河源纪畧卷三十

译，被匈奴所得。《后汉书·窦固传》说：永平十六年，窦固、耿忠率酒泉、敦煌、张掖的精锐骑兵以及卢水羌一万二千骑兵，出酒泉塞到达天山，攻打呼衍王，斩首一千多级，追击到蒲类海，留下官吏和士卒屯驻伊吾卢城。《西域传》又说：永平十六年，汉明帝命将帅向北征讨匈奴，夺取伊吾卢地，设置宜禾都尉进行屯田，于是与西域相通。章帝建初二年，停止在伊吾屯田，匈奴于是派兵守卫伊吾地区。和帝永元元年，大将军窦宪大败匈奴。第二年，窦宪派副校尉阎槃率二千多骑兵突然袭击伊吾，攻破了它。安帝元初六年，派行长史索班率一千多人屯驻伊吾，于是车师前王和鄯善王前来投降。几个月后，伊吾被北匈奴攻占。顺帝永建六年，认为伊吾旧地土地肥沃，又靠近西域，匈奴依靠它进行抢掠，于是再次下令设置屯田，仿照永元年间的做法，设置伊吾司马一人。桓帝元嘉元年，呼衍王率三千多骑兵进攻伊吾，伊吾司马毛恺派官吏和士兵五百人，在蒲类海东面与呼衍王交战，全部被消灭。呼衍王于是攻打伊吾屯城。夏季，敦煌太守司马达率敦煌、酒泉、张掖属国的官吏士卒四千多人救援，出塞到达蒲类海，呼衍王听说后退走。《魏书·帝纪》说：魏高宗太安二年，平西将军渔阳公尉眷向北攻打伊吾，攻克其城，缴获大量物资后返回。魏高祖太和十二年，蠕蠕在伊吾的戍主高羔子率领三千人，以城归附。《高昌传》又说：太和二十一年，高昌王马儒上表请求迁入内地，高祖接受了请求，派韩安保前往迎接，并划出伊吾方圆五百里的地方给马儒居住。马儒派使者迎接韩安保，但韩安保没有到达，返回了伊吾。《隋书·帝纪》说：大业五年，伊吾派使者来朝见。《薛世雄传》又说：薛世雄任玉门道行军大将，与突厥启民可汗联合进攻伊吾。军队驻扎在玉门时，启民可汗背弃约定，军队没有到来，薛世雄只好率孤军渡过沙碛。伊吾起初认为隋军不可能到达，完全没有防备；等听说薛世雄的军队渡过沙碛，大为恐惧，请求投降，到军门献上牛和酒。薛世雄于是就在汉代旧伊吾城东面筑城，称为新伊吾，留下银青光禄大夫王威率一千多名披甲士兵戍守，自己返回。《唐书·地理志》说：伊州即伊吾郡，本来是西伊州，贞观六年改名伊吾。贞观四年设置伊州，同时设置柔远；神功元年省并入伊吾。伊州在大沙碛以外，南距玉门关八百里。《吐蕃传》又说：唐太宗平定高昌后，开设四镇；伊吾屯田之地，禾稷豆类一望无际。《资治通鉴·唐太宗纪》说：贞观四年，西突厥各部散居在伊吾。伊吾城主入朝，率所属七座城归降。唐朝于是以其地设置西伊州。贞观十三年，高昌与西突厥共同攻打伊吾，唐朝于是发兵攻灭高昌。开元年间，在西州设置天山军，城内驻兵五千人；又在伊州西北三百里的甘露川驻兵三千人，均隶属北庭节度使。《五代史·高居诲记》说：沙州以西称为仲云，其牙帐驻在胡卢碛。所谓仲云，是小月支的遗民后裔。胡卢碛就是汉明帝征讨匈奴时在伊吾卢屯田的地方。向西行进入仲云境内，到达大屯城。《宋史·高昌传》说：王延德出使高昌，经过伊州。伊州长官姓陈，他的祖先自唐开元二年起统领此州，延续了几十代。唐代的诏敕尚且存在；再往前经过益都，又经过纳职城。纳职城在大患、鬼魅碛的东南面，远望玉门关非常近。当地没有水

译草，只能带着粮食前进。据此看来，宋雍熙初年王延德出使高昌返回时所记，从唐开元到宋雍熙应当只有十几代，《宋史》写作“几十代”，大概是错误。

译《明史·西域传》说：哈密向东距嘉峪关一千二百里，是汉代伊吾卢地。汉明帝设置宜禾都尉，负责屯田。唐代为伊州。宋代归入回纥。元朝末年，威武王纳忽里镇守这里，不久改封为肃王。肃王死后，其弟昂克特穆尔继承。洪武年间，明太祖平定辉和尔后，设置安定等卫，势力逐渐逼近哈密，昂克特穆尔派使者入朝进贡。永乐三年，封为忠顺王。四年，设置哈密卫。八年，封托里特穆尔为忠义王。宣德元年，命布达锡里继承忠顺王。此后两王一同进贡。成祖封忠顺王，是因为哈密是西域的重要道路，希望他迎送朝廷使者，统领各番部，作为西部边疆的屏障。但哈密王往往庸弱怯懦，众人离心离德。他的贡使又多次侮辱驿吏，最终呵斥通事。在四方贡使举行大宴的日子，还恶言辱骂。天子没有治罪，只命令他谨慎选择使臣，因此他更加肆无忌惮。哈密北面是卫拉特，西面是土尔畨，东面是沙州、罕东、赤金等卫。卫拉特酋长额森率兵包围哈密，掳走哈密王的母亲向北返回。天顺四年，哈密王去世，其母弩温答失里主持国事。七年，北方酋长寄寄肃兰攻破哈密城，王母逃到苦峪，朝廷无法救援。成化二年，提升巴图穆尔为右都督，代理国事。八年，他的儿子哈森继承职位。土尔畨袭击并攻破哈密城，俘获王母，夺取金印，占据其地。明朝派李文讨伐，没有成功。十年，命罕慎暂代主持国事，修筑苦峪城，把哈密卫迁到那里。十八年，罕慎袭击并攻破哈密，连续收复八座城，返回旧地居住。弘治元年，封罕慎为忠顺王。土尔畨的阿哈麻诱骗并杀死罕慎，占据其地。二年，都指挥阿穆呼朗袭击并攻破阿哈麻。五年，立善巴为忠顺王。六年，阿哈麻袭击哈密，俘获善巴，擒住阿穆呼朗，将他肢解。七年，朝廷大臣请求命都督昂克波赖总理哈密，同时修缮苦峪城。凡是散居在甘州、凉州的番人，命令全部返回原地。八年，尚书马文升决意兴复哈密，甘肃巡抚许进等暗中出兵夜袭，斩杀残余士卒，安抚并招降其余部众后返回。各番部开始知道畏惧。但哈密屡次被攻破，遗民迁入后因贫困窘迫难以守御，全部焚烧房屋，逃往甘州。诏令全部前往苦峪以及瓜、沙州，让他们自行耕种放牧，以图谋复兴。十年，阿哈麻送还善巴。十年，仍恢复原来的封号。从此哈密重新安定。十八年，封善巴的儿子巴雅济为忠顺王。正德八年，巴雅济叛逃到土尔畨；十二年，莽肃尔迁居以后，巴雅济又入朝进贡，但哈密王始终没有回来。从此朝廷置哈密不问【昂克特穆尔旧作“安克帖木儿”，辉和尔旧作“畏兀儿”，托里特穆尔旧作“兔力帖木儿”，布达锡里旧作“卜答失里”，卫拉特旧作“瓦剌”，额森旧作“也先”，寄寄肃兰旧作“癿加思兰”，巴图穆尔旧作“把塔木儿”，哈森旧作“罕慎”，阿哈麻旧作“阿黑麻”，阿穆呼朗旧作“阿木郎”，善巴旧作“陕巴”，昂克波赖旧作“奄克孛刺”，巴雅济旧作“拜牙即”，莽肃尔旧作“满肃儿”，和卓塔济丁旧作“大者他只丁”，今译改】。此地为噶顺沙碛。谨按：噶顺沙碛就是古代的流沙。东面连接白龙堆，沙多土少，东西绵延数百里，茫茫没有边际。在罗布淖尔正东方。郭义恭《广志》说：流沙在玉门关外，南北二十里，东西数百里，方位与此相合。山南各条水流都渗入沙碛之中。噶顺沙碛是罗布淖尔正东方潜流之水汇聚的地方。现将有关事迹记在下面。雍正七年，大军征讨准噶尔，西路军队经过沙碛，所走的全是没有水草的地区；灵泉却畅通涌出，士兵和马匹都安宁，将军岳钟琪把这件事 上报。诏令在当地修建庙宇，举行祭祀，以报答神灵的恩赐。乾隆二十二年，西路军从嘉峪关出发，途经戈壁，地面涌出几十处甘泉，普遍救济了行军大军。敕令修建龙神庙。封为助顺昭灵龙神，派官员前往告祭，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敕建助顺昭灵龙神庙碑文 国家的恩德遍及远方，威势宣扬于荒绝的沙漠，这不仅依靠将士的武力，也确实有神灵相助，所以能够大量聚集士众，成就伟大功勋。嘉峪关本是酒泉旧郡，向来号称天险；关门之外是戈壁，沙碛一望无际，广阔绵延。过去因为水泉难得，行旅十分困苦。朕平定西域，诛杀其中一两个不服从命令的残余势力，于是整顿六军，深入险阻之地。起初担心士兵和马匹成千上万，汲水供给可能不足；等走到那里，甘泉却随处涌出，水势盛大，流淌不止，清水停蓄、渗流四布。不仅拿着兵器的士兵能够在清流中洗濯，马匹、骆驼也络绎前来饮水而不缺乏。考察酒泉城下过去有金泉，泉水味道像酒，汉朝于是以此命名郡名。如今这泉水出自沙漠，祥瑞应验尤其奇异，守土官员把情况报告上来。朕考虑祭祀制度，凡是恩德施于百姓的，就应当祭祀。正当边疆战事紧张时，泉水大量涌流，这是天人相应、神灵恩赐降临，此事并非偶然。于是封神为助顺昭灵龙神，命守臣选择高敞之地经营，建立神庙，春秋祭祀务必谨慎。绣饰的栋梁、云纹的屋楣，高耸的山岩和巨大的镇物，屹立在关外。庙宇建成后，应当立碑记述神灵的功绩，守臣刻石请求撰文。考察古人的记载，君主施政达到太平，醴泉就会涌出。朕继承并守护宏大的基业，谋划大事而深知艰难，命令将领出师，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上天出兵讨伐，扫除百年来应当诛灭而未诛灭的贼寇，借此继承并发扬先祖的事业。先祖的事业因此更加扩大，宏伟基业从今开始谋划；边境安静，屯田和牧业安稳。至于承受上天的庇佑、迎来神灵的保佑，将千万年无穷无尽。于是系辞作铭：铭文说：嘉峪山啊，岩石和关隘高峻雄伟。六军出征，后军起舞，前军歌唱。流沙曲折绵延，远道迢迢漫长。天子的兵戈所到之处，大地不吝惜珍宝。连绵岩石滋生泉液，醴泉疏导出甘美的水。水光澄澈如冰镜，洁净可比秋日深潭。天天汲取而水源更新，反复舀取也不会枯竭。士卒吃饱，战马奔驰；霜色清明，月光澄澈。于是营建高敞之地，于是建立屋宇和高大的标志。春秋两季进献祭品，有红荔枝和黄香蕉。斟酌灵泉，全靠神灵庇佑。洗涤兵器万年，赐给我们众多福祉。敕建助顺昭灵龙神庙岁祭文

译神灵的德泽惠及百姓，恩惠施加于万物。拱卫岩关而成为镇护，气势感通风云；面对浩瀚大海而垂下水波，功德首先在于滋润泽被。酒泉是古代的旧地，实际上也是戈壁荒凉的边疆。沙砾布满道路，过去缺少灵泉涌出；车轮马蹄迅速前进，行人深深忧虑饮水饥渴。朕命将领出征，指向平坦沙地迅速进发。全军经过之处，恰好泉水丰沛涌流；万马腾跃奔驰，畅快地饮用奔涌的泉水。千军万马舀取饮用，都歌咏泉水清深而甘美。恭敬地承受神灵赐予的壶浆，饮其和气、食其恩德，如同把奔驰劳顿带入安适之中。供养需要，满足所求，凡是这些行旅往来的人员，都普遍歌颂泉水深澄的功烈。仰赖承受 上天的保佑，恭敬地迎接神灵的庇护，再命守臣经营开阔之地。神宫大门庄严开启，雕饰的几案恭敬陈设。绣饰的拱门高峻雄伟，汇聚山川原野的气韵；彩绘的屋椽高耸错落，呈现水藻荇菜繁盛的华美。于是 灵庙落成时，又派专门官员主持祭祀。旌旗羽饰无法窥见幽深殿宇的森严，桂酒椒浆一同陈列，与明亮的泉流相互映照。此后愿使各类生灵都看见清澈泉水长久流淌，使深远的水源不断疏通，永远涌发而不枯竭。还希望神灵昭然降临，鉴察这番精诚的祭祀。《汉书·地理志》说：敦煌郡正西面的关外有白龙堆沙；《西域传》说：楼兰最靠近汉朝东部边界，正当白龙堆，缺少水草。元始年间，车师后王国有一条新道路从五船出发，向北通往玉门关，往来路程稍近。戊己校尉徐普想开通这条道路，以便使路程缩短一半，避开白龙堆的险阻。《李广利传》又载诏书说：“贰师将军征讨并战胜大宛，渡过流沙，通达西海。” 《晋书·苻坚载记》说：太元八年，苻坚授予吕光持节之权，都督西讨诸军事。吕光进军到流沙三百多里处，焉耆王率领邻近各国请求投降。《魏书·西域传》说：太延年间，派行人王恩生、许纲等出使西域，王恩生等走出流沙后，被蠕蠕拘捕，最终没有到达西域。此后每次派使者到西域，通常都诏令河西王沮渠牧犍护送到姑臧；沮渠牧犍总是派使者引路，带他们走出流沙。《魏略·西戎传》说：从玉门关向西出去，经过都尉井，转向三陇沙北端，经过居卢仓，从沙西井转向西北，越过龙堆。哈喇淖尔境 谨按：哈喇淖尔有三条源流：苏赖河、昌马河、党河。河流所经地区长一千二百里。苏赖河、昌马河的下游，就是古代的南借端水。苏赖河的旁支蓄积成花海子。昌马河所流经的窟窿河，就是《明史》所说的布隆吉尔川。党河就是氐置水。《甘肃通志》说：沙州西面的都乡河，也就是这里的水；渥洼水也在它旁边。它的源头处有龙勒水。哈喇淖尔向西距罗布淖尔八百里。哈喇淖尔是罗布淖尔东部偏南各水汇聚的地方。现将有关事迹记在下面。康熙五十四年，认为布隆吉尔地区可以屯田。命令勘察清楚后具奏。五十五年六月，尚书富宁安上疏说：布隆吉尔 所种的田地和禾稼都可以丰收，请求修建仓库储存粮食。诏令同意。六十一年，又议定设置屯田兵的数量。雍正元年，命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征讨罗卜藏丹津，分兵进剿。冬季十二月，三千多名贼兵来侵犯布隆吉尔，参将孙继宗、游击孙超节率兵迎战。两军交战后，副将潘至善率兵到达，合力攻击敌军，大败敌人。二年三月，总兵孙继善等追击敌军到哈喇淖尔，进攻并大败敌众。九月，副都统达鼐、阿尔什等穷追罗卜藏丹津，直抵花海子，生擒丹津珲台吉，并招抚三十三家台吉后返回。乾隆二十四年，西域平定，设置布隆吉尔营，派都司一员驻防，统领绿旗马兵、步兵四百九十二名。《汉书·武帝纪》说：“元鼎四年秋，马在渥洼水中出生，作《天马之歌》。”注释中李斐说：“南阳新野有一名叫暴利长的人，汉武帝时受刑，屯田于敦煌边界，屡次在这条水旁看见野马群中有奇异的马，和普通马一起到水边饮水。这位水利长起初制作土人，放在水边，手持勒靽；后来野马习惯了，便长久如此，替代土人手持勒靽，捕获了那匹马，献给朝廷。”《李陵传》又说：李陵的军队出发到浚稽山南面、龙勒水上，徘徊观察敌寇。《五代史·高居诲传》记载：瓜州以南十里有鸣沙山，西都乡河叫作阳关。《明史·西域传》说：成化九年，都督哈森与罕东等各部集合军队进讨土鲁畨，军队到达布隆吉尔川。色尔腾海以东境 谨按：色尔腾海是汉代楼兰地，东汉时称鄯善，唐代称纳职波，宋代称纳职，在罗布淖尔东南面。《汉书·西域传》说：楼兰最靠近汉朝东部边界，距离汉朝很近，正当白龙堆。《隋书》说：鄯善郡有蒲昌海；隋朝兼并吐谷浑土地设置此郡，且末以东全都归隋朝所有。蒲昌海应当在鄯善西部边境，是且末国的土地；实际上鄯善的旧地还在它的东面。色尔腾海的水都发源于南山北坡，向西北流，蓄积成大湖，周围三百里，距罗布淖尔九百里。色尔腾海是罗布淖尔东南部潜流水汇聚的地方，现将有关事迹记在下面。《汉书·西域传》记载：鄯善国原名楼兰，国王驻在扞泥城，距阳关一千六百里，距长安六千一百里；有一千五百七十户，一万四千一百口，能作战的士卒二千九百一十二人。辅国侯郤、国侯、鄯善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沮渠、击车师君各一人，译长二人。向西北距都防治所一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山国一千三百六十里，向西北至车师一千八百九十里。起初，武帝听信张骞的话，一心想与大宛等国交通，使者在道路上相望，一年中多时达到十余批。楼兰、姑师处在交通要道上，以此为苦，便攻劫汉朝使者；王恢等人又多次替匈奴充当耳目，使匈奴军队拦截汉使。汉使多说楼兰有城邑，军力弱，容易攻打。于是武帝派从票侯赵破奴率属国骑兵和郡兵数万人攻打姑师。王恢多次受到楼兰的侵扰，皇帝命王恢协助赵破奴领兵。赵破奴率七百轻骑先到，俘获楼兰王，随即攻破姑师，借此显示军威，以震动乌孙、大宛等国。回来后，封赵破奴为浞野侯，王恢为浩侯。于是汉朝设置的亭障延伸到了玉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九百十二人、七百人〕

译楼兰投降归服并进献贡物后，匈奴听说此事，便发兵攻打它。于是楼兰派一个儿子到匈奴作人质，另一个儿子到汉朝作人质。后来贰师将军的军队攻打大宛，匈奴想拦截他们，因贰师军势强盛而不敢出兵，便派骑兵借楼兰之地，等候汉使经过，想截断道路，不让双方往来。当时汉军正由任文领兵驻守玉门关，作为贰师军的后援，捕获俘虏后得知实情，报告皇帝。皇帝下诏命任文从近便道路领兵捕捉楼兰王，押送到朝廷审问责罚。楼兰王回答说：“小国处在大国之间，如果不同时隶属两边，就无法自安。希望迁国进入汉地居住。”皇帝认为他说得有理，便遣他回国，同时又借此让他侦察匈奴。匈奴从此不再十分信任楼兰。征和元年，楼兰王去世，国人来请求接回在汉作人质的王子；汉朝没有遣返，楼兰便另立国王。汉朝再次责问楼兰的人质，楼兰也再次派一个儿子到匈奴作人质。后来楼兰王又去世，匈奴先得知消息，便把人质送回，使他得以立为国王。汉使奉诏命新王入朝拜见天子，并将给予厚重赏赐。楼兰王的后妻，也是前王的继母，对新王说：“先王派两个儿子到汉朝作人质，都没有回来，你怎么还想去朝见呢？”新王采用她的计策，向汉使推辞说：“新近即位，国内尚未安定，希望等到后年再入朝拜见天子。”然而楼兰国最在东部边境，靠近汉地，处在白龙堆附近，缺少水草，平时还要主持派人引路、背水、担粮，迎送汉使；又多次遭到汉朝官吏士卒侵扰，因此认为同汉朝交往很不方便。后来楼兰又多次受到匈奴反间，拦截并杀害汉使；楼兰王的弟弟尉屠耆投降汉朝，把情况全部说出。元凤四年，大将军霍光奏请派平乐监傅介子前往刺杀楼兰王。傅介子率领轻装而勇敢的士卒，携带金银财物，扬言要以赏赐外国为名义前往。到达楼兰后，他欺骗楼兰王说要赏赐他。楼兰王很高兴，和傅介子饮酒直到醉倒；傅介子把楼兰王带到屏障后密谈。两名壮士从后面刺杀了楼兰王，贵族和侍从都四散逃走。傅介子告谕他们说，楼兰王背叛汉朝有罪，天子派我来诛杀他；应当改立楼兰王的弟弟尉屠耆，即现在留在汉朝的人。汉军正在到来，不要有人敢于妄动，否则就是自取灭国。傅介子于是割下楼兰王的头，带回汉朝，骑快马传送到朝廷，悬挂在北阙之下。汉朝封傅介子为义阳侯，于是立尉屠耆为王，把他的国名改为鄯善。为他刻制印章，赐给他宫女作为夫人，并配备车马、骑兵和辎重。丞相、将军率领百官送到横门外，举行祖道礼后遣送他上路。鄯善王亲自请求天子说：“我在汉朝已经很久，如今回国后势单力薄，而前王还有儿子在世，恐怕会被他杀害。国内有伊循城，那里的土地肥沃美好，希望汉朝派一名将领在那里屯田积粮，使我能够依靠汉朝的威势。”于是汉朝派司马一人、官吏士卒四十人在伊循屯田，镇守安抚那里。后来又设置都尉，伊循设置官署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后汉书·西域传》记载：建武十四年，莎车王和鄯善王一同派使者到朝廷进献贡物，西域才开始与汉朝交通。二十一年冬，车师前王、鄯善王等十八国都派儿子入朝侍奉，进献珍宝。二十二年，莎车国王贤送信给鄯善王安，命令他断绝与汉朝的道路往来；安不接受，并杀了他的使者。贤大怒，发兵攻打鄯善。安迎战，兵败后逃入山中。贤杀掠一千多人后离去。鄯善等国长期留在敦煌的侍子，因忧愁思念而全部逃回。鄯善王上书，希望再次派儿子入朝侍奉，并请求重新设置都防。都防没有出兵，确实是被匈奴逼迫。天子答复说：“如今使者和大军还不能立即出动；如果各国力量不能胜任，就在东西南北各自据守吧。”于是鄯善又归附匈奴。《班超传》又记载：永平十六年，窦固出兵攻打匈奴，派班超出使西域。班超到达鄯善，鄯善王广开始对班超礼敬周备。后来忽然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属官说：“难道你们没有察觉鄯善王广的礼意变薄了吗？这一定是北方使者来了。他正狐疑不定，不知应当听从谁，所以如此。明智的人尚且能在事情没有萌发时看出端倪，何况事情已经显露出来了呢？”于是他防备自己的官吏士卒三十六人，夜里奔赴北方使者的营地。正逢大风，班超命十个人拿着鼓藏在营舍后面，约定说：“看到火燃起，大家都要击鼓大喊。”其余的人全拿着弓弩，在营门两侧埋伏。班超顺着风势放火，前后击鼓喧喊，众人惊乱。班超亲手格杀三人，又命士卒杀死北方使者及其随从三十多人，其余一百多人全部烧死。于是召见鄯善王广，把首级给他看，全国震惊恐惧。班超晓谕并安抚他，鄯善王于是送儿子到汉朝作人质。《班勇传》又记载：元初六年，鄯善王投降几个月后，北匈奴单于和车师后部反叛。鄯善王急忙向敦煌太守曹宗求救，请求出兵五千人攻打他们，乘机重新收取西域。班勇建议派西域长史率五千人驻守楼兰：向西可以控制通往焉耆、龟兹的道路，向南可以使鄯善和于阗感到依靠和畏惧，向北可以抵御匈奴，向东接近敦煌。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设置西域副校尉，驻在敦煌；虽然对西域实行羁縻统治，却仍然不能出兵屯驻。后来匈奴果然多次和车师一起入侵。延光二年，又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率五百名士兵出屯柳中。第二年正月，班勇到达楼兰，因鄯善归附，特意加赐三条绶带；又发动鄯善兵到车师前王庭，击退匈奴。延光四年，又征发鄯善、疏勒、车师前部的军队，攻打车师后部王军就，大败后部军队。《三国志·魏帝纪》记载：黄初三年，鄯善王派使者进献贡物，魏帝下诏派使者慰劳他。《晋书·张骏传》记载：张骏派将领杨宣讨伐鄯善，鄯善王元孟献上女儿。《苻坚载记》又记载：太元七年，鄯善王伏宓驮到苻秦朝见，请求年年进贡。苻坚认为西域道路遥远，不准许年年进贡，命令三年进贡一次，九年朝见一次，作为永久制度。《魏书·西域传》记载：鄯善国都城在扞泥城，就是古代的楼兰国。距离代京大约七千六百里。都城方圆一里。北面就是白龙堆。直到太延初年，鄯善才派其弟素延耆入朝侍奉。等到太武帝平定凉州，沮渠牧犍的弟弟无讳逃到敦煌据守。无讳后来谋划渡过流沙，派其弟安周向西攻打鄯善。鄯善王比龙恐惧，想投降；恰逢魏朝使者从天竺、罽宾返回，也在鄯善，便劝比龙抵抗。双方连续交战，安周不能取胜，退守东城。后来比龙害怕，率众向西逃往且末。他的世子于是响应安周。鄯善人多次劫掠世子，使他无法通行。太武帝下诏命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讨伐他们。万度归到达鄯善境内，鄯善人遍布野外。万度归告诫官吏士卒不得侵扰掠夺，边地守军受到感动，都望见军旗便叩头服从。鄯善王真达亲自出面投降。万度归释放他的束缚，留下军队屯守，和真达一起到京城。太武帝非常高兴，厚待真达。这一年，授交阯公韩扙为假节征西将军，兼领防西戎校尉、鄯善王，以镇守那里。对当地人征收赋税和徭役，按照郡县的制度办理。

译《周书·异域传》记载：鄯善就是古代的楼兰国。向东距离长安五千里。魏太武帝时，被沮渠安周攻打，鄯善王向西逃往且末。大统八年，他的兄长鄯米率众归附中原。《隋书·地理志》记载：鄯善郡在大业五年平定吐谷浑后设置，治所在鄯善城，也就是古代的楼兰城。境内有蒲昌海、鄯善水，统辖两个县：显武、济远。《吐谷浑传》又记载：隋炀帝即位后，铁勒侵犯边塞，隋朝命令吐谷浑出兵攻打铁勒以自我效力，铁勒大败。又命观王杨雄、许公宇文述袭击吐谷浑。吐谷浑王伏允害怕，向南逃入山谷之间，原有土地全部空虚。从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祁连山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的土地，全都归隋朝所有。《唐书·地理志》记载：伊州，即伊吾郡的纳职县。贞观四年，以鄯善故城设置。开元六年撤省，开元十五年恢复设置。罗布淖尔东南面是沙漠，大河潜流进入青海境内。谨按：罗布淖尔东南面全是沙漠，南山中断，河水潜伏在其中流淌，向东南流入青海。沙漠从大流沙绵延曲折地向南伸展。群山交错，潜行的水流时而涌出，时而隐没，出现和消失没有规律。《唐书》所说的莫贺延碛，纵横二千里；河源向东北直对莫贺延碛的末端，相距五百里。沙漠进入吐谷浑境内后逐渐狭窄，所以称作“碛尾”。河水潜行的地方，计算起来有一千五百里，是进入青海的要道，因此把有关情况记述如下。《魏书·沮渠无讳传》记载：真君二年，授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酒泉王。不久因无讳反叛，派镇南将军、南阳公奚眷讨伐酒泉，攻克了它。无讳于是谋划渡过流沙，派他的弟弟安周向西攻打鄯善。无讳随后渡过流沙，士卒因口渴而死去大半，仍然占据鄯善。《西域传》又记载：真君二年，魏帝下诏命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乘驿传调发凉州军队讨伐鄯善。万度归到敦煌后留下辎重，率五千轻骑渡过流沙，到达鄯善境内，鄯善王出面投降。《周书·异域传》记载：鄯善西北有数百里的流沙。《唐书·吐蕃传》记载：吐蕃军队长驱向右，越过高昌，经过车师，抢掠常乐，横穿莫贺延碛，进逼敦煌。《吐谷浑传》又记载：贞观九年，李靖等讨伐吐谷浑，大败吐谷浑军。伏允谋划进入沙漠，以使唐军疲惫。唐军继续进军，伏允的儿子顺率全国投降。伏允带着一千多骑兵逃入沙漠。钦定《四库全书》。《河源纪略》第三十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