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纪畧卷十

译辟展和屯【回语，“辟展”是草积聚的意思，因当地积草很多而得名；“和屯”是城】水出自布拉里克【回语，“布拉”是劫夺的意思；汉代劫国之地就是这里，所以得名】，流成为库库雅尔【蒙古语，“库库”是青色，“雅尔”是沟；因沟中水色青而得名】。又有水出自巴哈苏鲁克图嘉们【回语，“巴哈”是小，“苏鲁克图”是马群，以此作为驿站名称】，曲折向西南流，经辟展和屯西面、汉敦山东面，成为舒归水【回语，水名】。其西有勒穆金水，二源出自鄂尔腾山，合流经勒穆钦城【回语，地名，有城】西面、西鲁克钦城【回语，地名，有城】东面，分成两支流入沙碛。其东有特古斯池【蒙古语，“特古斯”是完整；因池水圆满环绕，所以得名】、苏鲁克图水、巴哈水、苏克特齐嘉们【回语，驿站名】东西两池；又向东有砚池嘉们【回语，驿站名】水。再向东进入山中，池水无数，有库克托罗海水【蒙古语，“库克”是青，“托罗海”是头；因山峰像头且呈青色，水从此流出，所以得名】、有鹉□窝嘉们【回语，驿站名】水、有塔库池【回语，水名】、有托赖泉嘉们【回语，驿站名】水，都在山中停积不流。辟展和屯水南面是洪城【回语，“洪墩”是台，因当地有墩台得名】水；其南是伊尔瑚玛沙，长八百里，西面与土尔番和屯南面相对，东到哈尔图博城【回语，地名，有城】西面，宽二百里。沙地南面有沙尔淖尔【蒙古语，“沙尔”是牦牛；因池边有牦牛得名】，周围六十里。其西是察克玛克塔什【回语，“察克玛克”是火燧石；因山中多产此物得名】额锡谟克【回语，地名】地，其东是察哈尔和尔辉地【回语，地名】。辟展城位置极限为北纬四十二度八分、西经二十五度；伊尔瑚玛沙位置极限为北纬四十二度、西经二十五度至二十二度，在罗布淖尔东北七百里。再向东有哈尔图博水。哈尔图博水出自萨尔竒拉【回语，地名】，经三堡嘉们西面，流八十里成为台尔藏水【回语，水名】，到哈尔图博城西面。其西有拉布楚克水【蒙古语，水名】，经托和齐城【蒙古语，地名】西面；有鸭子泉嘉们水【回语，“嘉们”是台站名，因水而命名，也以此命名其水】、雅博里克池【回语，水色】、辽敦嘉们【回语，台站名】水流入沙碛。其前面是察哈尔和尔辉。其北有博罗布尔噶苏【蒙古语，“博罗”是青色，“布尔噶”是柳树，“苏”是水；因水边多青柳得名】、拉巴泉嘉们水【回语，台站名，因泉而得名】、萨尔竒拉、灯草沟嘉们水【回语，台站名】，以及纳林库克雅水【回语，水名】、塔克雅图水【回语，水名】，都潜伏不流。哈尔图博水向南流入伊尔瑚玛沙，位置极限为北纬四十二度六分、西经二十二度五分，在罗布淖尔东北九百里。再向东有哈密和屯的各条水流。哈密和屯水有两个源头：一源出自天山北支，向东南折经塔什岭；一源出自必柳岭，汇合后向西南流一百六十里，分流绕过哈密和屯的东西两侧。西支流经八十里，哈尔海图头堡嘉们水从此汇入，流到布噶斯便潜伏地下。东支流经六十里，至布娄尔便潜伏地下。其西就是哈尔海图水，其东有萨拉胡鲁苏水、巴克达锡水、喀尔齐玛克水、额克讷尔水、哈套水、乌拉台水、科什玛克水、哈什玛克水、纳沁水、库色冷图水、塔拉水、额里根泉等水。各水泉源清澈，流经地域辽阔，都向西南奔流，遇到沙地便潜伏地下。【回语：哈密是哈勒密勒的转音；哈勒意为瞭望，密勒意为墩台。当地有墩台可以瞭望，所以用来命名该城。哈尔海图、布噶斯均为地名。萨拉意为黄色，胡鲁苏意为芦苇，当地多这种草，因而得名。哈套意为坚硬，当地多坚石，因而得名。乌拉台意为有山，水从山间流出，因而得名。纳沁意为鸦鹘，水边多有这种鸟，因而得名。塔拉意为山间平地，水从平地中流出，因而得名。额里根意为宽，泉水宽阔平缓，因而得名。其余为水名。】再向东南有哈拉博尔肫水、察罕椿集水、博雅椿集水、乌尔图泉、昂吉尔图水、巴尔楚特噶哪水、察苏尔图水、瑚巴塔尔塞坎水。这些水都发源于东部边境的群山，彼此交错流淌，不远便潜伏地下，实际上都是安西州北境、隔河分布的山水。哈密和屯东南境内的群山，从必柳岭起，依次有谟海图、布鲁尔、苏鲁逊塔巴克、伊克托里、瑚巴塔尔拜商、卫朋哈拉图、察罕德勒克等山。诸山向南延伸，到嘉峪关以南的格达景新景山，转而向南折行；群山曲折回环，彼此阻隔，成为西域东部偏境的屏障。岭北诸水流出后汇入巴尔库淖尔；其东北诸水流到瀚海，进入戈壁，都不流入南路诸山的泉水。这里的山泉有时澄澈流动，有时停滞，从未汇成一条河；向西流去的水则都是同一方向。此地以南就是安西州境。哈密和屯最远达到北纬四十二度八分、西经二十一度八分，距罗布淖尔九百六十里；其东部最远的伊克托里诸山，距罗布淖尔一千七百里。【谟海图意为有蛇，当地多蛇，因而得名；伊克托里意为大镜，因地形圆如镜而得名；其余为地名或山名。巴尔库即巴里坤的转音，意为池水。】

译考察自古记述西域的文献，总要说东面以玉门、阳关为扼守，西面以葱岭为界限。玉门、阳关在安西州西境，因此从这里向东的各地不在所论范围内。又说南北有大山和河流，其中都指罗布淖尔以西的水，东部边境的水不在其中。这是因为要控制东西交通门户、确定疆域、指明能够看见的主干河流，所以不得不这样记述。若是考察大河的源头，则情况又不同：河水在于阗的一支是南源，葱岭是西源，史书、《汉书》《水经注》等书说得很详细。至于罗布淖尔东境的水向西流入淖尔，自古以来却从未有人论及。只有《山海经》记述边春山、灌题山等处的水向西流入泑泽，大概比较接近事实。总之，数千里分布的泉源，既不能越过天山突然流入北境，也不能越过苏鲁逊、塔巴克诸山向东北流入瀚海。那些在敦煌、鸣沙北界的水，要追寻它们的归宿，便知道必定都流向淖尔。如今考察嘉峪关以东的河流，张掖、酒泉的水流入居延海，凉州的水流入休屠海；这些水源都被重山阻隔在外，暂且存而不论。在安西州境内，则有一条长达一千多里的大河向西流，汇入哈喇淖尔；主流既然向西，左右两旁的支流无论流动还是干涸，也没有不向西的。所以西域的主要通道从甘州、肃州、安西州转向西行，北面是北山，南面是南山，自古以来都把这里作为主要道路。只是山脉的走向与人们询问道路时所说的路线，形势各不相同。山脉从天山向东延伸，到哈密尽头后转向南行，一直延伸到肃州诸山；再转向西南，与安西南部的南山相接；又由南山向西延伸，直到沙碛尽头，这就是北支。它位于罗布淖尔东北，即内地大河以北的山脉，无不由这一支分出，进入和阗以东、沙碛中的大山。那是南支，位于罗布淖尔西南，即内地大河以南的山脉，无不由这一支分出，进入其中。南北两支山脉截然横断，东西相对，是大河伏流潜入青海的正当通道，这是天然形成的，不能牵强附会。只是两山尽头处山根交错相连，加上沙碛中人迹罕至，所以不容易追寻其踪迹。自古以来山脉与水势相互发挥作用；如果哈密、安西的山体并不相连，那么境内水势又怎么会全都向西流呢？安西南山的水，从南麓流出的多归入内地大河，从北麓流出的全都流向淖尔；河流一脉相通，更可知南山中部确实存在断口，并非虚构。臣等恭敬地研读考证。钦定《舆地全图》详细考察了东境山脉以及南山中断、河水流入关塞的实际遗迹，山川脉络条理清楚，因此谨在这里详细记述这一说法。罗布淖尔正东有噶顺沙碛。噶顺沙碛纵横各四五百里，四周有大山环绕。山脉从天山和尔郭斯岭分支向东延伸；北面包围土尔番、辟展、哈密等城，南面屏护并包围伊尔瑚玛沙碛。它的南部蜿蜒曲折一千四百里，抵达安西州北境才终止，就是沙山的支峰。山南各处的泉水都渗入噶顺沙碛中。沙碛北至北纬四十二度、南至四十一度，东至西经二十三度、西至二十四度四分，距罗布淖尔六百里。【噶顺意为苦，当地在沙碛中有水而味苦，所以以此命名沙碛。】

译钦定《四库全书》。《河源纪略》卷十一。质实三。罗布淖尔正东偏南，有哈拉淖尔。哈拉淖尔有三条水源同时发源于安西州南山。东源苏勒河出自玉门县东的衣马尔山，一支向东为察罕那木哈水，一支向西为昂仓口水，汇合后向北流，经结尔恭台口，到玉门县南处分为两支。其中一支流经玉门县东西音木堡以西，向东北流至哈沙图境，成为达布逊淖尔，也叫花海子，水积聚而不流，长一百六十里。【哈拉意为黑色，因淖尔水色黑而得名。苏勒为河名；衣马尔、结尔恭台口、东西音木堡、昂仓口均为地名；察罕意为白色，那木哈为水名；哈沙图意为木围墙，因山形相似而得名。】另一支经玉门县向西北流，八十里处分为两支，随后又汇合；到旧柳沟卫北面称为苏勒河。遇到北境的布鲁敦诸山后折向西流，沿途从头道沟到十道沟，有水从达里冈西拉部特尔由南流来汇入；之后又分为两支：北支向西流经一颗树，南支向西南流，汇合昌马河水。昌马河水有两个源头：一源出自阿里塔克，有五眼泉水汇合后向南流，又有长马山水来汇；到苏尔河处，另一源出自长马巴钦山，经巴彦山曲折向北流，至苏尔水处汇合。随后向北流，经小沙塔口以西、商达里图以东，到都尔伯尔山口，汇合从东面流来的苏勒河。苏勒河源头位于北纬三十六度八分、西经十八度六分；昌马河源头位于北纬三十八度二分、西经十九度二分；两河向北各流三百六十里后汇合。河水向西南流，经安西和屯北三十里处，有布隆吉尔多罕水从兰泉山向北流来汇入；行二十里，又有窟窿河从北面流来汇入。窟窿河南面有他西水、哈布堡海，二水在山中积聚不流。各水汇合后向西流，经萨拉胡鲁苏南面、安西城北面，又经双城北面、库库沙克沙南面、额秋尔雅巴尔南面、欣坎布城北面，共流三百四十里，有党河水来汇入。【阿里塔克意为石山；巴彦意为富裕，因山形高大而得名；都尔伯尔为部落名，山因部落得名；布隆吉尔多罕意为浑水渡口，因渡口水浑浊而得名；窟窿意为栗色马，因水色相似而得名。其余为山名、水名或地名。】党河有四个源头。一源出自西尔哈尔，流近色钦三十里，汇合乌兰岭水后向西北流，经西噶尔近；其东有伊克水、黑布拉近古岭水、衮招哈水、搜集水、红果尔和勺水、巴尔口水。上述有些水在山中积聚不流。党河流经乌兰布拉克西面后，有依汉水从哈玛尔岭由南流来注入；河水转向北流，有隂得尔图哈达森水从西面流来，经过一百二十里后注入；再向北流，经党城西面、旧沙州和屯东面，有柳树泉从巴颜穆伦向北流来注入；河水转向东北，经敦煌县南面，有黄墩堡水从北面流来注入；再转向西北，有布巴口水流来注入；至欣坎布城与苏勒河汇合。这条水流共行七百里，源头位于北纬三十八度、西经十度五分。【伊克意为大，此水在众水中较大，因而得名；衮意为深，招哈意为灶坑，当地有深坑，因而得名；搜集意为马骨，但此水旧名的由来不详；巴尔口意为巴尔虎，因山形像虎、水从山中流出而得名；巴颜穆伦意为山脊，因山脊高厚而得名。】依汉水以西有察罕水、苏巴哈哈尔当水、和通水；旧沙州和屯以西有两条水，也叫隂得尔图水、哈达苏水，停积不流。三水汇合后，正向西曲折流经察罕托辉南面、呼鲁苏台北面，又经纳邻哈纳水、伊克乌苏台，至巴哈鄂罗苏台南面汇合成哈拉淖尔。这条河共流一千二百里后潜伏地下。哈拉淖尔东西长八十里，南北宽三十里，位于北纬三十九度八分，西经二十二度六分至二十三度，距罗布淖尔以东八百里。【察罕意为白色，托辉意为臂弯，因水湾曲如手臂且水色白而得名；呼鲁苏台意为有芦苇之地；纳邻意为细，哈纳意为蒙古包的围墙，因水流细小且有山环绕如墙而得名；伊克乌苏台意为有大水之地；巴哈意为小，鄂罗苏意为丝麻，其地名旧义不详。】罗布淖尔东面又偏南有色尔腾水。色尔腾水有数个源头，出自安西州南山支峰的山麓。其中可考知名称的，一源出自巴哈哈尔当，一源出自和通境内，一源出自克都肯哈拉哈达；各水都向西北流数十里，顺山势潜流而来，汇聚成水，周围三百里，位于北纬三十九度、西经二十二度，距罗布淖尔东南九百里。色尔腾水以西有噶顺池，再向西一百里有阿集格色尔腾水，周围一百六十里；再向西二百里有察罕齐老图六池，错落排列如星宿，位于玛海戈壁北面，北纬三十九度四分、西经二十四度；再向西有哈达图水，长三十里，位于南北交通要道；再向西为噶斯淖尔，距罗布淖尔二百里。【色尔腾为水名，水从山中流出，积聚成小海；阿集格意为小，即小色尔腾海；察罕意为白色，齐老意为石，图意为有，当地多白石，因而命名其池；玛海戈壁为回语地名；哈达图意为有山峰；噶斯为地名，遂以地名命名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