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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日知录十七

日知录卷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1–286 段

也,则同庙异室,亦三昭三穆,而不得多。观《考工记》匠人营国所载世室、明堂,皆五室,则知同庙异室,古人或已有通其变者,正不可指为后人之臆见也。记曰:「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然则贺循之论,可为后王之式矣。

译这样,即使是同庙异室,也是三昭三穆,而不能超过这个数目。查看《考工记》中匠人营国所记载的世室、明堂,都是五室,由此可知同庙异室,古人或许已经有变通的做法,正不能把它指认为是后人的主观臆见。《礼记》说:“如果符合义理,那么即使先王没有这样的礼制,也可以根据义理来创立。”既然如此,贺循的论述,可以作为后世君王的典范了。

立叔父

左传·昭十九年》:「郑驷偃卒,生丝弱,其父兄立子瑕【子游叔父驷乞】子产对晋人谓私族于谋而立长亲,是叔父继其兄子。』唐宣宗之为皇太叔,盖昉于此矣。」

  继兄子为君

晋元帝大兴三年正月乙卯,诏曰:「吾虽上继世祖,然于怀愍皇帝,皆北面称臣。今祠太庙,不亲执觞酌,而令有司行事,于情理不安。乃行亲献,可谓得《春秋》之意者矣。」

  太上皇

秦始皇本纪》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是死而追尊之号,犹周曰太王也。汉则以为生号,而后代并因之矣。《曲礼》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諡。”或举武王为难,郑康成答赵商曰:“周道之基,隆于二王,功德繇之,王迹兴焉,不可以一概论也。”若夏禹、殷汤则不然矣。据此,则汉高帝于太上皇尊而不諡,乃为得礼。其追尊先媪为昭灵夫人,当亦号而非諡也。

  皇伯考

魏孝庄帝追尊其父彭城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母李妃为文穆皇后。将迁神主于太庙,以髙祖为伯考。临淮王彧表谏曰:「汉祖创业,香街有太上之庙;光武中兴,南顿立舂陵之寝。元帝之于光武,疏为絶服,犹身奉子道,入继大宗。髙祖之于圣躬,亲实犹子。陛下既纂洪绪,岂宜加伯考之名?且汉宣之继孝昭,斯乃上后叔祖,岂忘宗承考妣?盖以大义所夺。及金德将兴,宣王受寄,自兹而降,世秉盛权,景文二王实倾曹氏。故晋武继文祖,宣于景王有伯考之称。以今类古,恐或非俦。又臣子一例,义彰旧典,祫禘失序,致讥前经。髙祖德溢寰中,道超无外,肃祖虽勲格宇宙,犹曽奉贽称臣。穆皇后禀德坤元,复将配享干位。此乃君臣并筵,嫂叔同室。厯观坟籍,未有其事。」又表言:「爰自上古,迄于下叶,崇尚君亲,褒明功防。乃有皇号,终无帝名。若去帝称皇,求之古义,少有依准。」不纳。先朝嘉靖中追崇之典,与此正同。袭典午之称,名用孝庄之故事,盖并非张、桂诸臣之初意矣。

  除去祖宗庙諡

汉惠帝从叔孙通之言,郡国多置原庙。元帝时,贡禹以为不应古礼。永光四年,下丞相韦▯成等议,以《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土,诸侯请勿复修。奏可,因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衞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后魏明元贵嫔杜氏,魏郡邺人,生世祖,及即位,追尊为穆皇后,配享太庙,又立后庙于邺。髙宗时,相州刺史髙闾表修后庙,诏曰:“妇人外成理,无独祀。阴必配阳,以成天地。未闻有莘之国立太姒之飨,此乃先皇所立,一时之至感,非经世之远制,便可罢祠。”是古人罢祖宗之庙而不以为嫌也。王莽尊元帝庙号髙宗,成帝号统宗,平帝号元宗,中兴皆去之。后汉和帝号穆宗,安帝号恭宗,顺帝号敬宗,桓帝号威宗。桓帝尊母梁贵人曰恭怀皇后,安帝尊祖母宋贵人曰敬隐皇后,顺帝尊母李氏曰恭愍皇后。献帝初平元年,左中郞将蔡邕议:“孝和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已。臣下懦弱,莫能执正据礼。和、安、顺、桓四帝不宜称宗。又恭怀、敬隠、恭愍三皇后,并非正嫡,不合称后,皆请除尊号。”制曰:“可。”唐髙宗太子▯追諡孝敬皇帝,庙号义宗。开元六年,将作大匠韦凑上言:“准礼不合称宗。”于是停义宗之号。是古人除祖宗之号而不以为忌也。后世浮文日盛,有增无损。德宗初立,礼仪使吏部尚书顔真卿上言:“上元中,政在宫壸,始増祖宗之諡;▯宗末,奸臣窃命,列圣之諡有加至十一字者。按周之文、武,言文不称武,言武不称文,岂盛德所不优乎?盖称其至者故也。故諡多不为褒,少不为贬。今列圣諡号太广,有逾古制,请自中宗以上皆从初諡:睿宗曰圣真皇帝,▯宗曰孝明皇帝,肃宗曰宣皇帝,以省文尚质,正名敦本。”上命百官集议,儒学之士皆从真卿议,独兵部侍郞袁傪官以兵进奏言:「陵庙玉册、木主皆已刋勒,不可轻改。」事遂寝。不知陵中玉册所

译立叔父

《左传·昭公十九年》记载:“郑国的驷偃去世,他的儿子丝年纪尚小,他的父兄便拥立了子瑕(子游的叔父驷乞)。子产对晋国人说:‘这是私族在谋划中拥立了年长的亲属,也就是叔父继承了兄长的儿子。’唐宣宗被立为皇太叔,大概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继兄子为君

晋元帝大兴三年正月乙卯日,下诏说:“我虽然向上继承世祖的帝位,但对于怀帝、愍帝,我都曾北面称臣。如今在太庙祭祀,我不亲自执杯斟酒,而让有关部门的官员代劳,这在情理上让我感到不安。现在亲自献祭,可以说是符合《春秋》精神的了。”

太上皇

《秦始皇本纪》中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这是死后追尊的尊号,就像周朝称太王一样。汉代则将其作为生前的尊号,后代都沿袭了这一做法。《曲礼》说:‘已经丧父而突然显贵的人,不为父亲制作谥号。’有人举周武王为例提出质疑,郑康成回答赵商说:‘周朝基业的基础,在两位先王时达到鼎盛,功德由此兴起,王业也随之兴盛,不能用一般的常规来概括。’至于夏禹、殷汤则不是这样。根据这些,汉高帝对太上皇只尊奉而不加谥号,是符合礼制的。他追尊先母为昭灵夫人,应当也是尊号而非谥号。

皇伯考

魏孝庄帝追尊他的父亲彭城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母亲李妃为文穆皇后。准备将神主迁入太庙时,以高祖为伯父。临淮王元彧上表劝谏说:“汉高祖开创基业,在香街设有太上皇的庙宇;光武帝中兴汉室,在南顿建立舂陵的寝庙。元帝对于光武帝,亲属关系疏远到服丧期满,尚且亲身奉行子道,入继大宗。高祖对于圣上,亲属关系实际上是侄子。陛下既然继承大业,怎么适宜加上伯父的名号呢?况且汉宣帝继承孝昭帝,那是向上追溯叔祖父,难道忘记了宗庙承继考妣吗?这是因为被大义所制约。等到金德即将兴起,宣王受托辅政,从此以后,世代掌握大权,景王、文王实际上倾覆了曹氏。所以晋武帝继承文祖,对景王有伯父的称呼。以今类比古代,恐怕并不相同。再者,臣子一律平等,道义彰显于旧典,合祭失序,导致前经讥讽。高祖功德溢满天下,道义超越无形,肃祖虽然功勋格于宇宙,曾经也奉礼称臣。穆皇后禀受坤元之德,又将配享帝王之位。这就像是君臣同席,嫂叔同室。遍观古籍,没有这样的事。”又上表说:“自从上古,直到后世,崇尚君亲,褒扬功绩。于是有了皇号,最终没有帝名。如果去掉帝称而用皇,寻求古义,少有依据。”孝庄帝没有采纳。先朝嘉靖年间追崇的典制,与此完全相同。袭用典午(晋朝)的称呼,名义上使用孝庄帝的旧例,大概并非张、桂等大臣的初衷了。

除去祖宗庙谥

汉惠帝听从叔孙通的建议,各郡国多设置原庙。元帝时,贡禹认为这不符合古礼。永光四年,下诏让丞相韦玄成等人商议,认为根据《春秋》之义,父亲不在支庶的宅邸受祭,君主不在臣仆的家受祭,王不在下土受祭,诸侯请不要再修缮。奏请批准,于是罢免了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的祭祀,都不再供奉。后魏明元贵嫔杜氏,是魏郡邺人,生下了世祖,等到世祖即位,追尊她为穆皇后,配享太庙,又在邺城建立后庙。高宗时,相州刺史高闾上表请求修缮后庙,下诏说:“妇人外成于夫,没有单独祭祀的道理。阴必须配阳,才能成就天地。没听说有莘国设立太姒的享祭,这是先皇所立,是一时的至诚感动,不是经世的长远制度,就可以罢免祭祀。”这是古人罢免祖宗的庙宇而不以为忌讳的例子。王莽尊元帝庙号为高宗,成帝号为统宗,平帝号为元宗,中兴时期都去掉了这些庙号。后汉和帝号为穆宗,安帝号为恭宗,顺帝号为敬宗,桓帝号为威宗。桓帝尊母亲梁贵人为恭怀皇后,安帝尊祖母宋贵人为敬隐皇后,顺帝尊母亲李氏为恭愍皇后。献帝初平元年,左中郎将蔡邕议论说:“孝和以下,政事多有祸患,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嗣位的皇帝殷勤,各自想要褒崇至亲罢了。臣下懦弱,没有人能执正据礼。和、安、顺、桓四帝不适宜称宗。又恭怀、敬隐、恭愍三位皇后,都不是正嫡,不符合称后,都请求除去尊号。”下诏说:“可以。”唐高宗太子李弘追谥为孝敬皇帝,庙号义宗。开元六年,将作大匠韦凑上言说:“按照礼制不适宜称宗。”于是停止义宗的庙号。这是古人除去祖宗的庙号而不以为忌讳的例子。后世浮华的文辞日益兴盛,有增无减。德宗初立,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上言说:“上元年间,政事在宫中,开始增加祖宗的谥号;玄宗末年,奸臣窃命,列圣的谥号有加到十一字的。考察周朝的文王、武王,说文不称武,说武不称文,难道是盛德所不具备的吗?大概是称其极致罢了。所以谥号多不是褒扬,少不是贬低。现在列圣的谥号太广,超过古制,请求从中宗以上都采用最初的谥号:睿宗称为圣真皇帝,玄宗称为孝明皇帝,肃宗称为宣皇帝,以节省文辞崇尚质朴,正名敦本。”皇上命令百官集议,儒学之士都赞同颜真卿的意见,只有兵部侍郎袁傪以兵部进奏官的身份上言说:“陵庙玉册、木主都已经刻写,不可轻易更改。”事情于是搁置。不知道陵中玉册所

刻乃初諡也。自此宗庙之广諡号之繁,沿至胜朝,遂成故典,而人臣不敢议矣。

译“刻”是起初的谥号。从此以后,宗庙的广泛、谥号的繁多,沿袭到前朝,便成为了固定的典章制度,而臣子们不敢再对此议论了。

称宗之滥,始于王莽之三宗;称祖之滥,始于曹魏之三祖。唐王彦威所谓“叔世乱象,不可以训”者也。

  汉人追尊之礼

太上皇,高帝父也。皇而不帝【师古曰:皇,君也。天子之父,故号曰皇,不预治国,故不言帝也。又引蔡邕曰:不言帝,非天子也】戾太子,悼皇考,孝宣之祖若父也。太子,皇考而不帝。舂陵节侯,郁林太守,钜鹿都尉,南顿令,光武之髙曽若祖父也。侯而不帝,太守、都尉而不帝,君而不帝。此皆汉人近古而作俑者,定陶共皇一议也。

  諡法

孝宣即位,思戾悼之名,不为隠讳,亦无一人更言泉鸠里事。此见汉人醇厚,后代因之而恩怨相寻,反复之报中于国家者多矣。

季孙问于荣驾鵞曰:「吾欲为君諡,使子孙知之。」对曰:「生弗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然諡之曰昭,亦但取其习于威仪尔。諡法:容仪恭美曰昭。按周之昭王南征不复,晋昭侯,郑昭公,宋昭公,蔡昭侯,皆见弑于其臣,是昭非飨国克终之諡也。此外,齐、晋、曹、许皆有昭公,亦无可称。而周之甘昭公以罪见杀,至楚昭王、燕昭王、秦昭襄王、汉孝昭帝始以为美諡,而唐之昭宗亦见弑。

  追尊子弟

古人主但有追尊其父兄,无尊其子弟者。惟秦文公太子卒,赐諡为竫公。唐代宗追諡其弟故齐王倓为承天皇帝。

  内禅

左传》齐景公有疾,立太子州蒲为君,防诸侯伐郑。《史记》赵武灵王传国于子惠文王,自称主父,此内禅之始。《竹书纪年》夏帝不降五十九年,逊位于弟扄帝。扄十年,帝不降陟。然不可考矣。

  御容

唐▯宗于别殿安置太宗、髙宗、睿宗御容,每日侵早具服朝谒【见《册府元龟》城门郞独孤晏奏】此明初奉先殿之所自立也。宗庙之礼,人臣不敢轻议,然窃以为两庙二主,非严敬之义。盖《唐书》所谓王璵缘生事亡【韦彤传】而未察乎神人之道者乎?

  封国

唐宋以下,封国但取空名,而不有其地,明代亦然。然名不可不慎。赵府有江宁王,代府有溧阳王,辽府有句容王,韩府有髙淳王。而杨洪封昌平伯,石亨、李伟封武清伯,张輗封文安伯,曹义封丰润伯,施聚封怀柔伯,金顺、罗秉忠封顺义伯,谷大亮封永清伯,蒋轮封玉田伯。此皆赤畿县名,而以为诸王臣下之封,何也?《南齐书》文惠太子子昭秀封临海郡王,通直常侍庾昙隆启曰:「周定雒邑,天子置畿内之民;汉都咸阳,三辅为社稷之衞。中晋南迁,事移威弛,近郡名邦,多有国食。宋武创业,依拟古典,神州部内,不复别封。而孝武末年,分树宠子,茍申私爱,有乖训准。隆昌之元,特开母弟之贵,窃谓非古。圣明御防,礼旧为先,畿内限断,宜遵昔制。赐茅授土,一出外州,遂改封昭秀为巴陵王。当时临海郡属扬州王畿,故也。岂有以神臯赤县之名,而加之支庶者乎?」

宋时封国大小之名皆有准式,而陆务观谓曽子开封曲阜县,子谢任伯封夏阳县伯,曲阜今仙源县,夏阳今城父县,方疏封时已无此二县,以为司封之失职。有明则草略殊甚,即郡王封号,而或以府,或以州,或以县,或以古县,或但取美名,初无一定之例。名之不正,莫甚于今代。

  乳母

旧唐书·哀帝天祐二年九月,内出宣旨:「妳婆杨氏可赐号昭仪,妳婆王氏可封郡夫人,第二妳婆王氏,先帝已封郡夫人,今准杨氏例,改封。」中书门下奏曰:「臣闻周制宫职,夫人只列三人;汉氏后宫之号,十有四位。元帝特置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至于列妾,纵称夫人,亦无裂土割郡之号。以胡组、郭征卿保养宣帝之功,子孙但受厚赏,而无封爵。后汉顺帝封阿母宋氏为山阳君,则致汉阳地震;安帝封乳母王圣为野王君,亦致地震京师。晋室中兴,乳母阿苏有保元帝之功,赐号保圣君,初无爵邑,但择美名。至髙齐陆令萱,以干阿妳授封郡君,寻乱制度。中宗神龙元年,封乳母于氏为平恩郡夫人;景龙四年,封尚食髙氏为蓚国夫人。封爵之失

译追尊宗号的泛滥,始于王莽设立的三宗;追尊祖号的泛滥,始于曹魏设立的三祖。这正是唐王彦威所说的“末世乱象,不足以作为典范”啊。

汉代追尊的礼制

太上皇,是高祖皇帝的父亲。称皇而不称帝【颜师古说:皇,是君主的意思。天子的父亲,所以号称皇,不参与治理国家,所以不称帝。又引用蔡邕的话说:不称帝,是因为他不是天子】。戾太子、悼皇考,是宣帝的祖父和父亲。称太子、皇考而不称帝。舂陵节侯、郁林太守、钜鹿都尉、南顿令,是光武帝的曾祖、高祖和祖父。称侯而不称帝,称太守、都尉而不称帝,称君而不称帝。这些都是汉代接近古制而开创先例的人,定陶共皇的议定就是其中之一。

谥法

宣帝即位,思念戾太子、悼皇考的名号,不加以隐讳,也没有人再提及泉鸠里的事件。这显示出汉人淳厚,后代沿袭这种风气,导致恩怨相寻,反复的报复给国家带来祸患的很多。

季孙问荣驾鵞说:“我想给君主定谥号,让子孙知道。”荣驾鵞回答说:“生前不能侍奉,死后又厌恶他,以此来取信于人,这有什么用呢?”于是作罢。然而定谥号为昭,也只是取他习惯于威仪罢了。谥法规定:容貌仪态恭敬美好叫昭。查考周朝的昭王南征没有回来,晋昭侯、郑昭公、宋昭公、蔡昭侯,都被他们的臣子杀害,可见“昭”不是能安享国家、善终的谥号。此外,齐、晋、曹、许都有昭公,也没有值得称道的。而周朝的甘昭公因罪被杀,直到楚昭王、燕昭王、秦昭襄王、汉孝昭帝才开始将其作为美谥,但唐代的昭宗也被杀害。

追尊子弟

古代君主只有追尊父亲和兄长的,没有追尊子弟的。只有秦文公的太子去世,赐谥号为竫公。唐代宗追谥他的弟弟已故的齐王李倓为承天皇帝。

内禅

《左传》记载,齐景公生病,立太子州蒲为君,以防备诸侯讨伐郑国。《史记》赵武灵王传位给儿子惠文王,自称主父,这是内禅的开始。《竹书纪年》记载,夏帝不降五十九年,将帝位让给弟弟扄帝。扄帝十年,帝不降去世。然而这些已不可考证了。

御容

唐玄宗在别殿安置太宗、高宗、睿宗的御容,每天清晨穿戴整齐去朝拜【见《册府元龟》城门郎独孤晏奏章】。这显然是明初奉先殿所沿袭的制度。宗庙的礼仪,臣下不敢轻易议论,但我私下认为两庙二主,不符合严肃恭敬的原则。大概就像《唐书》所说的王璵因生事而亡【见韦彤传】,而没有明白神人之道吧?

封国

唐宋以后,封国只取空名,而不拥有实际土地,明代也是这样。然而封号不可不慎重。赵王府有江宁王,代王府有溧阳王,辽王府有句容王,韩王府有高淳王。而杨洪封昌平伯,石亨、李伟封武清伯,张輗封文安伯,曹义封丰润伯,施聚封怀柔伯,金顺、罗秉忠封顺义伯,谷大亮封永清伯,蒋轮封玉田伯。这些都是京畿县名,却用来作为诸王臣下的封号,为什么呢?《南齐书》记载,文惠太子的儿子昭秀封临海郡王,通直常侍庾昙隆上奏说:“周朝定都雒邑,天子安置京畿内的百姓;汉朝定都咸阳,三辅作为社稷的护卫。西晋南迁,政事转移,威权松弛,近郡名邦,多有封国食邑。宋武帝创业,依照古制,神州部内,不再另外分封。而孝武帝末年,分封宠爱的儿子,苟且伸张私爱,违背了训诫准则。隆昌元年,特别开设母弟的尊贵,我私下认为不合古制。圣明君主御政,以旧礼为先,京畿内的限制,应当遵循旧制。赐茅授土,都出自外州,于是改封昭秀为巴陵王。当时临海郡属于扬州王畿,所以如此。哪有以神圣京畿县名,加给支庶子孙的呢?”

宋朝封国大小之名都有标准格式,而陆游说曾子开封曲阜县,子谢任伯封夏阳县伯,曲阜现在叫仙源县,夏阳现在叫城父县,当时分封时已没有这两个县,认为是司封官失职。明朝则草率特别严重,即使是郡王的封号,有的用府名,有的用州名,有的用县名,有的用古县名,有的只取美名,起初没有一定的规则。名分不正,没有比现代更严重的了。

乳母

《旧唐书》记载,哀帝天祐二年九月,宫内传出宣旨:“乳母杨氏可赐号昭仪,乳母王氏可封郡夫人,第二乳母王氏,先帝已封郡夫人,现在按照杨氏的例子,改封。”中书门下上奏说:“臣听说周朝宫职制度,夫人只列三人;汉朝后宫名号,有十四等。元帝特设昭仪,地位比照丞相,爵位比诸侯王。至于列妾,即使称夫人,也没有裂土割郡的名号。因为胡组、郭征卿保养宣帝的功劳,子孙只受厚赏,而没有封爵。后汉顺帝封乳母宋氏为山阳君,导致汉阳地震;安帝封乳母王圣为野王君,也导致京师地震。晋室中兴,乳母阿苏有保护元帝的功劳,赐号保圣君,起初没有爵邑,只选择美名。到高齐陆令萱,因为干求阿谀被封郡君,随即扰乱制度。中宗神龙元年,封乳母于氏为平恩郡夫人;景龙四年,封尚食高氏为蓚国夫人。封爵的失误

,始自于此。后睿宗下诏,封▯宗乳母蒋氏为呉国夫人,莫氏为燕国夫人。厯载以来,寖为讹▯。伏以陛下重兴宝运,再阐丕图,奉髙祖、太宗旧章,行往代贤君故事。今则宣授乳母为郡夫人,窃意四海九州之内,有功劳安社稷者,得不对室家而慙于所命之爵乎?臣等参详:妳婆杨氏、王氏,虽居湿推燥,并彰保养之勤;而胙土分茅,且异疏封之例。况昭仪内侍燕寝,位列宫嫔,夫人则亚列妃嫱,供奉左右,岂可以嫔御之号,増荣于阿保?揆之典礼,良有乖违。其杨氏望赐号安圣君,王氏望赐号福圣君,第二王氏望赐号康圣君。」从之【参用册府元龟】当国命赘旒、权臣问鼎之日,而执议若此。有明自永乐中,封乳母冯氏为保圣贤顺夫人【实录·永乐七年三月戊辰,遣官祭乳母保圣贤顺夫人冯氏】列宗因之,遂为成例,而奉圣夫人客氏遂与魏忠贤表里擅权,甚于汉之王圣矣。

译(此事)起初便源于此。后来睿宗下诏,封高宗的乳母蒋氏为吴国夫人,莫氏为燕国夫人。经历多年以来,逐渐产生了讹误。臣等认为,陛下重新振兴国运,再次阐发宏大的治国蓝图,遵循高祖、太宗的旧制,施行前代贤明君主的先例。如今却宣授乳母为郡夫人,臣等私下揣想,四海九州之内,那些有功劳安定社稷的人,难道不会对着自己的妻室,因所封的爵位而感到羞愧吗?臣等参酌考量:乳母杨氏、王氏,虽然身处潮湿之地而推让干燥之处,都彰显了精心保养的勤勉;但分封土地,却不同于疏远亲属封爵的常例。况且昭仪在内廷侍奉,位列宫嫔,夫人则仅次于妃嫔,在陛下左右供奉,怎么可以用妃嫔的称号,来增加乳母的荣耀呢?衡量礼制典章,确实有违背之处。请求赐予杨氏“安圣君”的封号,王氏“福圣君”的封号,第二王氏“康圣君”的封号。”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参考《册府元龟》】。在国家命运如同赘旒、权臣觊觎皇位的时候,却能持守这样的议论。明朝自永乐年间,封乳母冯氏为保圣贤顺夫人【《实录·永乐七年三月戊辰,派遣官员祭祀乳母保圣贤顺夫人冯氏》】,列祖列宗沿袭此例,于是成为定例,而奉圣夫人客氏便与魏忠贤内外勾结专权,比汉朝的王圣更为严重了。

圣节

旧唐书·太宗贞观二十年十二月癸未,上谓司徒长孙无忌等曰:“今日是朕生日,世俗皆为欢乐,在朕翻成伤感。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因泣数行下,左右皆悲。其时无所谓圣节也。▯宗开元十七年八月癸亥,上以降诞日宴百寮于花蕚楼下。百寮表请以每年八月五日为千秋节,王公以下献镜及承露囊,天下诸州咸令宴乐,休假三日,仍编为令,从之。十八年闰六月辛卯,礼部奏请千岁节休假三日,及村闾社防,竝就千岁节先赛白帝报田祖,然后坐饮散之。八月丁亥,上御花蕚楼,以千秋节,百官献贺,赐四品已上金镜珠囊缣彩,五品已上束帛有差。上赋八韵诗,又制秋景诗。此节名酺宴之所起也【杜甫诗:“自罢千秋节,频伤八月来。”谓此。《新唐书·礼乐志》:“千秋节者,▯宗以八月五日生,因以其日名节,而君臣共为荒乐。当时流俗多传其事,以为盛。其后巨盗起,防两京,自此天下用兵不息,而离宫苑囿遂以埋堙,独其余声遗曲传人间,闻者为之悲凉感动。盖其事适足为戒,而不足考法,故不复着其详】肃宗上元二年九月甲申,天成地平节【史不书置节年月】上于三殿置道塲,以宫人为佛菩萨,力士为金刚神王,召大臣膜拜围绕。自后相沿以为故事,命沙门道士讲论于麟德殿。德宗贞元十二年,复命以儒士参之。此斋醮之所起也【册府元龟》开元二十三年八月癸巳,千秋节命诸学士及僧道讲论三教同异,则▯宗时先行之】代宗永泰二年十月,上降诞日,诸道节度使献金帛器用珍玩名马,计二十余万,自是岁以为常,后增至百余万。此进献之所起也。穆宗元和十五年七月乙巳,勅以今月六日是朕载诞之辰奉迎皇太后于宫中,上寿。其日,百寮命妇宜于光顺门进名参贺。宰臣以古无降诞受贺之礼,奏罢之【韦绶传:绶以七月六日是穆宗载诞节,请以是日百官诣光顺门贺太后,然后上皇帝寿,从之。宰臣奏古无生日称贺之仪,其事遂寝。元稹《长庆集》有《贺降诞日德音状》,考《册府元龟》。次年长庆元年七月庚子,仍行此礼,而史遗之也。又云:敬宗宝厯元年六月勅停此礼】文宗太和七年十月壬辰,上降诞日,僧徒道士讲论于麟德殿。翼日,御延英,上谓宰臣曰:「降诞日设斋,相承已久,未可便革。朕虽置斋防,惟对王源中等暂入殿【源中为翰林学士】至僧道讲论,都不临听。」宰臣路随等奏:「诞日斋防,本非中国教法。臣伏见开元十七年张説、源乾曜请以诞日为千秋,即内外宴乐以庆昌期,颇为得礼。」上深然之。宰臣因请以十月十日为庆成节,从之。开成二年九月甲申,诏曰:「庆成节,朕之生辰,天下锡宴,庶同欢泰。不欲屠宰,用表好生。自今防宴蔬食,任陈脯醢,永为常例。」又勅:「庆成节宜令京兆尹准上巳、重阳例,于曲江会文武百寮。其延英奉觞权停【太和九年浚曲江作紫云楼,仍许公卿士大夫之家于江头立亭馆】自是武宗为庆阳节,宣宗为寿昌节,懿宗为延庆节,僖宗为应天节,昭宗为嘉防节,哀帝为干和节【并《册府元龟】然则此礼剏于▯文二宗,成于张説、源乾曜、路随三人之奏,而后遂编于令甲,传之百代矣。

册府元龟》载开元十七年,尚书左丞相干源曜,右丞相张説,率文武百官等上表曰:「臣闻圣人出,则日月记其初;王泽深,则风俗传其后。故少昊着流虹之感,商汤本▯鸟之命;孟夏有佛生之供,仲春修道祖之箓。追始乐原,其义一也。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二气合神,九龙浴圣;清明总于玉露,爽朗冠于金天。月惟仲秋,日在端午。常星不见之夜,祥光照室之期。羣臣相贺曰:『诞圣之辰也,焉可不以为嘉节乎?』比夫曲水禊亭,重阳射圃,五日防线,七夕粉筵,岂同年而语也?臣等不胜大愿,请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着之令甲,布于天下,咸令宴乐

译圣节

《旧唐书》记载,唐太宗贞观二十年十二月癸未日,太宗对司徒长孙无忌等人说:“今日是朕的生日,世俗之人皆以此日为欢乐,在朕却反而感到伤感。如今朕君临天下,富有四海,但能在膝下承欢尽孝,却永远不可能实现了。这正是子路所怀有的‘负米之恨’啊。《诗经》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怎么能在父母劬劳生我的日子,反而举行宴乐呢?”于是泪流数行,左右侍从都为之悲伤。当时并没有所谓“圣节”的说法。

唐玄宗开元十七年八月癸亥日,玄宗在降诞日于花萼楼下宴请百官。百官上表请求将每年八月五日定为千秋节,王公以下官员献镜子和承露囊,天下各州都令举行宴乐,休假三日,并将此编入法令,玄宗准奏。十八年闰六月辛卯日,礼部奏请将千岁节休假三日,以及乡村社防祭祀,都应在千岁节先祭祀白帝、报答田祖,然后才坐下饮酒散去。八月丁亥日,玄宗驾临花萼楼,因千秋节之故,百官进献祝贺,玄宗赐给四品以上官员金镜、珠囊、缣彩,五品以上官员赐束帛,等级有别。玄宗作八韵诗,又制秋景诗。这就是酺宴这一节名的起源【杜甫诗:“自罢千秋节,频伤八月来。”指的就是这件事。《新唐书·礼乐志》:“千秋节者,玄宗以八月五日生,因此以该日命名节日,君臣共同荒淫享乐。当时流俗多传其事,以为盛事。其后巨盗兴起,防守两京,从此天下用兵不息,离宫苑囿遂被埋没荒废,只有余声遗曲流传人间,听闻者为之悲凉感动。大概这件事只足以作为警戒,而不值得效法,所以不再记载其详情】。

唐肃宗上元二年九月甲申日,设天成地平节【史书未记载设置该节的具体年月】,肃宗在三殿设置道场,以宫女扮演佛菩萨,力士扮演金刚神王,召大臣膜拜围绕。此后相沿成为惯例,命僧人道士在麟德殿讲论。唐德宗贞元十二年,又命儒士参与讲论。这就是斋醮的起源【《册府元龟》记载开元二十三年八月癸巳日,千秋节命诸学士及僧道讲论三教同异,说明玄宗时已先行之】。

唐代宗永泰二年十月,代宗降诞日,各道节度使献金帛、器用、珍玩、名马,共计二十余万,从此每年成为常例,后来增至百余万。这就是进献的起源。

唐穆宗元和十五年七月乙巳日,下诏说:“本月六日是朕的降诞之辰,迎奉皇太后入宫,上寿。当日,百官及命妇应在光顺门进名参贺。”宰相认为古代没有降诞受贺的礼仪,奏请废止【《韦绶传》:韦绶因七月六日是穆宗降诞节,请求该日百官到光顺门贺太后,然后给皇帝上寿,穆宗准奏。宰相奏称古代没有生日称贺的仪制,此事遂搁置。元稹《长庆集》有《贺降诞日德音状》,可考《册府元龟》。次年长庆元年七月庚子日,仍行此礼,而史书遗漏了。又说:敬宗宝历元年六月下诏停止此礼】。

唐文宗太和七年十月壬辰日,文宗降诞日,僧徒道士在麟德殿讲论。次日,文宗驾临延英殿,对宰相说:“降诞日设斋,相沿已久,不可立即革除。朕虽设斋防,只对王源中等人暂入殿【王源中任翰林学士】,至于僧道讲论,朕都不临听。”宰相路随等奏道:“诞日斋防,本非中国教法。臣见开元十七年张説、源乾曜请求以诞日为千秋节,即内外宴乐以庆贺昌期,颇为合乎礼制。”文宗深以为然。宰相于是请求将十月十日定为庆成节,文宗准奏。

开成二年九月甲申日,诏书说:“庆成节,是朕的生辰,天下赐宴,希望共同欢泰。不想屠宰,以表示好生之德。从今以后庆成节宴饮只吃素食,允许陈列肉干酱菜,永远作为常例。”又下诏:“庆成节应令京兆尹依照上巳、重阳的惯例,在曲江会集文武百官。延英殿奉觞之礼暂且停止【太和九年疏浚曲江建紫云楼,仍允许公卿士大夫之家在江头立亭馆】。”

从此武宗设庆阳节,宣宗设寿昌节,懿宗设延庆节,僖宗设应天节,昭宗设嘉庆节,哀帝设干和节【均见《册府元龟》】。那么这种礼仪初创于玄宗、文宗两朝,成于张説、源乾曜、路随三人的奏请,后来遂编入法令,流传百代。

《册府元龟》记载开元十七年,尚书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説,率领文武百官等上表说:“臣听说圣人出世,则日月记录其初;王恩深厚,则风俗流传其后。所以少昊有感于流虹,商汤本于玄鸟之命;孟夏有佛生之供,仲春修道祖之箓。追念始源,乐其本源,其义是一致的。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二气合神,九龙浴圣;清明总于玉露,爽朗冠于金天。月惟仲秋,日在端午。常星不见之夜,祥光照室之期。群臣相贺说:‘这是诞圣之辰,焉可不以为嘉节呢?’比起曲水禊亭,重阳射圃,五日防线,七夕粉筵,岂能同年而语?臣等不胜大愿,请求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著之令甲,布于天下,咸令宴乐。”

,休假三日。羣臣以是日献甘露醇酎,上万岁寿酒;王公戚里进金镜绶带;士庶以丝结承露囊,更相遗问。村社将寿酒宴乐,名为赛白帝,报田神。上明▯天,光启大圣;下彰皇化,▯裕无穷。异域占风,同见美俗。帝手诏报曰:「凡是节日,或以天气推移,或因人事表记。八月五日当朕生辰,感先圣之庆灵,荷皇天之眷命。卿等请为令节,上献嘉名。胜地良游,清秋髙兴,百谷方熟,万宝以成。自我作古,举无越礼。朝野同欢,是为美事。依卿来请,宣付所司【路随奏不录】

译放假三天。群臣在这一天进献甘露和醇厚的酎酒,献上祝寿的万岁酒;王公和皇亲国戚进献金镜和绶带;士人和百姓用丝线结成承露囊,互相赠送问候。乡村社众用寿酒宴饮作乐,称为“赛白帝”,以报答田神。对上彰显天命,光启大圣之德;对下显扬皇家的教化,恩泽无穷无尽。远方异族观察风气,也共同见到美好的风俗。皇帝亲自下诏回复说:“凡是节日,有的因天气推移而设,有的因人事表记而设。八月五日是我的生辰,感念先圣的庆贺灵验,承受皇天的眷顾任命。你们请求将其定为令节,献上美好的名称。胜地良游,清秋时节兴致高昂,百谷正在成熟,万物已经成就。由我开创古制,行事没有超越礼制的。朝廷与民间共同欢乐,这是美好的事情。依照你们的请求,宣布交给有关部门【路随的奏疏不录】

太祖实録:洪武五年八月庚辰,罢天下进贺圣节、冬至表笺。上曰:「正旦为岁之首,天运维新,人君法天出治,臣下进表称贺,礼亦宜之。生辰、冬至于文繁矣。昔唐太宗谓生辰是父母劬劳之日,况朕皇考皇妣早逝,每于是日不胜悲悼,忍受天下贺乎?宜皆罢之。」自是每圣节之日,斋居素食,不受朝贺。十三年七月,韩国公李善长等累表上请,然后许之。其年九月乙巳,上御奉先殿,受朝贺,宴羣臣于谨身殿,岁以为常。然而不受献,不赋诗,不赐酺,不斋醮,则圣谕所云「勉从中制」者也。

  君丧

世谓汉文帝之丧以日易月,考之于史,但行于吏民,而未尝槩之臣子也。诏曰:「令到吏民三日释服。」天子之丧,当齐衰三月,而今以三日,故谓之以日易月也。又曰:「殿中当临者,旦夕各十五举音。」已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纎七日释服。已下者,下棺,谓已葬也。自始崩至于葬,皆衰;及葬,已而大功,而小功,而纎,以示变除之渐。自始崩至于葬,既无定日【刘攽曰:文帝制此丧服,断自已葬之后,其未葬之前则服斩衰。汉诸帝自崩至葬有百余日者,未葬则服不除矣。后世遂以日易月,又不通计葬之日,皆大谬也】而已葬之后变为轻服,则又三十六日,总而计之,则又百余日矣。此所以制其臣子者,未尝以日易月也。至于臣庶之丧,不为制礼,而听其自行,或厚或薄【魏其武安传言:欲以礼为服制,以兴太平,是知汉初未立服制】然三年之丧,其能行者鲜矣【孟子:滕文公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是丧纪之废已久】史书所记,公孙▯后母卒,服丧三年【史记本传】哀帝时,河间王良丧太后三年,为宗室仪表,益封万戸【汉书本纪】原渉父死,行丧冢庐三年,繇是显名京师【游侠传】铫期父卒,服丧三年;韦彪父母卒,哀毁三年,不出庐寝,服竟羸▯骨立【并后汉书本传】鲍昻处丧毁▯三年,服阕遂潜于墓次【鲍永传】薛包为父及后母行六年服丧,过乎哀【刘赵淳于传】此从其厚者矣。翟方进后母终,既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视事,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之制【汉书本传】此从其薄者矣。东海王臻及弟蒸乡侯俭母卒,皆吐血毁眦,至服练红,追念初丧父幼小,哀礼有阙,因复重行丧制【后汉书本传】袁绍生而父死,弱冠除濮阳长,遭母丧,服竟,又追行。父服凡在冢庐六年【三国志注引英雄记后汉书同】此失之前而追行于后者矣。薛宣为丞相,弟修为临菑令,后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驳不可,修遂竟服。此一门之内而厚薄各从其意者矣【汉书本传】然而哀帝绥和二年诏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师古曰:寜谓处家持丧服汉书本纪】而应劭言汉律不为亲行三年服不得选举【扬雄传注】是其所以训之臣庶者,未尝不以三年为制也。若夫君丧之礼,自战国以来固已久废,文帝乃特着之为令,以干百姓之誉,而反以▯后代无穷之讥【平帝时王莽令吏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至唐▯宗肃宗之丧,遂改为初崩之后二十七日【唐书崔祐甫传载常衮之议云:礼为君斩衰三年,汉文帝权制三十六日,我太宗文皇帝崩遗诏亦三十六日,羣臣不忍既葬而除略尽四月,髙宗崩如汉故事,武太后崩亦然,及▯宗肃宗崩始变天子丧为二十七日】盖变而逾短,而亦不无追咎。夫汉文之作俑矣。

晋书·羊祜传》文帝崩,祜谓傅▯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自天子达。汉文除之,今主上天纵至孝,虽夺服,实行丧礼。若因此革汉魏之薄,而兴先王之法,不亦善乎?”▯曰:“汉文以末世浅薄,不能行国君之丧,故因而除之。除之数百年,一旦复古,难行也。”祜曰:“不能使天下如礼,且使人主遂服,不犹善乎?”▯曰:“此为有父子而无君臣,三纲之道亏矣。”祜乃止。傅▯之言,所谓御人以口给者也,不能缘人主之孝思,善推其所为,以立一王之制,

译《太祖实录》记载:洪武五年八月庚辰日,废除天下臣民进献庆祝皇帝诞辰、冬至的表笺。皇上说:“正月初一是岁首,天道运行更新,君主效法天道治理天下,臣下进表称贺,礼仪上也是适宜的。但皇帝诞辰和冬至的文书过于繁冗。从前唐太宗曾说,皇帝诞辰是父母辛劳生育的日子,何况我的父皇、皇母早逝,每逢这一天悲痛哀悼不已,怎能忍受天下人的祝贺呢?应当全部废除。”从此每逢皇帝诞辰之日,皇上斋戒居住,吃素,不接受朝贺。洪武十三年七月,韩国公李善长等人多次上表请求,这才允许。当年九月乙巳日,皇上驾临奉先殿,接受朝贺,在谨身殿宴请群臣,每年以此为例。然而不接受进献,不赋诗,不赐宴饮,不举行斋醮仪式,这就是圣谕中所说的“勉力遵循中道”的意思。

君主丧礼

世人说汉文帝的丧礼是以日代月,考察史书,这只是施行于官吏百姓,并没有一概施行于臣子。诏书说:“诏令到达后,官吏百姓三天后脱去丧服。”天子的丧礼,应当穿齐衰服三个月,现在改为三天,所以称为以日代月。又说:“殿中应当哭丧的人,早晚各哭十五次。”以下的人穿大红丧服十五天,小红丧服十四天,细麻丧服七天后脱去丧服。“以下”是指下葬之后,意思是已经安葬了。从刚去世到安葬,都穿重孝;安葬后,依次改为大功、小功、细麻,以显示逐渐减轻丧服的渐变过程。从刚去世到安葬,既然没有固定的日期【刘攽说:文帝制定这种丧服,是从安葬之后算起,安葬之前则穿斩衰。汉代各位皇帝从去世到安葬有超过一百天的,未安葬则丧服不除。后世于是以日代月,又不通盘计算安葬的日子,都是大错特错的】,而安葬之后改为轻服,又是三十六天,总计起来,又有一百多天了。这就是说,对于臣子的规定,并没有以日代月。至于臣民百姓的丧事,不制定礼仪,听任他们自行处理,有的隆重有的简薄【《魏其武安传》记载:想要以礼仪制定丧服制度,以兴起太平盛世,可知汉朝初年没有确立丧服制度】,然而守三年丧,能够实行的很少【《孟子》记载:滕文公定为三年丧,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我们的先君也没有实行。”可见丧礼的废除已经很久了】。史书记载,公孙弘后母去世,守丧三年【《史记》本传】;哀帝时,河间王良为太后守丧三年,成为宗室的表率,加封万户【《汉书》本纪】;原涉父亲去世,在墓旁结庐守丧三年,因此在京师显名【《游侠传》】;铫期父亲去世,守丧三年;韦彪父母去世,哀痛毁损身体三年,不出墓庐,服丧期满瘦得只剩骨架【均见《后汉书》本传】;鲍昂守丧毁损身体三年,服丧期满便隐居在墓旁【《鲍永传》】;薛包为父亲和后母守丧六年,超过哀痛的程度【《刘赵淳于传》】,这些是从厚礼的。翟方进后母去世,安葬三十六天后脱去丧服,起来处理政务,认为自己是汉相,不敢超越国家的制度【《汉书》本传】,这是从薄礼的。东海王臻及其弟蒸乡侯俭的母亲去世,都吐血毁伤眼眶,直到穿练红丧服,追念当初丧父时年幼,哀礼有缺失,于是重新实行丧礼【《后汉书》本传】;袁绍出生时父亲就去世了,弱冠时担任濮阳长,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又追行父亲的丧礼,总共在墓庐六年【《三国志注》引《英雄记》,《后汉书》相同】,这是先前缺失而后追行的。薛宣担任丞相,弟弟薛修担任临菑令,后母病死,薛修辞官守丧。薛宣说三年丧服很少有人能实行,兄弟互相驳斥不可,薛修于是坚持服丧。这是一门之内厚薄各自按照心意行事的【《汉书》本传】。然而哀帝绥和二年诏令博士弟子父母去世给予三年丧假【师古说:宁指在家守丧服,见《汉书》本纪】,而应劭说汉律规定不为亲人守三年丧不得被选举【《扬雄传》注】,可见用来教导臣民百姓的,未曾不以三年为制度。至于君主丧礼,自战国以来本来就已经长久废弛,汉文帝特意制定为法令,以博取百姓的赞誉,反而招致后代无穷的讥讽【平帝时王莽命令六百石以上官吏都守丧三年】,到了唐德宗、肃宗的丧事,于是改为刚去世之后二十七天【《唐书·崔祐甫传》记载常衮的议论说:礼制为君主服斩衰三年,汉文帝权宜制定三十六天,我太宗文皇帝去世遗诏也是三十六天,群臣不忍心安葬后就脱去丧服,略微延长到四月,高宗去世依照汉代旧例,武太后去世也是如此,到唐德宗、肃宗去世才开始改变天子丧礼为二十七天】,大概变得越短,也不无追悔责备。汉文帝是始作俑者。

《晋书·羊祜传》记载:文帝去世,羊祜对傅玄说:“三年丧礼,虽然尊贵也要服丧,从天子到平民都适用。汉文帝废除了它,现在主上天纵至孝,虽然夺情起复,实际上仍行丧礼。如果借此革除汉魏的薄礼,而兴起先王的法度,不也很好吗?”傅玄说:“汉文帝因为末世浅薄,不能实行国君的丧礼,所以顺势废除。废除了几百年,一旦恢复古礼,难以实行。”羊祜说:“不能使天下都合乎礼制,姑且让君主服丧,不也好吗?”傅玄说:“这成了有父子而无君臣,三纲之道亏损了。”羊祜于是作罢。傅玄的话,所谓是用口才应付人,不能顺着君主的孝思,善推其所为,以确立一代之制,

而徒以徇流俗之失。未几,而贾后杀姑,刘石更帝,岂非诒谋之不裕哉?

译却只是因顺从世俗的过失。不久,贾后杀害婆婆,刘曜、石勒改换帝王,这难道不是谋划不够周详的缘故吗?

后秦姚兴母虵氏卒,兴哀毁过礼,不亲庶政,羣臣请依汉魏故事,既葬即吉。尚书郞李嵩上疏言:“既葬之后,应素服临朝,率先天下仁孝之举也。”兴从之。若傅▯、羊祜之见,其不及姚兴之臣远矣。

宋神宗崩,范祖禹上疏论丧服之制曰:“先王制礼,君服同于父,斩衰三年,盖恐为人臣者不以父事其君。自汉以来,不惟人臣无服,人君遂不为三年之丧。国朝自祖宗以来,外廷虽用易月之制,宫中实行三年服,君服如古典,而臣下犹依汉制,故十二日而小祥,期而又小祥,二十四日而大祥,再期而又大祥【按此唐制,非汉制,范误】既以日为之,又以月为之,此礼之无据者也。古者再期而大祥,中月而禫。禫祭之名,非服之色,今乃为之惨服三日然后禫,此礼之不经者也。服既除,至葬又服之。祔庙后即吉,才八月而遽纯吉,无所不佩,此又礼之无渐者也。朔望羣臣朝服以造殡宫,是以吉服临丧;人主衰服在上,是以先帝之服为人主之私丧。此二者皆礼之所不安也。”宁宗小祥,诏羣臣服纯吉,真德秀争之曰:“自汉文帝率情变古,惟我孝宗衰服三年,朝衣朝冠皆以大布,惜当时不并定臣下执丧之礼,此千载无穷之憾。”孝宗崩,从臣罗防等议,令羣臣易月之后未释衰服,惟防朝治事,权用黒带公服,时序仍临慰,至大祥始除。侂胄枋政,始以小祥从吉,且带不以金鞓,不以红佩,不以鱼,鞍轿不以文绣,此于羣臣何损,朝仪何伤?议遂止。然迄未有能酌三代圣王之遗意而立为中制者。

杨用修曰:「舜典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百姓有爵命者,也为君斩衰三年,礼也。四海遏密,八音礼不下庶人,且有农亩、服贾、力役之事,岂能皆服斩衰?但遏密八音而已,此当时君丧礼制。」

朱子作《君臣服议》曰:「古之所谓方丧三年者,盖曰比方于父母之丧云尔。盖事亲者,亲死而致丧三年,情之至,义之尽也。事师者,师死而心丧三年,谓其哀如父母而无服,情之至而义有所不得尽者也。事君者,君死而方丧三年,谓其服如父母而分有亲疎,此义之至而情或有不至于其尽者也。当参度人情,斟酌古今之宜,分别贵贱亲疏之等,以为降杀之节。且以嫁娶一事言之,则宜自一月之外,许军民;三月之外,许士吏;复土之后,许选人;祔庙之后,许承议郞以下;小祥之后,许朝请大夫以下;大祥之后,许中大夫以下,各借吉三日。其大中大夫以上,则并湏禫祭然后行吉礼焉。官卑而差遣职事髙者,从髙;迁官者,从新;贬官者,从旧。如此则亦不悖于古,无害于今,庶乎其可行矣。」

太仓陆道威【世仪】尝剏为君丧五服之图,其略为:嗣君及勲戚大臣斩衰三年,文武臣一品以下斩衰期年,四品以下斩衰九月,七品以下斩衰五月,士庶人斩衰三月。庶君臣之情不至邈焉相絶,而服有降杀,亦不至捍格难行。盖本朱子之意,而实出于魏孝文所云「羣臣各以亲疎贵贱远近为除服之差」,庶几稍近于古易行于今之説。然三代之制亦未尝不然,所谓为君斩衰三年者,诸侯为天子,卿大夫为其国君,家臣为其主,若庶人之为其国君,但齐衰三月【白虎通曰:王者崩,京师之民丧三月,何?民贱故三月而已。又曰:王者崩,臣下服之有先后,何?恩有深浅远近故制有日月。服问曰: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不为天子服。注曰:不服,与畿外之民同】而诸侯之大夫以时接见乎天子,则繐衰裳牡麻绖,既葬除之。杂记曰: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此言国君之丧】正义以为位尊恩重,位卑恩轻之等。檀弓曰: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是其所以别亲疏明贵贱者,则固有不同矣。今自天子之外,别无所谓国君,而等威之辨则未尝有异于古。茍称情而制服,使三代之礼复见于今日,而人知尊君亲上之义,亦厚俗之一端也【朱子曰:百官如丧考妣,此其本分。四海遏密八音,以礼论之则为过也。为天子

译后秦姚兴的母亲虵氏去世,姚兴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的规定,不亲自处理政务,群臣请求依照汉魏的旧例,安葬后即改穿吉服。尚书郎李嵩上疏说:“安葬之后,应当穿着素服临朝,这是为天下的仁孝之举做出表率。”姚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像傅嘏、羊祜那样的见解,远远不及姚兴的臣子啊。

宋神宗驾崩,范祖禹上疏论述丧服的制度说:“先王制定礼制,君主的丧服与父亲相同,穿斩衰服三年,大概是担心做臣子的不把君主当作父亲来侍奉。自从汉代以来,不仅臣子没有丧服,君主也不实行三年的丧礼。本朝自祖宗以来,外朝虽然采用易月(以月代年)的制度,但在宫中实际实行三年的丧服,君主的丧服如同古典礼制,而臣下仍然依照汉代的制度,所以十二天就小祥,一周年后又小祥,二十四天就大祥,两周年后又大祥【按:这是唐代的制度,不是汉代的制度,范祖禹弄错了】既然用天数来计算,又用月数来计算,这是礼制中没有依据的。古时候两周年大祥,中间那个月禫祭。禫祭的名称,不是丧服的颜色,现在却穿着惨服三天然后才禫祭,这是礼制中不合经典的。丧服已经除去,到了安葬又穿上丧服。附祭于祖庙后就改穿吉服,才八个月就完全改穿吉服,什么都不忌讳,这又是礼制中没有渐进过程的。每月初一、十五群臣穿着朝服前往殡宫,这是穿着吉服临丧;君主穿着丧服在上,这是把先帝的丧服当作君主的私丧。这两点都是礼制所不能安然的。”宁宗小祥时,下诏让群臣改穿纯吉服,真德秀争辩说:“自从汉文帝顺从私情改变古礼以来,只有我们的孝宗穿斩衰服三年,朝衣朝冠都用大布制成,可惜当时没有一并确定臣下执丧的礼制,这是千年无尽的遗憾。”孝宗驾崩,从臣罗防等人商议,让群臣在易月之后尚未脱去斩衰服,只有罗防上朝处理政务,暂时使用黑带公服,按时节仍然临丧慰问,到大祥时才除去丧服。韩侂胄专权,才在小祥时改穿吉服,并且腰带不用金鞓,不用红佩,不用鱼袋,鞍轿不用文绣,这对于群臣有什么损害,对朝仪有什么伤害?议论于是停止。然而终究没有能够斟酌三代圣王的遗意而确立适中制度的人。

杨用修说:“《舜典》记载二十八年,帝舜去世,百姓如同死了父母一样,哀悼三年。百姓中有爵位任命的人,为君主穿斩衰服三年,这是礼制。四海停止音乐,礼不下庶人,而且有耕种、经商、劳役的事情,怎么能都穿斩衰服?只是停止音乐罢了,这是当时的君丧礼制。”

朱子作《君臣服议》说:“古时候所说的方丧三年,是说比照父母的丧礼罢了。侍奉亲人,亲人死了致丧三年,是情意的极致,道义的穷尽。侍奉老师,老师死了心丧三年,是说哀痛如同父母但没有丧服,情意极致但道义有所不能穷尽。侍奉君主,君主死了方丧三年,是说丧服如同父母但亲疏有别,这是道义的极致但情意或许不能穷尽。应当参酌人情,斟酌古今的适宜,分别贵贱亲疏的等级,作为降等减杀的标准。且以嫁娶一事来说,应当自一个月之外,允许军民;三个月之外,允许士吏;复土之后,允许选人;附庙之后,允许承议郎以下;小祥之后,允许朝请大夫以下;大祥之后,允许中大夫以下,各自借吉服三天。那些大中大夫以上,则必须等到禫祭之后才举行吉礼。官职低但差遣职事高的,依高的标准;升官的,依新官的标准;贬官的,依旧官的标准。这样也不违背古礼,对当今没有妨害,大概可以实行了。”

太仓陆道威【字世仪】曾经创立君丧五服的图表,其大略是:嗣君及勋戚大臣穿斩衰服三年,文武臣一品以下穿斩衰服一年,四品以下穿斩衰服九月,七品以下穿斩衰服五月,士庶人穿斩衰服三月。使君臣的情意不至于远远隔绝,而丧服有降等减杀,也不至于抵触难行。这大概是本于朱子的意思,而实际上出于魏孝文帝所说的“群臣各以亲疏贵贱远近作为除服的标准”,大概稍微接近古礼而容易在现今实行。然而三代的制度也不是不这样,所谓为君主穿斩衰服三年的,是诸侯为天子,卿大夫为其国君,家臣为其主,至于庶人为其国君,只穿齐衰服三月【《白虎通》说:王者驾崩,京师的百姓丧期三个月,为什么?因为百姓卑贱所以只三个月罢了。又说:王者驾崩,臣下服丧有先后,为什么?因为恩情有深浅远近所以制度有日月之分。《服问》说:君主为天子服丧三年,夫人如同外宗为君主服丧一样,世子不为天子服丧。注说:不服丧,与畿外的百姓相同】而诸侯的大夫按时接见天子,则穿繐衰裳牡麻绖,安葬后就除去。《杂记》说:大夫住在公馆以终丧,士练祭后就回去,大夫住在庐舍,士住在垩室【这是说国君的丧礼】正义认为这是位尊恩重,位卑恩轻的等级。《檀弓》说:公的丧礼,诸达官之长用杖,这是用来区别亲疏明确贵贱的,本来就有不同。现在除了天子之外,没有所谓的国君,而等级威严的区别则不曾有异于古。如果称情而制服,使三代的礼制复见于今日,而人们知道尊君亲上的道义,这也是厚俗的一个方面【朱子说:百官如丧考妣,这是他们的本分。四海遏密八音,以礼论之则是过分的。为天子

服三年之丧,则是畿内诸侯之国则不然。礼为君为父,但服斩衰。君谓天子、诸侯及大夫之有地者。大夫之邑以大夫为君,大夫以诸侯为君,诸侯以天子为君,各为其君服斩衰。诸侯之大夫却为天子服齐衰三月,礼无二斩故也。民则畿内者为天子齐衰三月,畿外无服。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达官谓通于君得奏事者,各以其长,其长杖,其下者不杖,可知。问后世不封建诸侯天下。】一统百姓,当为天子何服?曰:三月。天下服,地虽有远近,闻丧有先后,然亦不过三月】

译服三年之丧,那么畿内诸侯之国则不然。礼制规定为君、为父,只服斩衰。君指的是天子、诸侯以及拥有封地的大夫。大夫的封邑以大夫为君,大夫以诸侯为君,诸侯以天子为君,各自为其君服斩衰。诸侯的大夫却为天子服齐衰三个月,这是因为礼制中没有两种斩衰之服。百姓中,畿内的人为天子服齐衰三个月,畿外的人则无服。国君去世,各位达官中的长官持杖。达官指的是能够通达于君、得以奏事的人,各自以其长官为准,长官持杖,其下属不持杖,由此可知。问:后世不封建诸侯,天下统一,百姓应当为天子服什么丧?答:三个月。天下共同服丧,虽然地域有远近,听闻丧讯有先后,但也不过是三个月。

丧礼主人不得升堂

济阳张尔岐言:今人受吊之位,主人伏哭于柩东,賔入门北面而吊,拜毕,主人下堂北面拜賔,相习以为定位,鲜有知其非者。不知方伏哭柩东时,妇女当在何所乎?女賔至,主人避之否乎?主人避而賔又至,又将何所伏而待乎?既失男女内外之位,又妨主賔拜谢之节。考之《士丧礼》:主人入,坐于牀东,众主人在其后西面,妇人侠牀东面,此未敛以前主人室中之哭位也。其拜賔,则升降自西阶,即位于西阶东南面拜之,固已不待賔于堂上矣。及其既敛而殡也,居门外倚庐,惟朝夕哭乃入门而奠。其入门也,主人堂下直东序西面,北上,外兄弟在其南,南上,賔继之,北上门东北面,西上门西北面,东上西方东面北上。主人固不复在堂上矣。所以然者,其时即位于堂南上者惟妇人,故主人不得升堂也。今主人柩东拜伏之位,正古人主妇之位也。若依周公孔子之故,未敛以前则以柩东为位,既敛而殡则堂下直东序西面是其位也。主人正位于此,则内外之辨,賔主之仪,无适而不当矣。

南史》孔秀之遗令曰:「世俗以仆妾直灵助哭,当繇丧主不能淳至,欲以多声相乱魂,而有灵吾当笑之。」

  居丧不吊人

礼父母之丧,不吊。人情有所专,而不及乎他也。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谷梁子曰:“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天子之丧犹可以不吊,而况朋友故人之丧乎【孔氏曰:若有服者则往哭】或疑末世政重事繁,有丧之人不能不出,独废此礼,有所难行,是亦必待既葬卒哭之后,或庶乎其可耳。

  像设

古之于丧也,有重于祔也。有主以依神于祭也,有尸以象神,而无所谓像也。《左传》言尝于太公之庙,麻婴为尸。孟子亦曰:“弟为尸。”而春秋以后,不闻有尸之事。宋玉《招魂》始有像设君室之文,尸礼废而像事兴,盖在战国之时矣【汉文翁成都石室设孔子坐像,其坐敛蹠,向后屈膝当前,七十二弟子侍于两旁】

朱子白鹿洞书院,只作礼殿,依《开元礼》临祭设席,不立像。

正统三年,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陈祚奏:「南岳衡山神庙,嵗久頽坏,塑像剥落,请重修立依祭祀山川制度。内筑坛壝,外立厨库,缭以周垣,附以斋室,而去其庙宇塑像,则礼制合经,神祗不渎。」事下礼部,尚书胡濙以为:「国初更定神号,不除像设,必有明见,难以准行。」今按《凤阳县志》言:「洪武三年,诏天下城隍止立神主,称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前时爵号一皆革去,未几又令城隍神有泥塑像在正中者,以水浸之,泥在正中壁上,却畵云山图像在两廊者,泥在两廊壁上,千载之陋习为之一变。后人多未之知。」嘉靖九年,诏革先师孔子封爵塑像,有司依违,多于殿内添砌一墙,置像于中,以塞明诏,甚矣愚俗之难晓也。

宋文恪【讷】国子监碑言:夫子而下,像不土绘,祀以神主。数百年陋习,乃革。是则太祖已先定此制,独未通行天下尔。

  从祀

周程张朱五子之从祀定于理宗淳祐元年,顔曽思孟四子之配享定于度宗咸淳三年。自此之后,国无异论,士无异习。厯元至明,先王之统亡,而先王之道存。理宗之功大矣【宋史賛:言身当季运,弗获大效,后世有以理学复古帝王之治者,考论匡直辅翼之功,实自帝始】

  十哲

孟子言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彊曽子。曽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慈谿黄氏【震】曰:「门人以有若言行气象类孔子,而欲以事孔子之礼事之。有若之所学何如也?曽子以孔子自生民以来未之有,非有若之所可继,而止之,而非贬有若也。有若虽不足以比孔子,而孔门之所推尚,一时无及有若,可知。咸淳三年升从祀,以补十哲,众议必有若也。祭酒为书,力诋有若不当升而升。子张【宋史礼志,度宗咸淳三年正月戊申,封颛孙师陈

译丧葬礼仪中,主人不得登上厅堂。

济阳人张尔岐说:“如今人们接受吊唁的位置,主人伏在灵柩东侧哭泣,宾客进门后面向北吊唁,拜礼完毕,主人走下厅堂面向北拜谢宾客,大家习以为常,很少有人知道这是不对的。不知道当主人伏在灵柩东侧哭泣时,妇女应当在哪里呢?女宾到来,主人回避吗?主人回避而男宾又到来,又将伏在哪里等待呢?这既失去了男女内外的位置区分,又妨碍了主宾拜谢的礼节。考证《士丧礼》:主人进入,坐在床的东侧,众主人跟在他后面面向西,妇女夹在床的两侧面向东,这是入殓以前主人在室内的哭泣位置。至于拜谢宾客,则从西阶上下,位于西阶的东南方面向南拜谢,本来就不在厅堂上等待宾客。等到入殓后停殡,住在门外的倚庐里,只有早晚哭泣时才进门祭奠。进门时,主人在厅堂下正对东墙面向西,以北为上,外兄弟在南面,以南为上,宾客依次排列,在北面进门时面向东,在西面进门时面向北,以东为上,在西方面向东以北为上。主人本来就不再在厅堂上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时位于厅堂南面以北为上的只有妇女,所以主人不得登上厅堂。如今主人在灵柩东侧拜伏的位置,正是古代主妇的位置。如果依照周公、孔子的旧制,入殓以前以灵柩东侧为位置,入殓停殡后则在厅堂下正对东墙面向西是其位置。主人正当位于此,那么内外的区别,主宾的礼仪,就没有不恰当的了。”

《南史》记载孔秀之的遗令说:“世俗用仆妾在灵前助哭,大概是丧主不能至诚,想用多人的哭声扰乱亡魂,如果有灵,我会嘲笑他们。”

居丧期间不吊唁他人

礼制规定,父母之丧,不吊唁他人。人的情感有所专注,而顾不上其他。孔子说:“三年的丧期,练祭之后不聚在一起站立,不结伴出行。君子用礼仪来修饰情感,在三年丧期中去吊唁哭泣,不也是虚伪吗?”《谷梁传》说:“周人有丧事,鲁人有丧事,周人前去吊唁,鲁人不前去吊唁。天子的丧事尚且可以不吊唁,何况朋友故人的丧事呢【孔氏说:如果有服丧关系的人则前往哭泣】。有人怀疑末世政事繁重,有丧事的人不能不出门,唯独废除这个礼制,难以实行,这也必须等到安葬完毕、卒哭之后,或许才可以吧。”

画像设置

古代对于丧事,重视祔祭。有牌位以依凭神灵进行祭祀,有尸以象征神灵,而没有所谓的画像。《左传》说在太公的庙里举行尝祭,麻婴担任尸。孟子也说:“弟弟担任尸。”而春秋以后,不再听说有担任尸的事。宋玉的《招魂》开始有“像设君室”的文字,尸礼废除而画像之事兴起,大概是在战国时期了【汉代文翁在成都石室设置孔子坐像,其坐姿收敛脚掌,向后屈膝当前,七十二弟子侍立在两旁】。

朱子在白鹿洞书院,只建礼殿,依照《开元礼》在祭祀时设席,不立画像。

正统三年,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陈祚上奏:“南岳衡山神庙,年久颓坏,塑像剥落,请求重修,建立依祭祀山川的制度。内部修筑坛壝,外部设立厨库,周围环绕围墙,附带斋室,而去掉庙宇塑像,那么礼制符合经典,神灵不被亵渎。”事情下达礼部,尚书胡濙认为:“建国初期更改神号,不除去画像,一定有明确的见解,难以批准实行。”现在查阅《凤阳县志》说:“洪武三年,诏令天下城隍只立神主,称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以前的爵号一概革除,不久又令城隍神有泥塑像在正中的,用水浸泡它,泥在正中壁上,却在两廊画云山图像,泥在两廊壁上,千百年来的陋习因此一变。后人大多不知道这件事。”嘉靖九年,诏令革除先师孔子封爵塑像,有关部门依违两可,多在殿内添砌一墙,把像放在中间,以搪塞明诏,愚俗之难晓真是到了极点。

宋文恪【讷】国子监碑说:夫子以下,画像不用泥土绘制,祭祀用神主。数百年的陋习,于是革除。这说明太祖已经先定下这个制度,只是没有通行天下罢了。

从祀

周、程、张、朱五子从祀定于理宗淳祐元年,颜、曾、思、孟四子配享定于度宗咸淳三年。从此以后,国家没有异议,士人没有异习。历经元朝到明朝,先王的统绪虽然断绝,但先王的道统依然存在。理宗的功劳太大了【《宋史》赞语说:说身当末世,未能取得大效,后世有用理学复古帝王之治的,考论匡正辅佐之功,确实从这位皇帝开始】。

十哲

孟子说,有一天,子夏、子张、子游因为有若像圣人,想用侍奉孔子的礼节侍奉他,勉强曾子。曾子说:“不行。江汉的水洗涤他,秋天的太阳暴晒他,洁白啊不可超越。”慈溪黄氏【震】说:“门人因为有若的言行气象像孔子,而想用侍奉孔子的礼节侍奉他。有若的学问怎么样呢?曾子认为孔子自有人类以来未曾有过,不是有若所能继承的,从而制止他们,而不是贬低有若。有若虽然不足以比孔子,但孔门所推崇的,当时无人能及有若,可见一斑。咸淳三年升为从祀,以补十哲,众议一定有有若。祭酒写信,极力诋毁有若不该升而升。子张【《宋史·礼志》,度宗咸淳三年正月戊申,封颛孙师陈

国公,升十哲位】不知,《论语》一书,孔子未尝深许子张【按理宗作颛孙子赞,其末语云:『色取行违,作戒后人』,似亦不足之辞】据孟子此章,则子张正欲事有若者也。陆象山天资髙明,指心顿悟,不欲人从事学问,故尝斥有子孝弟之説为支离。奈何习其説者不察,而剏攻之于千载之下耶?当时之论如此。愚按,《论语》首篇即录有子之言者三,而与曽子并称曰「子」,门人实欲以二子接孔子之传者。传记言孔子之卒,哀公诔之;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其为鲁人所重,又可知矣。十哲之祀,允宜厘正【孟子不曰「有若似孔子」,而曰「有若似圣人」;史记乃云「有若状似孔子」,谬甚】

译国公,升十哲位】不知,《论语》一书,孔子未曾深深赞许子张【按理宗作颛孙子赞,其末语云:『色取行违,作戒后人』,似乎也是不足之辞】根据孟子这一章,那么子张正是想要侍奉有若的人。陆象山天资高明,直指本心顿悟,不让人从事学问,所以曾经斥责有子关于孝悌的说法为支离破碎。为什么学习他学说的人不加考察,而在千年之后凭空攻击他呢?当时的议论如此。我按,《论语》首篇就记录了有子的话有三处,并且与曾子并称为“子”,门人实际上是想要让这两人承接孔子的道统。传记说孔子去世,鲁哀公为他作诔文;有若去世,鲁悼公去吊唁。他在鲁国受到重视,又可知了。十哲的祭祀,确实应当纠正【孟子不说“有若像孔子”,而说“有若像圣人”;《史记》却说“有若相貌像孔子”,错误得很】

嘉靖更定从祀

古人每事必祭其始之人,耕之祭先农也,桑之祭先蚕也,学之祭先师也,一也。《旧唐书》太宗贞观二十一年二月壬申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髙谷梁赤、伏胜、髙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服防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甯等二十二人【太宗纪无贾逵,止二十一人,今依《礼仪志》増。又按《唐六典》祠部名有贾逵,然贞观时未祀七十二弟子,则为二十二人。开元八年勅七十二子并许从祀,则卜子夏已在其中,而先儒止二十一人。《六典》国子祭酒、司业条云七十二弟子及先儒二十二贤,则亦误也】代用其书,▯于国冑自今有事于太学,并令配享宣尼庙堂,盖所以报其传注之功。迄乎宋之仁、英,未有改易,可谓得古人敬学尊师之意者矣。神宗元丰七年,始进荀况、杨雄、韩愈三人。此三人之书,虽有合于圣人,而无传注之功,不当祀也。祀之者,为王安石配享,王雱从祀地也【宋史·礼志》神宗熈宁七年,从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言,以孟子同顔子配享殿上,封荀况兰陵伯、杨雄成都伯、韩愈昌黎伯,并从祀于左丘明等二十二贤之间。徽宗政和三年,封王安石舒王同顔子、孟子配享殿上,安石子雱临川伯从祀诸贤之末。此封三人为増入从祀之始,而不及董仲舒。至元文宗至顺元年,方进仲舒从祀】理宗宝庆三年,进朱熹;淳祐元年,进周颐【避光庙讳,去惇字】张载、程颢、程颐;景定二年,进张栻、吕祖谦;度宗咸淳三年,进邵雍、司马光。以今论之,惟程子之《易传》、朱子之《四书章句集注》、《易本义》、《诗传》及蔡氏之《尚书集传》、胡氏之《春秋传》、陈氏之《礼记集説是所谓代用其书,▯于国胄者尔【成化三年五月乙卯,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请,以元儒陈澔以胡安国、蔡沈例从祀,勅下江西考其行事以闻】南轩之《论语解》、东莱之《读书记》,抑又次之;而《太极图》、《通书》、《西铭》、《正▯亦羽翼六经之作也。至有明嘉靖九年,欲以制礼之功盖其丰昵之失,而逞私妄议,輙为出入,殊乖古人之旨【去戴圣、刘向、马融、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又改郑众、卢植、郑▯服防范甯祀于其乡二十二人之中,惟存九人。成化初,刘定之议以为左丘明以下经师二十二人,虽其中不无可议,然当世衰道微,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魏晋之时,而此二十二人者守其遗经,转相付授,讲説注释,各竭其才,以待后之学者,则其为功,殆亦犹文武成康之子孙,虽衰替微弱,无所振作,尚能保守姬姓之宗祀谱牒,以阅厯春秋战国不亡而幸存者也。虽有大过,亦当宥之,况小失乎?又曰:愚窃以为仲尼素王也,七十子助其创业者也,二十二经师助其垂统者也】夫以一事之瑕而废传经之祀,则宰我之短丧、冉有之聚敛,亦不当列于十哲乎?弃汉儒保残守缺之功,而奬末流论性谈天之学,于是语録之书日増月益,而五经之义委之榛芜。自明人之议从祀始也,有王者作,其必遵贞观之制乎?

嘉靖之从祀进欧阳修者,为大礼也。出于在上之私意也。进陆九渊者,为王守仁也。出于在下之私意也。与宋人之进荀、杨、韩三子,而安石封舒王配享,同一道也。成化四年,彭时奏谓:“汉、晋之时,道统无传,所幸有专门之师,讲诵圣经,以诏学者,斯文頼以不坠。此马融、范甯诸人,虽学行未纯,亦不得而废。”

  祭礼

陆道威着《思辨録》,欲于祭礼之中而寓立宗之意。谓古人最重宗子,然宗子欲统一族众,无如祭法。文公《家礼》所载祭礼虽详整有法,顾惟宗子而有官爵及富厚者方得行之,不能通诸贫士。又一岁四合族众繁重难举,无差等隆杀之别。愚意欲仿古族食世降一等之意,定为宗祭法:岁始则祭始祖,凡五服之外皆与,大宗主之。仲春则祭四代,以髙祖为主,曽祖以下分昭穆居左右,合同髙祖之众,继髙之宗主之。仲夏则祭三

译嘉靖年间更改从祀制度

古人对于每件事,必定祭祀开创它的人:耕种祭祀先农,养蚕祭祀先蚕,求学祭祀先师,道理是一样的。《旧唐书》记载,唐太宗贞观二十一年二月壬申日下诏,因为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甯等二十二人(太宗本纪中没有贾逵,只有二十一人,现在依据《礼仪志》增加。又按《唐六典》祠部名单中有贾逵,然而贞观时期尚未祭祀七十二弟子,所以是二十二人。开元八年敕令七十二弟子都允许从祀,那么卜子夏已经在其中,而先儒只有二十一人。《六典》国子祭酒、司业条文中说七十二弟子及先儒二十二贤,这也是错误的)代替使用他们的著作,(因此)在国学中,今后在太学举行祭祀时,都让他们配享于宣尼庙堂,这是为了报答他们传注经典的功劳。直到宋仁宗、英宗时期,都没有更改,可以说符合古人敬重学问、尊崇师长的本意了。宋神宗元丰七年,开始将荀况、杨雄、韩愈三人列入从祀。这三人的著作,虽然有的符合圣人之道,但没有传注经典的功劳,不应当祭祀。祭祀他们,是因为王安石配享,王雱从祀的缘故(《宋史·礼志》记载:神宗熙宁七年,听从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的建议,让孟子与颜回一起配享殿上,封荀况为兰陵伯、杨雄为成都伯、韩愈为昌黎伯,都从祀于左丘明等二十二贤之间。徽宗政和三年,封王安石为舒王,与颜回、孟子一起配享殿上,王安石的儿子王雱封临川伯,从祀于诸贤之末。这是将三人增入从祀的开始,而没有包括董仲舒。直到元文宗至顺元年,才将董仲舒列入从祀)。宋理宗宝庆三年,将朱熹列入从祀;淳祐元年,将周敦颐(避宋光宗名讳,去掉“惇”字)、张载、程颢、程颐列入从祀;景定二年,将张栻、吕祖谦列入从祀;度宗咸淳三年,将邵雍、司马光列入从祀。以现在的观点来看,只有程子的《易传》、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易本义》、《诗传》以及蔡氏的《尚书集传》、胡氏的《春秋传》、陈氏的《礼记集说》,才是所谓代替使用他们的著作,(因此)在国学中祭祀他们(成化三年五月乙卯日,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请求,让元儒陈澔按照胡安国、蔡沈的先例从祀,敕令江西考察他的行为事迹上报)。南轩的《论语解》、东莱的《读书记》,又次一等;而《太极图》、《通书》、《西铭》、《正蒙》也是辅翼六经的作品。到了明朝嘉靖九年,想要用制定礼制的功劳来掩盖其过于亲近的过失,却逞私意妄加议论,随意决定从祀的增减,完全违背了古人的宗旨(去掉了戴圣、刘向、马融、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又将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甯改为在故乡祭祀,二十二人之中,只保留了九人。成化初年,刘定之议论认为:左丘明以下的经师二十二人,虽然其中有不无可议之处,但在世道衰微、秦朝焚书、汉代崇尚黄老、魏晋崇尚佛教的时候,这二十二人坚守遗留的经典,辗转传授,讲解注释,各尽所能,以待后来的学者,那么他们的功劳,大概就像文武成康的子孙,虽然衰微无力振作,尚能保守姬姓的宗庙谱牒,历经春秋战国而不灭亡幸存一样。即使有大过错,也应当宽恕,何况是小过失呢?又说:我私下认为,仲尼是素王,七十子辅助他开创基业,二十二位经师辅助他垂范统绪)。如果因为一件事的瑕疵就废除传经的祭祀,那么宰我主张短丧、冉有聚敛财富,也不应当列于十哲了吗?抛弃汉儒保全残篇、坚守缺简的功劳,而奖赏末流谈论性理、天道的学问,于是语录类的书籍日益增多,而五经的意义却荒废了。自从明人议论从祀开始,如果有王者兴起,必定会遵循贞观的制度吧?

嘉靖年间从祀中增加欧阳修,是为了大礼议。这是出于上位者的私意。增加陆九渊,是为了王守仁。这是出于下位者的私意。这与宋人将荀、杨、韩三子列入从祀,而王安石封舒王配享,是同一条道路。成化四年,彭时上奏说:“汉、晋时期,道统没有传承,幸好有专门的老师,讲诵圣经,以教导学者,斯文赖以不坠。这些马融、范甯等人,虽然学问品行不够纯粹,也不能废除。”

祭礼

陆道威著《思辨录》,想要在祭礼中寓含确立宗子的意思。说古人最重视宗子,然而宗子想要统一族众,没有比祭法更好的了。朱文公《家礼》所载的祭礼虽然详细整齐有法度,但只有宗子有官爵及富有的人才能实行,不能通用于贫士。又一年四次合族祭祀繁重难以举行,没有差别等第隆杀的区别。我的意思想要仿照古代族食世降一等的意思,定为宗祭法:岁首则祭祀始祖,凡是五服之外的人都参与,由大宗主持。仲春则祭祀四代,以高祖为主,曾祖以下分昭穆居左右,合高祖之众,继高祖的宗主主持。仲夏则祭祀三代

代,以曽祖为主,祖考则分昭穆居左右,合同曽祖之众,继曽之宗主之。仲秋则祭二代,以祖为主,考妣居左昭位,合同祖之众,继祖之宗主之。仲冬则祭一代,以考为主,合同父昆弟,继祢之宗主之。皆宗子主祭,而其余子则献物以助祭。不惟爱敬各尽,而祖考髙曽隆杀有等,一从再从远近有别,似于古礼初无所倍。或曰:髙曽祖考祭则俱祭,古人具有成法,不当随时加损。答之曰:凡礼皆以义起耳。礼有云「上杀旁杀下杀,中庸言亲亲之杀」,是古人于礼凡事皆有等杀。况丧礼服制,父母皆服三年,而髙祖则齐衰三月【此今律文】是丧礼已有等杀,何独于祭礼不可行乎?此虽剏举,恐不无补于风教也。

译祭祀曾祖时,以曾祖为主祭对象,祖父和父亲则按昭穆次序分列左右,合祭曾祖一脉的众祖先,继承曾祖这一宗派的主祭权。仲秋时节祭祀前两代祖先,以祖父为主祭对象,父亲和母亲居左边的昭位,合祭祖父一脉的众祖先,继承祖父这一宗派的主祭权。仲冬时节祭祀一代祖先,以父亲为主祭对象,合祭父亲的兄弟,继承父亲这一宗派的主祭权。都由宗子主持祭祀,其他儿子则进献祭品以协助祭祀。这不仅使得对祖先的爱心与敬意各得其所,而且高祖、曾祖、祖父、父亲的祭祀规格有隆有降,一等从、二等从的远近亲疏也有区别,似乎与古礼并无违背。有人问:“高祖、曾祖、祖父、父亲祭祀时都一起祭祀,古人已有成法,不应当随时增减。”回答说:“凡是礼制都是根据义理而设立的。礼书上说‘对上递减、对旁递减、对下递减,《中庸》所说的亲亲之杀’,这说明古人在礼制上凡事都有等级差别。况且在丧礼服制中,父母都服丧三年,而高祖只服齐衰三个月【这是现行律文的规定】,丧礼中已有等级差别,为什么唯独祭祀之礼不可以实行呢?这虽然是新创之举,恐怕对风俗教化不无裨益。”

女巫

周礼》女巫舞雩,但用之旱暵之时,使女巫舞旱祭者,崇阴也。《礼记·檀弓》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曰:‘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无乃已疏乎?’”此用女巫之证也。汉因秦灭学,祠祀用女巫。后魏郊天之礼,女巫升坛揺鼔,帝拜后肃拜。杜岐公曰:“道武帝南平姑臧,东下山东,足为雄武之主。其时用事大臣崔浩、李顺、李孝伯等,多是谋猷之士,少有通儒硕学,所以郊祀上帝六宫及女巫预焉。”

魏书·髙祖纪》延兴二年二月乙巳,诏曰:「尼父禀达圣之姿,体生知之量,穷理尽性,道光四海。顷者淮徐未賔,庙隔非所致,令祀典寝顿,礼章殄灭。遂使女巫妖觋,淫进非礼,杀牲歌舞,倡优媟狎,岂所以尊明神、敬圣道者也?自今以后,有祭孔子庙,制用酒脯而已,不听妇女合杂以祈非望之福。犯者以违制论。」《大金国志·世宗》大定二十六年二月,诏曰:「曩者边塲多事,南方未賔,致令孔庙頽落,礼典凌迟,女巫杂觋,淫祀违礼。自今有祭孔庙,制用酒脯而已,犯者以违制论。」

唐书·黎干传》:代宗时,为京兆尹。时大旱,干造土龙,自与巫觋对舞,弥月不应。又祷孔子庙,帝笑曰:"丘之祷久矣。"使毁土龙。

  日知录卷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录卷十五《昆山顾炎武撰》陵

古王者之葬称墓而已。《左传》曰:「殽有二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书传亦言「桐宫,汤墓」。《周官》冢人掌公墓之地,并言「墓」不言「陵」。及春秋以降,乃有称「丘」者:楚昭王墓谓之昭丘,赵武灵王墓谓之灵丘,而呉王阖闾之墓亦名虎丘。盖必其因山而髙大者,故二三君之外无闻焉。《史记·赵世家》:「肃侯十五年,起寿陵。」《秦本纪》:「惠文王葬公陵,悼武王葬永陵,孝文王葬寿陵。」始有称陵者【后汉书·东平宪王苍传》:「言园邑之兴,始自彊秦。」《通典》:「襄陵,有晋襄公之陵】至汉则无帝不称陵矣。宋施防《防稽志》曰:「自先秦古书,帝王墓皆不称陵,而陵之名实自汉始。」非也。

  墓祭

太甲之书曰:「王徂桐宫居忧。」此古人庐墓之始。曽子问:「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向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此古人祭墓之始【史记·周本纪:「武王上祭于毕。」马融曰:「毕,文王墓,地名也。」此纬书之言,不可信】记言古不墓祭,宗子去在他国,事之变也。将祭而为坛,礼之权也。秦兴,西戎,宗庙之礼无闻,而特起寝殿于墓侧【见《汉官仪》《宋书·礼志》:「汉氏诸陵皆有园寝,者承秦所为也。説者以为古前庙后寝,以象人君前有朝,后有寝也。庙以藏王四时祭祀,寝有衣冠,象生之,其以荐新】汉之西京已崇此礼,叔孙通传言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游之【师古曰:「从髙帝陵寝出衣冠,游于髙庙,每月一为之】韦▯成传言:「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便殿岁四祠【此皆承秦之制,故黩于祭祀如此】后汉明帝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已下朝于原陵,如元防仪,而上陵之礼始兴【蔡邕记曰:「昔京师在长安时,其礼不可尽得闻也。光武即世,始葬于此,明帝嗣位,逾年,羣臣朝正,感先帝不复闻见此礼,乃帅公卿百寮就园陵而创焉】每正月上丁,祀郊庙毕,以次上陵,百官、四姓亲家、妇女、公主、诸王、大夫、外国朝者、侍子、郡国计吏防陵。八月饮酎,礼亦如之。雒阳诸陵皆以晦朔、二十四气、伏腊及四时祠庙日上饭,太官送用物,园令、食监典省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妆具【贡禹奏言:「武帝取好女数千人,填后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专事,不知礼正,皆以后宫女置于园陵。今杜陵有宫人数百,外戚传许后

译女巫

《周礼》中女巫举行舞雩之礼,仅在干旱之时使用,让女巫在旱祭时起舞,是为了尊崇阴气。《礼记·檀弓》记载,某年大旱,鲁穆公召见县子问道:“我想暴晒女巫,怎么样?”县子回答说:“上天不降雨,却指望通过暴晒愚昧的妇人来求得,恐怕太疏远了吧?”这就是使用女巫的例证。汉朝沿袭秦朝焚书坑儒后的状况,祭祀时使用女巫。北魏郊天祭祀的礼仪中,女巫登上祭坛摇动鼙鼓,皇帝行拜礼,皇后行肃拜礼。杜岐公说:“道武帝南平姑臧,东下山东,足以成为雄武之主。当时执政的大臣崔浩、李顺、李孝伯等人,大多是谋略之士,很少有通晓经学的大学者,所以郊祀上帝、六宫以及女巫都参与其中。”

《魏书·高祖纪》记载,延兴二年二月乙巳日,下诏说:“孔子禀赋通达圣人的资质,具备生而知之的度量,穷究事理,尽人性,光辉照耀四海。近来淮徐地区尚未归顺,宗庙隔绝,不是祭祀的原因,致使祭祀典章停滞,礼仪制度灭绝。于是让女巫和妖异的巫师,以淫邪的方式进献非礼之事,杀牲歌舞,倡优狎昵,这难道是尊崇神明、敬奉圣道的方法吗?从今以后,祭祀孔子庙,只规定使用酒和干肉,不允许妇女混杂其中祈求非分的福分。违者以违反制度论处。”《大金国志·世宗》记载,大定二十六年二月,下诏说:“过去边境多事,南方未归顺,导致孔庙颓败,礼典衰微,女巫和杂乱的巫师,进行淫祀,违背礼仪。从今以后,祭祀孔庙,只规定使用酒和干肉,违者以违反制度论处。”

《唐书·黎干传》记载:代宗时,黎干任京兆尹。当时大旱,黎干制作土龙,自己与巫师相对起舞,整月没有应验。又去孔子庙祈祷,皇帝笑着说:“孔丘的祈祷已经很久了。”于是命令毁掉土龙。

日知录卷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录卷十五《昆山顾炎武撰》陵

古代君王的葬地称为墓而已。《左传》说:“殽地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尚书》传文也说“桐宫是商汤的墓”。《周官》中冢人掌管公墓之地,都说“墓”而不说“陵”。到了春秋以后,才有称为“丘”的:楚昭王的墓称为昭丘,赵武灵王的墓称为灵丘,而吴王阖闾的墓也叫虎丘。大概一定是因为依山而建且高大的缘故,所以除了这三位君主之外没有听说其他的。《史记·赵世家》记载:“肃侯十五年,开始营建寿陵。”《秦本纪》记载:“惠文王葬在公陵,悼武王葬在永陵,孝文王葬在寿陵。”才开始有称为陵的【《后汉书·东平宪王苍传》说:“园邑的兴起,始于强秦。”《通典》说:“襄陵,有晋襄公的陵”】到了汉朝,没有哪个皇帝不称陵了。宋代施宿《会稽志》说:“从先秦古书来看,帝王的墓都不称陵,而陵的名称实际上是从汉朝开始的。”这是不对的。

墓祭

《太甲》之书说:“王前往桐宫居丧。”这是古人庐墓的开始。曾子问:“宗子离开他国,庶子没有爵位而居住在国内,可以祭祀吗?”孔子说:“可以祭祀。”请问祭祀怎么做?孔子说:“面向坟墓筑坛,按时祭祀。如果宗子死了,先告于墓,然后在家祭祀。”这是古人祭墓的开始【《史记·周本纪》:“武王在毕地向上祭祀。”马融说:“毕是文王的墓,地名。”这是纬书的话,不可信】《礼记》说古代不在墓前祭祀,宗子离开他国,是事情的变化。将要祭祀时筑坛,是礼仪的变通。秦朝兴起,西戎习俗,宗庙之礼无人知晓,而在墓旁特别建立寝殿【见《汉官仪》《宋书·礼志》:“汉朝各陵都有园寝,是承袭秦朝的做法。解说者认为古代前庙后寝,以象征君主前有朝廷,后有寝宫。庙用来藏王四时祭祀,寝有衣冠,象征活着的时候,用来进献新物】汉朝西京已经推崇这种礼仪,叔孙通传言为原庙,渭北的衣冠每月出游【颜师古说:“从高帝陵寝取出衣冠,游于高庙,每月一次”】韦玄成传言:“园中各有寝殿和便殿,每天在寝殿祭祀,每月在庙祭祀,每季在便殿祭祀。寝殿每天四次进献食物,庙每年二十五次祭祀,便殿每年四次祭祀【这都是承袭秦朝的制度,所以祭祀如此繁琐】后汉明帝永平元年春正月,皇帝率领公卿以下朝拜原陵,如同元始年的仪制,而上陵之礼才开始兴起【蔡邕记载说:“过去京都在长安时,其礼仪不能完全得知。光武帝去世,开始葬在这里,明帝继位,过了一年,群臣朝正,感念先帝不再能听到看到这种礼仪,于是率领公卿百官到园陵而创立这种礼仪】每正月上丁日,祭祀郊庙完毕后,依次上陵,百官、四姓亲家、妇女、公主、诸王、大夫、外国朝见者、侍子、郡国计吏都聚集在陵前。八月饮酎,礼仪也如此。洛阳各陵都在晦朔、二十四节气、伏腊以及四时祠庙日上饭,太官送用物,园令、食监掌管省视亲陵,宫中人跟随鼓漏整理被枕具盥水陈妆具【贡禹上奏说:“武帝选取好女数千人,填满后宫,及至去世,昭帝年幼,霍光专权,不懂礼制,都将后宫女子安置在园陵。现在杜陵有宫人数百,外戚传许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