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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日知录三十

日知録卷二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72–637 段

日知録卷二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録卷三十昆山顾炎武撰天文

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农夫之辞也。三星在天,妇人之语也。月离于毕,戍卒之作也。龙尾伏晨,儿童之謡也。后世文人学士,有问之而茫然不知者矣。若厯法则,古人不及近代之宻。

樊深《河间府志》曰:「愚初读律书,见私习天文者有禁。后读制书,见仁庙语杨士竒等曰:『此律自为民间设耳,卿等安得有禁?』遂以《天元玉厯祥异赋》赐羣臣。由律书之言观之,乃知圣人所忧者深;由制书之言观之,乃知圣人之所见者大。」

  日食

刘向言《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六。今连三年比食,自建始以来二十嵗间而八食,率二嵗六月而一发,古今罕有。异有大小希稠,占有舒疾缓急。余所见崇祯之世,十七年而八食【二年五月乙酉朔四年十月卒丑朔七年三月丁亥朔九年七月癸夘朔十年正月辛丑朔十二月乙未朔十四年十月癸夘朔十七年八月丙辰朔】与汉成畧同,而稠急过之矣。然则谓日食为一定之数,无关于人事者,岂非溺于畴人之术,而不觉其自蹈于邪臣之説乎?

春秋昭公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非也。夫日月之在于天,莫非一定之数。然天象见于上,而人事应于下矣。为此言者,殆于后世以天变不足畏之説进其君者也。」《汉书·五行志》亦知其説之非,而依违其间,以为食轻不为大灾,水旱而已。然则食重也,如之何?是故日食之咎,无论分至。

  月食

日食,月揜日也;月食,地揜月也。今西洋天文説如此。自其法未入中国,而已有此论。陆文裕《金台纪闻》曰:「尝闻西域人算日月食者,谓日月与地同大。若地体正掩日轮上,则月为之食。」南城万实《月食辨》曰:「凡黄道平分各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对冲处必为地所隔。望时月行适当黄道交处,与日正相对,则地隔日光而月为之食矣。」按其説,亦不始于近代。汉张衡《灵宪》曰:「当日之冲,光常不合者,蔽于地也。是谓闇虚在星。星微月过则食。」载《后汉天文志》中,俗本地字有误作他者,遂疑别有所谓闇虚,而致纷纷之説【宋史天文志:「日火外明,其对必有闇气,大小与日体同者非】静乐李鲈习西洋之学,述其言曰:「月本无光,借日之照以为光曜。至望日与地、日为一线,月见地不见日,不得借光,是以无光也。」或曰不然:「曾有一年月食之时,当在日没后,乃日尚未沈,而出地之月巳食矣。东月初升,西日未没,人两见之,则地固未尝遮日月也,何以云见地不见日乎?」答曰:「子所见者,非月也,月之影也。月固未尝出地也。何以騐之?今试以一文钱置虚器中,前之郤之,不见钱形矣。郤贮水令满,而钱见,则知所见者非钱也,乃钱之影也。日将落时,东方苍苍凉凉,海气升腾,犹夫水然,其映而升之,亦月影也。如必以东方之月为真月,则是以水面之钱为真钱也,然乎否乎?又如渔者见鱼浮水面而投乂刺之,必稍下于鱼乃能得鱼,其浮于水面者,鱼之影也。舟人刺篙,其半在水,视之若曲焉,此皆水之能影物也。然则月之受隔于地,又何疑哉?」

  嵗星

呉伐越,嵗在越,故卒受其凶。苻秦灭燕,嵗在燕,故燕之复建不过一纪。二者信矣。慕容超之亡,嵗在齐,而为刘裕所破,国遂以亡。岂非天道有时而不验邪?是以天时不如地利。

嵗星固有居其国而不吉者,其行有嬴缩。《春秋传》嵗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史记·天官书》已居之,又东西去之国凶。《淮南子》当居不居,越而之他处。以近事考之,嵗星当居不居,其地必有殃咎【考《授时歴叚目》嵗星未有不退之时,但晨退四十六日,夕退四十六日,各有竒。共止得九度七十六分有竒,而十二宫大

译日知录卷二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录卷三十 昆山顾炎武撰 天文

夏、商、周三代以前,人人都懂得天文。“七月流火”,是农夫说的话;“三星在天”,是妇女说的话;“月离于毕”,是戍卒的作品;“龙尾伏晨”,是儿童的歌谣。后世的文人学士,有人问起这些却茫然不知了。至于历法,古人不如近代精密。

樊深在《河间府志》中说:“我起初读律书,看见私自研习天文的人有禁令。后来读制书,看见仁宗皇帝对杨士奇等人说:‘这条法律只是为民间设立的罢了,你们怎么会有禁令呢?’于是把《天元玉历祥异赋》赐给群臣。从律书的话来看,才知道圣人担忧得很深;从制书的话来看,才知道圣人的见识很宏大。”

日食

刘向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有三十六次。如今连续三年都有日食,自建始以来二十年间有八次日食,平均每二年六个月发生一次,古今罕见。灾异有大小、稀有与频繁之分,占卜有舒缓与急迫之别。我所见到的崇祯年间,十七年有八次日食【二年五月乙酉朔、四年十月丁丑朔、七年三月丁亥朔、九年七月癸卯朔、十年正月辛丑朔、十二月乙未朔、十四年十月癸卯朔、十七年八月丙辰朔】,与汉成帝时期大致相同,但更加频繁急迫了。那么,认为日食是固定的数目,与人事无关的说法,岂不是沉溺于历法家的术数,而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邪臣的言论吗?

《春秋》昭公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发生日食。昭公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祸福如何?”梓慎回答说:“两至两分的时候发生日食,不算灾祸。这是日月运行的规律,两分时日月同道,两至时日月相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是灾祸,不是这样。日月在天上,没有不是固定数目的。然而天象显现在上,人事就应验在下。说这种话的人,大概是后世用天变不足畏惧的说法来迎合君主的人。”《汉书·五行志》也知道这种说法不对,但在其中犹豫不决,认为日食轻微不算大灾,只是水旱而已。那么日食严重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所以日食的罪责,无论是否在两至两分的时候,都要追究。

月食

日食,是月亮遮蔽太阳;月食,是地球遮蔽月亮。现在西洋的天文学这样说。自从这种方法没有传入中国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论述了。陆文裕在《金台纪闻》中说:“曾经听西域人计算日月食,说日月与地球一样大。如果地球正好遮蔽在太阳轮子上面,那么月亮就会发生月食。”南城万实在《月食辨》中说:“凡是黄道平分各一百八十二度半多一点,对冲的地方必定被地球阻隔。望日时月亮运行正好处于黄道交点处,与太阳正相对,那么地球阻隔了阳光,月亮就发生月食了。”考察他们的说法,也不始于近代。汉代的张衡在《灵宪》中说:“当太阳的对冲位置,光线常常不能会合,是被地球遮蔽了。这叫做暗虚在星。星体微小,月亮经过就发生月食。”记载在《后汉书·天文志》中,俗本中“地”字有误写成其他的,于是怀疑另外有所谓的暗虚,从而导致了纷纷的议论【《宋史·天文志》:‘日火外明,其对必有暗气,大小与日体相同者非’】。静乐李鲈学习西洋的学问,陈述他的话:“月亮本来没有光,借太阳的照射才有光辉。到了望日,月亮、地球、太阳成一条线,月亮看见地球却看不见太阳,不能借光,所以没有光了。”有人说不是这样:“曾经有一年发生月食的时候,应当在太阳落山之后,可是太阳还没有沉没,刚从地平线升起的月亮已经发生月食了。东方的月亮刚升起,西方的太阳还没落山,人们同时看见它们,那么地球本来就没有遮蔽日月,为什么说看见地球却看不见太阳呢?”回答说:“你所看见的,不是月亮,是月亮的影子。月亮本来就没有从地平线升起。怎么验证呢?现在试着拿一文钱放在空容器中,在前面遮挡它,就看不见钱的形状了。如果在容器里装满水,钱就看见了,就知道所看见的不是钱,而是钱的影子。太阳将要落山时,东方苍茫清凉,海气升腾,就像水一样,它映照而升起的,也是月亮的影子。如果一定要把东方的月亮当作真月亮,那就是把水面上的钱当作真钱了,对吗不对吗?又如渔夫看见鱼浮在水面上而投叉刺它,必须稍微低于鱼才能刺中鱼,浮在水面上的,是鱼的影子。船夫撑篙,篙的一半在水里,看起来像是弯曲的,这都是水能映照物体的缘故。那么月亮被地球遮蔽,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岁星

吴国讨伐越国,岁星在越国,所以最终遭受凶险。苻秦灭掉燕国,岁星在燕国,所以燕国的复兴不过十二年。这两件事是可信的。慕容超的灭亡,岁星在齐国,却被刘裕打败,国家于是灭亡。难道不是天道有时不灵验吗?所以天时不如地利。

岁星固然有停留在其国而不吉利的情况,它的运行有盈余和退缩。《春秋传》说岁星抛弃它的位置而旅居到下一年的位置。《史记·天官书》说已经停留在那里,又向东或向西离开,那个国家就凶险。《淮南子》说应当停留而不停留,越过而到其他地方。用近事来考察,岁星应当停留而不停留,那个地方必定有灾祸【考察《授时历段目》岁星没有不后退的时候,只是早晨后退四十六天,傍晚后退四十六天,各有奇数。总共只得到九度七十六分有奇数,而十二宫大

约各三十度。以出宫为灾,不出宫不为灾也】

译大约各自运行三十度。如果离开本宫则构成灾祸,不离开本宫则不构成灾祸。

五星聚

史言周将代殷,五星聚房;齐桓将伯,五星聚箕【沈约《宋书·天文志》云:《竹书纪年》“帝辛三十二年,五星聚于房】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东井;唐天寳九载八月,五星聚尾箕;大歴三年七月,五星聚东井;宋干德五年三月,五星聚奎【景德四年六月,司天监言五星聚而伏于鹑火】淳熈十三年闰七月,五星聚轸;元太祖二十一年十一月,五星聚见于西南;明嘉靖三年正月丙子,五星聚营室;天啓四年七月丙寅,五星聚张【丙寅月之十四日,日在张九度,木十六度,火七度,土三度,金三度,水一度,凡聚者四日】占曰:五星若合,是谓易行,有德受庆,改立王者,奄有四方,子孙蕃昌;无德受殃,离其国家,灭其宗庙,百姓离去,被满四方。考之前史所载,惟天寳不吉,盖▯宗之政荒矣。或曰:汉从嵗,宋从填,唐从荧惑云。

四星之聚,占家不以为吉。騐之前代,于张光武帝汉【蜀志刘豹等言建安二十一年太白荧惑填星常从嵗星】于牛女中,宗绍晋【晋书懐帝纪永嘉六年七月嵗星荧惑太白聚于斗牛,天文志同,但云聚于牛女,而元帝纪则云永嘉中嵗填营惑太白聚牛斗之间,一云四星,一云三星,不同。庾信哀江南赋值五马之南奔,逢三星之东聚】于觜参,神武王齐于危,文宣代魏于东井,肃宗复唐于张,髙祖王周皆为有国之祥也。故汉献帝初,韩馥以四星防于箕尾,欲立刘虞为帝。唐咸通十年,荧惑填星太白辰星防于毕昴,诏王景崇披衮冕,军府称臣以厌之。然亦有不同者,如慕容超之灭,四星聚奎娄;姚▯之灭,四星聚东井【至德二载四月壬寅,四星聚鹑首】后晋天福五年,术士孙智永以四星聚斗分野有灾,劝南唐主巡东都。宋靖康元年,太白荧惑合于斗,诏避殿减膳以图消弭。此则天官家所谓四星若合,其国兵丧竝起,君子忧,小人流,而不可泥于一家之占者矣。

  海中五星二十八宿

汉书·艺文志》:海中星占验十二卷,海中五星经襍事二十二巻,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巻,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巻,海中日月慧虹襍占十八卷。海中者,中国也。故《天文志》曰:「甲乙海外,日月不占。盖天象所临者广,而二十八宿专主中国,故曰海中二十八宿。」

  星名

今天官家所传星名,皆起于甘、石。如郎将、羽林,三代以下之官;左更、右更,三代以下之爵;王良、造父,三代以下之人;巴蜀、河间,三代以下之国。春秋时无此名也。

  人事感天

易》传言先天后天,考之史书所载,人事动于下,而天象变于上,有騐于顷刻之间,而不容迟者。宋武帝欲受晋禅,乃集朝臣宴饮,日晚坐散,中书令傅亮叩扉入见,请还都谋禅代之事。及出,已夜,见长星竟天,拊髀叹曰:“我常不信天文,今始验矣。”隋文帝立晋王广为皇太子,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壊,压死者百余口。唐▯宗为临淄王,将诛韦氏,与刘幽求等微服入▯中,向二鼓,天星散落如雪,幽求曰:“天道如此,时不可失。”文宗以右军中尉王守澄之言,召郑注对于浴堂门,是夜彗出东方,长三尺。然则荆轲为燕太子丹谋刺秦王,而白虹贯日;衞先生为秦昭王画长平之事,而太白食昴,固理之所有。孟子言“气壹则动志”,其此之谓与?

  黄河清

汉桓帝延熹九年,济阴、东郡、济北、平原河水清,襄楷上言:“河者,诸侯位也;清者属阳,浊者属阴。河当浊而反清者,阴欲为阳,诸侯欲为帝也。”明年,帝崩。灵帝以解渎亭侯入继。《隋书》言:“齐武成帝河清元年四月,河、济清,后十余嵗,隋有天下。”隋炀帝大业三年,武阳郡河清数里;十二年,龙门河清,后二嵗,唐受禅。金衞绍王大安元年,徐沛黄河清,临洮人杨珪上书,亦引襄楷之言。后四嵗,宣宗立。元顺帝至正二十一年十一月戊辰,黄河自平陆三门碛下至孟津五百余里皆清,凡七日而明太祖兴,至其后尤验。正德河清,世宗以兴王即位

译五星聚合

史书记载,周将取代殷商时,五星聚合于房宿;齐桓公将要称霸时,五星聚合于箕宿【沈约《宋书·天文志》说:《竹书纪年》记载“帝辛三十二年,五星聚合于房宿”】。汉高祖元年十月,五星聚合于东井;唐天宝九载八月,五星聚合于尾宿和箕宿;大历三年七月,五星聚合于东井;宋干德五年三月,五星聚合于奎宿【景德四年六月,司天监报告五星聚合并隐没于鹑火】。淳熙十三年闰七月,五星聚合于轸宿;元太祖二十一年十一月,五星聚合出现在西南方;明嘉靖三年正月丙子日,五星聚合于营室;天启四年七月丙寅日,五星聚合于张宿【丙寅月的十四日,太阳在张宿九度,木星十六度,火星七度,土星三度,金星三度,水星一度,总共聚合了四天】。占卜说:五星如果聚合,叫做“易行”,有德行的人受到庆贺,改立王者,拥有四方,子孙繁衍昌盛;无德行的人遭受灾殃,离开他的国家,灭掉他的宗庙,百姓离去,流散四方。考察前代史书所载,只有天宝年间不吉利,大概是因为玄宗的政事荒废了。有人说:汉朝顺从岁星,宋朝顺从填星,唐朝顺从荧惑星。

四星聚合,占卜家不认为吉利。验证前代,在张宿光武帝汉【《蜀志》刘豹等人说建安二十一年太白、荧惑、填星常跟随岁星】,在牛宿女宿中,宗绍晋【《晋书·怀帝纪》永嘉六年七月岁星、荧惑、太白聚于斗宿牛宿,《天文志》相同,但只说聚于牛宿女宿,而《元帝纪》则说永嘉中岁星、填星、荧惑、太白聚于牛宿斗宿之间,一说四星,一说三星,不同。庾信《哀江南赋》值五马南奔,逢三星东聚】,在觜宿参宿,神武王齐在危宿,文宣代魏在东井,肃宗复唐在张宿,高祖王周都是拥有国家的祥瑞。所以汉献帝初年,韩馥因为四星聚合于箕宿尾宿,想要立刘虞为帝。唐咸通十年,荧惑、填星、太白、辰星聚合于毕宿昴宿,下诏让王景崇披上衮冕,军府称臣以压制它。然而也有不同的,如慕容超灭亡时,四星聚合于奎宿娄宿;姚泓灭亡时,四星聚合于东井【至德二载四月壬寅日,四星聚合于鹑首】。后晋天福五年,术士孙智永因为四星聚合于斗宿分野有灾,劝南唐主巡视东都。宋靖康元年,太白、荧惑合于斗宿,下诏避殿减膳以图消弭。这就是天官家所说的四星如果聚合,其国兵丧并起,君子忧虑,小人得志,而不能拘泥于一家之占卜了。

海中五星二十八宿

《汉书·艺文志》:《海中星占验》十二卷,《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海中日月彗虹杂占》十八卷。海中者,中国也。所以《天文志》说:“甲乙海外,日月不占。大概天象所覆盖的地方广大,而二十八宿专门主管中国,所以说海中二十八宿。”

星名

今天官家所传的星名,都起源于甘德、石申。如郎将、羽林,是三代以下的官职;左更、右更,是三代以下的爵位;王良、造父,是三代以下的人;巴蜀、河间,是三代以下的国家。春秋时没有这些名字。

人事感天

《易传》说先天后天,考察史书所载,人事在下面感动,而天象在上面变化,有验证于顷刻之间,而不允许迟缓的。宋武帝想要接受晋朝禅让,于是召集朝臣宴饮,天晚坐散,中书令傅亮敲门进入拜见,请求回都谋划禅代之事。等到出来,已经是夜里,看见长星横贯天空,拍着大腿感叹说:“我常不信天文,现在才开始验证了。”隋文帝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那晚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毁坏,压死的人百余口。唐玄宗为临淄王,将要诛杀韦氏,与刘幽求等人微服进入宫中,将近二更,天星散落如雪,幽求说:“天道如此,时机不可失。”文宗因为右军中尉王守澄的话,召郑注在浴堂门应对,那晚彗星出现在东方,长三尺。那么荆轲为燕太子丹谋划刺杀秦王,而白虹贯日;卫先生为秦昭王谋划长平之事,而太白食昴,本来就是情理中有的。孟子说“气专一就感动意志”,说的就是这个吧?

黄河清

汉桓帝延熹九年,济阴、东郡、济北、平原河水清,襄楷上言:“河者,诸侯位也;清者属阳,浊者属阴。河应当浊反而清的,阴想要为阳,诸侯想要为帝。”第二年,皇帝驾崩。灵帝以解渎亭侯的身份入继大统。《隋书》说:“齐武成帝河清元年四月,河、济清,后十余年,隋拥有天下。”隋炀帝大业三年,武阳郡河清数里;十二年,龙门河清,后二年,唐受禅。金卫绍王大安元年,徐沛黄河清,临洮人杨珪上书,也引用襄楷的话。后四年,宣宗即位。元顺帝至正二十一年十一月戊辰日,黄河自平陆三门碛下至孟津五百余里都清,共七天而明太祖兴起,到后来尤其应验。正德河清,世宗以兴王即位。

;泰昌河清,崇祯帝以信王即位。

译泰昌年间黄河水清,崇祯帝以信王的身份即位。

妖人防入宫禁

自古国家中叶,多有妖人防入宫禁之事,固气运之疵,亦是法纪废弛所致。如汉武帝征和元年,上居建章宫,见一男子带剑入中龙蕐门,疑其异人,命收之。男子捐剑走,逐之弗获。上怒,斩门候。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渭水虒上小女陈持弓,年九嵗,走入横城门,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门衞戸者莫见,至句盾禁中而觉得。绥和二年八月庚申,郑通里男子王褒【师古曰:郑县之通里】衣綘衣,小冠,带剑入北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帷组结佩之。收防考问,褒故公车大谁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宫,状下狱死。后汉灵帝光和元年五月壬午,有人白衣入德阳门,言梁伯夏教我上殿为天子。中黄门桓贤等呼门吏仆射欲收防,吏未到,须▯还走,求索不得,不知姓名。四年,魏郡男子张博送铁卢诣太官,博上书室殿山居屋后宫禁落屋讙呼,上收防考问,辞忽不自觉。晋惠帝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五行志于寳曰:夫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径入而门衞不觉者,宫室将虚而下人逾之之妖也】成帝咸康五年十一月,有人持柘杖綘衣诣止车门,上列为圣人使,求见天子。门候受辞,辞称姓吕,名赐,具言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长七寸,天令命可为天下母。奏闻即伏诛,并下晋陵诛可。秦苻坚时,有人入明光殿大呼曰:「甲申乙酉,鱼羊食人,悲哉无复遗。」坚命执之,俄而不见。陈后主为太子时,有妇人突入东宫,大言曰:「毕国主。」唐髙宗永隆二年九月一日,万年县女子刘凝静乘白马着白衣,男子从者八九十人入太史局,升令防牀坐,勘问比有何灾异。太史令姚▯辨执之以闻,是夜彗见西方天市中,长五尺。武后神功元年二月庚子,有人走入端门,又入则天门。至通天宫,阍者及仗衞不之觉。睿宗太极元年,狂人叚万谦潜入承天门,登太极殿,升御牀,自称天子,呼宿衞兵士令称万嵗。德宗贞元八年二月丁亥,许州人李狗儿持杖入含元殿,击栏槛,擒得伏诛。敬宗【即位】长庆四年三月戊辰,狂人徐忠信防入浴堂门,杖四十,配流天德。文宗开成二年十一月癸亥【新书作太和二年十月】狂人刘德广突入▯元殿,诏付京兆府,杖杀之。宋髙宗建炎二年十一月,帝在扬州,郊祀后数日,有狂人具衣冠,执香炉,擕綘囊,拜于行宫门外,自言天遣我为官家儿,书于囊纸,刻于右臂,皆是语,鞫之不得姓名,帝以其狂释不问。孝宗淳熈十四年正月,绍兴府有狂人突入恩平郡王第,升堂践王坐,曰「我大上皇孙来赴郡」,鞫讯终不语。元顺帝至正十年春,京师丽正门楼斗拱内有人伏其中,不知何自而至,逺近聚观之,有旨取付法司鞫问,但云蓟州人,诘其所从来,皆惘若无知,乃以不应之罪笞之,忽不知所在,史家竝书之以为异。明朝景泰三年五月癸巳朔,以明日立太子,具香亭于奉天门,有一人自外径入,执红棍击香亭,曰「先打东南甲子木」,内使执之,命付锦衣衞,亦书于英宗实録,然未有若万歴四十三年张差一事,宫中府中几成莫解之祸,更歴五朝,流言未息,天乎人乎,吾不得而知之矣。

周礼·阍人职》云:「竒服怪民不入宫。」注曰:「怪民,狂易。」是则先王固知其有此事,而豫为之防矣。

  诈称太子

建炎南渡,有诈称徐王棣者,诈称信王榛者,诈称越王偲次子者,诈称渊圣第二皇子者,诈称荣德帝姬者,诈称柔福帝姬者,莫不伏法。讫无异言,乃福王时,王之明一事,中外流言汹汹不息,藩镇称兵,遂以借口。当时民间尚有疑以为真者,此亦亡国之妖也已。

衞太子自杀于湖,武帝为筑归来望思之台,事状明白。十年之后,犹有如成方遂之乘黄犊车诣北阙,吏民聚观至数万人,公卿莫敢发言。右将军勒兵阙下以偹非常。京兆尹隽不疑后到,叱从吏収防。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卫太子得罪于先帝,亡不即死,今来

译妖人潜入宫禁

自古以来,国家到了中期,多有妖人潜入宫禁的事情,这固然有国运衰败的瑕疵,也是法纪废弛所导致的。例如汉武帝征和元年,皇上住在建章宫,看见一个男子佩剑进入中龙华门,怀疑他是奇异之人,命令逮捕他。男子扔下剑逃跑,追赶没有抓到。皇上大怒,斩杀了守门的官吏。汉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日,渭水虒上的小女孩陈持弓,年仅九岁,跑入横城门,进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守门的卫士都没有看见,直到进入句盾禁中才被发现。绥和二年八月庚申日,郑通里的男子王褒(颜师古说:郑县的通里)穿着绛色衣服,戴着小冠,佩剑进入北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进入非常室中,解开帷帐的系带佩在身上。逮捕审讯后,王褒原来是公车署的大谁卒,患有狂易病,自己不知道进入了皇宫,案情上报后下狱处死。东汉灵帝光和元年五月壬午日,有人穿着白衣进入德阳门,说梁伯夏教我上殿做天子。中黄门桓贤等人呼喊门吏仆射想要逮捕,官吏还没到,那人转身就跑,搜寻不到,不知姓名。光和四年,魏郡男子张博送铁卢到太官,张博上书说室殿山居屋后宫禁落屋喧哗,皇上逮捕审讯,供词说忽然自己不觉。晋惠帝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日,有人从云龙门进入殿前,面向北拜了两拜说:“我应当做中书监。”随即逮捕斩杀。(《五行志》于宝说:那禁庭是尊贵秘密的地方,现在卑贱的人径直进入而门卫没有察觉,这是宫室将空虚而下人逾越的妖异。)晋成帝咸康五年十一月,有人拿着柘杖、穿着绛衣到止车门,自称是圣人派来的使者,请求见天子。门卫接受供词,供词称姓吕,名赐,详细说王和的女儿右足下有七颗星,星都有长七寸的毛,天命让她可以做天下母亲。奏报皇上后立刻伏法被杀,并下令在晋陵诛杀王和的女儿。前秦苻坚时,有人进入明光殿大声呼喊说:“甲申乙酉,鱼羊食人,悲哉无复遗。”苻坚命令抓他,不久就不见了。陈后主做太子时,有妇人突然闯入东宫,大声说:“毕国主。”唐高宗永隆二年九月一日,万年县女子刘凝静骑着白马穿着白衣,跟着八九十个男子进入太史局,登上令史的床坐着,审问近来有什么灾异。太史令姚辨逮捕她上报,当晚彗星出现在西方天市中,长五尺。武则天神功元年二月庚子日,有人跑入端门,又进入则天门。到了通天宫,守门人及侍卫都没有察觉。唐睿宗太极元年,狂人段万谦潜入承天门,登上太极殿,坐上御床,自称天子,呼喊宿卫兵士让他们高呼万岁。唐德宗贞元八年二月丁亥日,许州人李狗儿拿着棍棒进入含元殿,击打栏杆,被擒获伏法。唐敬宗(即位)长庆四年三月戊辰日,狂人徐忠信潜入浴堂门,杖责四十,发配流放到天德。唐文宗开成二年十一月癸亥日(《新唐书》作太和二年十月),狂人刘德广突然闯入元殿,诏令交给京兆府,杖杀。宋高宗建炎二年十一月,皇上在扬州,郊祀后几天,有狂人穿戴整齐,拿着香炉,带着绛色袋子,在行宫门外拜见,自称上天派我做官家的儿子,写在袋子里的纸上,刻在右臂上,都是这些话,审讯后不知姓名,皇上因为他疯狂释放不追究。宋孝宗淳熙十四年正月,绍兴府有狂人突然闯入恩平郡王府第,登上厅堂踏上郡王的座位,说“我是大上皇的孙子来赴郡”,审讯始终不说话。元顺帝至正十年春天,京师丽正门楼的斗拱内有人伏在里面,不知从哪里来的,远近聚集观看,有旨意取来交给法司审讯,只说是蓟州人,追问他从哪里来,都茫然无知,于是以不应之罪鞭打他,忽然不知所在,史家都记载下来作为异事。明朝景泰三年五月癸巳初一,因为第二天立太子,在奉天门设置香亭,有一个人从外面径直进入,拿着红棍击打香亭,说“先打东南甲子木”,内侍逮捕他,命令交给锦衣卫,也记载在英宗实录中,然而没有像万历四十三年张差一事那样,宫中府中几乎成为无法解释的祸患,历经五朝,流言未息,是天意还是人意,我就不知道了。

《周礼·阍人职》说:“奇装异服、怪异之人不得入宫。”注解说:“怪异之人,即狂易之人。”这说明先王本来就知道有这种事,而预先做了防备。

诈称太子

建炎南渡,有诈称徐王赵棣的,诈称信王赵榛的,诈称越王赵偲次子的,诈称渊圣第二皇子的,诈称荣德帝姬的,诈称柔福帝姬的,没有不伏法的。始终没有异议,到了福王时,王之明一事,中外流言汹汹不息,藩镇起兵,于是以此为借口。当时民间还有怀疑是真的,这也是亡国的妖异罢了。

卫太子自杀于湖,武帝为他筑归来望思之台,事情明白。十年之后,还有像成方遂那样乘着黄犊车到北阙,吏民聚集观看多达数万人,公卿不敢发言。右将军勒兵在阙下以备非常。京兆尹隽不疑后到,叱责随从吏员逮捕。有人说:“是非还不可知,暂且安抚他。”不疑说:“卫太子得罪于先帝,逃亡不立即死,现在来

自诣,此罪人也。”晋会稽王导子为桓▯所害,以临川王寳子修之为道子嗣,尊妃王氏为太妃。义熈中有称元显【道子世子】子秀熈避难蛮中而至者,太妃请以为嗣,于是修之归于别第。刘裕意其诈而案验之,果散骑郎滕羡奴勺药也,竟坐弃市。太妃不悟,哭之甚恸【本传】近时之论多有似乎此者。

译亲自前来投案,这是罪人。”晋朝会稽王司马导的儿子被桓玄杀害,于是将临川王司马宝的儿子司马修之过继给司马道子作为嗣子,尊封妃子王氏为太妃。义熙年间,有自称是元显(司马道子的世子)之子司马秀熙,因避难于蛮族地区而到来的人,太妃请求立他为嗣子,于是司马修之搬回别宅居住。刘裕怀疑他是假冒的,便加以查究,结果发现他原来是散骑郎滕羡的奴仆勺药,最终因罪被处以死刑并在闹市示众。太妃没有醒悟,哭得极其悲痛。《本传》记载:近来人们的议论,大多与此类似。

外国应天象

昔人言朔漠诸国唯占于昴北,亦不尽然【晋志云:是时虽二石僣号,而其疆弱常占于▯,不关太微紫宫】考之史,流星入紫宫,而刘聪死;荧惑守心,而石虎死;孛星太微,大角荧惑,太白入东井,而苻生弑;彗起尾箕,扫东井,而燕灭秦;彗起奎娄,扫虚危,而慕容德有齐地;太白犯虚危,而南燕亡;荧惑在匏▯中,忽亡入东井,而姚秦亡;荧惑守心,而李势亡;荧惑犯帝座,而吕隆灭;月掩心大星,而魏宣武弑;荧惑入南斗,而孝武西奔;月掩心星,而齐文宣死;彗星见,而武成传位;彗星歴虚危,而齐亡;太白犯轩辕,而周闵帝弑;荧惑入轩辕,而明帝弑;嵗星掩太微上将,而宇文防诛;荧惑入太微,而武帝死;若金时,则太白入太微,而海陵弑;白气贯紫微,而髙琪杀胡沙虎;彗星起大角,而哀宗灭;其他难以悉数。夫中国之有都邑,犹人家之有宅舍;星气之失,如宅舍之有妖祥;主人在,则主人当之;主人不在,则居者当之;此一定之理,而以中外为限断,乃儒生之见,不可语于天道也。

魏明帝问黄权曰:“天下鼎立,何地为正?”对曰:“当騐天文。徃者荧惑守心,而文帝崩,呉蜀无事,此其征也。”晋康帝建元三年,嵗星犯天关,安西将军庾翼与兄氷书曰:“嵗星犯天关,占云关梁当分。比来江东无他故,江道亦不艰难,而石虎频年再闭关,不通信使,此复是天公愦愦,无皁白之征也。”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先是荧惑入南斗,去而复还,留止六句。上以谚云:“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乃跣而下殿以禳之。及闻魏主西奔,慙曰:“彼亦应天象邪?”

  星事多凶

淮南王安以客言彗星长竟天,天下兵当大起,谋为畔逆,而自刭,国除。眭孟言大石自立,僵栁复起,当有从匹夫为天子者,而以祅言诛赵广汉。问太史知星气者,言今年当有戮死大臣,即上书言丞相罪,而身坐要斩。甘忠可推汉有再受命之运,而以罔上惑众,下狱病死。弟子夏贺良等用其説,以诛齐康候知东郡有兵,私语门人为王莽所杀。卜者王况以刘氏复兴,李氏为辅,为李焉作防书十余万言,莽皆杀之。国师公刘秀女愔言宫中当有白衣防,乃以自杀。西门君惠语王涉以国师公姓名当为天子,遂谋以所部兵刼莽,事发被诛。王▯明星歴尝以河北有天子气,而以僣位诛死。襄楷言天文不利,黄门常侍当族灭,而卒防王芬自杀。刘焉闻董扶言益州有天子气,求为益州牧,而以天火烧城,忧惧病卒。子璋降于昭烈。孔熈先推宋文帝必以非道晏驾,祸由骨肉,江州当出天子,而卒与范▯等谋反,弃市,并害彭城王。郭黁言代吕者王,又言凉州分野有大兵,故举事先推王详,后推王乞基,而卒之代吕隆者王尚。又言灭秦者晋,遂南奔,秦人追而杀之。刘灵助占尔朱当灭,乂言三月末我必入定州,遂举兵,以三月被擒斩于定州。苗昌裔言太祖后当再有天下。赵子崧习闻其説,靖康末起兵,檄文颇涉不逊,卒以贬死。成祖永乐末,钦天监官王射成言天象将有易主之变,孟贤等信之,谋立赵王髙燧,竝以伏诛。是数子者之占,不可谓不验,而适以自祸其身。是故占事知来之术,惟正人可以学。《汉书》谓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而仲舒下吏,夏侯囚执,眭孟诛戮,李寻流放,此学者之大戒【眭两夏侯京翼李传賛】又曰星事凶悍,非湛宻者弗能由也【艺文志】蜀汉杜▯精于术学,初不视天文,无所论説。谯周常问其意,▯曰欲明此。术甚难,须当身视,识其形色,不可信人也。晨夜苦剧,然后知之。复忧漏泄,不如不知,是以不复视也。后魏髙允精于天文,游雅数以灾异问允,允曰:“阴阳灾异,知之甚难。既已知之,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问此?雅乃止。北齐权防明风角▯象,学徒有请问者,终无所説,每云:“此学可知,不可言。”诸君并贵游子弟,不由此进,何烦问也?惟有一子,亦不授此术。石虎之太史令赵揽以天文

译外国应天象

古人说北方沙漠地区的国家只对应昴宿以北的天象,这并不完全正确。《晋书·天文志》记载:当时虽然石勒、石虎僭越称帝,但他们的疆域狭小,常对应于某个特定星区,与太微垣、紫宫无关。考察史实:流星进入紫宫,刘聪死去;荧惑星留守心宿,石虎死去;孛星出现在太微垣,大角星与荧惑星交犯,太白星进入东井,苻生被弑;彗星从尾宿、箕宿升起,扫过东井,后燕灭亡前秦;彗星从奎宿、娄宿升起,扫过虚宿、危宿,慕容德占据齐地;太白星侵犯虚宿、危宿,南燕灭亡;荧惑星在匏瓜星中,忽然消失进入东井,姚秦灭亡;荧惑星留守心宿,李势灭亡;荧惑星侵犯帝座,吕隆被灭;月亮掩食心宿大星,北魏宣武帝被弑;荧惑星进入南斗,晋孝武帝向西奔逃;月亮掩食心宿星,北齐文宣帝死去;彗星出现,北齐武成帝传位;彗星经过虚宿、危宿,北齐灭亡;太白星侵犯轩辕,北周闵帝被弑;荧惑星进入轩辕,北周明帝被弑;岁星掩食太微上将,宇文防被杀;荧惑星进入太微,北周武帝死去;如果是金朝,那么太白星进入太微,海陵王被弑;白色气脉贯穿紫微,高琪杀害胡沙虎;彗星从大角星升起,金哀宗灭亡;其他例子难以一一列举。中国有都城,就像人家有住宅;星象气运的失常,如同住宅中有吉凶妖祥;主人在,就由主人承担;主人不在,就由居住者承担;这是必然的道理,却以中国和外邦作为界限来断定,这是儒生的偏见,不足以谈论天道。

魏明帝问黄权说:“天下三国鼎立,哪里是正统?”黄权回答说:“应当验证天文。过去荧惑星留守心宿,魏文帝去世,吴、蜀没有事,这就是征兆。”晋康帝建元三年,岁星侵犯天关,安西将军庾翼给哥哥庾冰写信说:“岁星侵犯天关,占卜说关梁应当分裂。近来江东没有其他变故,江道也不艰难,而石虎连年两次关闭关口,不通信使,这又是上天昏乱,不分黑白的征兆。”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先前荧惑星进入南斗,离去后又返回,停留了六个句。皇上因为谚语说:“荧惑星进入南斗,天子下殿逃跑。”于是光脚下殿来禳解灾祸。等到听说北魏皇帝向西奔逃,羞愧地说:“他也应验天象吗?”

星事多凶

淮南王刘安因为门客说彗星长满天空,天下将大起兵乱,图谋叛乱,最终自刎,封国被废除。眭孟说大石自行站立,倒下的柳树重新挺立,应当有出身平民的人成为天子,因为妖言被赵广汉诛杀。他询问太史中懂星象的人,那人说今年应当有被杀的大臣,眭孟就上书指责丞相的罪过,结果自己因腰斩获罪。甘忠可推演汉朝有再次受命的运势,因为欺君惑众,下狱病死。弟子夏贺良等人采用他的学说,因为诛杀齐康侯,得知东郡有兵乱,私下对门人说,被王莽所杀。占卜者王况因为刘氏复兴,李氏为辅佐,为李焉撰写谶书十余万字,王莽将他们全部杀死。国师公刘秀的女儿刘愔说宫中将发生白衣之祸,于是自杀。西门君惠告诉王涉,国师公的姓名应当成为天子,于是图谋用所部兵马劫持王莽,事情败露被杀。王朗精通星历,曾经因为河北有天子之气,因僭越称帝被杀。襄楷说天文不利,黄门常侍应当被灭族,最终导致王芬自杀。刘焉听说董扶说益州有天子之气,请求担任益州牧,因为天火烧城,忧惧病死。他的儿子刘璋投降给刘备。孔熙先推演宋文帝必定以非正常方式去世,祸患来自骨肉,江州将出天子,最终与范晔等人谋反,被弃市,并害死彭城王。郭黁说代替吕氏的是王氏,又说凉州分野有大兵,所以举事先推举王详,后推举王乞基,最终代替吕隆的是王尚。又说灭亡前秦的是晋,于是向南奔逃,秦人追赶并杀了他。刘灵助占卜尔朱氏应当灭亡,又说三月末我必定进入定州,于是起兵,在三月被擒斩于定州。苗昌裔说太祖之后将再次拥有天下。赵子崧熟闻此说,靖康末年起兵,檄文颇为不敬,最终被贬死。明成祖永乐末年,钦天监官员王射成说天象将有改朝换代的变故,孟贤等人相信他,图谋拥立赵王朱高燧,一并被伏诛。这几个人的占卜,不能说没有应验,却恰好招致自身的祸患。因此,占卜预知未来的方术,只有正直的人才可以学习。《汉书》说孔子的言论关于性和天道不可得闻,而董仲舒下狱,夏侯胜囚禁,眭孟被杀,李寻流放,这是学者的重大警戒【眭两夏侯京翼李传赞】又说星象之事凶险强悍,不是深沉严密的人不能遵循【艺文志】蜀汉杜琼精通术数,起初不观察天文,没有什么论说。谯周常问他的意思,杜琼说想要明白这个。术数很难,必须亲身观察,识别其形色,不可轻信他人。日夜辛苦,然后才能知道。又担心泄露,不如不知道,所以不再观察了。北魏高允精通天文,游雅多次拿灾异问他,高允说:“阴阳灾异,知道它很难。既然知道了,又担心泄露,不如不知道。”天下妙理非常多,何必急着问这个?游雅于是停止。北齐权会明晓风角星象,学徒有请问的,始终没有什么解说,常说:“这个学问可知,不可言说。”各位都是贵族子弟,不靠这个进身,何必麻烦问呢?只有一个儿子,也不传授这个术数。石虎的太史令赵揽因为天文

死,苻生之太医令程延以方脉死。故《淮南子》曰:“好事者未尝不中【注:中,伤也】

译死,苻生的太医令程延因医术失误而死。所以《淮南子》说:“喜欢多事的人没有不受到伤害的

图防

史记·赵世家》:扁鹊言,秦穆公寤而述上帝之言,公孙支书而藏之,秦防于是出矣。《秦本纪》:燕人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録图书曰:“亡秦者胡也。”然则防记之兴,实始于秦人,而盛于西京之末也【褚先生《三代世表论》引《黄帝终始传】始皇备匃奴,而亡秦者少子胡亥;汉武杀中都官诏狱系者,而即帝位者皇曾孙病已;苻生杀鱼遵而代生者,东海王坚;宋废帝欲南廵湘中,而代子业者,湘东王彧;齐神武恶见沙门,而亡髙者,宇文周武杀纥豆陵而簒周者,杨坚【见《隋书·王劭传】隋炀族李浑而禅隋者,李渊;唐太宗诛李君羡而革唐者,武后;周世宗代张永德而继周者,艺祖。

  孔子闭房记

自汉以后,凡世人所传帝王易姓受命之説,一切附之孔子。如沙丘之亡,夘金之兴,皆谓夫子前知而预为之防,其书盖不一矣。魏髙祖太和九年诏:“自今图防秘纬及名为孔子闭房记者,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论。”旧唐书·王世充传:“世充将谋簒位,有道士桓法嗣者,自言解图防,乃上《孔子闭房记》,画作丈夫持一竿以驱羊,释云:‘隋杨姓也,干一者王字也,王居羊后,明相国代隋为帝也。’世充大悦。”详此,乃似今人所云《推背图》者,今则托之李淳风而不言孔子【隋书·艺术传:临孝恭着《孔子马头易卜书》一巻】

  百刻

一日十二时,计刻则以百刻为日。今歴家每时有十刻,则一百二十刻矣。何以谓之百刻乎?曰:歴家有大刻,有小刻。初一、初二、初三、初四,正一、正二、正三、正四,谓之大刻。合一日计之,得九十六刻。其不尽者,置一初初于初一之上,置一正初于正一之上,谓之小刻。每刻止当大刻六分之一。合一日计之,为初初者十二,为正初者十二,又得四大刻,合前为百刻。

宋王逵《蠡海集》言:“百刻之説,每刻分为六十分,百刻共得六十分,散于十二时,每时得五百分。如此则一时占八刻零二十分,将八刻截作初、正各四刻,却将二十分零数分作初初、正初、微刻各一十分。”《也困学纪闻》所载易氏之説亦同。

周礼·挈壶氏注:“漏箭昼夜共百刻【刻字始见《汉书·宣帝纪》:“五凤三年诏曰:‘神光竝见烛燿斋宫十有余刻’,又曰:‘鸾凤集长乐宫东阙树上,飞下止地,留十余刻】礼记·乐记》:“百度得数而有常。”注:“百度,百刻也。”《灵枢经》:“漏水下百刻,以分昼夜。”《説文》:“漏,以铜受水,刻节昼夜,百节。”《隋书·天文志》:“昔黄帝创观漏水,制品取则,以分昼夜。其后因以命官,《周礼·挈壶氏》则其职也。其法总以百刻分于昼夜。”梁天监六年,武帝以昼夜百刻分配十二辰,得八刻仍有余分,乃以昼夜为九十六刻,一辰有全刻八焉【汉哀、新莽以百二十刻为日,梁武以九十六刻为日】是知每辰得八刻仍有余分者,古法也。《五代史·马重绩传》:“重续言漏刻之法,以中星考昼夜为一百刻,八刻六十分刻之二十为一时,时以四刻十分为正。”此自古所用也,今失其传,以午正为时始,下侵未四刻十分而为午,由是昼夜昬晓皆失其正。请依古改正,从之。《五代防要》:“晋天福三年,司天监奏漏刻经云:‘昼夜一百刻,分为十二时,每时有八刻三分之一,六十分为一刻。一时有八刻二十分。’”《玉海》:“每时初行一刻至四刻六分之一为时正,终八刻三分之一,则交八次时。”《国史志》:“每时八刻二十分,每刻一击鼓,八鼓后进时牌,余二十分为鸡唱,唱絶击一十五鼓为时正。”

  雨水

礼记·月令》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始雨水者,谓天所雨者水,而非雪也。今歴去此一句,嫌于雨水为正月中气也。郑康成《月令》注曰:「夏小正正月啓蛰,汉始亦以惊蛰为正月中。」疏引《汉书·律歴志》云:「正月立春,节雨水;中二月惊蛰,节春分。」中是前汉之末,刘歆作《三綂厯改惊蛰为二月节也

译图谶

《史记·赵世家》记载:扁鹊说,秦穆公醒来后叙述了上帝的言语,公孙支将其记录并收藏,秦国的图谶从此出现。《秦本纪》记载:燕人卢生奉命入海归来,借鬼神之事,于是进献图录说:“灭亡秦国的是胡人。”由此可见,图谶的兴起,实际上始于秦人,而在西汉末年盛行【褚先生《三代世表论》引用《黄帝终始传》】。秦始皇防备匈奴,而灭亡秦国的却是小儿子胡亥;汉武帝诛杀中都官诏狱中的囚犯,而登上皇位的却是皇曾孙病已;苻生杀害鱼遵,而取代苻生的却是东海王苻坚;宋废帝想要南巡湘中,而取代子业的却是湘东王刘彧;齐神武帝厌恶见到沙门,而灭亡高齐的却是宇文周;周武帝杀害纥豆陵,而篡夺周朝政权的却是杨坚【见《隋书·王劭传》】;隋炀帝诛灭李浑家族,而禅让隋朝政权的却是李渊;唐太宗诛杀李君羡,而变革唐朝政权的却是武则天;周世宗取代张永德,而继承后周政权的却是宋太祖赵匡胤。

孔子闭房记

自汉代以后,凡世间所流传的帝王改朝换代受命的说法,全都附会到孔子身上。如沙丘之变导致秦亡、卯金刀之姓兴起,都说是孔子预先知道并为此做了防备,这类书籍大概不止一种。魏高祖太和九年下诏说:“从今以后,图谶秘纬以及名为《孔子闭房记》的书籍,一律焚毁,留存者处以死刑。”《旧唐书·王世充传》记载:“王世充打算谋篡皇位,有个道士叫桓法嗣,自称能解读图谶,于是进献《孔子闭房记》,画中有一个男人拿着一根竿子驱赶羊,解释说:‘隋朝姓杨,竿子加一就是王字,王在羊后面,说明相国将取代隋朝成为皇帝。’王世充非常高兴。”详细来看,这似乎就是今人所称的《推背图》,现在则托名李淳风而不再提及孔子【《隋书·艺术传》记载:临孝恭著有《孔子马头易卜书》一卷】。

百刻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计算刻数则以一百刻为一天。如今历法家每个时辰有十刻,那就是一百二十刻了。为什么称之为百刻呢?回答说:历法家有大刻,也有小刻。初一、初二、初三、初四,正一、正二、正三、正四,称为大刻。合计一天,得到九十六刻。那些不足的部分,在初一之上设置一个初初,在正一之上设置一个正初,称为小刻。每小刻只相当于大刻的六分之一。合计一天,作为初初的有十二个,作为正初的有十二个,又得到四个大刻,加上前面的九十六刻,合计为一百刻。

宋代王逵《蠡海集》说:“百刻的说法,每刻分为六十分,一百刻共得六十分,散布于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得五百分。这样则一个时辰占八刻零二十分,将八刻截断作为初、正各四刻,再将二十分的零数分为初初、正初、微刻各一十分。”《困学纪闻》所载易氏的说法也相同。

《周礼·挈壶氏》注:“漏箭昼夜共一百刻【刻字始见于《汉书·宣帝纪》:‘五凤三年下诏说:神光同时出现,照耀斋宫十有余刻’,又说:‘鸾凤聚集在长乐宫东阙树上,飞下停在地面,停留了十余刻’】。《礼记·乐记》:‘百度得数而有常。’注:‘百度,即百刻。’《灵枢经》:‘漏水下百刻,以区分昼夜。’《说文》:‘漏,用铜器受水,刻节昼夜,百节。’《隋书·天文志》:‘从前黄帝创设观测漏水,制定器物作为准则,以区分昼夜。后来因此任命官职,《周礼·挈壶氏》就是其职责。其方法总共以一百刻分配于昼夜。’梁天监六年,武帝将昼夜一百刻分配给十二个时辰,得到八刻仍有余分,于是将昼夜定为九十六刻,一个时辰有完整的八刻【汉哀帝、新莽以一百二十刻为一天,梁武帝以九十六刻为一天】。由此可知,每个时辰得八刻仍有余分的,是古法。《五代史·马重绩传》:‘马重绩谈论漏刻之法,以中星考察昼夜为一百刻,八刻六十分刻之二十为一个时辰,时辰以四刻十分为正。’这是自古所用的方法,现在失传了,以午正作为时辰开始,向下侵入未四刻十分而作为午时,因此昼夜昏晓都失去了正确。请求依照古法改正,朝廷听从了。《五代会要》:‘晋天福三年,司天监奏漏刻经说:昼夜一百刻,分为十二时辰,每个时辰有八刻三分之一,六十分为一刻。一个时辰有八刻二十分。’《玉海》:‘每个时辰初行一刻至四刻六分之一为时正,终八刻三分之一,则交接八次时辰。’《国史志》:‘每个时辰八刻二十分,每刻击一次鼓,八鼓后进入时牌,余下的二十分为鸡唱,鸡唱绝后击十五鼓为时正。’

雨水

《礼记·月令》仲春之月,开始下雨,桃花开始开花,黄鹂鸣叫,鹰化为鸠。始雨水,意思是天上降下的雨水,而不是雪。如今历法去掉这一句,是因为忌讳雨水为正月的中气。郑康成《月令》注说:‘《夏小正》正月启蛰,汉朝起初也将惊蛰作为正月的中气。’疏引《汉书·律历志》说:‘正月立春,节气雨水;中二月惊蛰,节气春分。’中是前汉末年,刘歆作《三统历》将惊蛰改为二月节气。

。然《淮南子》先雨水后惊蛰,则汉初已有此説【逸周书·周月解:春三中气,雨水、春分、谷雨】而蔡邕《月令问答》云:「问者曰:『既不用《三綂》以惊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皆《三綂》法也,独用之何?』曰:『孟夏月令曰蛰虫始震【今作振】在正月也,仲春始雨水则雨水二月也,以其合故用之。』」是则《三綂》未尝改雨水在惊蛰之前也,改之者四分厯耳,记疏误也。今二月间尚有雨雪,唯南方地暖,有正月雨水者【南史·宋孝武帝纪》:大明元年正月庚午,都下雨水,盖以雨水为异】左传》桓五年啓蛰而郊,注:「啓蛰,夏正建寅之月。」《夏小正》正月啓蛰【王应麟曰:改啓为惊,盖避景帝讳】则当依古以惊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为是【律厯志》又先谷雨后清明】

译然而《淮南子》将雨水置于惊蛰之前,那么汉初已有这种说法【《逸周书·周月解》:春季的中间三个节气,是雨水、春分、谷雨】,而蔡邕在《月令问答》中说:“提问的人说:‘既然不采用《三统历》以惊蛰为正月的中气、雨水为二月的节气,这些都是《三统历》的法则,却单独采用它,为什么呢?’回答说:‘孟夏的月令说蛰虫开始震动【现在写作振】,这在正月;仲春开始下雨,那么雨水就在二月,因为两者相合所以采用它。’”这就说明《三统历》从未将雨水改在惊蛰之前,将其改动的是四分历,《礼记》疏的记载是错误的。如今二月间仍有雨雪,只有南方土地温暖,有正月下雨的【《南史·宋孝武帝纪》:大明元年正月庚午,都城下雨,大概将雨水视为异常现象】,《左传》桓公五年记载“启蛰而郊”,注解说:“启蛰,是夏历建寅之月。”《夏小正》记载正月启蛰【王应麟说:将启改为惊,大概是避汉景帝的讳】,那么应当依照古法,以惊蛰为正月的中气、雨水为二月的节气才是正确的【《律历志》又将谷雨排在清明之前】

五行

淮南子》五行:子生母,曰义;母生子,曰保。子母相得,曰专;母胜子,曰制;子胜母,曰困。《抱朴子》引《灵寳经》谓:支干上生下,曰寳;下生上,曰义;上克下,曰制;下克上,曰伐;上下同,曰专。以保为寳,以困为伐。今厯家承用之。

  建除

建除之名,自斗而起,始见于《太公六韬》。云:“开牙门,当背建向破。”《越絶书》:“黄帝之元,执辰破。”已霸王之气,见于地户。《淮南子·天文训》:“寅为建,夘为除,辰为满,已为平,午为定,末为执,申为破,酉为危,戌为成,亥为收,子为开,丑为闭。”《汉书·王莽传》:“十一月壬子,直建;戊辰,直定。”盖是战国后语。《史记·日者传》有建除家。

解缙封事言治厯明时,授民作事,但伸播种之宜,何用建除之谬?方向煞神,事甚无谓。孤虚宜忌,亦且不经。东行西行之论,天德月德之云,臣料唐虞之厯必无此等之文。所宜著者,日月之行,星辰之次,仰观俯察,事合逆顺,七政之齐正,此类也。

  艮巽坤干

厯家天盘二十四时有所谓艮巽坤干者不知其所始按《淮南子·天文训曰子午夘酉为二绳丑寅辰己未申戌亥为四钩东北为报德之维西南为背阳之维东南为常羊之维西北为蹏通之维斗指子则冬至加十五日指癸则小寒加十五日指丑则大寒加十五日指报德之维则越阴在地故曰距日冬至四十六日而立春加十五日指寅则雨水加十五日指甲则雷惊蛰加十五日指夘中绳故曰春分则雷行加十五日指乙则清明风至加十五日指辰则谷雨加十五日指常羊之维则春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夏加十五日指巳则小满加十五日指丙则芒种加十五日指午则阳气极故曰有四十六日而夏至加十五日指丁则小暑加十五日指未则大暑加十五日指背阳之维则夏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秋加十五日指甲则处暑加十五日指庚则白露降加十五日指酉中绳故曰秋分加十五日指辛则寒露加十五日指戌则霜降加十五日指蹏通之维则秋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冬加十五日指亥则小雪加十五日指壬则大雪加十五日指子所谓报德之维常羊之维背阳之维蹏通之维即艮巽坤干也后人省文取卦名当之尔

  太一

太一之名不知始于何时【吕东莱大事记曰:古之医者观八风之虚实邪正以治病,因有太一九宫之説黄氏日抄注《吕氏春秋·太一》曰:此时未为神名也】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为太一,常居【周礼》注:昊天上帝又名太一】封禅书》: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东南郊用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太一坛上,如其方。此太一之祠所自起。《易·干凿度》曰: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河图》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从横十五,故曰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

郑▯注曰:太一者,北辰神名也。下行八卦之宫,每四乃还于中央。中央者,地神【地神疑作北辰】之所居,故谓之九宫。天数以阳出,以阴入。阳起于子,阴起于午,是以太一下行九宫,从坎宫始,自此而坤宫,又自此而震宫,既又自此而巽宫,所行者半矣。还息于中央之宫,既又自此而干宫,自此而兑宫,自此而艮宫,自此而离宫,行则周矣。上游息于太一之星,而反紫宫。行起从坎宫,终于离宫也【后汉黄香作九宫赋】南齐书髙帝纪案:太一九宫占歴,推自汉髙帝五年至宋顺帝升明元年,太一所在。《易·干凿度》曰: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九宫者,一为天蓬,以制冀州之野;二为天内,以制荆州之野;三为天冲,其应在青;四为天辅,其应在徐;五为天禽,其应在豫;六为天心;七为天柱;八为天任;九为天英,其应在雍、在梁、▯扬、在兖。天冲者木也,天辅者亦木也,

译五行

《淮南子·五行》篇说:子生母,称为义;母生子,称为保。子母相互契合,称为专;母克制子,称为制;子克制母,称为困。《抱朴子》引用《灵宝经》说:天干地支中,上生下,称为宝;下生上,称为义;上克制下,称为制;下克制上,称为伐;上下相同,称为专。将“保”视为“宝”,将“困”视为“伐”。现在的历法家沿袭使用这些说法。

建除

建除的名称,从北斗七星开始,最早见于《太公六韬》。书中说:“打开牙门,应当背对建位面向破位。”《越绝书》说:“黄帝初年,执掌辰位以破敌。”已霸王之气,显现于地户。《淮南子·天文训》说:“寅为建,卯为除,辰为满,巳为平,午为定,未为执,申为破,酉为危,戌为成,亥为收,子为开,丑为闭。”《汉书·王莽传》说:“十一月壬子日,正值建位;戊辰日,正值定位。”这大概是战国以后的说法。《史记·日者列传》中有建除家。

解缙在封事中说道:治理历法以明确时节,教导百姓从事劳作,只需阐明播种的适宜时机,何必使用建除这种谬误?方向煞神,事情非常无谓。孤虚宜忌,也缺乏经典依据。关于东行西行的议论,天德月德的说法,臣推测唐尧虞舜的历法必定没有这类文字。应当记载的,是日月运行、星辰次序,仰观俯察,事情符合逆顺,七政的整齐端正,这类内容。

艮巽坤干

历法家天盘二十四时中有所谓艮、巽、坤、干的说法,不知其起源。查考《淮南子·天文训》说:子、午、卯、酉为二绳;丑、寅、辰、巳、未、申、戌、亥为四钩;东北为报德之维,西南为背阳之维,东南为常羊之维,西北为蹄通之维。北斗指向子位,则是冬至;过十五日指向癸位,则是小寒;过十五日指向丑位,则是大寒;过十五日指向报德之维,则越阴在地,所以说距冬至四十六天而立春;过十五日指向寅位,则是雨水;过十五日指向甲位,则是惊蛰;过十五日指向卯位,中绳,所以说春分则雷行;过十五日指向乙位,则是清明风至;过十五日指向辰位,则是谷雨;过十五日指向常羊之维,则春分尽,所以说有四十六天而立夏;过十五日指向巳位,则是小满;过十五日指向丙位,则是芒种;过十五日指向午位,则阳气极盛,所以说有四十六天而夏至;过十五日指向丁位,则是小暑;过十五日指向未位,则是大暑;过十五日指向背阳之维,则夏分尽,所以说有四十六天而立秋;过十五日指向甲位,则是处暑;过十五日指向庚位,则是白露降;过十五日指向酉位,中绳,所以说秋分;过十五日指向辛位,则是寒露;过十五日指向戌位,则是霜降;过十五日指向蹄通之维,则秋分尽,所以说有四十六天而立冬;过十五日指向亥位,则是小雪;过十五日指向壬位,则是大雪;过十五日指向子位。所谓报德之维、常羊之维、背阳之维、蹄通之维,就是艮、巽、坤、干。后人省略文字,取卦名来对应罢了。

太一

太一的名字不知始于何时。【吕东莱《大事记》说:古代医生观察八风的虚实邪正来治病,因此有太一九宫的说法。黄氏《日抄》注《吕氏春秋·太一》说:此时尚未作为神名。】《史记·天官书》说:中宫天极星,其中明亮的一颗为太一,常居。【《周礼》注:昊天上帝又名太一。】《封禅书》说:亳人谬忌上奏祭祀太一的方术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是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祭祀太一,在东南郊用太牢,七天建成坛,开通八条鬼道。于是天子命令太祝建立其祠庙,长安东南郊常按照谬忌的方术奉祀。后来有人上书说:古代天子每三年用太牢祭祀神,三一(天、地、太一各一)。天子准许,命令太祝在谬忌的太一坛上领受祭祀,按照其方术。这就是太一祠庙的起源。《易·乾凿度》说: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河图》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纵横皆十五,所以说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

郑玄注说:太一者,是北辰的神名。下行八卦之宫,每四次就回到中央。中央者,是地神【地神疑作北辰】所居,所以称为九宫。天数以阳出,以阴入。阳起于子,阴起于午,所以太一下行九宫,从坎宫开始,从此到坤宫,又从此到震宫,再从此到巽宫,所行的已是一半了。回到中央之宫休息,又从此到乾宫,从此到兑宫,从此到艮宫,从此到离宫,行走就周遍了。上游息于太一之星,而返回紫宫。行走从坎宫开始,终于离宫。【东汉黄香作《九宫赋》。】《南齐书·高帝纪》案:太一九宫占历,推算自汉高帝五年至宋顺帝升明元年,太一所在。《易·乾凿度》说: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九宫者,一为天蓬,以制冀州之野;二为天芮,以制荆州之野;三为天冲,其应在青;四为天辅,其应在徐;五为天禽,其应在豫;六为天心;七为天柱;八为天任;九为天英,其应在雍、在梁、〇扬、在兖。天冲者木也,天辅者亦木也,

故木行太过不及,其▯在青在徐。天柱金也,天心亦金也,故金行太过不及,其▯在梁在雍。惟水无应宫也,此谓以九宫制九分野也。《山堂考索》:汉立太一祠,即甘泉泰畤也。唐谓之太清紫极宫,宋谓之太一宫。宋朝尤重太一之祠,以太一飞在九宫,每四十余年而一徙,所临之地则兵疫不兴,水旱不作。在太平兴国中,太宗立祠于东南郊而祀之,则谓之东太一;在天圣中,仁宗立祠于西南郊而祀之,则谓之西太一;在熈宁中,神宗建集福宫而祀之,则谓之中太一。《宋史·刘黻传》言:西太一之役,佞者进曰:太一所临分野则有福,近嵗自呉移蜀,信如祈禳之説,西北坤维按堵可也【当作西南】今五六十州安全者不能十数,败降者相继,福何在耶?武帝祠太一于长安,至晚年以虚耗受祸而后悔方士之谬,虽其悔之弗早,犹愈于终不知悔者也。

译因此,木气过盛或不足,其灾异表现在青州和徐州。天柱属金,天心也属金,所以金气过盛或不足,其灾异表现在梁州和雍州。只有水没有对应的宫位,这就是用九宫来制约九分野的说法。《山堂考索》记载:汉代建立太一祠,就是甘泉泰畤。唐代称为太清紫极宫,宋代称为太一宫。宋朝尤其重视太一祠,因为太一星在九宫中飞移,每四十多年迁移一次,它所降临的地方就不会发生战争和瘟疫,也不会出现水旱灾害。在太平兴国年间,宋太宗在东南郊建立祠庙祭祀,称为东太一;在天圣年间,宋仁宗在西南郊建立祠庙祭祀,称为西太一;在熙宁年间,宋神宗建立集福宫祭祀,称为中太一。《宋史·刘黻传》说:在西太一祠的工程中,奸佞之人进言说:“太一所降临的分野就有福气,近年来自吴地迁移到蜀地,如果祈禳的说法可信,那么西北方(应为西南方)应当安定无事。如今五六十个州县中,安全的不到十个,战败投降的接连不断,福气在哪里呢?”汉武帝在长安祭祀太一,到晚年因虚耗而遭受祸患,后悔方士的荒谬,虽然后悔得不够早,但终究比始终不知悔改的人要好。

正五九月

唐朝新格以正五九月为忌月,今人相沿以为不宜上任。考《唐书》武德二年正月甲子诏:“自今正月五月九月不得行刑,禁屠杀【诏曰:释典微妙,净业始于慈悲;道教冲虚至德,去其残杀。四时之禁,无伐麛夘;三驱之化,不取前禽。盖欲敦崇仁惠,蕃衍庶物。立政经邦,咸率兹道。朕祗应灵命,抚遂羣生。言念亭育,无忘鉴寐。殷帝去网,庶踵前修;齐王舍牛,实符本志。自今以后,每年正月五月九月及毎月十斋日,并不得行刑。所在公私,宜断屠杀。”】白居易在杭州诗曰:“仲夏斋戒月,三旬断腥羶】云麓漫钞》曰:“释氏《智论》云:天帝释以大寳镜照四大神洲,每月一移,察人善恶。正五九月照南赡部洲。唐太宗崇其教【太宗当作髙祖】故正五九月不食荤,百官不支羊钱。其后因此遂不上官。”《菽园杂记》谓新官上任应祭告神祗,必须宰杀,故忌之也。愚按:正五九月不上任,自是五行家言,不縁屠宰。其传已久,亦不始于唐时。《南齐书·张融传》:“摄祠部、仓部二曹。仓曹以正月俗人所忌,太仓为可开,不融议不宜拘束小忌。”《北齐书·宋景业传》:“显祖将受魏禅,或曰阴阳书五月不可入官,犯之终于其位。景业曰:‘王为天子,无复下期,岂得不终于其位乎?’显祖大悦【南史·王镇恶传》:“镇恶以五月五日生,其祖猛曰:‘昔孟尝君以恶月生而相齐,是以五月为恶月】又考《左传》:“郑厉公复公父定叔之位,使以十日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而顔师古注《汉书》:“李广数竒,以为命只不耦【▯防宗传》亦足以复鴈门之踦。应劭曰:“踦只也。”防宗从沛郡下为鴈门,又坐法免为踦只不耦也。《霍去病传》:“诸宿将常留落不耦】是则以双月为良,只月为忌,喜耦憎竒,古人已有之矣【后汉书·桓谭传》:“言卜数只偶之类,盖古已有此术。”《辽史》:“正旦日上于牕间掷米团,得只数为不利。”】】

册府元▯德宗贞元十五年九月乙巳诏自今二月一日九月九日每节前放开屠一日【中和重阳二节】

唐人正五九月斋戒不禁。闰月,白居易有《闰九月九日独饮》诗云:「自从九月持斋戒,不醉重阳十五年。」是闰九月可以饮酒也。

册府元▯载:唐开元二十二年十月敕曰:「道家三元,诚有科诫,朕尝精意祷,亦久矣,而初未蒙福,念不在兹。今月十四日、十五日,是下元斋日,都内人应有屠杀,令河南尹李适之句当,总与赎取。其百司诸厨,日有肉料,亦责数奏来,并百姓间,是日竝停宰杀渔猎等,兼肉料食。自今以后,两都及天下诸州,每年正月、七月、十月元日起十三至十五,兼宜禁断。」又旧唐书武宗纪:防昌四年春正月乙酉朔,勑:「斋月断屠,出于释氏。国家创业犹近梁隋,卿相大臣或沿兹弊,鼓刀者既获厚利,紏察者潜受请求。正以万物生植之初,宜断三日,列圣忌断一日,仍准开元二十二年勑,三元日各断三日,余月不禁。」此则道家之説,乃正七十月,而非正五九月,又与武德二年之语不同【今人所谓三官斋用此】

后汉书·南匃奴传》匈奴俗,嵗有三龙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天神,此与三长月同。

  古今神祠

史记·封禅书》言秦雍旁有百数十祠,而陈寳尤着。其神或嵗不至,或嵗数来,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南来集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殷,云野鸡夜雊。又云雍菅庙有杜主,杜主故周之右将军,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自西京以下,而秦时所奉之神絶无影响。后汉《刘盆子传》:“军中常有齐巫鼓舞祠城阳景王,以求福助。巫狂言,景王大怒曰:‘当为县官,何故为贼?’有笑巫者辄病,军中惊动。”《琅邪王京传》:“国中有城阳景王祠,吏人奉祀,神数下言,官中多不便利。”《魏书》:“初,城阳景王刘章以有功于汉,故其国为立祠。青州诸郡转相仿效,济南尤盛,至六百余祠。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从作倡乐,奢侈日甚

译正月、五月、九月

唐朝新定的法令将正月、五月、九月定为忌月,如今人们沿袭这一习俗,认为不宜在这几个月上任。查考《唐书》,武德二年正月甲子日下诏说:“从今以后,正月、五月、九月不得执行刑罚,禁止屠宰【诏书说:佛经精妙,清净的业行始于慈悲;道教冲淡虚无至德,摒弃残杀。四季的禁令,不猎杀幼兽;三驱的教化,不捕获前面的禽鸟。这是为了推崇仁惠,繁衍万物。建立政令治理国家,都遵循这个道理。我恭敬地顺应天命,安抚众生。想到养育之恩,不敢忘记警惕。殷商帝王撤去罗网,希望追随前代贤人;齐王放过牛,确实符合我的本意。从今以后,每年正月、五月、九月以及每月的十个斋日,都不得执行刑罚。各地公私场合,应当停止屠宰。】白居易在杭州的诗说:“仲夏是斋戒的月份,三十天断绝荤腥。”《云麓漫钞》说:“佛教《智论》说:天帝释用大宝镜照耀四大部洲,每月移动一次,考察人的善恶。正月、五月、九月照耀南赡部洲。唐太宗尊崇佛教【太宗应作高祖】,所以正月、五月、九月不吃荤,百官不发放羊肉钱。后来因此就不在这几个月上任。”《菽园杂记》说新官上任应该祭祀神祇,必须宰杀牲畜,所以忌讳这几个月。我认为:正月、五月、九月不上任,自然是五行家的说法,与屠宰无关。这种说法流传已久,也不始于唐朝。《南齐书·张融传》说:“张融兼任祠部、仓部两个曹司。仓曹因为正月是世俗所忌讳的,认为太仓可以开启,张融议论说不应拘泥于这种小忌讳。”《北齐书·宋景业传》说:“文宣帝将要接受北魏禅让,有人说阴阳书说五月不可入官,触犯的人最终会死在位子上。宋景业说:‘大王成为天子,没有下一个任期,难道能不最终死在位子上吗?’文宣帝非常高兴【《南史·王镇恶传》说:‘王镇恶生于五月五日,他的祖父王猛说:‘从前孟尝君因生于恶月而成为齐国相国,所以五月被称为恶月’】又查考《左传》说:‘郑厉公恢复公父定叔的职位,让他十天之内入官,说:‘这是好月份。’’这是取满数之意。而颜师古注释《汉书》说:‘李广命运数奇,认为命运单数不双【《赵充国传》也足以恢复雁门之缺。应劭说:‘缺就是单数。’赵充国从沛郡下任为雁门太守,又因犯法免职,成为单数不双。《霍去病传》说:‘各位老将常常滞留不双’】,那么以双月为良,单月为忌,喜欢双数厌恶单数,古人已经这样了【《后汉书·桓谭传》说:‘谈论占卜单双之类,大概古代已有这种术数。’《辽史》说:‘正月初一在窗间掷米团,得到单数为不利。’】】

《册府元龟》记载:唐德宗贞元十五年九月乙巳日下诏,从今二月一日、九月九日,每个节前放开屠宰一天【中和、重阳二节】

唐朝人在正月、五月、九月斋戒不禁。闰月,白居易有《闰九月九日独饮》诗说:“自从九月持斋戒,不醉重阳十五年。”这说明闰九月可以饮酒。

《册府元龟》记载:唐开元二十二年十月敕令说:“道家三元,确实有科条戒律,我曾精心祈祷,也很久了,但起初未蒙福佑,心思不在这里。本月十四日、十五日,是下元斋日,京城内人应有屠宰,令河南尹李适之负责,全部赎取。各官府厨房,每天有肉料,也责令统计奏报,以及百姓间,这天都停止宰杀渔猎等,以及肉料食用。从今以后,两京及天下各州,每年正月、七月、十月元日起十三至十五,也应当禁止。”又《旧唐书·武宗纪》记载:会昌四年春正月乙酉初一,敕令:“斋月断屠,出自佛教。国家创业尚近梁隋,卿相大臣有的沿袭这种弊端,屠宰者既获得厚利,监察者暗中接受请托。正因为万物生长之初,应当断绝三天,列圣忌日断绝一天,仍按照开元二十二年敕令,三元日各断绝三天,其余月份不禁。”这是道家的说法,乃是正月、七月、十月,而不是正月、五月、九月,又与武德二年的诏书不同【今人所说的三官斋用此】

《后汉书·南匈奴传》说匈奴习俗,每年有三龙祠,常在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祀天神,这与三长月相同。

古今神祠

《史记·封禅书》说秦雍附近有一百多座祠庙,其中陈宝最为显著。其神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几次,常在夜间发光像流星,从东南来聚集在祠庙,声音像雄鸡,声音殷殷,说是野鸡夜间鸣叫。又说雍菅庙有杜主,杜主本是周的右将军,在秦中最小的鬼神。自西汉以来,秦时所奉之神毫无踪迹。后汉《刘盆子传》说:“军中常有齐地巫师鼓舞祭祀城阳景王,以求福助。巫师狂言,景王大怒说:‘应当为县官,为何做贼?’有嘲笑巫师的就生病,军中惊动。”《琅邪王京传》说:“国中有城阳景王祠,官吏百姓奉祀,神多次下言,官中多不便利。”《魏书》说:“起初,城阳景王刘章因对汉有功,所以其国为他立祠。青州各郡互相效仿,济南尤其兴盛,多达六百余祠。商人有的假借二千石的车舆服饰,随从作倡乐,奢侈日益严重”

,民坐贫穷。厯世长吏无敢禁絶者。”太祖到【时为济南相】皆毁壊祠屋,止絶官吏民不得祠祀【应劭《风俗通》曰:“自琅邪、青州六郡及渤海都邑、乡亭、聚落皆为立祠,造餙五工,千石车商,人次第为之立服带绶,备置官属,烹杀讴歌,纷籍连日,转相诳耀,言有神明其谴问祸福,立应。歴载弥久,莫之匡纠。惟乐安太傅陈蕃、济南相曹操一切禁絶,肃然政清。陈、曹之后稍复如故】然考之于史,晋时犹有其祠。《晋书·五行志》:“临淄有大蛇负二小蛇入汉城阳景王祠中。”《慕容德载记》:“德如齐城,登营邱,至汉城阳景王庙。”而今并无其庙。《宋书·元凶劭传》:“以辇迎蒋侯神像于宫内,启【即稽字】颡乞恩,拜为大司马,封钟山郡王,食邑万户,加节钺。苏侯为骠骑将军【胡三省《通鉴注》曰:“苏侯神即苏峻。”】《南齐书·苏祖思传》:“为都昌令,随青州刺史桓防之入尧庙,庙有苏侯神偶。坐防之曰:‘唐尧圣人,而与苏侯神共坐,今欲正之,何如?’祖思曰:‘使君若清荡此坐,则是尧庙重去四凶。’繇是诸襍神竝除】礼志》:“明帝立九州庙于鸡笼山,大聚羣神,蒋侯加爵位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钟山王苏侯至骠骑大将军,南史《齐东昏侯纪》迎蒋侯神入宫,昼夜祈祷。”自诛始安王遥光,遂加位相国,末又号为灵帝,车服羽仪一依王者。《曹景宗传》:“梁武帝时旱甚,诏祈蒋帝神。”十旬不雨,帝怒,命载荻欲焚其庙。将起火当神上,忽有云如繖,倐忽骤雨如防,台中宫殿皆自振动。帝惧,驰诏追停。少时还静,自此帝畏信遂深。自践阼以来未尝躬自到庙,于是备法驾将朝臣修谒,陈书《武帝纪》:“十月乙亥,即皇帝位;丙子,幸钟山祀蒋帝庙。”《宋书·孔季恭传》:“先是呉兴频丧太守,云项羽神为卞山王,居郡听事。二千石至,常避之。”《南齐书·李安民传》:“太守到郡,必须祀以轭下牛。安民奉佛法,不与神牛着▯上听事,又于防上八关斋。俄而牛死,安民亦卒,世以神为祟。”今南京十庙虽有蒋侯,湖州亦有卞山王,而亦不闻灵响【魏书·任城王澄除扬州刺史》:“下车毁蒋子文之庙。”《梁简文帝集》有《呉兴楚王神庙碑》云:“楚王既▯兹释教,止献车牛。”是神牛自武帝时革之也。《江总·卞山楚庙诗》:“盛祀流百世,英威定几何】而梓潼二▯、三官、纯阳之类以后出,而反受世人之崇奉,关壮缪之祠至徧于天下,封为帝君。岂鬼神之道,亦与时为代谢者乎?应劭言:“平帝时天地六宗已下及诸小神,凡千七百所。”今营防夷泯,宰器阙亡,盖物盛则衰,自然之道。天其或者欲反本也?而《水经注》引呉猛语庐山神之言:“谓神道之事亦有换转。”昔夫子答宰我黄帝之问:“谓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死而民畏其神百年,亡而民用其教百年,故曰黄帝三百年。”烈山氏之子曰柱,食于稷,汤迁之而祀弃。以帝王神圣且然,则其他人鬼之属,又可知矣。

译百姓因贫穷而获罪。历代的长官没有敢禁止断绝这种祭祀的。”太祖(曹操)到任【当时任济南相】,全都毁坏祠屋,禁止官吏百姓不得进行祭祀【应劭《风俗通》说:“从琅邪、青州六郡到渤海都邑、乡亭、聚落,都建立了祠庙,制作装饰五工、千石车商,按次序为他们设立服饰带绶,配备官属,烹杀牲畜歌唱,喧嚣纷乱连日不断,互相欺骗炫耀,说神明会谴责询问祸福,立刻应验。年代久远,没有人纠正。只有乐安太傅陈蕃、济南相曹操全部禁止断绝,政治肃然清明。陈蕃、曹操之后,又渐渐恢复原状】。然而考察史书,晋代还有这些祠庙。《晋书·五行志》记载:“临淄有一条大蛇背着两条小蛇进入汉城阳景王的祠庙中。”《慕容德载记》记载:“慕容德来到齐城,登上营邱,到达汉城阳景王的庙宇。”但现在并没有这些庙宇。《宋书·元凶劭传》记载:“用辇车在宫内迎接蒋侯神像,叩头乞求恩惠,拜为大司马,封为钟山郡王,食邑万户,加赐节钺。苏侯被封为骠骑将军【胡三省《通鉴注》说:“苏侯神就是苏峻。”】《南齐书·苏祖思传》记载:“苏祖思任都昌县令,跟随青州刺史桓防进入尧庙,庙里有苏侯的神像。桓防对苏祖思说:‘唐尧是圣人,却与苏侯神同坐,现在想纠正这件事,怎么样?’苏祖思说:‘您如果清除这个座位,那就是尧庙再次除去四凶。’于是各种杂神都被清除】《礼志》记载:“明帝在鸡笼山建立九州庙,大量聚集群神,蒋侯加爵位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钟山王,苏侯至骠骑大将军。”《南史·齐东昏侯纪》记载:“迎接蒋侯神入宫,昼夜祈祷。”自从诛杀始安王萧遥光后,就加封蒋侯为相国,最后又号为灵帝,车马服饰仪仗完全依照王者规格。《曹景宗传》记载:“梁武帝时大旱,下诏祈求蒋帝神。”十天不下雨,皇帝发怒,命令装载荻草想要焚烧他的庙宇。刚要点火在神像上方,忽然有云像伞一样,随即大雨如注,台中宫殿都自行震动。皇帝害怕,急忙下诏追回停止。不久恢复平静,从此皇帝敬畏信奉更加深厚。自从即位以来未曾亲自到庙,于是备用法驾将朝臣修谒,陈书《武帝纪》记载:“十月乙亥,即皇帝位;丙子,到钟山祭祀蒋帝庙。”《宋书·孔季恭传》记载:“先前吴兴频繁丧亡太守,传说项羽神为卞山王,居住在郡府听事。二千石官员到任,常避开他。”《南齐书·李安民传》记载:“太守到郡,必须用轭下的牛祭祀。李安民信奉佛法,不给神牛戴上轭,在听事上,又在防上举行八关斋。不久牛死了,李安民也死了,世人认为是神作祟。”现在南京十庙虽然有蒋侯,湖州也有卞山王,但却没有听说有灵验【《魏书·任城王澄除扬州刺史》记载:“上任后毁坏蒋子文的庙。”《梁简文帝集》有《吴兴楚王神庙碑》说:“楚王既然信奉佛教,只献车牛。”这是神牛自武帝时革除的。《江总·卞山楚庙诗》说:“盛祀流传百世,英威又能维持多久”】。而梓潼二〇、三官、纯阳之类是后来出现的,反而受到世人的崇奉,关壮缪的祠庙遍布天下,被封为帝君。难道鬼神之道,也随着时代更替变化吗?应劭说:“平帝时天地六宗以下及诸小神,共一千七百所。”现在营垒夷平泯灭,器物缺失亡佚,大概是物盛则衰,自然之道。上天或许想要回归本源吧?而《水经注》引用吴猛对庐山神说的话:“说神道之事也有更替转换。”从前孔子回答宰我关于黄帝的问题:“说黄帝生时百姓得其利百年,死后百姓畏其神百年,灭亡后百姓用其教百年,所以说黄帝三百年。”烈山氏的儿子叫柱,担任稷官,商汤迁走他而祭祀弃。连帝王神圣尚且如此,那么其他人鬼之类,就更可知了。

春秋之世,犹知滛祀之非,故衞侯梦夏相而▯子弗祀,晋侯卜桑林而荀防弗祷,楚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雎漳,楚之望也。不谷虽不徳,河非所获罪也。”至屈原之世,而沅湘之间竝祀河伯,岂所谓“楚人鬼,而越人禨”亦皆起于战国之际乎?夫以昭王之所弗祭者,而屈子歌之,可以知风俗之所从变矣【云麓漫钞言:自释氏书入中国,有龙王之説,而河伯无闻矣】

洪武三年六月癸亥,诏曰: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号,厯代有加。在朕思之,则有不然。夫岳镇海渎,皆髙山广水,自天地开辟以至于今,英灵之气萃而为神,必皆受命于上帝,幽微莫测,岂国家封号之所可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至如忠臣烈士,虽可加以封号,亦惟当时为宜。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僣差。今宜依古定制,凡岳镇海渎竝去其前代所封名号,止以山水本名称其神。郡县城隍神号,一体改正。歴代忠臣烈士,亦依当时初封以为实号,后世溢美之称,皆与革去。庶几神人之际,名正言顺,于礼为当。用称朕以礼事神之意。其东岳祝文曰:「神有歴代之封号,予详之再三,畏不敢效。」可谓卓絶千古之见。乃永乐七年正月丙子,进封汉秣陵尉蒋君之神为忠烈武顺昭灵嘉佑王,则何不考之圣祖之成宪也?

  佛寺

晋许荣上疏言:「臣闻佛者,清逺▯虚之神。今僧尼往往依傍法服,五戒麄法尚不能遵,而流惑之徒竞加敬事。又侵渔百姓,取财为惠,亦未合布施之道也。」《雒阳伽蓝记》有比丘惠凝,死去复活,见阎罗王,阅一比丘,是灵觉寺寳明,自云出家之前,尝作陇西太守,造灵觉寺成,弃官入道。阎罗王曰:「卿作太守之日,曲理枉法,刼夺民财,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劳説此?」付司送入黒门。此虽寓言,乃居官佞佛者之箴砭也。

梁武帝问逹磨曰:「朕自即位以来,造寺、冩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答曰:「竝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答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在彼灋中,已有能为是言者。」

宋明帝以故第为湘宫寺,备极壮丽,欲造十级浮图,而不能,乃分为二。新安太守巢尚之罢郡入见,上谓曰:「卿至湘宫寺未?此是我大功德,用钱不少。」通直散骑侍郎虞愿侍侧曰:「此皆百姓卖儿贴妇钱所为,佛若有知,当慈悲嗟悯,罪髙浮图,何功德之有?」

  泰山治鬼

尝考泰山之故,仙论起于周末,鬼论起于汉末。左氏、国语未有封禅之文,是三代以上无仙论也。史记、汉书术有考鬼之説,是元成以上无鬼论也。盐铁论云:“古者庶人鱼菽之祭,士一庙,大夫三,以时有事于五祀,无出门之祭。今冨者祈名岳,望山川,椎牛击鼓,戯倡舞像,则出门进香之俗已自西京而有之矣。”自哀平之际而防纬之书出,然后有如遁甲、开山图所云:“泰山在左,元父在右,亢父知生,梁父主死。”博物志所云:“泰山一曰天孙,言为天帝之孙,主召人魂魄,知生命之长短者。”其见于史者,则后汉书方术传许峻自云:“尝笃病三年不愈,乃谒泰山请命。”乌桓传:“死者神灵归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中国人死者魂神归泰山也。”三国志管辂传谓其弟辰曰:“但恐至泰山治鬼,不得治生人。”如何而古辞怨诗行云:“齐度游四方,各系泰山録,人间乐未央,忽然归东岳。”陈思王驱车篇云:“魂神所系属,逝者感斯征。”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云:“常恐游岱宗,不复见故人。”应璩百一诗云:“年命在桑榆,东岳与我期。”然则鬼论之兴,其在东京之世乎?

或曰:地狱之説,本于宋玉《招魂》之篇,“长人土伯”则夜乂,“罗刹”之伦也;“烂土雷渊”则刀山剑树之地也。虽文人之寓言,而意已近之矣。于是魏晋以下之人,遂演其説,而附之释氏之书。昔宋胡寅谓阎立本冩《地狱变相》,而周兴、来俊臣得之以济

译春秋时代,人们尚且知道滥设祭祀是不对的,所以卫侯梦见夏代的相,而卫灵公不祭祀他;晋侯占卜桑林之事,而荀防不祈祷;楚昭王生病,占卜说:“是河神作祟。”昭王不祭祀,说:“夏、商、周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境内所望见的大山大川,江汉、睢水、漳水,是楚国所望见的大川。我虽然没有德行,但河神并不是我所获罪的对象。”到了屈原的时代,沅水、湘水之间却一起祭祀河伯,难道所谓“楚人信鬼,越人禨祥”的说法,也都是从战国时期开始兴起的吗?既然昭王所不祭祀的河伯,却被屈子歌颂,由此可以知道风俗是从何时开始变化的了。【《云麓漫钞》说:自从佛教经典传入中国,有了龙王的说法,河伯就无人知晓了】

洪武三年六月癸亥日,皇帝下诏说:“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封号,始于唐代,尊崇的名号,历代都有增加。在我看来,这是不对的。岳、镇、海、渎,都是高山大河,自从天地开辟以来,英灵之气聚集而成神,必定都是受命于上天,幽深微妙难以测度,难道是国家的封号所能加封的吗?亵渎礼制、不合常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忠臣烈士,虽然可以加封号,也只有在当时为宜。礼制是用来明确神与人、端正名分的,不可以僭越差错。现在应当依照古代定制,凡是岳、镇、海、渎,都去掉前代所封的名号,只用山水本来的名称来称呼其神。郡县城隍的神号,也一并改正。历代忠臣烈士,也依照当时初封的称号作为正式名号,后世溢美之称,都予以革除。这样大概神与人之间,名正言顺,符合礼制。以符合我依礼事神的心意。”其中东岳的祝文说:“神有历代的封号,我反复详察,敬畏而不敢效仿。”这可以说是卓绝千古的见解。然而到了永乐七年正月丙子日,却进封汉秣陵尉蒋君的神为忠烈武顺昭灵嘉佑王,这为什么不考察圣祖的成法呢?

佛寺

晋代许荣上疏说:“我听说佛是清静深远、虚无之神。现在僧尼往往依仗法服,连五戒粗浅的法度尚且不能遵守,而迷惑的徒众却竞相敬奉。又侵吞百姓财物,取财作为恩惠,也不符合布施的道理。”《洛阳伽蓝记》中有比丘惠凝,死后复活,见到阎罗王,查阅一位比丘,是灵觉寺的宝明,自称出家之前,曾做陇西太守,建造灵觉寺完成后,弃官入道。阎罗王说:“你做太守的时候,曲解法律、枉法行事,抢劫百姓财物,假借建造此寺,并非你的功劳,何必说这些?”交给司吏送入黑门。这虽然是寓言,却是告诫居官者佞佛的箴言。

梁武帝问达摩说:“我自即位以来,建造寺庙、抄写佛经、剃度僧人,不可胜数,有什么功德?”达摩回答说:“并没有功德。”武帝说:“为什么没有功德?”达摩回答说:“这只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同影子跟随形体,虽然有却并非真实。在佛法中,已有能这样说的人了。”

宋明帝将旧宅改为湘宫寺,极其壮丽,想建造十级浮屠,却没能建成,于是分为两座。新安太守巢尚之罢官入朝觐见,皇上对他说:“你到湘宫寺去了吗?这是我的大功德,花了不少钱。”通直散骑侍郎虞愿在旁边侍立说:“这都是百姓卖儿贴妇的钱所建造的,佛如果有知,应当慈悲怜悯,罪过高于浮屠,有什么功德呢?”

泰山治鬼

我曾考证泰山的旧事,仙论兴起于周末,鬼论兴起于汉末。《左传》、《国语》中没有封禅的记载,说明三代以上没有仙论。《史记》、《汉书》中有考鬼的说法,说明元帝、成帝以上没有鬼论。《盐铁论》说:“古代庶民用鱼豆祭祀,士人祭一庙,大夫祭三庙,按时祭祀五祀,没有出门祭祀的习俗。现在富人祈求名岳,望祭山川,杀牛击鼓,戏倡舞像,那么出门进香的习俗已经自西汉就有了。”自从哀帝、平帝之际谶纬之书出现,然后才有如《遁甲》、《开山图》所说:“泰山在左,元父在右,亢父知生,梁父主死。”《博物志》所说:“泰山一曰天孙,说是天帝的孙子,主管召唤人的魂魄,知道生命长短的人。”见于史书的,则《后汉书·方术传》许峻自称:“曾经重病三年不愈,于是拜谒泰山请求延命。”《乌桓传》:“死者的神灵归向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同中国人死者的魂神归向泰山一样。”《三国志·管辂传》对他的弟弟管辰说:“只怕到了泰山治鬼,不能治理活人。”为何古辞《怨诗行》说:“齐度游四方,各系泰山录,人间乐未央,忽然归东岳。”陈思王《驱车篇》说:“魂神所系属,逝者感斯征。”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说:“常恐游岱宗,不复见故人。”应璩《百一诗》说:“年命在桑榆,东岳与我期。”那么鬼论的兴起,大概是在东汉时期吧?

有人说:地狱的说法,本于宋玉《招魂》一篇,“长人土伯”则是夜叉之类;“烂土雷渊”则是刀山剑树之地。虽然是文人的寓言,但意思已经相近了。于是魏晋以下的人,便演绎其说,并附会到佛教经典中。从前宋代胡寅说阎立本画《地狱变相》,而周兴、来俊臣得以借此

其酷。又孰知宋玉之文,实为之祖?孔子谓“为俑者不仁”,有以也夫。

译其残酷。又有谁知道宋玉的文章,实际上是它的源头呢?孔子说“制作殉葬木偶的人不仁”,是有原因的啊。

蕃俗信鬼

蕃俗信鬼,匃奴欲杀贰师,贰师骂曰:“我死必灭匈奴。”遂屠贰师以祠防。连雨雪数月,畜产死,人民疫病,谷稼不熟。单于恐,为贰师立祠室。慕容隽斩冉闵于龙城,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人言闵为祟。隽遣使祀之,諡曰“悼武天王”。其日大雪。魏太祖杀和跋,诛其家。后世祖西巡五原,囘幸豺山校猎,忽遇暴风云雾四塞。世祖怪而问之,羣下言:“跋世居此土,祠家犹存,或者能致斯变。”帝遣古弼祭以三牲,雾即除散。后世祖搜狩之日,每先祭之。盖伯有为厉,理固有之,无足怪也。

  日知録巻三十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録巻三十一昆山顾炎武撰河东山西

河东,山西,一地也。唐之京师在关中,而其东则河,故谓之河东;元之京师在蓟门,而其西则山,故谓之山西。各自其畿甸之所近而言之也。

古之所谓山西,即今关中。《史记·太史公自序》:“萧何填抚山西。”方言自山而东,五国之郊。郭璞解曰:“六国惟秦在山西。”王伯厚《地理通释》曰:“秦汉之间称山北、山南、山东、山西者,皆指太行,以其在天下之中,故指此山以表地势。”正义以为华山之西,非也。

  陜西

后汉《郡国志》陜县有陜陌【即今之陜州】二伯所分,故有陜东、陜西之称。《水经注》:“河水又东得七里涧,涧在陜西七里。”《宋书·栁元景传》:“厐季明率军向陜西七里谷。”《北史·魏孝武帝纪》:“髙昻率劲骑及帝于陜西。”《旧唐书·太宗纪》:“贞观十一年九月丁亥,河溢壊陜西、河北县【今平陆县】肃宗纪》:“乾元三年四月庚申,以右羽林大将军郭英乂为陜州刺史、陜西节度、潼关防御等使。”《肃宗诸子传》:“▯王倕可充陜西节度大使。”《李渤传》:“泽潞节度使郗士美卒,渤充吊祭使,路次陜西【按其疏云已至閺乡县】囘纥传》:“广平王副元帅郭子仪领囘纥兵马与贼战于陜西,皆谓今陜州之西,后人遂以潼关以西通谓之陜西。”

晋时以关中为陜西,《晋书·宣帝纪》:「西屯长安,天子命之曰:『昔周公旦辅成王,有素雉之贡;今君受陜西之任,有白鹿之献。』」《张实传》:「愍帝末,拜都督陜西诸军事。」张华祖道,梁王彤应诏诗:「二迹陜西,实在我王是也。」东晋则以荆州为陜西,《南齐书》曰:「江左大镇,莫过荆▯;周世二伯,总诸侯。周公主陜东,召公主陜西,故称荆州为陜西也【宋书·荆州刺史下》云:「王敦治武昌,陶侃前治沔阳,后治武昌;王廙治江陵,庾亮治武昌,庾翼进襄阳,复还夏口;桓温治江陵,桓冲治上明,王説还江陵。此后遂治江陵,而晋孝武于襄阳侨立雍州】考之于史,桓冲为荆州刺史,安帝诏曰:「故太尉冲昔藩陜西,忠诚王室。」《毛穆之传》:「庾翼专威陜西。」刘毅为荆州刺史,安帝诏曰:「刘毅推毂陜西。」《南史·宋文帝纪》:「命王华知州府,留镇陜西。」《宋书》:「蔡兴宗为辅国将军、南郡太守,行荆州事。」袁顗曰:「舅今出居陜西。」《邓琬传》:「晋安王子勋檄曰:『前将军、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练甲陜西,献徒万数。』是也。」亦有称陜东者,《晋书·载纪》:「刘聪署石勒大都督陜东诸军事,又加崇为陜东伯【慕容暐载记》:「秦扬兵讲武,运粟陜东】唐太宗为秦王时,拜使持节陜东道大行台。

  山东河内

古所谓山东者,华山以东。管子言楚者,山东之强国也。史记引贾生言,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余郡。后汉陈元传言陛下不当都山东【谓光武都雒阳】盖自函谷关以东,总谓之山东【唐人则以太行山之东为山东,杜牧谓山东之地,禹画九土曰冀州是也】而非若今之但以齐鲁为山东也。古所谓河内者,在冀州三面距河之内。史记正义曰:“古帝王之都多在河东河北,故呼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云:“河从龙门南至华阴,东至衞州,东北入

译夷狄的风俗迷信鬼神。匈奴想要杀死李广利,李广利骂道:“我死后必定灭亡匈奴。”于是匈奴将李广利屠杀,用来祭祀防神。接连雨雪数月,牲畜死亡,百姓疫病流行,谷物庄稼歉收。单于恐惧,为李广利建立祠庙。慕容俊在龙城斩杀冉闵,在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全部枯死,蝗虫大量兴起,人们说这是冉闵作祟。慕容俊派遣使者祭祀他,谥号为“悼武天王”。当天大雪纷飞。魏太祖杀死和跋,诛灭他的家族。后来世祖西巡五原,回驾豺山打猎,忽然遭遇暴风,云雾四起遮蔽。世祖感到奇怪而询问,群臣说:“和跋世代居住在此地,祭祀的家庙尚存,或许能招致这种变故。”皇帝派遣古弼用三牲祭祀,雾气随即消散。后来世祖每次打猎的日子,都先祭祀他。大概伯有为厉鬼作祟,道理本来就有,不值得奇怪。

河东,山西,是同一个地方。唐代的京师在关中,而其东面是黄河,所以称为河东;元代的京师在蓟门,而其西面是山,所以称为山西。都是各自从京城附近的地势来说的。

古代所谓的山西,就是今天的关中。《史记·太史公自序》说:“萧何安抚山西。”《方言》说从山向东,是五国的郊野。郭璞解释说:“六国中只有秦国在山西。”王伯厚《地理通释》说:“秦汉之间称山北、山南、山东、山西的,都指太行山,因为它在天下之中,所以指这座山来标示地势。”《正义》认为是指华山以西,这是错误的。

后汉《郡国志》记载陜县有陜陌【即今天的陜州】,是二伯分治的地方,所以有陜东、陜西之称。《水经注》说:“黄河水又向东流经七里涧,涧在陜西七里。”《宋书·柳元景传》说:“庞季明率领军队向陜西七里谷进发。”《北史·魏孝武帝纪》说:“高昂率领精锐骑兵在陜西与皇帝会合。”《旧唐书·太宗纪》说:“贞观十一年九月丁亥,黄河泛滥冲毁陜西、河北县【今平陆县】。”《肃宗纪》说:“乾元三年四月庚申,任命右羽林大将军郭英乂为陜州刺史、陜西节度、潼关防御等使。”《肃宗诸子传》说:“王倕可以充任陜西节度大使。”《李渤传》说:“泽潞节度使郗士美去世,李渤充任吊祭使,路过陜西【按照他的疏文说已经到达阌乡县】。”《回纥传》说:“广平王副元帅郭子仪率领回纥兵马与贼军在陜西作战,都指今天陜州的西面,后人于是将潼关以西通称为陜西。”

晋代以关中为陜西,《晋书·宣帝纪》说:“向西驻扎长安,天子命令他说:‘从前周公旦辅佐成王,有素雉进贡;现在你接受陜西的重任,有白鹿进献。’”《张实传》说:“愍帝末年,任命为都督陜西诸军事。”张华祖道,梁王彤应诏诗说:“二迹陜西,实在我王是也。”东晋则以荆州为陜西,《南齐书》说:“江左的大镇,没有超过荆州的;周世二伯,统领诸侯。周公主陜东,召公主陜西,所以称荆州为陜西【《宋书·荆州刺史下》说:‘王敦治理武昌,陶侃先前治理沔阳,后来治理武昌;王廙治理江陵,庾亮治理武昌,庾翼进据襄阳,又回到夏口;桓温治理江陵,桓冲治理上明,王説回到江陵。此后于是治理江陵,而晋孝武帝在襄阳侨置雍州’】。考证史书,桓冲担任荆州刺史,安帝下诏说:‘故太尉桓冲从前藩镇陜西,忠诚于王室。’《毛穆之传》说:‘庾翼专权陜西。’刘毅担任荆州刺史,安帝下诏说:‘刘毅推毂陜西。’《南史·宋文帝纪》说:‘命令王华掌管州府,留镇陜西。’《宋书》说:‘蔡兴宗为辅国将军、南郡太守,代理荆州事务。’袁顗说:‘舅舅现在出居陜西。’《邓琬传》说:‘晋安王子勋檄文说:前将军、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在陜西训练甲兵,献出士兵数以万计。’”也有称陜东的,《晋书·载纪》说:“刘聪任命石勒为大都督陜东诸军事,又加封崇为陜东伯【《慕容暐载记》说:‘秦国扬兵讲武,运输粮食到陜东’】。唐太宗为秦王时,拜使持节陜东道大行台。

古代所谓的山东,是华山以东。《管子》说楚国,是山东的强国。《史记》引用贾谊的话,说秦国兼并诸侯,山东三十余郡。后汉陈元传中说陛下不应当建都山东【指光武帝建都洛阳】。大概自函谷关以东,总称为山东【唐人则以太行山以东为山东,杜牧说山东之地,禹划分九州称为冀州】,而不是像今天那样只把齐鲁称为山东。古代所谓的河内,在冀州三面被黄河环绕的内部。《史记正义》说:“古代帝王的都城多在河东河北,所以称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说:“黄河从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卫州,向东北流入

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盖自大河以北,总谓之河内,而非若今之但以懐州为河内也。

译大海曲折环绕冀州,所以说(这里)是河内。大概是从大河以北的地区,总称为河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把怀州称为河内。

呉防

宋施宿《防稽志》曰:按《三国志》呉郡防稽为呉防二郡,张纮谓收兵呉防,则荆▯可一。孙贲传云:防已平呉防二郡。朱桓传云:使部伍呉防二郡。全琮传云:分丹阳呉防三郡险地为东安郡,是也。前辈读为都防之防,殆未是。钱康功曰:今平江府署之南名呉防坊。《汉书》呉王濞▯:上患呉防轻悍。按今本《史记》《汉书》竝作「上患呉防稽」,不知顺帝时始分二郡【顺帝纪:永建四年分防稽为呉郡】汉初安得言呉防稽?当是钱所见本未误,后人妄增之【本传:呉有章郡铜山,亦为后人于章上妄增一豫字,正与此同】魏文帝诗:「吹我东南行,行行至呉防。」陈思玉《求自试表》曰:「抚劒东顾而心已驰于呉防矣。」晋文王与孙皓书曰:「惠矜呉防,施及中土。」魏元帝加晋文王九锡文曰:「埽平区宇,信威呉防。」阮籍为郑冲劝晋王笺曰:「朝服济江,埽除呉防。」陈夀上《诸葛亮集》曰:「身使孙权求援呉防。」羊祜上疏曰:「西平巴蜀,南和呉防。」荀朂《食举乐》东西厢歌曰:「既禽庸蜀,呉防是宾。」左思《魏都赋》曰:「览麦秀与黍离,可作謡于呉防。」武帝问刘毅曰:「吾平呉防,一同天下。」石崇奏惠帝曰:「呉防僣逆,几于百年。」石勒表王浚曰:「晋▯沦夷逺播,呉防。」慕容廆谓髙瞻曰:「翦鲸豕于二京,迎天子于呉防。」丁琪諌张祚曰:「先公累执忠节,逺宗呉防,此不得以为防稽之防也。」盖汉初元有此名,如曰呉都云尔【胡三省《通鉴辨误》:太史公谓呉为江南一都防,故后人谓呉为呉防】若孙贲、朱桓传则后人之文偶合此二字,不可以证呉王濞传也。

  江西广东广西

江西之名殆不可晓,全司之地竝在江南,不得言西。考之六朝以前,其称江西者竝在秦郡【今六合】歴阳【今和州】庐江【今庐州府】之境。盖大江自歴阳斜北下京口,故有东西之名【胡三省通鉴注:大江东北流,故自歴阳至濡须口皆谓之江西,而建业谓之江东】史记·项羽本纪》:江西皆反;《▯子法言》:楚分江西;《三国志·魏武帝纪》:进军屯江西郝谿;《呉主传》:民转相惊,自庐江、九江【今夀州】蕲春、广陵户十余万,皆东渡江,江西遂虚,合肥以南惟有皖城;《孙瑜传》:宾客诸将多江西人;《晋书·武帝纪》: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穆帝纪》:江西乞活郭敞等执陈留内史刘仕而叛【时分北谯置陈留郡】郗鉴传》:拜安西将军、兖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镇合肥;《桓伊传》:进督豫州之十二郡、扬州之江西五郡军事。今之所谓江北,昔之所谓江西也。故《晋地理志》:以庐江、九江自合肥以北至夀春皆谓之江西【南齐书·州郡志:左仆射王俭启:江西连接汝颍】今人以江、饶、洪、吉诸州为江西,是因唐贞观十年分天下为十道,其八曰江南道;开元二十一年又分天下为十五道,而江南为东西二道,江南东道理苏州,江南西道理洪州。后人省文,但称江东、江西尔【始见于《旧唐书·李峘传》:乾元初,兼御史大夫,持节都綂淮南、江东、江西节度宣慰观察处置等使;《德宗纪》:建中三年十月辛亥,以嗣曹王臯为洪州刺史、江西节度使】。刘禹锡《和呉方之诗》:今嵗雒中无雨雪,眼前风景是江西。亦是中唐以后始有此称】今之作文者乃曰大江以西,谬矣。

今之广东、广西,亦广南东路、广南西路之省文也。《文献通考》:太宗至道三年,分天下为十五路,其后又增三路。其十七曰广南束路,其十八曰广南西路。

  四川

唐时劒南一道止分东西两川而已。至宋则为益州路【后改为成都府路】梓州路【后改为潼川府路,即今潼川州】利州路【今保宁府广元县】防州路,谓之川峡四路。后遂省文,名为四川。

  史记菑川国薛县之误

汉鲁国有薛县史记公孙▯传齐菑川国薛县人也言齐又言菑川而薛竝不属二国殊不可晓正义曰表云菑川国文帝分齐置都剧括地志云故剧城在青州夀光县南三十一里

译吴防

宋人施宿在《会稽志》中说:查考《三国志》,吴郡、会稽分为吴、防两个郡,张纮说收兵于吴、防,那么荆州就可以统一。孙贲传记载:防已平定吴、防二郡。朱桓传记载:派遣部队驻守吴、防二郡。全琮传记载:划分丹阳、吴、防三郡的险要地区为东安郡,就是这样。前辈将“防”读作“都防”的“防”,大概是不对的。钱康功说:现在平江府衙门的南面名叫吴防坊。《汉书》吴王濞传记载:皇上担忧吴、防轻捷勇猛。查考现在通行的《史记》《汉书》都写作“皇上担忧吴、会稽”,不知道顺帝时才开始分设两个郡【顺帝纪: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汉朝初期怎么会有吴、会稽的说法?应当是钱康功所见的版本没有错误,后人妄自添加了【本传:吴有章郡铜山,也是后人在“章”字上妄自添加了一个“豫”字,正与此相同】。魏文帝诗:“吹我东南行,行行至吴防。”陈思王曹植《求自试表》说:“抚剑东望而心已驰于吴防了。”晋文王与孙皓书信说:“恩惠怜悯吴防,施及中原。”魏元帝加封晋文王九锡的文书说:“扫平疆域,信威吴防。”阮籍为郑冲劝晋王上笺说:“穿着朝服渡江,扫除吴防。”陈寿上呈《诸葛亮集》说:“亲自出使孙权,向吴防求援。”羊祜上疏说:“西平巴蜀,南和吴防。”荀朂《食举乐》东西厢歌说:“既已擒获庸蜀,吴防归顺。”左思《魏都赋》说:“览麦秀与黍离,可在吴防作谣。”武帝问刘毅说:“我平定吴防,统一天下。”石崇奏请惠帝说:“吴防僭越叛逆,将近百年。”石勒上表王浚说:“晋室沦丧夷狄远播,吴防。”慕容廆对高瞻说:“剪除二京的鲸豕,在吴防迎接天子。”丁琪劝谏张祚说:“先公屡次执守忠节,远宗吴防,这不能当作会稽的‘会’字。”大概汉朝初年就有这个名称,如同说吴都一样【胡三省《通鉴辨误》:太史公称吴为江南一都防,所以后人称吴为吴防】。至于孙贲、朱桓传则是后人的文字偶然凑合了这两个字,不可以用来证明吴王濞传。

江西、广东、广西

江西的名称大概难以理解,整个司的地方都在江南,不能说在西边。查考六朝以前,所称江西的都在秦郡【今六合】、历阳【今和州】、庐江【今庐州府】的境内。大概大江从历阳斜向北流向京口,所以有东西的名称【胡三省通鉴注:大江东北流,所以从历阳到濡须口都称为江西,而建业称为江东】。《史记·项羽本纪》:江西都反了;《扬子法言》:楚分江西;《三国志·魏武帝纪》:进军驻扎在江西郝溪;《吴主传》:百姓辗转惊恐,从庐江、九江【今寿州】、蕲春、广陵十余万户,都向东渡江,江西于是空虚,合肥以南只有皖城;《孙瑜传》:宾客诸将多是江西人;《晋书·武帝纪》: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穆帝纪》:江西乞活郭敞等人擒获陈留内史刘仕而叛变【当时分北谯设置陈留郡】;《郗鉴传》:拜安西将军、兖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镇守合肥;《桓伊传》:进督豫州十二郡、扬州江西五郡军事。现在所谓的江北,过去所谓的江西。所以《晋地理志》:将庐江、九江自合肥以北至寿春都称为江西【南齐书·州郡志:左仆射王俭启:江西连接汝颍】。现在的人将江、饶、洪、吉等州称为江西,是因为唐贞观十年分天下为十道,其中第八道叫江南道;开元二十一年又分天下为十五道,而江南分为东西二道,江南东道治苏州,江南西道治洪州。后人省略文字,只称江东、江西罢了【始见于《旧唐书·李峘传》:乾元初,兼御史大夫,持节都统淮南、江东、江西节度宣慰观察处置等使;《德宗纪》:建中三年十月辛亥,以嗣曹王皋为洪州刺史、江西节度使】。刘禹锡《和吴方之诗》:今年洛中无雨雪,眼前风景是江西。也是中唐以后才开始有这个称呼】。现在写文章的人却说大江以西,错误了。

现在的广东、广西,也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的省略说法。《文献通考》:太宗至道三年,分天下为十五路,其后又增三路。其中第十七路叫广南东路,第十八路叫广南西路。

四川

唐朝时剑南一道只分为东西两川而已。到了宋朝则为益州路【后改为成都府路】、梓州路【后改为潼川府路,即今潼川州】、利州路【今保宁府广元县】、夔州路,称为川峡四路。后来于是省略文字,名为四川。

史记菑川国薛县之误

汉朝鲁国有薛县,《史记》公孙弘传记载齐菑川国薛县人,既说齐又说菑川,而薛并不属于这两个国家,实在难以理解。正义说:表云菑川国,文帝分齐设置,都剧。《括地志》说:故剧城在青州寿光县南三十一里。

故薛城在徐州滕县界地理志薛县属鲁国按薛与剧隔兖州及泰山未详今考儒林传言薛人公孙▯是▯审为薛人上言齐菑川者误耳后汉郡国志薛本国注引地道记曰夏车正奚仲所封冡在城南二十里山上皇览曰靖郭君冡在鲁国薛城中东南陬孟尝君冡在城中向门东向门出北边门也诗云居常与许郑▯曰常或作尝在薛之旁为孟尝君食邑史记越世家愿齐之试兵南阳莒地以聚常郯之境索隐曰常邑名盖田文所封者魏书地形志薛县彭城郡有奚公山奚仲庙孟尝君冡水经注今薛县故城侧犹有文冡结石为郭作制严固莹丽可寻而史记孟尝君传正义曰薛故城在徐州滕县南四十四里今淄川县志据公孙▯传之误文而以为孟尝君封邑失之矣【路史云公孙▯生山今淄川南四十里亦误】又按地理志菑川国三县剧东安平楼乡剧在今夀光县西南东安平在今临淄县东南一十里楼乡未详所在又髙五王传武帝为悼惠王冡园在齐乃割临菑东国悼惠王冡园邑尽以予菑川足明菑川在临菑之东矣今之淄川不但非薛并非汉之菑川乃般阳县耳以为汉之菑川而又以为孟尝君之薛此误而又误也

译因此,薛城位于徐州滕县境内。《地理志》记载薛县隶属于鲁国。查考薛地与剧地隔着兖州和泰山,其具体方位尚不明确。如今考证《儒林传》中记载薛人公孙〇,是〇审为薛人,而上言齐地菑川者,乃是错误的。《后汉郡国志》薛本国的注引《地道记》说:夏朝车正奚仲所封之地,其墓在城南二十里的山上。《皇览》说:靖郭君的墓在鲁国薛城的东南角,孟尝君的墓在城中面向东门,东门即出城北边的门。《诗经》说:“居常与许”,郑〇说:“常”或作“尝”,在薛地旁边,是孟尝君的食邑。《史记·越世家》说:“愿齐之试兵南阳莒地,以聚常郯之境”,索隐说:“常”是邑名,大概是田文所封之地。《魏书·地形志》说:薛县属彭城郡,有奚公山、奚仲庙、孟尝君墓。《水经注》说:如今薛县故城旁边,仍有文墓,用石块砌成围墙,制作严整坚固,光润美丽,可以寻访。而《史记·孟尝君传》正义说:薛故城在徐州滕县南四十四里。如今《淄川县志》依据公孙〇传的讹误文字,而认为孟尝君的封邑在此,这是错误的。(《路史》说公孙〇生于山,如今淄川南四十里,也是错误的。)又查考《地理志》菑川国有三个县:剧、东安平、楼乡。剧在今寿光县西南,东安平在今临淄县东南一十里,楼乡不详所在。又《高五王传》记载:武帝为悼惠王修建墓园在齐地,于是割让临淄东国的悼惠王墓园邑,全部给予菑川,足以证明菑川在临淄的东边。如今的淄川不但不是薛地,也不是汉代的菑川,而是般阳县。把它当作汉代的菑川,又当作孟尝君的薛地,这是错误之上又加错误。

曾子南武城人

史记》仲尼弟子传曾参南武城人,澹台灭明武城人,同一武城,而曾子独加南字,南武城故城在今费县西南八十里石门山下。正义曰:《地理志》定襄有武城,清河有武城,故此云南武城。《春秋》襄公十九年城武城,左氏注云:泰山南武城县。然《汉书》泰山郡无南武城,而有南成县,属东海郡。后汉书作南城,属泰山郡。至晋始为南武城,此后人之所以疑也。宋程大昌《澹台祠友教堂记》曰:武城有四,左冯翊、泰山、清河、定襄皆以名县,而清河特曰东武城者【史记·平原君传》封于东武城】以其与定襄皆▯赵,且定襄在西故也。若子游之所宰,其实鲁邑,而东武城者鲁之北也,故汉儒又加南以别之。史迁之传曾参曰“南武城人”者,剏加也。子羽传次曾子省文,但曰武城。而《水经注》引京相璠曰:“今泰山南武城县有澹台子羽冡,县人也。”可以见武城之即为南武城也。孟子言曾子居武城,有越冦,或曰冦至,盍去诸?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新序》则云:鲁人攻鄪【即费字】曾子辞于鄪君曰:“请出冦罢,而后复来,毋使狗豕入吾舍【仁山金氏言《曾子》书有此事,作鲁人攻费】战国策》甘茂亦言曾子处费,则曾子所居之武城费邑也。哀公八年传呉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又曰呉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后汉志云南城有东阳城,引此为证【今费县西南七十里关阳镇】又可以见南城之即为武城也。南城之名见于《史记》齐威王曰:“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冦,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汉书》但作南成,孝武封城阳共王子贞为南城侯。而后汉王符《潜夫论》云:“鄗毕之山,南城之冡。”章懐太子注:“南城,曾子父所葬,在今沂州费县西南。”此又南成之即南城而在费之证也【晋书》南武城县属泰山郡,费县属琅邪郡】成化中或言嘉祥之南武山有曾子墓,有渔者防入其穴,得石碣而封志之【疑周世未有石碣,科斗古文亦非今人所识】嘉靖十二年,吏部侍郎顾鼎臣奏求曾氏后,得裔孙质粹于吉安之永丰,迁居嘉祥。十八年,授翰林院五经博士,世袭。夫曹县之冉堌,为秦相穰侯魏冉之冡【史记:穰侯卒于陶,因葬焉;水经注:济水又东迳秦相魏冉冡南】而近人之撰志者,以为仲弓,如此之类,盖难以尽信也。

  汉书二燕王传

汉书·燕王定国传》杀肥如令,郢人按《地理志》,肥如自属辽西郡,不属燕。武帝本纪元朔元年秋,匈奴入辽西,杀太守。诸侯王表言,武帝下推恩之令,而藩国自析,长沙、燕、代虽有旧名,皆亡南北边矣。然则肥如令之杀于燕,必在元朔以前,未析边郡之时也。《燕王旦传》发民防围大猎文安县,以讲士马。其上云,武帝时旦坐臧匿亡命,削良乡、安次、文安三县,是文安已削不属燕。又云昭帝立,大将军霍光秉政,褒赐燕王钱三千万,益封万三千户。昭帝本纪亦云,始元元年,益封燕王、广陵王及鄂邑长公主各万三千户。然则文安县之仍属于燕,必在益封万三千户之后也。此皆史文之互见者,可以参考而得之也。

  徐乐传

汉书》徐乐,燕郡无终人也。地理志无燕郡,而无终属右北平。考燕王定国以元朔二年秋有罪自杀,国除;而元狩六年夏四月,始立皇子旦为燕王。而其间为燕郡者十年,而志轶之也。徐乐上书当在此时,而无终以其时属燕,后改属右北平耳。

  水经注大梁灵丘之误

左传·桓九年》:“梁伯伐曲沃。”注:“梁国在冯翊夏阳县。”郤芮曰:“梁近秦而幸焉,是也。”《汉书·地理志》云:“冯翊夏阳县,故少梁也。”《水经注》乃曰:“大梁,周梁伯之居也。”梁伯好土功,大其城,号曰新里,民疲而溃,秦遂取焉。后魏惠王自安邑徙都之。《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六年四月甲寅,徙都于大梁。”是也。是误以少梁为大梁,而不知大梁不近秦也【后汉志·河南尹·梁故国伯翳后注引《博物记》曰:“

译曾子是南武城人。《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记载曾参是南武城人,澹台灭明是武城人,两人同属一个武城,而曾子唯独加了“南”字。南武城的故城在如今费县西南八十里石门山下。《正义》说:《地理志》记载定襄有武城,清河有武城,所以这里称南武城。《春秋》襄公十九年筑武城,左氏注说:泰山南武城县。然而《汉书》泰山郡没有南武城,却有南成县,隶属于东海郡。《后汉书》写作南城,隶属于泰山郡。到了晋代才称为南武城,这就是后人产生疑惑的原因。宋代程大昌《澹台祠友教堂记》说:武城有四处,左冯翊、泰山、清河、定襄都以它命名县,而清河特别称为东武城【《史记·平原君列传》记载封于东武城】,因为它与定襄都属于赵国,而且定襄在西边,所以这样称呼。至于子游所治理的,实际上是鲁国的邑,而东武城是鲁国的北边,所以汉代儒者又加“南”字来区别。司马迁在曾参传中称“南武城人”,是首创加了这个字。子羽传排在曾子之后,省略了文字,只说武城。而《水经注》引用京相璠的话说:“如今泰山南武城县有澹台子羽的坟墓,他是该县的人。”由此可以看出武城就是南武城。孟子说曾子住在武城,有越国入侵,有人说敌人到了,何不离开?曾子说:“不要让人住进我的屋子,毁坏我的柴草树木。”《新序》则说:鲁国人攻打鄪【即费字】,曾子对鄪君说:“请让我离开,等敌人退去,我再回来,不要让狗猪进入我的屋舍【仁山金氏说《曾子》一书中有此事,写作鲁人攻费】。《战国策》中甘茂也说曾子住在费,那么曾子所住的武城就是费邑。《左传》哀公八年记载吴国攻打我国,子泄率领军队从武城走险峻的道路,又说吴军攻克东阳后进驻五梧。《后汉书·郡国志》说南城有东阳城,引用此作为证据【如今费县西南七十里关阳镇】,这又可以证明南城就是武城。南城之名见于《史记》,齐威王说:“我的臣子中有个叫檀子的,派他守卫南城,那么楚国人不敢侵犯,向东夺取泗水上游,十二诸侯都来朝拜。”《汉书》只写作南成,汉武帝封城阳共王的儿子贞为南城侯。而汉代王符《潜夫论》说:“鄗毕之山,南城之冡。”章怀太子注:“南城,是曾子父亲安葬的地方,在如今沂州费县西南。”这又是南成即南城且在费县的证据【《晋书》记载南武城县隶属于泰山郡,费县隶属于琅邪郡】。成化年间有人说嘉祥的南武山有曾子墓,有渔夫防备进入墓穴,得到石碑并封存标记【怀疑周代还没有石碑,蝌蚪古文也不是今人所能识别的】。嘉靖十二年,吏部侍郎顾鼎臣奏请寻找曾氏后代,在吉安永丰找到曾质粹,迁居嘉祥。十八年,授予翰林院五经博士,世袭。曹县的冉堌,是秦相穰侯魏冉的坟墓【《史记》:穰侯死在陶,因此葬在那里;《水经注》:济水又向东经过秦相魏冉坟墓南边】,而近代编写地方志的人,认为是仲弓,像这类事情,大概难以完全相信。

《汉书·燕王传》

《汉书·燕王定国传》记载杀死肥如令,郢人按《地理志》,肥如原本隶属于辽西郡,不隶属于燕国。武帝本纪元朔元年秋,匈奴入侵辽西,杀死太守。《诸侯王表》说,武帝下达推恩令,而藩国自行分割,长沙、燕、代虽然保留旧名,但都失去了南北边境。那么肥如令被燕国杀害,一定是在元朔以前,边境郡县尚未分割的时候。《燕王旦传》记载征发百姓防守包围大猎文安县,以训练兵马。上文说,武帝时燕王旦因藏匿亡命之徒获罪,削去良乡、安次、文安三县,此时文安已被削去,不属于燕国。又说昭帝即位,大将军霍光执政,赏赐燕王钱三千万,增加封邑一万三千户。昭帝本纪也说,始元元年,增加燕王、广陵王及鄂邑长公主各一万三千户。那么文安县仍然属于燕国,一定是在增加封邑一万三千户之后。这些都是史书互相印证的地方,可以参考而得知。

《徐乐传》

《汉书》记载徐乐,是燕郡无终人。《地理志》没有燕郡,而无终隶属于右北平。考察燕王定国在元朔二年秋因罪自杀,封国废除;而元狩六年夏四月,才开始立皇子旦为燕王。其间作为燕郡的有十年,而《地理志》遗漏了。徐乐上书应当是在此时,而无终在当时隶属于燕国,后来改隶右北平罢了。

《水经注》大梁灵丘之误

《左传·桓公九年》:“梁伯攻打曲沃。”注:“梁国在冯翊夏阳县。”郤芮说:“梁靠近秦国而侥幸,这是对的。”《汉书·地理志》说:“冯翊夏阳县,是故少梁。”《水经注》却说:“大梁,是周代梁伯的居所。”梁伯喜好土木工程,扩大他的城池,号称新里,百姓疲惫而溃散,秦国于是夺取了它。后魏惠王从安邑迁都到这里。《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六年四月甲寅,迁都于大梁。”这是对的。这是误将少梁当作大梁,而不知道大梁不靠近秦国【《后汉书·郡国志·河南尹·梁》故国伯翳后注引用《博物记》说:“

梁伯好土功,今梁多有城,亦误】汉书·代郡·灵丘》应劭曰:“赵武灵王葬其东南二十里,故县氏。”《之水经注》曰:“《史记》赵敬侯二年败齐于灵丘,则名不因灵王也。”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齐威王元年,三晋因齐丧来伐我灵丘【六国表及赵、魏、韩世家竝同】赵世家》:“惠文王十四年,相国乐毅将赵、秦、韩、魏、燕攻齐,取灵丘。十五年,赵与韩、魏、燕共击齐湣王,败走。燕独深入,取临菑。”而孟子谓蚳鼃曰:“子之辞灵丘而请士师。”此别一灵丘,必在齐境后入于赵【胡三省以为即汉清河郡之灵县,今之髙唐、夏津皆其故地。于钦《齐乘》则云今滕县东三十里明水河之南有灵丘故城,未知何据。赵岐《孟子》注但云灵丘齐下邑】而孝成王以灵丘封楚相春申君,益明其不在代郡矣。《水经注》云云,是误以赵之灵丘为齐之灵丘,而不知齐境不得至代也【孟子正义》引《地理志》代郡有灵丘县,《史记正义》曰:“灵丘、蔚州县竝误】

译梁伯喜好土木工程,如今梁地多有城池,这也是错误的。《汉书·代郡·灵丘》应劭说:“赵武灵王葬在东南二十里处,所以县名叫做灵丘。”《水经注》说:“《史记》记载赵敬侯二年,在灵丘击败齐国,那么地名并非因灵王而得。”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记载:“齐威王元年,三晋趁着齐国丧事来攻打我国的灵丘。”《六国表》及赵、魏、韩世家记载相同。《赵世家》记载:“惠文王十四年,相国乐毅率领赵、秦、韩、魏、燕五国攻打齐国,夺取了灵丘。十五年,赵国与韩、魏、燕共同攻击齐湣王,齐湣王战败逃走。燕国独自深入,夺取了临淄。”而孟子对蚳鼃说:“你辞去灵丘的职位而请求担任士师。”这是另一个灵丘,必定是在齐国境内后来并入赵国的。胡三省认为就是汉代清河郡的灵县,今天的山东高唐、夏津都是它的故地。于钦《齐乘》则说今天山东滕县东三十里明水河以南有灵丘故城,不知依据是什么。赵岐《孟子》注只说灵丘是齐国的下邑。而孝成王用灵丘封给楚国相国春申君,更加证明它不在代郡。《水经注》的说法,是错误地将赵国的灵丘当作齐国的灵丘,却不知道齐国的疆域不能延伸到代郡。《孟子正义》引用《地理志》说代郡有灵丘县,《史记正义》说:“灵丘、蔚州县都错了。”

三辅黄图

汉西京宫殿甚多,读史殊不易晓。三辅黄图叙次颇悉,以长乐、未央、建章、北宫、甘泉宫为纲,而以其中宫室台殿为目,甚得体要。但其无所附丽者,悉入北宫及甘泉宫下,则舛矣【雍録駮此书,思子宫、万嵗宫▯甘泉之误,而谓元书已亡,此出唐人所作,诚然】今当以明光宫、太子宫二宫别为一条,为长安城内诸宫;永信宫、中安宫、养徳宫别为一条,为长安宫异名;长门宫、钩弋宫、储元宫、宣曲宫别为一条,为长安城外离宫;昭台宫、犬台宫、扶荔宫、蒲萄宫别为一条,为上林▯内离宫;宜春宫、五柞宫、集灵宫、鼎湖宫【湖当作胡,见汉书杨雄传】思子宫、黄山宫、池阳宫、步夀宫、万嵗宫、梁山宫、囘中宫、首山宫别为一条,为各郡县离宫【程大昌曰:思子宫在湖,万嵗宫在汾阴,今皆以▯甘泉,与史不合】别有明光宫,不知其地,附列于后,而梁山宫当并入秦梁山宫下,则区分各当矣。

  前明一綂志

永乐中,命儒臣纂天下舆地书,至天顺五年乃成,赐名曰《大明一綂志》。御制序文,而前代相传如《括地志》、《太平寰宇记》之书皆废。今考其书舛谬特甚,略摘数事以资后人之改定云。

一綂志三河本汉临泃县地,今考两汉书竝无临泃县。唐书地理志幽州范阳郡潞县下云:“武德二年置临泃县,贞观元年省临泃。”而蓟州渔阳郡三河下云:“开元四年析路县置。”故知本是一地,先分为临泃,后分为三河,皆自唐非汉也。

一綂志引古事舛戾最多,未有若宻云山之可笑者。《晋书·石季龙载记》:▯辽弃令支,奔宻云山,遣使诈降季龙,使征东将军麻秋迎之。辽又遣使降于慕容皝,曰:“彼贪而无谋,吾今请降,求迎。彼不疑也。若伏重兵要之,可以得志。”皝遣子恪伏兵于宻云,麻秋綂兵三万迎辽,为恪所袭,死者什六七。秋步遁而归。是▯辽与燕合谋而败赵之众也。今一綂志云:“宻云山在宻云县南一十五里,亦名横山。昔燕赵伏兵于此,大获辽众。”是反以为赵与燕谋而败辽之众,又不言▯而曰辽,似以辽为国名。岂修志诸臣并《晋书》而未之见乎?

一綂志《杨令公祠在宻云县古北口》祀宋杨业。按《宋史·杨业传》:业本太原降将,太宗以业老于边事,迁代州兼三交【今阳曲县】驻泊兵马都部署,防契丹入鴈门。业领麾下数千骑,自西京而出,由小陉至鴈门北口,南向背击之,契丹大败。以功迁云州观察使。雍熈三年,大兵北征,以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为云应路行营都部署,命业副之。以西上閤门使、蔚州刺史王侁,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刘文裕防其军。诸军连拔云、应、寰、朔四州,师次桑干河。防曹彬之师不利,诸路班师。美等归代州,未几,诏迁四州之民于内地,令美等以所部兵防之。时契丹复防寰州,侁令业趋鴈门北川。业以为必败不可,侁偪之。行业指陈家谷口曰:“诸君于此张步兵强弩为左右翼,以援美。”即与侁领麾下兵陈于谷口,自寅至巳。侁使人登托逻台望之,以为契丹败走,欲争其功,即领兵离谷口。美不能制,乃縁交河西南行二十里。俄闻业败,即麾兵却走。业力战至谷口,望见无人,即拊膺大恸,再率帐下士力战,身被数十创,士卒殆尽。业犹手刃数十人,马重伤不能进,为契丹所擒,不食三日死。是业生平未尝至燕,况古北口又在燕东北二百余里,地属契丹久矣,业安得而至此?且史明言鴈门之北口,而以为宻云之古北口,是作志者东西尚不辨,何论史传哉?又按《辽史·圣宗纪》:綂和四年七月丙子,枢宻使斜轸奏复朔州,擒宋将杨继业。《耶律斜轸传》:继业败走至狼牙村,众军皆溃,继业为飞矢所中,被擒,与《宋史》略同。《宻云县志》:威灵庙在古北口北门外一里,祀宋赠太尉、大同军节度使杨公。成化十八年,礼部尚书周洪范记,引《宋史》全文而不辨鴈门北口之非其地。《丰润县志》:令公村在县西十五里,宋杨业屯兵拒辽于此,有功故名,并承一

译《三辅黄图》

汉代西京的宫殿非常多,阅读史书时很难弄清楚。《三辅黄图》的叙述次序相当详尽,以长乐宫、未央宫、建章宫、北宫、甘泉宫为纲,而以其中的宫室台殿为目,很能抓住要领。但那些没有依附归属的宫殿,全都归入北宫及甘泉宫之下,这就错了【《雍录》驳斥此书,指出思子宫、万岁宫被误归于甘泉宫,并认为《汉书》原文已经散佚,这是唐代人所作,确实如此】。现在应当将明光宫、太子宫这两座宫单独列为一条,作为长安城内的诸宫;将永信宫、中安宫、养德宫单独列为一条,作为长安宫的不同名称;将长门宫、钩弋宫、储元宫、宣曲宫单独列为一条,作为长安城外的离宫;将昭台宫、犬台宫、扶荔宫、蒲萄宫单独列为一条,作为上林苑内的离宫;将宜春宫、五柞宫、集灵宫、鼎湖宫【“湖”字应为“胡”,见《汉书·扬雄传》】、思子宫、黄山宫、池阳宫、步寿宫、万岁宫、梁山宫、回中宫、首山宫单独列为一条,作为各郡县的离宫【程大昌说:思子宫在湖县,万岁宫在汾阴,现在都归入甘泉宫,与史实不符】。另外有明光宫,不知其所在地,附列在后面,而梁山宫应当并入秦代梁山宫之下,这样区分就恰当了。

《前明一统志》

永乐年间,命令儒臣编纂天下的地理书,到天顺五年才完成,赐名为《大明一统志》。皇帝亲自撰写序文,而前代相传如《括地志》、《太平寰宇记》之类的书籍都被废弃。现在考察这本书错误特别多,略举几件事来供后人改定参考。

《一统志》说三河本是汉代临泃县的地域,现在考察两《汉书》都没有临泃县。《唐书·地理志》幽州范阳郡潞县下说:“武德二年设置临泃县,贞观元年废除临泃县。”而在蓟州渔阳郡三河下说:“开元四年从潞县析出设置。”所以知道原本是一块地方,先分为临泃,后分为三河,都是唐代的事,不是汉代的。

《一统志》引用古代事迹错误乖谬最多,没有比密云山更可笑的了。《晋书·石季龙载记》:石辽放弃令支,逃奔密云山,派遣使者诈降石季龙,石季龙派征东将军麻秋去迎接他。石辽又派遣使者投降慕容皝,说:“他贪婪而没有谋略,我现在请求投降,求他来接应。他不会怀疑。如果埋伏重兵拦截他,就可以得逞。”慕容皝派儿子慕容恪在密云山埋伏军队,麻秋率领三万兵马迎接石辽,被慕容恪袭击,死伤十之六七。麻秋步行逃回。这是石辽与燕国合谋而打败赵国军队的事。现在《一统志》说:“密云山在密云县南十五里,也叫横山。从前燕国和赵国在这里埋伏军队,大败石辽的军队。”这反而说是赵国与燕国合谋而打败石辽的军队,又不说石辽而只说辽,似乎把辽当作国名。难道修志的各位大臣连《晋书》都没见过吗?

《一统志》说《杨令公祠在密云县古北口》,祭祀宋代的杨业。查《宋史·杨业传》:杨业本是太原的降将,太宗因为杨业熟悉边防事务,升任代州兼三交【今阳曲县】驻泊兵马都部署,防备契丹入侵雁门。杨业率领麾下数千骑兵,从西京出发,从小陉到雁门北口,向南背水列阵攻击,契丹大败。因功升任云州观察使。雍熙三年,大军北征,以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为云应路行营都部署,命令杨业做副手。以西上阁门使、蔚州刺史王侁,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刘文裕监视他的军队。各路军队接连攻下云、应、寰、朔四州,军队驻扎在桑干河。因为防备曹彬的军队不利,各路军队班师。潘美等人回到代州,不久,诏令将四州的百姓迁到内地,命令潘美等人率领所部军队防守。当时契丹再次进攻寰州,王侁命令杨业奔赴雁门北川。杨业认为必定失败,不可行,王侁逼迫他。杨业指着陈家谷口说:“各位在这里布置步兵强弩作为左右翼,来支援潘美。”随即与王侁率领麾下军队在谷口列阵,从寅时到巳时。王侁派人登上托逻台观望,以为契丹败逃,想争夺功劳,就率领军队离开谷口。潘美不能制止,于是沿着交河向西南行二十里。不久听说杨业战败,就挥军退走。杨业奋力战斗到谷口,望见无人,就捶胸大哭,再次率领帐下士兵奋力战斗,身上受了几十处创伤,士兵几乎死尽。杨业还亲手杀了几十人,马重伤不能前进,被契丹擒获,绝食三天而死。由此可见杨业一生未曾到过燕地,何况古北口又在燕地东北二百多里,那里早就属于契丹了,杨业怎么能到达这里?而且史书明确说是雁门的北口,却说是密云的北口,这是修志的人连东西方向都分不清,还谈什么史传呢?又查《辽史·圣宗纪》:统和四年七月丙子,枢密使斜轸奏报收复朔州,擒获宋将杨继业。《耶律斜轸传》:杨继业败逃到狼牙村,众军都溃散,杨继业被流箭射中,被擒获,与《宋史》大致相同。《密云县志》:威灵庙在古北口北门外一里,祭祀宋代追赠太尉、大同军节度使杨公。成化十八年,礼部尚书周洪范作记,引用《宋史》全文却不辨明雁门北口并非此地。《丰润县志》:令公村在县西十五里,宋代杨业在此屯兵抵抗辽军,因有功而得名,并承袭一

綂志而误。一綂志《辽章宗陵》在三河县北五十五里,考辽无章宗,其一代诸帝亦无葬三河者。

译《一统志》记载有误。《一统志》称辽章宗陵位于三河县以北五十五里,但考证可知辽朝并无章宗,且辽代诸帝也没有葬在三河的。

一綂志金太祖陵世祖陵俱在房山县西二十里三峰山下宣宗陵章宗陵俱在房山县西大房山东北按金史海陵纪贞元三年三月乙夘命以大房山云峰寺为山陵建行宫其麓五月乙夘命判大宗正事京等如上京奉迁太祖太宗梓宫十一月乙巳朔梓宫发丕承殿戊申山陵礼成正隆元年七月己酉命太保昻如上京奉迁始祖以下梓宫八月丁丑如大房山行视山陵十月乙酉葬始祖以下十帝于大房山闰月己亥朔山陵礼成又太祖纪太祖葬睿陵太宗纪太宗葬恭陵世宗纪世宗葬兴陵章宗纪章宗葬道陵又熈宗纪帝被弑葬于皇后裴满氏墓中贞元三年改葬于大房山蓼香甸诸王同兆域大定初追上諡号陵曰思陵二十八年改葬于峨睂谷仍号思陵又海陵纪葬于大房山鹿门谷后降为庶人改葬于山陵西南四十里乂睿宗纪大定二年改葬于大房山号景陵显宗纪大定二十五年十二月庚寅葬于大房山章宗即位号曰裕陵是则金代之陵自上京而迁者十二帝其陵曰光曰熈曰建曰辉曰安曰定曰永曰泰曰献曰乔曰睿曰恭其崩于中都而葬者二帝其陵曰兴曰道被弑者一帝其陵曰思追谥者二帝其陵曰景曰裕被弑而降为庶人者一帝葬在兆域之外而宣帝则自即位之二年迁于南京三年五月中都为▯古所防葬在大梁非房山矣今一綂志止有四陵而误列宣宗乂跻于章宗之上诸臣不学之甚也

汉书·地理志》乐浪郡之县二十五,其一曰朝鲜。应劭曰:「故朝鲜国,武王封箕子于此。」志曰:「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山海经》曰:「朝鲜在列阳,东海北,山南。」注:「朝鲜今乐浪县,箕子所封也,在今髙丽国境内。」慕容氏于营州之境立朝鲜县,魏又于平州之境立朝鲜县,但取其名,与汉县相去则千有余里。一綂志乃曰:「朝鲜城在永平府境内,箕子受封之地。」则是箕子封于今之永平矣。当日儒臣令稍知今古者为之,何至于此?为之太息。

一綂志登州府名宦下云:刘兴居,髙祖孙,齐悼惠王肥子。诛诸吕有功,封东牟侯。惠泽及于邦人,至今庙祀不絶。考《史记》《汉书》本纪年表,兴居以髙后六年四月丁酉封。孝文帝二年冬十月,始令列侯就国。春二月乙夘,立东牟侯兴居为济北王。其明年秋,以反诛。是兴居之侯于东牟,仅三年。其奉就国之令,至立为济北王,相距仅五月。其曾到国与否,不可知。安得有惠泽及人之事,歴二十年而思之不絶者乎?甚矣,修志者之妄也。

王文公《防州学记》:「防州江南地最旷大,山长谷荒,翳险阻以旷字絶为一句,谷字絶为一句,阻字絶为一句。文理甚明。今一綂志《贑州府形胜》条下,摘其二语曰:『地最旷大,山长谷荒』。句读之不通,而欲从事于九丘之书,真可为千载笑端矣。」

  交阯

大学衍义补》曰:交阯本秦汉以来中国郡县之地【秦为象郡地,汉武帝平南越,置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五代时为刘隐所并,至宋初始封为郡王,然犹授中国官爵勲阶,如所谓特进、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观察等使,及赐号推诚顺化功臣,皆如内地之臣,未始以国称也。其后封南平王,奏章文移犹称安南道。孝宗时始封以王称国,而天下因以髙丽、真腊视之,不复知其为中国之郡县矣。李氏传八世,陈氏传十二世,至日焜为黎季犛所簒。季犛上表窜姓名为胡,一元子苍易名奆,诈称陈氏絶嗣。奆为甥求权署国事,太宗皇帝从其请。逾年,陈氏孙名添平者始遁至京愬其实。季犛乃表请迎添平还国,朝廷不逆其诈,遣使送添平归,抵其境,季犛伏兵杀之,并及使者。事闻,太宗徧告于天地神只,声罪致讨,遣征夷将军朱能等征之。能道卒,命副将张辅总其兵,生禽季犛及其子苍澄,献俘京师。诏求陈氏遗裔立之,国人咸称季犛杀之尽无可继者,佥请复古郡县,遂如今制,立交阯都布按三司及各府州县衞所诸司,一如内地。其后有▯利者,乃彼中么麽小丑耳,中官庇之,遂致猖肆。上表请立陈氏后,宣宗皇帝谓此皇祖意也,遂听之,即弃其地,防复为国。呜呼!自秦并百粤,交阯之地已与南海、桂林同

译《一统志》记载,金太祖陵、世祖陵都在房山县以西二十里的三峰山下;宣宗陵、章宗陵都在房山县以西的大房山东北。查《金史·海陵纪》,贞元三年三月乙卯,命以大房山云峰寺为山陵,修建行宫于其山麓;五月乙卯,命判大宗正事京等人前往上京,奉迁太祖、太宗的梓宫;十一月乙巳朔,梓宫从丕承殿出发;戊申,山陵礼仪完成。正隆元年七月己酉,命太保昂前往上京,奉迁始祖以下的梓宫;八月丁丑,到达大房山巡视山陵;十月乙酉,将始祖以下十位皇帝葬于大房山;闰月己亥朔,山陵礼仪完成。又查《太祖纪》,太祖葬于睿陵;《太宗纪》,太宗葬于恭陵;《世宗纪》,世宗葬于兴陵;《章宗纪》,章宗葬于道陵。又查《熙宗纪》,皇帝被弑后,葬于皇后裴满氏墓中,贞元三年改葬于大房山蓼香甸,诸王同兆域;大定初年追谥,陵号曰思陵;二十八年改葬于峨睂谷,仍号思陵。又查《海陵纪》,葬于大房山鹿门谷,后降为庶人,改葬于山陵西南四十里。又查《睿宗纪》,大定二年改葬于大房山,陵号曰景陵;《显宗纪》,大定二十五年十二月庚寅,葬于大房山,章宗即位后陵号曰裕陵。由此可知,金代陵寝从上京迁来的有十二位皇帝,其陵号分别为光、熙、建、辉、安、定、永、泰、献、乔、睿、恭;崩于中都而葬的有两位皇帝,其陵号分别为兴、道;被弑的有一位皇帝,其陵号曰思;追谥的有两位皇帝,其陵号分别为景、裕;被弑而降为庶人的有一位皇帝,葬在兆域之外;而宣宗则自即位第二年起迁于南京,第三年五月中都成为〇古所防,葬在大梁,并非房山。如今《一统志》只列出四座陵寝,却错误地将宣宗列于章宗之上,这是诸臣不学无术到了极点。

《汉书·地理志》记载,乐浪郡有二十五个县,其中之一叫朝鲜。应劭说:“这是原来的朝鲜国,周武王将箕子封在这里。”《志》说:“殷道衰落,箕子离开殷朝去了朝鲜。”《山海经》说:“朝鲜在列阳,东海之北,山之南。”注解说:“朝鲜即今乐浪县,是箕子受封之地,在今高丽国境内。”慕容氏在营州境内设立朝鲜县,魏又在平州境内设立朝鲜县,只是借用其名,与汉代朝鲜县相距已有一千多里。《一统志》却说:“朝鲜城在永平府境内,是箕子受封之地。”这意思是箕子受封于今天的永平。如果当时稍知今古的儒臣来编写,怎么会如此?令人叹息。

《一统志》登州府名宦条下记载:刘兴居,是高祖的孙子,齐悼惠王肥的儿子。因诛灭诸吕有功,封为东牟侯。他的恩惠泽及当地百姓,至今庙祀不绝。查《史记》《汉书》本纪年表,兴居在高后六年四月丁酉受封。孝文帝二年冬十月,才开始命令列侯就国。次年春二月乙卯,立东牟侯兴居为济北王。第二年秋天,因谋反被诛。由此可知,兴居在东牟为侯,仅三年。他奉命就国,到立为济北王,相距仅五月。他是否曾到国,不可知。怎么会有恩惠泽及百姓,历经二十年而思念不绝之事呢?修志者太妄断了。

王文公《赣州学记》说:“赣州是江南地域最辽阔的地方,山长谷荒,遮蔽险阻。”以“旷”字断句,以“谷”字断句,以“阻”字断句,文理非常清晰。如今《一统志》《赣州府形胜》条下,摘取其中两句话:“地最旷大,山长谷荒”。句读不通,却想从事于九丘之书,真可作为千载笑柄。

交阯

《大学衍义补》说:交阯本是秦汉以来中国的郡县之地【秦代为象郡地,汉武帝平定南越,设置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五代时被刘隐兼并,到宋朝初年才封为郡王,但仍授予中国官爵勋阶,如所谓特进、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观察等使,以及赐号推诚顺化功臣,都像内地臣子一样,未曾以国自称。后来封为南平王,奏章文移仍称安南道。孝宗时才开始封王称国,天下因此像看待高丽、真腊一样看待它,不再知道它是中国郡县了。李氏传八世,陈氏传十二世,到日焜被黎季犛篡位。季犛上表窜改姓名为胡,一元子苍改名为奆,诈称陈氏绝嗣。奆作为外甥请求暂理国事,太宗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过了一年,陈氏孙子名叫添平的才逃到京城申诉实情。季犛于是上表请求迎接添平回国,朝廷没有识破他的欺诈,派使者送添平回去,抵达边境,季犛埋伏士兵杀死了他,连使者也一并杀害。事情上报,太宗遍告天地神只,声讨罪行,派遣征夷将军朱能等人征讨。朱能中途去世,命副将张辅统领军队,活捉季犛及其子苍澄,献俘京师。下诏寻找陈氏遗裔立为君主,国人皆称季犛杀尽,无可继承者,一致请求恢复旧制郡县,于是如今制,设立交阯都布按三司及各府州县卫所诸司,一如内地。后来有个〇利,不过是那里的小丑罢了,宦官庇护他,导致其猖狂放肆。上表请求立陈氏后嗣,宣宗皇帝说这是皇祖的意思,于是听从,随即放弃那片土地,恢复为国。唉!自从秦并百粤,交阯之地已与南海、桂林同

入中国。汉武立岭南九郡,而九真、日南、交阯与焉。在唐中叶,江南之人仕中国显者犹少,而爱州人姜公辅【唐书,姜公辅,爱州日南人】已仕中朝为学士宰相,与中州之士相颉颃矣。奈何世歴五代,为土豪所据,宋兴不能讨之,遂使兹地沦于蛮裔之域,而为侏▯蓝缕之俗,三百余年,而不得与南海、桂林等六郡同为衣冠礼乐之区,一何不幸哉!按交阯自汉至唐为中国之地,在宋为化外州,虽贡赋版籍不上户部,然声教所及,皆边州帅。府领之永乐间,平定其地,设交阯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司各一,衞十,千户所二,府十三【六年十月,自州陞为府者二】州四十一,县二百八,市舶提举司一,巡检司百,税课司局等衙门九十二。而升遐之后,上尊谥议,以复交阯郡县于数千载之后,驱元人余党于数万里之外。为言既述武功之成,亦侈舆图之广。后以兵力不及而弃之,乃天顺中修一綂志,竟以安南与占城、暹罗等国同为一卷【天顺八年七月实録寜逺州本中国地,国初属云南布政司,宣徳初黎利叛,朝廷予之故地,乃并宁逺州及广西太平府之禄州为所占,当时有司失于检察,今遂防于夷】嗟乎,巴濮、楚、邓,吾南土也,狃域中之见,而忘无外之规,吾不能无议。夫儒臣者,

译进入中原地区。汉武帝设立岭南九郡,九真、日南、交阯都在其中。在唐朝中期,江南人士在中原做官且显赫的还很少,而爱州人姜公辅【《唐书》记载:姜公辅,爱州日南人】已在中央朝廷担任学士、宰相,与中原地区的士人相抗衡了。为何历经五代,被地方豪强占据,宋朝兴起却无法征讨,致使这块土地沦落为蛮夷之地,形成语言不通、衣不蔽体的风俗,三百多年间,不能与南海、桂林等六郡同为文明礼乐之地,真是多么不幸啊!查考交阯从汉朝到唐朝都是中国的领土,在宋朝成为教化之外的州,虽然贡赋名册不上报户部,但声威教化所及之处,都由边疆州府的长官统领。永乐年间,平定该地,设立交阯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司各一,卫所十,千户所二,府十三【六年十月,由州升格为府的有二】,州四十一,县二百八,市舶提举司一,巡检司百,税课司局等衙门九十二。而在皇帝驾崩后,商议上尊号谥号时,提到在数千年之后恢复交阯的郡县制,将元朝残余势力驱逐到数万里之外。奏言既叙述了武功的成就,也夸耀了版图的广阔。后来因兵力不足而放弃该地,于是天顺年间编纂《一统志》,竟将安南与占城、暹罗等国合为一卷【天顺八年七月实录记载:宁远州本是中国领土,建国初属云南布政司,宣德初年黎利叛乱,朝廷将故地赐予他,于是宁远州及广西太平府的禄州被其占据,当时有关部门失于查察,如今遂被夷人防范】。唉,巴濮、楚、邓,是我们南方的土地,拘泥于疆域之内的见识,而忘记了无外之界的格局,我对此不能没有议论。那些儒臣,

清类天文分野之书,乃洪武十七年闰十月进。其中如上都、大宁、辽东诸郡县,竝载前代沿革,而云本朝未立。内地如河间府之莫州、莫亭、防川、乐夀亦具前代沿革,而云本朝未立。不以一时郡县之有无,而去歴代相因之版籍,甚为有体。

  蓟

汉书》蓟,故燕国,召公所封。《后汉书》蓟,本燕国,刺史治,自七国时,燕都于此。项羽立臧荼为燕王,都蓟。髙帝因之,为燕国。元凤元年,燕刺王旦自杀,国除,为广阳郡。本始元年,为广阳国。建武十三年,省属上谷。永平八年【一作永元六年】复为广阳郡。晋复为燕国。魏为燕郡。隋开皇初废,大业初置涿郡。唐天寳元年,更名范阳郡,竝治蓟。《水经》湿水过广阳蓟县北,又东至渔阳雍奴县。注:今城内西北隅有蓟丘,因丘以名邑也。《后汉书》彭宠传,宠反渔阳,自将二万余人,攻朱浮于蓟。《晋书》载记,魏围燕中山,清河王防自龙城遣兵赴救,建威将军余崇为前锋,至渔阳,遇魏千余骑,鼓噪直进,杀十余人,魏骑溃去,崇亦引还。防乃上道徐进,始逹蓟城,即此三事可见蓟在渔阳之西。《唐书》地理志,幽州范阳郡治蓟,开元十八年,析置蓟州,渔阳郡治渔阳。及辽改蓟为析津县,因此蓟之名遂没于此而存于彼。今人乃以渔阳为蓟,而忘其本矣。《史记》乐毅书,蓟丘之植,植于汶篁,此即《水经注》所言蓟丘。《礼记》乐记,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皇帝之后于蓟【史记》及《水经注》竝云尧后】疏云:今▯郡蓟县是也,即燕国之都。孔安国、司马迁及郑皆云燕祖召公与周同姓。按黄帝姓姬,召公盖其后也【谷梁传》曰:燕,周之分子也。皇甫谧因谓召公为文王之庶子,而范▯注又以为成王所封。然考《左传》冨辰之言,不叙及燕】按此以蓟燕为一国,而召公即黄帝之后。《史记》周本纪,武王封帝尧之后于蓟,封召公奭于北燕。正义曰:按周封以五等之爵,蓟、燕二国俱武王立,因燕山、蓟丘为名,其地足自立国,后蓟微燕盛,乃并蓟居之,其説为长。

  夏谦泽

晋书》载记:「慕容寳尽徙蓟中府库,北趋龙城。」魏石河头引兵追及之于夏谦泽,在蓟北二百余里。恐非按《水经注》:「鲍邱水东南流迳潞城南,又东南入夏泽。泽南纡曲渚一十余里,北佩谦泽。」眇望无垠也。下云:「鲍丘水又东与泃河合。」《三河志》:「鲍邱河在县西二十五里,源自口外,南流经九庄岭,过宻云合道入溪,至通州之米庄村合沽水入泃河。」今三河县西三十里,地名夏店,旧有驿。鲍丘水经其下,而泃河自县城南至寳坻下入于海。疑夏店之名因古夏泽,其东弥望皆陂泽,与《水经注》正合。自蓟至龙城,此其孔道。寳以丙辰行,魏人以戊午及之,相距二日,适当其地也。

  石门

后汉书·公孙瓉传》中平中,张纯与乌桓丘力居等入冦,瓉追击,战于属国石门,大败之。注:石门山在今营州栁城县西南,而《水经注》云:“灅水又东南迳石门峡,山髙崭,絶壁立,洞开,俗谓之石门口。”汉中平五年,公孙瓉讨张纯,战于石门,大破之。今蓟州东北六十里石门驿,即《水经注》之石门是也。按史本纪但言石门,而传言“属国石门”,明有两石门【北齐书·皮庆宾正光中,因使懐朔,遇世乱,遂家广宁之石门县】水经注》所指乃渔阳之石门,非辽东属国之石门,当以栁城为是。《通典》栁城有石门山。

  无终

玉田,汉无终县。《汉书·地理志》:“故无终子国,浭水西至雍奴入海。”《史记》项羽封韩广为辽东王,都无终。《后汉书》:“呉汉将二十骑先驰至无终。”《▯昭国语解》:“无终,山戎之国,今为县,在北平。”《水经注》:“蓝水出北山东,屈而南流,迳无终县故城东,故城无终子国也。”《魏氏土地记》曰:“右北平城西北百三十里有无终城。”无终之为今玉田,无可疑者。然《左传·襄公四年》:“无终子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

译《清类天文分野之书》,是在洪武十七年闰十月进呈的。其中像上都、大宁、辽东等地的郡县,都记载了前代的沿革,却说本朝尚未设立。内地如河间府的莫州、莫亭、防川、乐寿,也具备前代的沿革,却说本朝尚未设立。不因为一时郡县的有无,就删去历代沿袭的版籍,这非常合乎体制。

蓟

《汉书》记载:蓟,是原来的燕国,是召公被封的地方。《后汉书》记载:蓟,本是燕国,刺史治所,从七国时期,燕国就在此建都。项羽立臧荼为燕王,定都蓟。高帝沿袭此制,设为燕国。元凤元年,燕刺王刘旦自杀,封国被废除,改为广阳郡。本始元年,改为广阳国。建武十三年,隶属于上谷郡。永平八年【一作永元六年】,又改为广阳郡。晋朝又改为燕国。魏朝设为燕郡。隋朝开皇初年废除,大业初年设置涿郡。唐朝天宝元年,改名为范阳郡,并治所在蓟。《水经》记载:湿水流经广阳蓟县北,又向东流至渔阳雍奴县。注解说:现在城内西北角有蓟丘,因山丘而得名邑。《后汉书·彭宠传》记载,彭宠在渔阳反叛,亲自率领两万余人,在蓟攻打朱浮。《晋书·载记》记载,魏军包围燕中山,清河王慕容皝从龙城派兵救援,建威将军余崇作为前锋,到达渔阳,遭遇魏军千余骑兵,击鼓呐喊直冲进去,杀死十余人,魏军骑兵溃败逃走,余崇也率军撤回。慕容皝于是上路缓缓前进,才到达蓟城,仅从这三件事就可以看出蓟在渔阳的西边。《唐书·地理志》记载,幽州范阳郡治所在蓟,开元十八年,划分设置蓟州,渔阳郡治所在渔阳。等到辽朝将蓟改为析津县,因此“蓟”这个名字就在此处消失而在彼处留存。现在的人却把渔阳当作蓟,而忘记了它的本源了。《史记·乐毅书》记载:“蓟丘所种植的树木,种植在汶篁之地”,这就是《水经注》所说的蓟丘。《礼记·乐记》记载,武王攻克殷商,返回商都,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在蓟封了黄帝的后代【《史记》及《水经注》都说是尧的后代】,疏解说:现在的〇郡蓟县就是,也就是燕国的都城。孔安国、司马迁以及郑玄都说燕国的祖先召公与周朝同姓。查考黄帝姓姬,召公大概是他的后代【《谷梁传》说:燕,是周朝分封的子弟国。皇甫谧因此认为召公是文王的庶子,而范〇注又认为是成王所封。然而查考《左传》富辰的话,并没有提及燕国】。查考此处将蓟和燕视为一个国家,而召公就是黄帝的后代。《史记·周本纪》记载,武王封帝尧的后代于蓟,封召公奭于北燕。正义说:查考周朝分封以五等爵位,蓟、燕两国都是武王所立,因燕山、蓟丘而得名,其土地足以自立为国,后来蓟国衰微燕国兴盛,于是兼并了蓟国并居住在那里,这种说法最为合理。

夏谦泽

《晋书·载记》记载:“慕容宝将蓟中的府库全部迁走,向北趋向龙城。”魏将石河头率兵追击,在夏谦泽追上他,在蓟北二百多里处。恐怕并非如此,查考《水经注》:“鲍邱水向东南流经过潞城南,又向东南流入夏泽。泽南曲折的洲渚有一二十里,北边是谦泽。”辽阔无边。下文说:“鲍邱水又向东与泃河汇合。”《三河志》记载:“鲍邱河在县城西二十五里,源头来自口外,向南流经九庄岭,过宻云合道入溪,到通州的米庄村与沽水汇合流入泃河。”现在三河县西三十里,地名夏店,旧时有驿站。鲍邱水流经其下,而泃河从县城南到宝坻以下流入大海。怀疑夏店的名字源于古夏泽,其东边放眼望去都是沼泽,与《水经注》完全吻合。从蓟到龙城,这里是必经之道。慕容宝在丙辰日出发,魏军在戊午日追上他,相距两天,正好到达此地。

石门

《后汉书·公孙瓒传》记载,中平年间,张纯与乌桓丘力居等人入侵,公孙瓒追击,在属国石门交战,大败敌军。注解说:石门山在今营州柳城县西南,而《水经注》说:“灅水又向东南流经石门峡,山势高峻,绝壁耸立,洞开,俗称为石门口。”汉中平五年,公孙瓒讨伐张纯,在石门交战,大破敌军。现在蓟州东北六十里的石门驿,就是《水经注》中的石门。查考《史记》本纪只说石门,而传文中说“属国石门”,说明有两个石门【《北齐书·皮庆宾传》记载,正光年间,因出使怀朔,遭遇世乱,于是家在广宁的石门县】。《水经注》所指乃是渔阳的石门,不是辽东属国的石门,应当以柳城为是。《通典》记载柳城有石门山。

无终

玉田,是汉代的无终县。《汉书·地理志》记载:“原来的无终子国,浭水向西流至雍奴入海。”《史记》记载,项羽封韩广为辽东王,定都无终。《后汉书》记载:“吴汉率领二十骑兵先驰抵无终。”《〇昭国语解》记载:“无终,是山戎的国家,现在是县,在北平。”《水经注》记载:“蓝水发源于北山东,弯曲向南流,经过无终县故城东,故城是无终子国。”《魏氏土地记》说:“右北平城西北一百三十里有无终城。”无终就是现在的玉田,无可怀疑。然而《左传·襄公四年》记载:“无终子派孟乐出使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之皮

以请和诸戎。”《昭公元年》:“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太原。”《汉书·樊哙传》:“击陈豨,破得綦母卬、尹潘军于无终。”广昌则去玉田千有余里,岂无终之国先在云中、代郡之境,而后迁于右北平与【左传正义曰:“释例土地名,以北戎、山戎、无终三名为一。北平有无终县,太原即太原郡晋阳县是也。计无终在太原东北二千余里逺,就太原来与晋战,不知其何故也,盖与诸戎近晋者相率而来也】

译请求与各个戎族讲和。”《左传·昭公元年》记载:“晋国的中行穆子在太原击败了无终及群狄。”《汉书·樊哙传》记载:“攻打陈豨,在无终击败了綦母卬、尹潘的军队。”广昌距离玉田有一千多里,难道无终国最初位于云中、代郡一带,后来才迁徙到右北平吗?【《左传正义》说:“《释例》中的土地名,将北戎、山戎、无终三个名称视为同一。北平郡有无终县,太原即太原郡的晋阳县。计算无终在太原东北两千多里远的地方,如果从太原来与晋国作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与靠近晋国的各个戎族一起率领而来。”】

栁城

史言慕容皝以栁城之北龙山之西福德之地,乃营立宗庙宫阙,命曰龙城。一綂志栁城在永平府西二十里,龙山在府西四十里。永平府旧志栁城在昌黎县西南六十里,汉永为乌桓所据,曹操灭之,歴魏晋为慕容氏父子所据。隋置县,属辽西郡。唐置营州,元省入昌黎,为静安社。其説与史不同。今府西二十里全无遗迹,而静安社则嘉靖三十一年立为堡,然皆非栁城之旧也。按唐书营州栁城郡下云:「城西四百八十里有渝关守捉城」,又云:「西北接奚,北接契丹。」通典营州栁城郡下云:「东至辽河四百八十里,南至海二百六十里,西至北平郡七百里,北至契丹界五十里,东南到安东府二百七十里,西南到北平郡七百里,西北到契丹界七十里,东北到契丹界九十里。」而平州北平郡下云:「东至栁城郡七百里,西至渔阳郡三百里,东北到栁城郡七百里。」是栁城在今永平之东北七百里,而慕容氏之龙城、昌黎及魏以后之营州,并在其地。唐万嵗通天元年为契丹所防,圣厯二年侨治渔阳,开元五年又还治栁城【旧唐书宋庆礼传:「初营州都督府置在栁城,控带奚契丹。则天时都督赵文翽政理乖方,两蕃反叛,攻防州城。其后移于幽州东二百里渔阳城安置。开元五年奚契丹各欵塞归附,▯宗乃诏庆礼及太子詹事姜师度、左骁衞将军邵宏等充使,更于栁城筑营州城,兴役三旬而毕。」诏书见册府元▯】而今之昌黎乃金之广宁县,大定二十九年改为昌黎,名同而地异也。

三国志》魏武帝用田畴之言,上徐无山,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歴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栁城。徐无山在今玉田,则栁城在玉田之东北数百里也。《北齐书》显祖伐契丹,以十月丁酉至平州,从西道趋长堑,辛丑至白狼城,壬寅至昌黎城。是昌黎在平州之东北,齐主之行急,犹五日而后至也。《隋书》汉王谅伐髙丽,军出临渝关至栁城。《唐书》太宗伐髙丽还,以十月丙午次营州,诏辽东战亡士卒骸骨竝集栁城东南,命有司设太牢,上自作文以祭之。丙辰,皇太子迎谒于临渝关,关在今抚宁之东,则栁城又在其东。太宗之行迟,故十日而后至也。《辽史》载栁城曰兴中府,古孤竹国,汉栁城县地。慕容皝以栁城之北、龙城之南福德之地,乃筑龙城,构宫庙,改栁城为龙城县而迁都之,号曰和龙宫。慕容垂复居焉【垂都邺,其子寳始迁龙城,非垂也】后为冯防所灭【髙云灭慕容氏,冯防代髙云,非防灭慕容氏也】魏取之为辽西郡,隋平髙寳宁,置营州,炀帝改栁城郡。唐武德初,改营州总管府,寻为都督府。万嵗通天元年,防李万营。神龙初,徙府幽州。开元四年,复治栁城。八年,徙渔阳。十年,还栁城【旧唐书奚传,李大辅与契丹首领李失活请于栁城依旧置营州都督府,从之】后为奚所据。太祖平奚及俘燕民,将建城,命韩知方择其处,乃完葺栁城,号霸州彰武军节度。重熈十年,升兴中府,有太华山、小华山、香髙山、麝香崖,天授皇帝刻石在焉。驻龙峪、神射泉、小龙河綂州二县四,其一曰兴中县,本汉栁城县地。太祖掠汉民居此,置霸城县。重熈中置府,更名。此文述栁城之故,颇为详备。元世祖至元七年十月己丑,降兴中府为州。以地图案之,当在今前屯衞之北。但《唐书》平州下云,又有栁城军,永防元年置。盖唐时栁城之地屡被防没,移徙无常。此其在平州者,或即今之静安社,未可知【通典毉无闾山在辽东,今于栁城郡东置祠,遥礼此即是移置之栁城】然不可以永泰元年之栁城为古之栁城也。一綂志采辑诸书,不出一人之手,如栁城废县,既云在府城西二十里矣,而以土产则云人参、麝香、豹尾俱废栁城县出,今府西二十里乃滦河之西、洞山之南沙土之地,其能出此三物乎?按《唐书》营州栁城郡贡人葠、麝香、豹尾皮骨,▯志本引之,而不知所指,府西二十里废栁城县之误也。

  昌黎

按昌黎有五。汉书辽西郡之县,其八曰昌黎。渝水首受塞

译栁城

史书记载,慕容皝认为栁城以北、龙山以西是福德之地,于是营建宗庙宫阙,命名为龙城。《一统志》称栁城在永平府西二十里,龙山在府西四十里。永平府旧志称栁城在昌黎县西南六十里,汉代长期被乌桓占据,曹操将其消灭,历经魏晋时期被慕容氏父子占据。隋代设置县,隶属辽西郡。唐代设置营州,元代并入昌黎,设为静安社。这些说法与史书不同。如今永平府西二十里完全没有遗迹,而静安社是在嘉靖三十一年设立为堡的,但这两处都不是栁城的旧址。查考《唐书》营州栁城郡条下记载:“城西四百八十里有渝关守捉城”,又说:“西北连接奚族,北连接契丹。”《通典》营州栁城郡条下记载:“向东到辽河四百八十里,向南到海二百六十里,向西到北平郡七百里,向北到契丹边界五十里,向东南到安东府二百七十里,向西南到北平郡七百里,向西北到契丹边界七十里,向东北到契丹边界九十里。”而在平州北平郡条下记载:“向东到栁城郡七百里,向西到渔阳郡三百里,向东北到栁城郡七百里。”由此可知,栁城在今永平府的东北七百里处,而慕容氏的龙城、昌黎以及魏朝以后的营州,都位于那里。唐万岁通天元年,栁城被契丹攻陷,圣历二年侨治于渔阳,开元五年又迁回栁城【《旧唐书·宋庆礼传》:“起初营州都督府设在栁城,控制着奚和契丹。武则天时期都督赵文翽治理不当,两族反叛,攻打营州城。后来将营州迁到幽州东二百里处的渔阳城安置。开元五年奚、契丹各自归附,玄宗于是下诏让庆礼及太子詹事姜师度、左骁卫将军邵宏等人充任使者,再次在栁城修筑营州城,动工三十天就完成了。”诏书见于《册府元龟》】而现在的昌黎是金代的广宁县,大定二十九年改为昌黎,名称相同但地点不同。

《三国志》记载,魏武帝采纳田畴的建议,登上徐无山,开山填谷五百多里,经过白檀,穿过平冈,涉足鲜卑庭,向东直指栁城。徐无山在今玉田县,那么栁城就在玉田的东北数百里处。《北齐书》记载,显祖讨伐契丹,于十月丁酉日到达平州,从西道趋向长堑,辛丑日到达白狼城,壬寅日到达昌黎城。这说明昌黎在平州的东北,齐主行程紧迫,尚且五天后才到达。《隋书》记载,汉王杨谅讨伐高丽,军队出临渝关到达栁城。《唐书》记载,太宗讨伐高丽归来,于十月丙午日抵达营州,下诏将辽东战死的士兵骸骨全部聚集在栁城东南,命令有关部门设置太牢祭品,皇上亲自写祭文祭奠他们。丙辰日,皇太子在临渝关迎接,关在今抚宁的东边,那么栁城又在其东边。太宗行程缓慢,所以十天后才到达。《辽史》记载栁城称为兴中府,是古孤竹国,汉代栁城县所在地。慕容皝认为栁城以北、龙城以南是福德之地,于是修筑龙城,建造宫庙,将栁城改为龙城县并迁都于此,号称为和龙宫。慕容垂再次居住于此【慕容垂定都邺城,他的儿子慕容宝才开始迁都龙城,并非慕容垂】后来被冯跋所灭【高云消灭慕容氏,冯跋取代高云,并非冯跋消灭慕容氏】魏朝夺取此地设为辽西郡,隋朝平定高宝宁,设置营州,炀帝改为栁城郡。唐武德初年,改为营州总管府,不久改为都督府。万岁通天元年,被李万营攻陷。神龙初年,将府治迁往幽州。开元四年,恢复治所于栁城。八年,迁往渔阳。十年,回到栁城【《旧唐书·奚传》,李大辅与契丹首领李失活请求在栁城依旧设置营州都督府,朝廷听从了】后来被奚族占据。太祖平定奚族并俘获燕地百姓,准备建城,命令韩知方选择地点,于是修缮栁城,号为霸州彰武军节度。重熙十年,升格为兴中府,有太华山、小华山、香高山、麝香崖,天授皇帝刻石在那里。驻龙峪、神射泉、小龙河统领州二县四,其中之一叫兴中县,本是汉代栁城县地。太祖掠夺汉民居住于此,设置霸城县。重熙年间设置府,更改名称。这段文字叙述栁城的旧事,颇为详细完备。元世祖至元七年十月己丑日,将兴中府降为州。以地图考证,应当在今前屯卫的北边。但《唐书》平州条下记载,又有栁城军,永泰元年设置。大概唐代栁城之地屡被攻陷,迁移无常。这个在平州的栁城,或许就是今天的静安社,尚不可知【《通典》记载医无闾山在辽东,如今在栁城郡东设置祠堂,遥祭此山,这就是迁移设置的栁城】但不能将永泰元年的栁城当作古代的栁城。《一统志》采辑诸书,不出一人之手,如栁城废县,既然说在府城西二十里,而在土产方面却说人参、麝香、豹尾都出自废栁城县,如今府西二十里是滦河以西、洞山之南的沙土地,怎能出产这三种物品呢?查考《唐书》营州栁城郡贡品有人参、麝香、豹尾皮骨,《一统志》本引此说,却不知所指,这是府西二十里废栁城县的错误。

昌黎

查考昌黎有五个。《汉书》辽西郡的县,第八个是昌黎。渝水源头接受塞

外,南入海。东部都尉治。应劭曰:「今昌黎。」水经注:「白狼水又东北迳昌黎县故城西。」地理志曰:「交黎也。」通鉴注:「昌黎,汉交黎县,属辽西郡。后汉属辽东属国都尉。魏齐王正始五年,鲜卑内附,复置辽东属国,立昌黎县以居之。后立昌黎郡。」晋书武帝纪:「太康二年,慕容廆冦昌黎。」二年,安北将军严询败慕容廆于昌黎。成帝咸康二年,慕容皝自昌黎东践氷而进,凡三百余里,至歴林口。是则在渝水下流而当海口,此一昌黎也。晋书载记:「慕容皝徙昌黎郡,又云破宇文归之众,徙其部人五万余落于昌黎。」及慕容盛之世,有昌黎尹张顺、刘忠、髙云;以冯素弗为昌黎尹。冯防之世,有昌黎尹孙伯仁。以史考之,当去龙城不逺,此又一昌黎也。魏并栁城昌黎、棘城于龙城而立昌黎郡。志云:「有尧祠、榆顿城、狼水。」而列传如韩麒麟、韩秀、谷浑、孙绍之伦,皆昌黎人,即燕之旧都龙城,此又一昌黎也。齐以后昌黎之名废。至唐太宗贞观三年,更崇州为北黎州,治营州之东北,废阳师镇。八年复为崇州,置昌黎县。后沦于奚。辽史建州永康县,本唐昌黎县地,此又一昌黎也。辽太祖以定州俘户置营州邻海军,其县一曰广宁。金世宗大定二十九年,改为昌黎,相沿以至于今,在永平府城东南七十里,此又一昌黎也。郭造卿永平志辨昌黎有二,而不知其有五,今序而列之。论古者可以无惑焉。

译外,向南流入大海。这是东部都尉的治所。应劭说:“即今天的昌黎。”《水经注》记载:“白狼水又向东北流经昌黎县故城的西边。”《地理志》说:“即交黎。”《通鉴注》记载:“昌黎,汉代为交黎县,隶属辽西郡。东汉时隶属辽东属国都尉。魏齐王正始五年,鲜卑归附,重新设置辽东属国,设立昌黎县以安置他们。后来设立昌黎郡。”《晋书·武帝纪》记载:“太康二年,慕容廆侵犯昌黎。”同年,安北将军严询在昌黎击败慕容廆。成帝咸康二年,慕容皝从昌黎向东踏冰进军,共三百多里,到达歴林口。这说明该地在渝水下游且对着海口,这是第一个昌黎。《晋书·载记》记载:“慕容皝迁徙昌黎郡,又说击败宇文归的部众,将其五万多部落人口迁徙到昌黎。”到了慕容盛时期,有昌黎尹张顺、刘忠、高云;任命冯素弗为昌黎尹。冯跋时期,有昌黎尹孙伯仁。根据史书记载考证,此地应当距离龙城不远,这是第二个昌黎。北魏将柳城、昌黎、棘城并入龙城,并设立昌黎郡。地志记载:“有尧祠、榆顿城、狼水。”而列传中如韩麒麟、韩秀、谷浑、孙绍等人,都是昌黎人,即前燕的旧都龙城,这是第三个昌黎。北齐以后,昌黎之名被废除。到了唐太宗贞观三年,将崇州改为北黎州,治所在营州东北,废除阳师镇。贞观八年又恢复为崇州,设置昌黎县。后来沦陷于奚族。辽朝建州永康县,本是唐代昌黎县的地域,这是第四个昌黎。辽太祖用定州的俘虏户设置营州邻海军,其下属县之一叫广宁。金世宗大定二十九年,改名为昌黎,沿袭至今,位于永平府城东南七十里,这是第五个昌黎。郭造卿在《永平志》中辨析昌黎有两个,却不知道有五个,现在按顺序罗列出来。研究古史的人因此就不会产生疑惑了。

韩文公多自称昌黎,唐书载韩氏世系则云:汉弓髙侯頽,当裔孙世居颍川,徙安定、武安、常山、九门,而生安定桓王茂,为公之六世祖,与昌黎之韩支派各别,故先儒以为公之自称本其郡望。宋元丰七年封公为昌黎伯,亦是取其本望【唐宋封爵必取本望,元和中朔方帅天水□某者,封邑太原,乃自言非本郡,上谓宰相李吉甫曰:「有司之误不可再也,宜使儒生条其源系,考其郡望,子孙职任,竝总辑之,每加爵邑则令阅视。」乃命林寳撰次《元和姓纂》十一巻。明初亦如之。太平忠臣祠追封花云东邱郡侯,许瑗髙阳郡侯,王鼎太原郡侯是也】如韩长鸾、韩建封昌黎王,韩择木封昌黎伯,韩偓封昌黎男之比。若昌黎之韩最着于魏,如麒麟显宗,史明言其为昌黎棘城人,又非今之昌黎也。然则文公之没二百六十年而始封昌黎伯,又一百六年而始立今之昌黎县,以金之县而合宋之封,遂谓文公为此县之人,其亦未之考矣。

  石城

汉右北平郡之县十六,其三曰石城。后汉无之,盖光武所并省也。至燕分置石城郡。考之通鉴及晋载记,得二事:慕容寳宿广都黄榆谷,清河王防勒兵攻寳寳帅轻骑驰二百里,晡时至龙城,防遣骑追至石城,不及。是广都去龙城三百里,而石城在其中间也。慕容熈畋于北原,石城令髙和与尚方兵于后作乱。注云:髙和本为石城令,时以大丧防于龙城,是石城去龙城不逺也。《魏书·地形志》广兴下云:有鸡鸣山、石城、大栁城,此即汉之石城矣。魏太平真君八年置建德郡,治白狼城,领县三,其一曰石城,有白鹿山祠;其二曰广都。《水经注》:石城川水出西南石城山,东流迳石城县故城,南北屈迳白鹿山西,即白狼山也。又东北入广成县。东广城即广都城。燕之石城在广都之东北,而此在广都之西南,是魏之石城,非燕之石城矣。《隋书》始无石城,云北齐废之;而《唐书·平州·石城》下云:本临渝,武德七年省,贞观十五年复置,万嵗通天二年更名。有临渝关,有大海,有碣石山,是武后所更名之石城,又非魏之石城矣【旧唐书·囘纥传】:追蹑史朝义至平州石城县,枭其首】辽史·滦州》綂县三,其三曰石城,下云:唐贞观中于此置临渝县,万嵗通天元年改石城县,在滦州南三十里,唐仪凤石刻在焉。今县又在其南五十里,辽徙置以就盐官,是辽之石城,又非唐之石城矣。今之开平中屯衞自永乐三年徙于石城废县,在滦州西九十里,乃辽之石城,而一綂志以为汉旧县,何其谬与。

  木刀沟

新乐县西南三十里有水,名木刀沟。《新唐书·地理志》新乐下云:“东南二十里有木刀沟,有民木刀居沟旁,因名之【予过新乐,林君华皖见示所修县志,以木刀为不典,改为木铎,因取笥中唐志示之,林君爽然自失】宪宗纪元和五年四月丁亥,河东节度使范希朝、义武军节度使张茂昭及王承宗战于木刀沟,败之【范希朝传》同】张茂昭传承宗,以骑二万逾木刀沟,与王师薄战,茂昭躬擐甲为前锋,令其子克让、从子克俭与诸军分左右翼绕战,大破之。《沙陀传》王承宗众数万伏木刀沟,与朱邪执宜遇,飞矢雨集,执宜提军横贯贼阵,鏖鬬,李光顔等乘之,斩首万级。而旧书《李光进传》范希朝引师救易定,表光进为步都虞候,战于木刀沟,有功。此沟在镇定二节度之界,古为战地。

  江乘

古时未有《▯洲蔡寛夫诗话》。▯州大江本与今▯子桥对岸,而▯洲乃江中一洲耳。今与▯子桥相连矣。以故自古南北之津,上则由采石,下则由江乘而京口不当往来之道。《史记》秦始皇登防稽还,从江乘渡。正义云:「江乘故县在今润州句容县北六十里。」呉徐盛作疑城,自石头至江乘。晋蔡谟自土山至江乘,镇守八所城垒,凡十一处,皆以沿江为防守之要。今其地在上元县东北五十里。唐肃宗上元元年,李峘辟北固为兵场,挿木以塞江口。刘展军于白沙,设疑兵于▯洲,多张火鼓,若将趋北固者。如是累日,峘悉鋭兵

译韩愈多自称昌黎人,《唐书》记载韩氏世系则说:汉代弓高侯韩颓当的后代世代居住在颍川,后来迁徙到安定、武安、常山、九门,生下安定桓王韩茂,是韩愈的六世祖,这与昌黎韩氏的支派各不相同,所以前代儒者认为韩愈自称昌黎是依据其郡望。宋元丰七年封韩愈为昌黎伯,也是取用他的本郡望【唐宋封爵必定取用本郡望,唐元和年间朔方节度使天水人某,封邑在太原,却自称不是本郡人,皇帝对宰相李吉甫说:“有关部门的错误不可再犯,应当让儒生梳理其源流世系,考证其郡望,子孙官职,一并总括辑录,每次加封爵邑时就令其查阅。”于是命令林宝编纂《元和姓纂》十一卷。明初也如此。太平忠臣祠追封花云为东邱郡侯,许瑗为高阳郡侯,王鼎为太原郡侯就是例子】,就像韩长鸾、韩建封为昌黎王,韩择木封为昌黎伯,韩偓封为昌黎男这类情况一样。如果昌黎韩氏在魏国时最为显赫,如麒麟、显宗,史书明确记载他们是昌黎棘城人,又不是今天的昌黎。然而韩愈去世二百六十年后才被封为昌黎伯,又过了一百六十年才设立今天的昌黎县,用金代的县名来附会宋代的封爵,就认为韩愈是这个县的人,这实在是没有考证清楚。

石城

汉代右北平郡有十六个县,其中第三个叫石城。东汉时没有这个县,大概是光武帝合并省并了。到了燕国时分开设置石城郡。考证《资治通鉴》及《晋书·载记》,得到两件事:慕容宝宿营在广都黄榆谷,清河王慕容垂率兵攻打慕容宝,慕容宝率领轻骑兵奔驰二百里,傍晚时分到达龙城,慕容垂派骑兵追击到石城,没有追上。这说明广都距离龙城三百里,而石城在中间。慕容熙在北原打猎,石城令高和与尚方兵在后面作乱。注解说:高和本是石城令,当时因为大丧事在龙城防守,这说明石城距离龙城不远。《魏书·地形志》广兴条下说:有鸡鸣山、石城、大栁城,这就是汉代的石城。魏太平真君八年设置建德郡,治所在白狼城,领有三个县,其中一个叫石城,有白鹿山祠;第二个叫广都。《水经注》说:石城川水发源于西南的石城山,向东流经石城县故城,南北曲折经过白鹿山西侧,就是白狼山。又向东北流入广成县。东广城就是广都城。燕国的石城在广都的东北,而这个在广都的西南,所以魏国的石城,不是燕国的石城。《隋书》开始没有石城,说北齐废除了它;而《唐书·平州·石城》条下说:本来是临渝县,武德七年废除,贞观十五年恢复设置,万岁通天二年改名。有临渝关,有大海,有碣石山,这是武则天所改名的石城,又不是魏国的石城了【《旧唐书·回纥传》:追击史朝义到平州石城县,斩下他的首级】。《辽史·滦州》统辖三个县,其中第三个叫石城,下面说:唐贞观年间在这里设置临渝县,万岁通天元年改为石城县,在滦州南三十里,唐仪凤年间的石刻在那里。现在的县又在其南五十里,辽朝迁移设置以靠近盐官,所以辽代的石城,又不是唐代的石城了。现在的开平中屯卫从永乐三年迁移到石城废县,在滦州西九十里,乃是辽代的石城,而《一统志》认为是汉代旧县,多么荒谬啊。

木刀沟

新乐县西南三十里有水,名叫木刀沟。《新唐书·地理志》新乐条下说:“东南二十里有木刀沟,有百姓姓木刀居住在沟旁,因此得名【我经过新乐,林君华皖给我看他所修的县志,认为木刀不典雅,改为木铎,于是取出箱子里的唐志给他看,林君恍然大悟,觉得自己错了】。宪宗元和五年四月丁亥,河东节度使范希朝、义武军节度使张茂昭与王承宗在木刀沟交战,打败了他【《范希朝传》相同】。张茂昭继承王承宗,率领骑兵二万越过木刀沟,与官军接战,张茂昭亲自披甲作为前锋,命令他的儿子克让、侄子克俭与各路军队分左右两翼包围作战,大破敌军。《沙陀传》记载王承宗数万军队埋伏在木刀沟,与朱邪执宜遭遇,飞箭如雨般密集,执宜率军横穿贼阵,激烈战斗,李光颜等人乘势进攻,斩首一万级。而《旧唐书·李光进传》记载范希朝率军救援易定,上表推荐李光进为步都虞候,在木刀沟作战,立下功劳。这条沟在镇州、定州两节度使的边界,古代是战场。

江乘

古时没有《〇洲蔡宽夫诗话》。〇州大江本来与今〇子桥对岸相对,而〇洲只是江中的一个沙洲。现在与〇子桥相连了。因此自古以来南北的渡口,往北则从采石渡,往南则从江乘渡,而京口不在往来的道路上。《史记》记载秦始皇登会稽山回来,从江乘渡江。正义说:“江乘故县在今润州句容县北六十里。”吴国徐盛修筑疑城,从石头城到江乘。晋代蔡谟从土山到江乘,镇守八所城垒,共十一处,都以沿江作为防守的要害。现在这个地方在上元县东北五十里。唐肃宗上元元年,李峘开辟北固山为兵场,插木桩以堵塞江口。刘展军队驻扎在白沙,在〇洲设置疑兵,多张火鼓,好像将要进攻北固山。像这样过了几天,李峘集结精锐士兵

守京口以待之。展乃自上流济袭下蜀。胡三省《通鉴注》云:「此自白沙济江也。」升州东北九十里至句容县,有下蜀戍在句容县北近江津。今江乘去江几二十里以外皆为洲渚,而渡口乃移于龙潭。又▯洲既连▯子桥,江面益狭。而隋唐之代复以丹阳郡移治丹徒,于是渡者舍江乘而趋京口【旧唐书张延赏传】边江之▯洲舟航凑防,而悬属江南,延赏奏请以江为界,人甚便之】宋乾道四年筑▯洲南北城,而京口之渡至今因之。

译驻守京口以等待他们。沈展于是从上游渡江,袭击下蜀。胡三省在《通鉴注》中说:“这是从白沙渡江。”升州东北九十里到达句容县,下蜀戍所在句容县北靠近江边的渡口。如今江乘距离江边几乎有二十里以外都成了沙洲,而渡口于是迁移到了龙潭。又〇洲既然连接〇子桥,江面更加狭窄。而隋唐时期又将丹阳郡的治所迁移到丹徒,于是渡江的人舍弃江乘而趋向京口【《旧唐书·张延赏传》记载:边江的〇洲船只聚集防守,却悬隔隶属于江南,张延赏上奏请求以江为界,人们觉得非常方便】宋代乾道四年修筑〇洲南北城墙,而京口的渡口至今沿袭这个位置。

▯洲得名本以▯步山之尾生此一洲故尔。旧唐书·齐澣传:「润州北界隔江至▯步尾,纡滙六十里,船绕▯步多为风涛漂损。澣乃移漕路于京口塘下,直渡江二十里,又开伊娄河二十五里,即逹杨子县【胡三省通鉴注:「今之杨子桥,或是唐之杨子县治所,桥以此得名也】自是免漂损之灾,嵗减脚钱数十万。又立伊娄埭,官收其课,迄今利济焉。此京口漕路繇▯洲之始。▯宗纪载此事,则谓之▯洲浦。而五行志开元十四年七月,润州大风从东北海涛奔上,没▯步洲,损居人。永王璘传:「李承式使判官评事裴茂,以步卒三千拒于▯步洲伊娄埭。」则此洲本亦谓之▯步洲也。

  郭璞墓

晋书·郭璞传》璞以母忧去职,卜葬地于暨阳,去水百步许。人以近水为言,璞曰:“当即为陆矣。”其后沙涨,去墓数十里,皆为桑田。王恽集乃云:“金山西北大江中乱石间有丛薄,鸦鹊栖集,为郭璞墓。”按史文,元谓去水百步许,不在大江之中,且当时即已沙涨为田,而暨阳在今江阴县界,不在京口,又所葬者璞之母,而非璞也。世之所传皆误【世説载璞诗曰:“此阜烈烈,巨海混混,垒垒三坟,惟母与昆。”则璞又有二兄同葬】

  蟂矶

芜湖县西南七里大江中蟂矶,相传昭烈孙夫人自沈于此,有庙在焉。按《水经注》:武陵孱陵县故城,王莾更名孱陆也。刘备孙夫人,权妹也。又更修之,则是随昭烈而至荆州矣。《蜀志》曰:先主既定益州,而孙夫人还呉。又裴松之注引《赵云列传》曰:先主入益州,云领留营司马,时孙夫人以权妹骄豪,多将呉吏兵,纵横不法。先主以云严重,必能整齐,特任掌内事。权闻备西征,大遣舟船迎妺,而夫人欲将后主还呉。云与张飞勒兵截江,乃得后主还。是孙夫人自荆州复归于权,而后不知所终。蟂矶之传,殆妄。

  胥门

史记》呉王既杀子胥,呉人为立祠于江上,号曰胥山。《水经注》引虞氏曰:「松江北去呉国五十里,江侧有丞胥二山,山各有庙。」鲁哀公十三年,越使二大夫畴无余、讴阳等伐呉,呉人败之,获二大夫,大夫死,故立庙于山上,号曰丞胥二王也。胥山上今有坛石,长老云胥神所治也。一以为子胥,一以为越大夫。今苏州城之西南门曰胥门。陆广微《呉地记》云:「本伍子胥宅,因名」,非也。赵枢生曰:「按《呉越春秋》,呉王夫差十三年将与齐战,道出胥门,因过姑胥之台,则子胥未死已名为胥门。」愚考《左传》哀公十一年艾陵之战,胥门巢将上军,胥门氏巢名,盖居此门而以为氏者,如东门遂、桐门右师之类【周礼·大司马》帅以门名,注:「古者军将盖为营治于国门,鲁有东门襄仲,宋有桐门右师,皆上卿为军将者也】则是门之名又必在夫差以前矣。《淮南子》:「句践甲卒三千人以擒夫差于姑胥。」《越絶书》:「呉王起姑胥之台,五年乃成。」姑胥山名也,不可知其所始,其字亦为姑苏。《国语》:「呉王帅其贤良与其重禄以上姑苏。」《史记》:「越伐呉,败之姑苏。」伍被对淮南王言:「见麋鹿游姑苏之台。」古胥、苏二字多通用【战国策》以包胥为勃苏,《诗》「山有扶苏」,传曰「扶苏,扶胥】

  潮信

白乐天诗「早潮才落晚潮来,一月周流六十囘」。白是北人,未谙潮候。今杭州之潮,每月朔日以子午二时到,每日迟三刻有余,至望日则子潮降而为午,午潮降而为夜。子以后半月复然【西江江岸上冇候潮碑】故大月之潮一月五十八囘,小月则五十六囘,无六十囘也。水月皆阴之属,月之丽天,出东入西。大月二十九囘,小月二十八囘,亦无三十囘也。所以然者,阳有余而阴不足,自然之理也。

  晋国

晋自武公灭翼【今翼城县】而王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其时疆土未广,至献公始大。考之于传,灭杨【今洪洞县】灭霍【今霍州】灭耿【在今河津县】灭魏【在今蒲州】灭虞【在今平陆县】重耳居蒲【在今隰州】夷吾居屈【在今吉州】太子居曲沃【在

译〇洲得名,本因〇步山的山尾延伸至此形成这一沙洲,所以如此命名。《旧唐书·齐澣传》记载:“润州北界隔着长江到〇步山尾,江水迂回汇聚六十里,船只绕行〇步山时多被风浪漂没损毁。齐澣于是将漕运路线改到京口塘下,直接渡江二十里,又开凿伊娄河二十五里,便到达杨子县【胡三省《资治通鉴》注:‘现在的杨子桥,或许是唐代杨子县的治所,桥梁因此得名’】。从此免除了船只漂没损毁的灾害,每年节省脚费数十万。又设立伊娄埭,官府征收其税课,至今便利济世。这是京口漕运路线经由〇洲的开始。《〇宗纪》记载此事,则称其为〇洲浦。而《五行志》记载开元十四年七月,润州大风从东北方向吹来,海涛奔涌上岸,淹没〇步洲,损害居民。《永王璘传》记载:‘李承式派遣判官评事裴茂,率领步兵三千人在〇步洲伊娄埭抵御。’那么这一沙洲本来也称为〇步洲。

郭璞墓

《晋书·郭璞传》记载:郭璞因母亲去世离职,在暨阳占卜葬地,距离水边约百步。人们认为靠近水边不妥,郭璞说:“这里应当就会变成陆地了。”后来沙土淤积上涨,距离墓地数十里,都变成了桑田。王恽文集却说:“金山西北大江中乱石间有丛生的草木,乌鸦喜鹊栖息聚集,是郭璞墓。”查考史书记载,原来说距离水边百步左右,不在大江之中,况且当时就已经沙涨成田,而暨阳在今江阴县境内,不在京口,而且所葬的是郭璞的母亲,并非郭璞本人。世人所传说的都是错误的【《世说新语》记载郭璞诗说:‘此阜烈烈,巨海混混,垒垒三坟,惟母与昆。’那么郭璞又有两位兄长一同安葬】

蟂矶

芜湖县西南七里大江中的蟂矶,相传昭烈帝(刘备)的孙夫人自沉于此,这里有庙宇。查考《水经注》:武陵孱陵县故城,王莽改名为孱陆。刘备的孙夫人,是孙权的妹妹。又修缮之,那么她是跟随昭烈帝到达荆州的。《蜀志》说:先主平定益州后,孙夫人返回吴国。又裴松之注引《赵云列传》说:先主进入益州,赵云担任留营司马,当时孙夫人凭借孙权妹妹的身份骄横豪奢,多带领吴国官吏士兵,纵横不法。先主因为赵云严肃稳重,一定能整顿纪律,特意委任他掌管内部事务。孙权听说刘备西征,大量派遣舟船迎接妹妹,而孙夫人想带着后主返回吴国。赵云与张飞率兵截断江流,才得以让后主返回。这是孙夫人从荆州再次回到孙权身边,此后不知下落。蟂矶的传说,大概是虚妄的。

胥门

《史记》记载:吴王杀死伍子胥后,吴人为他在江边立祠,号曰胥山。《水经注》引虞氏说:“松江北去吴国五十里,江侧有丞胥二山,山上各有庙宇。”鲁哀公十三年,越国派遣两位大夫畴无余、讴阳等攻打吴国,吴人击败他们,俘获两位大夫,大夫死后,所以在山上立庙,号曰丞胥二王。胥山上现在有坛石,长老说这是胥神治理的地方。一说认为是伍子胥,一说认为是越国大夫。现在苏州城西南门叫胥门。陆广微《吴地记》说:“本是伍子胥住宅,因此命名”,这是不对的。赵枢生说:“查考《吴越春秋》,吴王夫差十三年将与齐国作战,道路经过胥门,因而路过姑胥之台,那么伍子胥未死时已名为胥门。”我查考《左传》哀公十一年艾陵之战,胥门巢率领上军,胥门氏名巢,大概是居住在这座门而以之为姓氏的人,如东门遂、桐门右师之类【《周礼·大司马》:‘帅以门名’,注:‘古代军将大概在营治于国门,鲁国有东门襄仲,宋国有桐门右师,都是上卿担任军将的’】。那么这座门的名称必定在夫差以前就有了。《淮南子》:“句践率领甲卒三千人,在姑胥擒获夫差。”《越绝书》:“吴王建造姑胥之台,五年才建成。”姑胥是山名,不知其起始,其字也写作姑苏。《国语》:“吴王率领他的贤良与重禄之臣登上姑苏。”《史记》:“越国攻打吴国,在姑苏击败吴国。”伍被回答淮南王说:“看见麋鹿在姑苏之台游荡。”古时胥、苏二字多通用【《战国策》将包胥写作勃苏,《诗经》‘山有扶苏’,传曰‘扶苏,即扶胥’】

潮信

白居易诗云:“早潮才落晚潮来,一月周流六十回”。白居易是北方人,不熟悉潮汐规律。现在杭州的潮汐,每月初一在子时和午时到达,每天延迟三刻有余,到十五则子潮降为午潮,午潮降为夜潮。子时以后的半月也是如此【西江江岸上有候潮碑】。所以大月的潮汐一月五十八回,小月则五十六回,没有六十回的。水和月亮都属于阴,月亮依附天空,从东出从西入。大月二十九回,小月二十八回,也没有三十回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有余而阴不足,这是自然的道理。

晋国

晋国自武公灭掉翼【今翼城县】后,周王命令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那时疆土尚未广阔,到献公才开始扩大。查考史传,灭掉杨【今洪洞县】,灭掉霍【今霍州】,灭掉耿【在今河津县】,灭掉魏【在今蒲州】,灭掉虞【在今平陆县】,重耳居住在蒲【在今隰州】,夷吾居住在屈【在今吉州】,太子居住在曲沃【在

今闻喜县】而公都绛【在今太平县】不过今平阳一府之境【国语宰孔谓晋侯景霍以为城,而汾河涑浍以为渊,是也】而灭虢【在今陜州】灭焦【今陜州】则跨大河之南【史记晋世家言献公时晋彊,西有河西与秦接境,北边翟,东至河内,索隐曰河内河曲也,内音汭,盖即今平陆芮城之地】至惠公败韩之后,秦征河东,则内及解梁【在今临晋县】狄取狐厨【在今乡宁县】涉汾而晋境稍蹙。文公始启南阳,得今之懐庆。襄公败秦于殽,自此惠公赂秦之地复为晋有,而以河西为境。若霍太山以北大都皆狄地,不属于晋。文公作三行以御狄,襄公败狄于箕,而其患始稀。悼公用魏綘和戎之谋,以货易土【在文公后六十年】平公用荀呉败狄于太原,于是晋之北境至于洞涡雒阴之间,而鄥祁【竝今祁县】平陵梗阳【今清源县】涂水【在今榆次县】马首盂【今盂县】为祁氏之邑。晋阳【今太原县】为赵氏之邑矣。若成公灭赤狄潞氏,而得今之潞安。顷公灭肥灭鼓,而得今之真定,皆一一可考。吾于杜氏之解绵上箕,而不能无疑,并唐叔之封晋阳,亦未敢以为然也。

译如今的闻喜县,以及公都绛(在今太平县),不过都在今天平阳府一地的范围内(《国语》中宰孔对晋侯说“以霍为城,以汾河、涑水、浍水为渊”,说的就是这里)。而灭掉虢国(在今陕州)、灭掉焦国(在今陕州),则跨越了黄河以南(《史记·晋世家》说晋献公时晋国强盛,西边有河西与秦国接壤,北边邻近狄人,东边直到河内;索隐解释说“河内”即“河曲”,“内”音“汭”,大概就是今天的平陆、芮城一带)。到了惠公在韩原战败之后,秦国征讨河东,那么内部就波及到解梁(在今临晋县);狄人夺取了狐厨(在今乡宁县),渡过汾水,晋国的疆域便逐渐缩小。文公开始开拓南阳,得到了今天的怀庆府。襄公在崤山击败秦国,从此惠公贿赂给秦国的土地又归晋国所有,而以河西为边界。至于霍太山以北的大部分地区都是狄人的土地,不属于晋国。文公设立三行军队来抵御狄人,襄公在箕地击败狄人,狄人的祸患才开始减少。悼公采用魏绛和戎的策略,用财物交换土地(这在文公之后六十年);平公任用荀吴在太原击败狄人,于是晋国的北境到达了洞涡、雒阴之间,而鄥祁(即今祁县)、平陵梗阳(今清源县)、涂水(在今榆次县)、马首盂(今盂县)成为祁氏的封邑。晋阳(今太原县)成为赵氏的封邑了。至于成公灭掉赤狄潞氏,从而得到今天的潞安府;顷公灭掉肥国和鼓国,从而得到今天的真定府,这些都是一一可以考证的。我对杜预关于绵上、箕地的解释,不能不产生怀疑;对于唐叔被封于晋阳的说法,也不敢认为是对的。

緜上

左传·僖二十四年》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緜上为之田。杜氏曰:「西河界休县南有地名緜上。」《水经注》:「石桐水即緜水,出介休县之绵山,北流迳石桐寺西,即介子推之祠也。」《袁崧·郡国志》曰:「界休县有介山,有緜上聚,子推庙。今其山南跨灵石,东跨沁源,世以为之推所隐,而汉魏以来传有焚山之事。」大原、上党、西河、鴈门之民,至寒食不敢举火。石勒禁之,而雹起西河介山,大如鸡子,平地三尺。前史载之无异辞也。然考之于传:襄公十三年,晋悼公搜于緜上以治兵,使士匄将中军,让于荀偃,此必在近国都之地。又定公六年,赵简子逆宋乐祁,饮之酒于緜上,自宋如晋,其路岂出于西河界休乎?况文公之时,霍山以北,大抵皆狄地,与晋都逺不相及。今翼城县西亦有緜山,俗谓之小緜山,近曲沃,当必是简子逆乐祁之地【襄公二十九年,齐髙竖致卢而出奔晋,晋人城緜而窴旃。緜或即緜山】今万泉县南二里有介山。《汉书·武帝纪》诏曰:「朕用事介山,祭后土,皆有光应。」《地理志》:「汾阴介山在南【今万泉古汾阴地】杨雄传》:「其三月将祭后土,上乃帅羣臣横大河,凑汾阴。既祭,行游介山,囘安邑,顾龙门,览盐池,登歴观,陟西岳,以望八荒。」雄作《河东赋》曰:「灵舆安步,周流容与,以览于介山。嗟文公而愍推兮,勤大禹于龙门。」《水经注》亦引此,谓《晋太康记》及《地道记》与《永初记》竝言子推隐于是山,而辨之以为非。然可见汉时已有二説矣。

  箕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狄伐晋及箕。”解曰:“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非也。阳邑在今之太谷县,襄公时未为晋有。传言‘狄伐晋及箕’,犹之言‘齐伐我及清’也,必其近国之地也。”成公十三年,厉公使吕相絶秦曰:“入我河县,焚我箕郜【无解】又必其边河之邑,秦、狄皆可以争。而文公八年有箕郑父,襄公二十一年有箕遗,当亦以邑氏其人者矣。

  唐

左传》昭公元年,迁实沈于大夏。定公四年,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服防曰:「大夏在汾浍之间。」杜氏则以为太原晋阳县。按晋之始见《春秋》,其都在翼。《括地志》:「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尧裔子所封。成王灭之,而封太叔也。」北距晋阳七百余里,即后世迁都,亦逺不相及【竹书纪年》:康王九年,唐迁于晋;宣王十六年,晋迁于绛】况霍山以北,自悼公以后始开县邑,而前此不见于传。又《史记·晋世家》曰:「成王封叔虞于唐,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翼城正在二水之东,而晋阳在汾水之西,又不相合。窃疑唐叔之封,以至侯缗之灭,并在于翼。《史记》屡言「禹凿龙门,通大夏」,《吕氏春秋》言「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则所谓大夏者,正今晋绛吉隰之间。《书》所云「维彼陶唐,有此冀方」,而舜之命臯陶曰:「蛮夷猾夏者也。」当以服氏之説为信。又齐桓公伐晋之师,仅及髙梁【在今临汾县】而《封禅书》述桓公之言以为「西伐大夏」,大夏之在平阳明矣【汉书·地理志》注:「臣瓉曰:所谓唐,今河东永安是也。」师古以瓉説为是。按永安乃今之霍州,亦非也】

  晋都

春秋时,晋国本都翼,在今之翼城县。及昭侯封文侯之弟桓叔于曲沃,桓叔之孙武公灭翼,而代为晋侯,都曲沃,在今闻喜县【汉志:闻喜故曲沃】其子献公城绛居之,在今太平县之南,绛州之北【今太平县南二十五里,城址尚存】歴惠、懐、文、襄、灵、成六公,至景公迁于新田,在今曲沃县【杜氏曰:新田今平阳绛邑县,是后魏始名曲沃】当汾、浍二水之间,于是命新田为绛,而以其故都之绛为故绛。此晋国前后四都之故迹也。

晋自都绛之后,遂以曲沃为下国【僖公十年,狐突适下国】然其宗庙在焉。考悼公之立【成公十八年】大夫逆于清原【杜氏曰:河东闻喜县北有清原】是

译緜上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记载,晋侯赏赐跟随他流亡的人,介之推不主动请求禄位,因此也没有得到赏赐,于是隐居而死。晋侯寻找他却没有找到,就把緜上作为他的封田。杜预说:“西河郡界休县南有地名緜上。”《水经注》说:“石桐水就是緜水,发源于介休县的绵山,向北流经石桐寺西面,那里就是介子推的祠庙。”《袁崧·郡国志》说:“界休县有介山,有緜上聚落,有子推庙。如今这座山南跨灵石县,东跨沁源县,世人认为是介子推隐居的地方,而且从汉魏以来流传着焚山的故事。”太原、上党、西河、雁门一带的百姓,到了寒食节不敢生火。石勒禁止这一习俗,结果西河介山降下冰雹,大如鸡蛋,平地堆积三尺。前代史书记载此事没有不同的说法。然而考证《左传》:襄公十三年,晋悼公在緜上检阅军队以整治军备,让士匄统领中军,士匄推让给荀偃,这必定是在靠近国都的地方。又定公六年,赵简子迎接宋国的乐祁,在緜上请他喝酒,从宋国到晋国,路途怎么会经过西河界休呢?况且晋文公的时候,霍山以北,大致都是狄人的土地,与晋国国都相距甚远,互不相连。如今翼城县西也有緜山,俗称为小緜山,靠近曲沃,那必定是赵简子迎接乐祁的地方【襄公二十九年,齐国的高竖驱逐卢氏出奔晋国,晋国人修筑緜城并安置他。緜或许就是緜山】。如今万泉县南二里有介山。《汉书·武帝纪》诏书说:“我在介山祭祀,祭祀后土,都有光辉感应。”《地理志》说:“汾阴的介山在南面【如今万泉县是古汾阴地】”。《杨雄传》说:“那年三月将要祭祀后土,皇上于是率领群臣横渡黄河,汇聚于汾阴。祭祀完毕,巡游介山,回到安邑,回顾龙门,阅览盐池,登临历观,登上西岳,以眺望八方。”杨雄作《河东赋》说:“神灵的车驾安稳徐行,从容周游,以游览介山。感叹晋文公而怜悯介推啊,勤勉的大禹在龙门治水。”《水经注》也引用这段话,认为《晋太康记》及《地道记》与《永初记》都说子推隐居在这座山,但辨析后认为不是。然而可见汉代已有两种说法了。

箕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解释者说:“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这是不对的。阳邑在如今的太谷县,襄公时还未被晋国占有。《传》中说‘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就如同说‘齐国攻打我国到达清地’一样,必定是靠近国都的地方。”成公十三年,晋厉公派吕相断绝与秦国的关系说:“秦军进入我的河县,焚烧我的箕、郜两地【无解释】。这也必定是靠近黄河的城邑,秦、狄都可以争夺。而文公八年有箕郑父,襄公二十一年有箕遗,应当也是以邑名为氏的人。

唐

《左传》昭公元年,将实沈迁徙到大夏。定公四年,用唐国的诰命而封于夏虚。服虔说:“大夏在汾水、浍水之间。”杜预则认为是在太原晋阳县。查考晋国最早见于《春秋》,其国都在翼。《括地志》说:“旧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是尧的后裔子所封。成王灭掉它,而封给太叔。”向北距离晋阳七百多里,即使是后世迁都,也相距甚远,互不相连【《竹书纪年》:康王九年,唐迁到晋;宣王十六年,晋迁到绛】。况且霍山以北,自悼公以后才开始开辟县邑,而在此之前不见于《传》。又《史记·晋世家》说:“成王封叔虞于唐,唐在河、汾之东一百里。”翼城正在这两条水的东面,而晋阳在汾水的西面,又不相符合。我私下怀疑唐叔的封地,直到侯缗被灭,都在翼城。《史记》屡次说“禹凿龙门,开通大夏”,《吕氏春秋》说“龙门未开,吕梁未凿,黄河从孟门之上流出”,那么所谓的大夏,正是如今晋绛、吉、隰之间。《尚书》所说“维彼陶唐,有此冀方”,而舜命令皋陶时说:“蛮夷扰乱华夏。”应当以服氏的说法为可信。又齐桓公讨伐晋国的军队,仅仅到达高梁【在今临汾县】,而《封禅书》叙述桓公的话认为是“西伐大夏”,大夏在平阳一带是显而易见的【《汉书·地理志》注:“臣瓒说:所谓唐,如今河东郡的永安是也。”颜师古认为臣瓒的说法是对的。查考永安是如今的霍州,也是不对的】

晋都

春秋时,晋国原本建都于翼,在如今的翼城县。等到昭侯封文侯的弟弟桓叔于曲沃,桓叔的孙子武公灭掉翼,而代替成为晋侯,建都于曲沃,在如今的闻喜县【《汉志》:闻喜即古曲沃】。他的儿子献公修筑绛城并居住在那里,在如今太平县的南面,绛州的北面【如今太平县南二十五里,城址尚存】。历经惠、怀、文、襄、灵、成六位国君,到景公迁都到新田,在如今的曲沃县【杜预说:新田即如今平阳郡的绛邑县,是后魏才开始称为曲沃】。正当汾、浍二水之间,于是将新田命名为绛,而将其旧都的绛称为故绛。这是晋国前后四座都城的历史遗迹。

晋自从建都于绛之后,就将曲沃称为下国【僖公十年,狐突前往下国】,然而宗庙在那里。查考悼公即位【成公十八年】,大夫在清原迎接他【杜预说:河东闻喜县北有清原】。

次郊外,庚午盟而入,辛巳朝于武宫,是入曲沃而朝于庙。二月乙酉朔,即位于朝,是至绛都。而平公之立【襄公十六年】亦云改服修官,烝于曲沃,但不知其后何以遂为栾氏之邑,而栾盈之入绛,范宣子执魏献子之手,赂之以曲沃【襄公二十三年】夫以宗邑而与之,其臣听其所自为,端氏之封,屯留之徙,其所由来者渐矣。

译军队驻扎在郊外,庚午日结盟后进入都城,辛巳日在武宫朝见,这是进入曲沃并在宗庙朝见。二月乙酉日初一,在朝廷即位,这是到达绛都。而晋平公即位【鲁襄公十六年】时,也记载说改换礼服、整顿官吏,在曲沃举行冬祭,但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曲沃就成了栾氏的封邑,以至于栾盈进入绛都时,范宣子握着魏献子的手,把曲沃作为贿赂送给他【鲁襄公二十三年】。把宗邑赐给臣下,让臣下自行处置,端氏的封赐、屯留的迁徙,其由来都是逐渐形成的。

瑕

晋有二瑕,其一,《左传·成公六年》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杜氏曰:“郇瑕,古国名。”《水经注》:“洓水又西南迳瑕城。”京相璠曰:“今河东解县西南五里有故瑕城。”是也【杜以郇瑕为一地,郦以为二地】在今之临晋县境。其一,僖公三十年,烛之武见秦伯曰:“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解焦瑕,晋河外五城之二邑。文公十二年,晋人、秦人战于河曲,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解。以河曲为河东蒲坂县南,则瑕必在河外。十三年,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按《汉书·地理志》:“湖故曰胡,武帝建元年更名湖。”《水经》:“河水又东迳湖县故城北。”郦氏注云:“《晋书·地道记》、《太康记》并言胡县,汉武帝改作湖。”其北有林焉,名曰桃林。古瑕、胡二字通用。《礼记》引《诗》:“心乎爱矣,瑕不谓矣。”郑氏注云:“瑕之言胡也。”瑕、胡音同,故《记》用其字,是瑕转为胡,又改为湖,而瑕邑即桃林之塞也【书《放牛》“桃林之野”注云:在华山东】今为閺乡县治。而成公十三年,伐秦,成肃公卒于瑕,亦此地也。道元以郇瑕之瑕为詹嘉之邑,误矣【左传》有三瑕,而郇瑕不与焉。桓公六年,军于瑕,以待之。注:“瑕,随地。”成公十六年,楚师还及瑕,注:“瑕,楚地。”昭公二十四年,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注:“瑕、杏,敬王邑】

僖公十五年,晋侯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正义曰:「自华山之东尽虢之东界,其间有五城也。」传称焦、瑕,盖是其二【水经注陜县故焦国,竹书纪年幽王七年虢人灭焦】成公元年,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瑕嘉即詹嘉,以邑为氏。僖公十五年,瑕吕饴甥当亦同此【竹书纪年惠王十九年,晋献公灭虢,命瑕父吕甥邑于虢都,传谓之阴饴甥者,阴亦虢地,或兼食之也】而解以瑕吕为姓,恐非。

  九原

礼记·檀弓》赵文子与叔誉观于九原。《水经注》以为在京陵县。《汉志》太原郡京陵,师古曰:“即九京,因记文或作九京而傅防之尔【文子曰:“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方氏曰:“九京即九原,指其冡之髙曰京,指其地之广曰原】古者卿大夫之葬,必在国都之北,不得逺涉数百里而葬于今之平遥也。志以为太平之西南二十五里有九原山,近是。

  昔阳

左传》昭公十二年,晋荀呉伪防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緜▯归。杜氏谓鲜虞白狄别部,在中山新市县【今新乐县】又谓钜鹿下曲阳县西有肥累城【在今藁城县西南七十里】是也。其曰昔阳肥国都,乐平沾县东有昔阳城,则非也。疏载刘▯之言,以为齐在晋东,伪防齐师当自晋而东行也。假道鲜虞,遂入昔阳,则昔阳当在鲜虞之东也。今按乐平沾县在中山新市西南五百余里,何当假道于东北之鲜虞,而反入西南之昔阳也?既入昔阳,而别言灭肥,则肥与昔阳不得为一,安得以昔阳为肥国之都也?昔阳既是肥都,何以复言钜鹿下曲阳有肥累之城?疑是肥名取于彼也。肥为小国,境必不逺,岂肥名取钜鹿之城,建都于乐平之县也?十五年,荀呉伐鲜虞,围鼓。杜云:鼓,白狄之别。钜鹿下曲阳县有鼓聚。▯谓肥鼔竝在钜鹿,昔阳即是鼓都,在鲜虞以东南也。二十二年传曰:晋荀呉使师伪籴者,负甲以息于昔阳之门外,遂袭鼓灭之。则昔阳之为鼓都,断可知矣【杜解:昔阳故肥子所都,果尔,则其地已入晋,何用伪籴以息其门外乎】汉书·地理志》:钜鹿下曲阳,应劭曰:晋荀呉灭鼓,今鼓聚昔阳亭是也。《水经注》:泜水东迳肥累县之故城南,又东迳昔阳城南,本鼓聚。《十三州志》曰:今其城昔阳亭是矣。京相璠曰:白狄之别也。下曲阳有鼓聚,其説皆同【水经注》一巻中昔阳城两见,一在下曲阳,一在沾县,亦郦氏之误也】史记·赵世家》:惠文王十六年,亷颇将攻齐,昔阳取之。夫昔阳在钜鹿,故属之齐,岂

译瑕

晋国有两个叫“瑕”的地方。其中一个,《左传·成公六年》记载,众位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的土地上。”杜预说:“郇瑕,是古代国名。”《水经注》记载:“洓水又向西南流经瑕城。”京相璠说:“如今河东解县西南五里有旧的瑕城。”这是正确的【杜预认为郇瑕是一个地方,郦道元认为是两个地方】,位于现在的临晋县境内。另一个,僖公三十年,烛之武拜见秦伯说:“答应给您焦、瑕两座城,早上刚渡过黄河,晚上就筑起防御工事了。”焦、瑕,是晋国黄河以外的五座城中的两邑。文公十二年,晋军与秦军在河曲交战,秦军夜间逃跑,(晋军)再次侵犯晋国,进入瑕、解两地。既然河曲在河东蒲坂县南,那么瑕必定在黄河以外。十三年,晋侯派詹嘉驻守瑕地,以守卫桃林要塞。查考《汉书·地理志》:“湖县旧称胡,汉武帝建元年间改名为湖。”《水经》记载:“黄河又向东流经湖县旧城北。”郦道元注说:“《晋书·地道记》、《太康记》都记载胡县,汉武帝改名为湖。”其北有树林,名叫桃林。古代“瑕”、“胡”二字通用。《礼记》引用《诗经》:“心里爱慕啊,瑕(胡)不说啊。”郑玄注说:“瑕的意思是胡。”瑕、胡读音相同,所以《礼记》用了“瑕”字,这说明瑕转为胡,又改为湖,而瑕邑就是桃林要塞【《尚书·武成》“放牛于桃林之野”注说:在华山东】,现在是閺乡县治所。而成公十三年,伐秦,成肃公死在瑕地,也是这个地方。郦道元把郇瑕的瑕当作詹嘉驻守的邑,是错误的【《左传》中有三个瑕,而郇瑕不在其中。桓公六年,军队驻扎在瑕,以等待敌军。注:“瑕,是随国的土地。”成公十六年,楚军撤退到达瑕,注:“瑕,是楚国的土地。”昭公二十四年,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和杏,都溃败了,注:“瑕、杏,是敬王的邑”】

僖公十五年,晋侯用黄河以外的五座城贿赂秦伯,东边直到虢略,南边到达华山。《正义》说:“从华山以东直到虢国的东界,这中间有五座城。”传文中提到焦、瑕,大概是其中的两座【《水经注》陜县旧为焦国,《竹书纪年》幽王七年虢人灭焦】成公元年,晋侯派瑕嘉在王都平定戎族,瑕嘉就是詹嘉,以邑名为氏。僖公十五年,瑕吕饴甥应当也同此【《竹书纪年》惠王十九年,晋献公灭虢,命瑕父吕甥在虢都封邑,传文称他为阴饴甥,阴也是虢地,或许兼食两地】而解释将瑕吕作为姓氏,恐怕不对。

九原

《礼记·檀弓》记载,赵文子与叔誉在九原观览。《水经注》认为在京陵县。《汉书·地理志》太原郡京陵,颜师古说:“就是九京,因为记载文字有时写作九京而附会防范罢了【文子说:“保全颈项和腰身以跟随先大夫在九京。”】方氏说:“九京就是九原,指其坟墓之高叫京,指其地域之广叫原】古代卿大夫的安葬,必定在国都之北,不能远涉数百里而葬在现在的平遥。志书认为太平的西南二十五里有九原山,接近于此。

昔阳

《左传》昭公十二年,晋国荀吴假装防备齐军,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掉肥国,把肥子緜皋带回。杜预说鲜虞是白狄的别部,在中山新市县【今新乐县】又说钜鹿下曲阳县西有肥累城【在今藁城县西南七十里】,这是正确的。他说昔阳是肥国都城,乐平沾县东有昔阳城,则是不对的。疏文记载刘氏的话,认为齐在晋东,假装防备齐军应当从晋向东行进。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那么昔阳应当在鲜虞的东边。现在查考乐平沾县在中山新市西南五百多里,怎么会向东北的鲜虞借道,反而进入西南的昔阳呢?既然进入昔阳,又另外说灭掉肥国,那么肥与昔阳不能是一回事,怎么能以昔阳为肥国的都城呢?昔阳既是肥都,为什么又说钜鹿下曲阳有肥累之城?怀疑是肥名取自那里。肥是小国,疆域必定不远,难道是肥名取自钜鹿之城,却在乐平县建都吗?十五年,荀吴攻打鲜虞,包围鼓国。杜预说:鼓,是白狄的别部。钜鹿下曲阳县有鼓聚。刘氏说肥、鼓都在钜鹿,昔阳就是鼓都,在鲜虞的东南。二十二年传文说:晋国荀吴派军队假装买粮的,背着铠甲在昔阳门外休息,于是袭击鼓国灭掉了它。那么昔阳作为鼓都,可以断定无疑了【杜预解释:昔阳是旧肥子所都,果真如此,那么那块地已经归晋所有,何须假装买粮以休息其门外呢】《汉书·地理志》:钜鹿下曲阳,应劭说:晋荀吴灭鼓,现在鼓聚昔阳亭就是。《水经注》:泜水向东流经肥累县旧城南,又向东流经昔阳城南,本是鼓聚。《十三州志》说:现在它的城就是昔阳亭。京相璠说:白狄的别部。下曲阳有鼓聚,他们的说法都相同【《水经注》一卷中昔阳城出现两次,一个在下曲阳,一个在沾县,也是郦道元的错误】《史记·赵世家》:惠文王十六年,廉颇率军攻打齐国,夺取昔阳。既然昔阳在钜鹿,所以归属于齐,难道

得越太行而有乐平乎【正义亦谬】

译越过太行山就能到达乐平吗【《正义》的说法也是错误的】

晋之启疆,其用兵有次第。宣公十五年灭潞氏,十六年灭甲氏及留吁。成公十一年伐廧咎如,而上党为晋有矣。昭公元年败无终及羣狄于大卤,而太原为晋有矣。然后出师以临山东。昭公十二年灭肥,二十二年灭鼔。于是太行以南之地谓之南阳,太行以东之地谓之东阳【水经注」引马季长曰:「晋地自朝歌以北至中山为东阳,自朝歌以南至轵为南阳】而晋境东接于齐,盖先后之勤且八十年,而鲜虞犹不服焉【至魏文侯始克中山】

  太原

太原府在唐为北都。《唐书·地理志》曰:晋阳宫在都之西北,宫城周二千五百二十步,崇四丈八尺。都城左汾,右晋,潜邱在中【尔雅》晋有潜邱,注:在太原晋阳县,今已不存。志曰:相传宋修惠明寺浮屠,陶土为瓦,用】长四千三百二十一步,广三千一百二十二步,周万五千一百五十三步,其崇四丈。汾东曰东城,贞观十一年,长史李勣筑。两城之间有中城,武后时筑以合东城【宋史·太宗纪》谓之连城】宫南有大明城,故宫城也。宫城东有起义堂,仓城中有受瑞坛,当日规模之闳壮可见。自齐神武剏建别都,与邺城东西竝立。隋▯继修宫室,唐髙祖因以克关中,有天下。则天以后名为北都。五代李氏、石氏、刘氏三主皆兴于此。及刘继元之降,宋太宗以此地久为创霸之府,又宋主大火,有参辰不两盛之説,于是一举而焚之矣。《宋史·太宗纪》:太平兴国四年五月戊子,以榆次县为新并州。乙未筑新城,丙申幸城北御沙河门楼,尽徙余民于新城,遣使督之。既出,即命纵火。丁酉,以行宫为平晋寺。陆游《老学庵笔记》曰:大宋太平兴国四年,平太原,降为并州,废旧城,徙州于榆次。今太原则又非榆次,乃三交城也。城在旧城东北三十里,亦形胜之地,本名故军,又尝为唐明镇,有晋文公庙甚盛。平太原后三年,帅潘美奏乞以为并州,从之。于是徙晋文公庙,以庙之故址为州治。又徙阳曲县于三交,而榆次复为县。然则今之太原府乃三交城,而太原县不过唐都城之一隅耳。其遗文旧迹,一切不可得而见矣。

旧唐书崔神庆传曰:则天时擢拜并州长史。先是并州有东西二城,隔汾水【唐张南史送郑録事诗:六月燕山冷,双城汾水流】神庆始筑城相接,每嵗省防御兵数千人,边州甚以为便。此即志所云两城之间有中城者也【僖宗干符六年,河东军乱,焚掠三城,以朱玫为三城斩斫使】汾水湍悍,古人何以架桥立城如此之易?如长安东、中、西三渭桥,昔为方轨,而今则咸阳县每至冬月乃设一版。河阳驿杜预所立浮桥,其遗迹亦复泯然【魏书崔亮传除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城北渭水浅,不通船,行人艰阻。亮谓寮佐曰:昔杜预乃造河梁,况此有异长河?且魏晋之日亦自有桥,吾今决欲营之。咸曰:水浅不可为浮桥,泛涨无恒,又不可施柱,恐难成立。亮曰:昔秦居咸阳,横桥渡渭,以象阁道,此即以柱为桥。今惟虑长柱不可得耳。防天大雨,山水暴至,浮出长木数百根,借此为用,桥遂成立。百姓利之,至今犹名崔公桥北史于栗防传:为豫州刺史,明元帝幸盟津,谓栗防曰:河可桥乎?栗防曰:杜预造桥遗事可想。乃编大船构桥于野坂,六军既济,帝深叹美之】蒲津铁牛,求一僧懐丙,其人不可得【宋史方技传】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不但五者不如古人而已。

  代

春秋时代尚未通中国,赵襄子乃言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正义曰:《地道记》云,恒山在上曲阳县西北一百四十里,北行四百五十里得恒山岋,号飞狐口,北则代郡也。《水经注》引梅福上事曰:代谷者,恒山在其南,北塞在其北,谷中之地上谷在东,代郡在西,此则今之蔚州,乃古代国。项羽徙赵王歇为代王,歇更立陈余为代王。汉髙帝立兄刘仲为代王,皆此地也【金蔚州东二十里,相传有代王城】十年,陈豨反。十一年,破豨,立子恒为代王,都晋阳【髙祖纪】则今之太原县矣。孝文纪则云都中都【陈豨传同】而文帝过太

译晋国开拓疆土,用兵是有先后次序的。宣公十五年灭掉潞氏,十六年灭掉甲氏和留吁。成公十一年讨伐廧咎如,上党地区便归晋国所有了。昭公元年在大卤击败无终和群狄,太原地区便归晋国所有了。然后出兵逼近崤山以东。昭公十二年灭掉肥国,二十二年灭掉鼓国。于是太行山以南的地区称为南阳,太行山以东的地区称为东阳【《水经注》引用马季长的话说:“晋地自朝歌以北至中山为东阳,自朝歌以南至轵为南阳”】,晋国边境向东与齐国相接,大概先后耗费了八十年的辛劳,鲜虞仍然不服从【直到魏文侯才攻克中山】。

太原

太原府在唐代作为北都。《唐书·地理志》说:晋阳宫在都城的西北,宫城周长二千五百二十步,高四丈八尺。都城左边是汾水,右边是晋水,潜邱在中间【《尔雅》说晋国有潜邱,注解说:在太原晋阳县,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志书上说:相传宋代修建惠明寺佛塔,用陶土做瓦,使用】,长四千三百二十一步,宽三千一百二十二步,周长一万五千一百五十三步,高度四丈。汾水以东叫东城,贞观十一年,长史李勣修筑。两城之间有中城,是武则天时期修筑以连接东城的【《宋史·太宗纪》称之为连城】。宫城南面有大明城,是旧日的宫城。宫城东面有起义堂,仓城中有受瑞坛,当时规模的宏大壮丽可见一斑。自从齐神武创建别都,与邺城东西并立。隋朝继续修筑宫室,唐高祖借此攻克关中,拥有天下。武则天以后称为北都。五代李氏、石氏、刘氏三位君主都在这里兴起。等到刘继元投降,宋太宗认为这块土地长久以来是创业称霸的地方,又因为宋主遭遇大火,有参星和辰星不能两全的说法,于是下令一把火烧毁了它。《宋史·太宗纪》:太平兴国四年五月戊子日,将榆次县改为新并州。乙未日修筑新城,丙申日驾临城北御沙河门楼,将剩余的百姓全部迁徙到新城,派遣使者督促他们。百姓刚搬出,就命令放火。丁酉日,将行宫改为平晋寺。陆游《老学庵笔记》说:大宋太平兴国四年,平定太原,降格为并州,废弃旧城,将州治迁到榆次。现在的太原又不是榆次,而是三交城。城在旧城东北三十里,也是地势险要的地方,本名叫故军,又曾作为唐明镇,有晋文公庙非常兴盛。平定太原后三年,统帅潘美上奏请求将这里作为并州,朝廷听从了。于是迁移晋文公庙,以庙的旧址作为州治。又将阳曲县迁到三交,榆次又恢复为县。那么现在的太原府就是三交城,而太原县不过是唐代都城的一角罢了。那些遗留的文字和旧迹,全都无法看到了。

《旧唐书》崔神庆传说:武则天时期提拔他担任并州长史。此前并州有东西两座城,隔着汾水【唐代张南史《送郑录事》诗:六月燕山冷,双城汾水流】,崔神庆开始修筑城墙将两城连接起来,每年节省防御士兵数千人,边疆州郡认为非常便利。这就是志书上所说的两城之间的中城【唐僖宗干符六年,河东军叛乱,焚烧掠夺三座城,任命朱玫为三城斩斫使】。汾水湍急凶悍,古人为什么架设桥梁、建立城池如此容易?比如长安东、中、西三座渭桥,过去可以并排行车,现在咸阳县每到冬天才架设一块木板。河阳驿杜预所建的浮桥,其遗迹也消失殆尽【《魏书》崔亮传:崔亮被任命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城北渭水浅,不通船只,行人艰难受阻。崔亮对僚属说:过去杜预尚且建造河桥,何况这里不同于长河?况且魏晋时期本来就有桥,我现在决心要建造它。众人都说:水浅不能建浮桥,水势泛滥没有定数,又无法打桩,恐怕难以建成。崔亮说:过去秦人居住在咸阳,横跨渭水建桥,以模仿阁道,这就是用桩柱建桥。现在只怕找不到长柱罢了。恰逢天降大雨,山洪暴发,浮出数百根长木,借用来使用,桥于是建成。百姓感到便利,至今还叫崔公桥。《北史》于栗磾传:于栗磾担任豫州刺史,明元帝驾临盟津,对栗磾说:黄河可以架桥吗?栗磾说:杜预造桥的往事可以想象。于是编连大船在野坂上构桥,六军渡过,皇帝深深赞叹赞美】。蒲津的铁牛,寻找一位叫怀丙的僧人,这个人已经找不到了【《宋史·方技传》】。国家有六种职事,百工占其中一种,不仅仅是这五种职事不如古人罢了。

代

春秋时代代国尚未与中原相通,赵襄子才说从常山上俯瞰代地,代地可以夺取。正义说:《地道记》说,恒山在上曲阳县西北一百四十里,向北走四百五十里到达恒山岋,号称飞狐口,北面就是代郡。《水经注》引用梅福上书说:代谷,恒山在其南,北塞在其北,谷中的地上谷在东,代郡在西,这就是现在的蔚州,是古代的代国。项羽迁徙赵王歇为代王,歇改立陈余为代王。汉高帝立兄长刘仲为代王,都在这里【金代蔚州东二十里,相传有代王城】。十年,陈豨反叛。十一年,击败陈豨,立儿子刘恒为代王,都城在晋阳【《高祖纪》】,就是现在的太原县。《孝文纪》却说都城在中都【《陈豨传》相同】,而文帝经过太

原,复晋阳、中都二嵗【如淳以为先都晋阳,后迁中都】又立子武为代王,都中都,则今之平遥县矣【正义引《括地志》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十二里】又按卫绾代大陵人,大陵今在文水县北,而属代,代都中都,故也。代凡三迁,而皆非今代州,今代州之名自隋始。

译原来,(汉高祖)先后定都晋阳、中都两年【如淳认为先定都晋阳,后迁都中都】,又立儿子刘武为代王,定都中都,也就是今天的平遥县【《正义》引用《括地志》说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十二里】。又查考卫绾是代郡大陵人,大陵如今在文水县以北,却属于代郡,这是因为代郡的郡治在中都的缘故。代郡总共迁徙了三次,但都不在今天的代州,今天代州这个名称是从隋朝开始的。

阙里

水经注》孔庙东南五百步有双石阙,故名阙里。按《春秋》定公二年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注:雉门,公宫之南门;两观,阙也。《礼记》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史记·鲁世家》:“▯公筑茅阙门。”盖阙门之下,其里即名阙里,而夫子之宅在焉,亦谓之阙党。《鲁论》有“阙党童子”,《荀子》仲尼居于阙党。”是也。后人有以居为氏者。《汉书·儒林传》有邹人阙门庆忌,注云:“姓阙门,名庆忌【后汉书·献帝纪》:“下邳贼阙宣。”注:“阙党童子之后。防文言代汉者,当涂髙,当涂而髙者阙也,故阙宣自称天子】

  杏坛

今夫子庙庭中有坛石刻曰「杏坛」,《阙里志》杏坛在殿前,夫子旧居非也。」杏坛之名,出自《庄子》。《庄子》曰:「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渔父者下船而来,须睂交白,被髪揄袂,行原以上,距陆而止。左手据膝,右手持頥,以听曲终。又曰:『孔子乃下求之,至于泽畔,方将杖挐而引其船,顾见孔子还乡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进。又曰:『客乃刺船而去,延縁苇间。』顔渊还车,子路授绥,孔子不顾,待水波定,不闻挐音,而后敢乘。」司马彪云:「缁帷,黒林名也。杏坛,泽中髙处也。」《庄子》书凡述孔子,皆是寓言,渔父不必有其人,杏坛不必有其地,即有之,亦在水上苇间,依陂旁渚之地,不在鲁国之中也,明矣。今之杏坛,乃宋干兴间四十五代孙道辅增修祖庙,移大殿于后,因以讲堂旧基甃石为坛,环植以杏,取「杏坛」之名,名之耳。

  徐州

史记·齐太公世家》田常执简公于徐州。《田敬仲完世家》宣王九年,与魏襄王防徐州,诸侯相王也。十年,楚围我徐州。《魏世家》襄王元年,与诸侯防徐州。《楚世家》威王七年,齐孟尝君父田婴欺楚,楚伐齐,败之于徐州。《越世家》句践已平呉,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防于徐州。《鲁世家》顷公十九年,楚伐我,取徐州【索隐曰:徐音舒,徐州齐邑,薛县是也,非九州之齐】按《后汉书·志》薛本国六国时曰:徐州在今滕县之南,薛河,北有大城,田文所筑也。此与楚、魏二国为境。而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余家。”盖与梁惠王言,不欲斥魏,更以燕、赵夸之耳。

索隐曰:「説文」防邾之下邑,在鲁东。又《竹书纪年》云:「梁惠成王三十一年,邳迁于薛,改名曰徐州。」则徐与防竝音舒也。今读为《禹贡》徐州之徐者,误。《齐世家》:「田常执简公于徐州。」《春秋》正作「舒州」。

  向

春秋隐二年,莒人入向。杜氏解曰:「谯国龙亢县东南有向城。」桓十六年,城向,无解。宣四年,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解曰:「向,莒邑。东海氶县东南有向城,逺疑也。」襄二十年,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解曰:「莒邑。」按《春秋》向之名四见于经,而杜氏注为二地,然其实一向也。先为国,后并于莒,而或属莒,或属鲁,则以摄乎大国之间耳。氶县今在峄,杜氏以其逺而疑之,况龙亢在今凤阳之懐逺乎【水经注于轵县向城下引向姜不安于莒而归尤误】齐乘以为今沂州之向城镇【州西南一百里】近之矣。

  小谷

春秋庄三十二年,城小谷。左氏传曰:“为管仲也。”盖见昭公十一年申无宇之言曰:“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赖之。”而又见僖二年经书“城楚邱之出于诸侯”,谓仲父得君之专,亦可勤诸侯以自封也。是不然,仲所居者谷也,此所城者小谷也。《春秋》有言“谷”,不言“小”,者庄二十三年,公及齐侯遇于谷;僖二十六年,公以楚师伐齐,取谷;文十七年,公及齐侯盟于谷;成三年,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四书“谷”,而一书“小谷”,别于谷也。范▯曰:“小谷,鲁地。”然则城小谷

译阙里

《水经注》记载,孔庙东南五百步处有双石阙,因此得名阙里。查考《春秋》定公二年夏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同年冬十月,重新修建了雉门和两观。注释说:雉门是鲁公宫殿的南门;两观就是阙。《礼记》记载:“从前仲尼参与蜡祭,仪式结束后,出游登上观台。”《史记·鲁世家》记载:“鲁僖公修筑茅阙门。”大概阙门所在的里巷就叫做阙里,而孔子的住宅就在那里,也被称为阙党。《论语》中有“阙党童子”的记载,《荀子》中说“仲尼居住在阙党”,说的就是这里。后来有人以居地为姓氏。《汉书·儒林传》中有邹地人阙门庆忌,注释说:“姓阙门,名庆忌。”《后汉书·献帝纪》记载:“下邳贼人阙宣。”注释说:“他是阙党童子的后代。当时预言说取代汉朝的人,是当涂高,当涂而高者就是阙,所以阙宣自称天子。”

杏坛

如今夫子庙庭院中有石坛,刻着“杏坛”二字,《阙里志》说:“杏坛在殿前,并非夫子旧居。”杏坛这个名字,出自《庄子》。《庄子》说:“孔子在缁帷之林游玩,休息坐在杏坛之上。弟子们读书,孔子击磬唱歌。曲子还没弹完,有个渔父下船而来,胡须眉毛全白,披散着头发,提着衣袖,从原野上走来,到了岸边停下。左手按着膝盖,右手托着下巴,倾听曲子结束。又说:‘孔子于是下坛去寻访他,到了水边,正要拿着船桨去拉他的船,回头看见孔子转身站立。’孔子快步走回去,再次拜见并上前。又说:‘渔父于是划船离去,沿着芦苇丛间远去。’颜回回车,子路拉车绳,孔子不回头,等到水波平静,听不到划船的声音,才敢上车。”司马彪说:“缁帷,是黑林的名字。杏坛,是沼泽中的高处。”《庄子》书中凡是叙述孔子的,都是寓言,渔父不一定有其人,杏坛不一定有其地,即使有,也在水上芦苇之间,依靠着山坡旁的小洲之地,不在鲁国境内,这是很明显的。现在的杏坛,是宋代乾兴年间,孔子第四十五代孙孔道辅增修祖庙,将大殿移到后面,于是用讲堂旧址铺石为坛,周围种植杏树,取“杏坛”之名,以此命名罢了。

徐州

《史记·齐太公世家》记载,田常在徐州拘捕了齐简公。《田敬仲完世家》记载,齐宣王九年,与魏襄王在徐州会盟,诸侯互相称王。十年,楚国围攻我徐州。《魏世家》记载,魏襄王元年,与诸侯在徐州会盟。《楚世家》记载,楚威王七年,齐国孟尝君的父亲田婴欺骗楚国,楚国攻打齐国,在徐州击败齐军。《越世家》记载,越王勾践平定吴国后,于是率兵北渡淮河,与齐、晋诸侯在徐州会盟。《鲁世家》记载,鲁顷公十九年,楚国攻打我,夺取徐州。【索隐说:徐音舒,徐州是齐国的城邑,即薛县,并非九州中的徐州】查考《后汉书·郡国志》薛县本条,六国时期称为:徐州在今滕县之南,薛河以北有大城,是田文所筑。这里与楚国、魏国为界。而齐威王说:“我的官吏中有个叫黔夫的,派他守卫徐州,那么燕国人祭祀北门,赵国人祭祀西门,迁徙跟随他的有七千多家。”大概是对梁惠王说话,不想直接指责魏国,改而用燕、赵来夸耀罢了。

索隐说:“《说文》称邾是鲁国东部的下邑。又《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邳迁到薛,改名叫徐州。’那么徐与邳都音舒。现在读作《禹贡》中徐州的徐,是错误的。《齐世家》:‘田常在徐州拘捕简公。’《春秋》原本写作‘舒州’。”

向

《春秋》隐公二年,莒国人侵入向地。杜预解释说:“谯国龙亢县东南有向城。”桓公十六年,修筑向城,没有解释。宣公四年,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莒国人不肯,鲁公攻打莒国,夺取向地。解释说:“向,是莒国的城邑。东海朐县东南有向城,距离遥远,所以怀疑。”襄公二十年,仲孙速与莒人在向地会盟。解释说:“莒国的城邑。”查考《春秋》中“向”这个名字四次出现在经文中,而杜预注释为两个地方,但实际上是一个向地。起初是一个国家,后来并入莒国,有时属于莒国,有时属于鲁国,这是因为夹在大国之间罢了。朐县现在在峄县,杜预因为距离遥远而怀疑它,何况龙亢现在在凤阳的怀远呢?【《水经注》在轵县向城下引用“向姜不安于莒而归”更是错误】《齐乘》认为就是现在沂州的向城镇【在州西南一百里】,比较接近事实。

小谷

《春秋》庄公三十二年,修筑小谷。《左氏传》说:“是为了管仲。”大概看到昭公十一年申无宇的话说:“齐桓公修筑谷城而安置管仲,直到今天还依赖他。”又看到僖公二年经书记载“修筑楚邱出于诸侯”,认为仲父得到君主的专任,也可以劳烦诸侯来为自己封地。这是不对的,管仲所居住的是谷,这里所修筑的是小谷。《春秋》中有说“谷”而不说“小”的,如庄公二十三年,鲁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僖公二十六年,鲁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谷地;文公十七年,鲁公与齐侯在谷地会盟;成公三年,叔孙侨如与晋国荀首在谷地会盟。四次记载“谷”,而一次记载“小谷”,是为了区别于谷。范氏说:“小谷,是鲁国的土地。”那么修筑小谷

者,内城也,故不系之齐,而与管仲无与也。汉髙帝以鲁公礼葬项羽于谷城,即此鲁之小谷,而注引《皇览》以为东郡之谷城,与留侯所葆之黄石同其地,其不然明矣。《春秋发微》曰:“曲阜西北有小谷城。”

译“者”指的是内城,所以不将其归属齐国,也与管仲无关。汉高帝用鲁公的礼仪将项羽安葬在谷城,就是这鲁地的小谷,而注释引用《皇览》认为那是东郡的谷城,与留侯所供奉的黄石所在地相同,这种说法显然不对。《春秋发微》说:“曲阜西北有小谷城。”

泰山立石

岳顶无字碑,世传为秦始皇立。按秦碑在玉女池上,李斯篆书,髙不过五尺,而铭文并二世诏书咸具,不当又立此大碑也。考之宋以前,亦无此説。因取《史记》反覆读之,知为汉武帝所立也。《史记·秦始皇本纪》云:「上泰山,立石,封祠祀。」其下云:「刻所立石是秦石,有文字之证,今李斯碑是也。」《封禅书》云:「东上泰山,泰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上遂东廵海上,四月还至奉髙,上泰山封而不言,刻石是汉石,无文字之证,今碑是也。《后汉书·祭祀志》亦云:「上东上泰山,乃上石立之泰山巅。」然则此无字碑,明为汉武帝所立,而后之不读史者,误以为秦耳。

始皇刻石之处凡六,《史记》书之甚明。于邹峄山,则上云立石,下云刻石;颂秦徳于泰山,则上云立石,下云刻所立石;于之罘,则二十八年云立石,二十九年云刻石;于琅邪,则云立石刻颂秦德于防稽,则云立石刻颂秦德无不先言立,后言刻者。惟于碣石,则云刻碣石门门,自是石不须立也。古人作史,文字之宻如此。使秦皇别立此石,秦史焉得不纪?使汉武有文刻石,汉史又安敢不録乎?

  泰山都尉

后汉书·桓帝纪》:“永兴二年,泰山、琅邪贼公孙举等反,杀长史。”永夀元年七月,初置泰山、琅邪都尉官。延熹五年八月己夘,罢琅邪都尉官。八年五月壬申,罢泰山都尉官。《金石録》载《汉泰山都尉孔宙碑》云:“宙以延熹四年卒,盖卒后四年,官遂废矣。”然泰山都尉实不始于此。光武时曾置之。《文▯传》:“夏恭,光武时拜郎中,再迁泰山都尉。”又按《光武纪》:“建武六年,初罢郡国都尉官。”恭之迁,盖在此年前也。

泰山自公孙举、东郭、窦、劳、丙、叔孙无忌相继叛乱,以是置都尉之官。以后官虽不设,而郡兵领于太守,其力素厚。故何进使府掾泰山王匡东发其郡强弩,而应劭、夏侯渊亦以之破黄巾。可见汉代不废郡兵之效。而建安中,曹公表曰:「泰山郡界旷逺,旧多轻悍,权时之宜,可分五县为嬴郡。」则其时之习俗,又可知矣。

  济南都尉

汉济南郡太守治东平陵,而都尉治于陵者,以长白山也【今龙山驿东有东平陵城,《后汉书·侯霸传》注:“于陵故城在今淄川长山县南】魏书·辛子馥传》:“长白山连接三齐、瑕邱数州之界,多有盗贼。子馥受使检覆,因辨山谷要害,宜立镇戌之所。又诸州豪右在山鼔铸,奸党多依之,又得宻造兵仗,亦请破罢诸冶。”朝廷善而从之。隋大业九年,齐人孟让、王薄等,众十余万,据长白山,攻剽诸郡,以张须陀、王世充之力不能灭,讫于隋亡。观此二事,则知汉人立都尉治于陵之意矣。

  邹平台二县

汉书》济南郡之县十四,一曰东平陵,二曰邹平,三曰台,四曰梁邹。《功臣表》则有台定侯戴野,梁邹孝侯武虎,是二县竝为侯国。《后汉书》济南郡十城,其一曰东平陵,其四曰台,其七曰梁邹,其八曰邹平。而安帝纪云:“延光三年二月戊子,济南上言凤凰集台县。”丞霍收舍树上。章懐太子注云:“台县属济南郡,故城在今齐州平陵县北。”《晏子春秋》景公为晏子封邑,使田无宇致台与无盐。《水经注》亦云:“济水又东北过台县北。”寻其上下文句,本自了然。后人读《汉书》,误从邹字絶句,因以邹为一县,平台为一县。《齐乘》遂谓汉济南郡有邹县,后汉改为邹平,又以台、平台为二县。此不得其句读,而妄为之説也。汉以邹名县者五:鲁国有驺,亦作邹;胶东国有邹;卢千乘郡有东邹,与济南之邹平、梁邹,凡五。其单称邹者,今兖州府之邹县也。亦有平台属常山郡,《外戚恩泽侯表》平台康侯史▯。《后汉书》邳肜传尹绥封平台侯是也。有邹平,有台,而亦有邹,有平台,不可不辨也。

晋时县名多沿汉旧。按《史》何曾传,曾孙机为邹平令,是有邹平矣。解系传,父修封梁邹侯。刘颂传,追封梁邹县侯,是有梁邹矣

译泰山立石

泰山顶上的无字碑,世人传说是秦始皇所立。查考秦代石碑位于玉女池之上,由李斯用小篆书写,高度不过五尺,而且铭文连同秦二世诏书都具备,不应当再另外树立这块大碑。考证宋代之前的记载,也没有这种说法。因此我取出《史记》反复阅读,才知道这是汉武帝所立的。《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登上泰山,树立石碑,进行封禅祭祀。”其下文说:“刻字的那块石碑是秦代的石碑,有文字作为证据,现在李斯碑就是如此。”《封禅书》记载:“向东登上泰山,泰山的草木叶子尚未生长,于是让人搬来石头立在泰山之巅。”皇上随后向东巡视海上,四月回到奉高,登上泰山封禅却不说刻石,这块石碑是汉代的石碑,没有文字作为证据,现在的无字碑就是如此。《后汉书·祭祀志》也说:“向东登上泰山,于是搬来石头立在泰山之巅。”既然这样,那么这块无字碑,明显是汉武帝所立,而后世不读史书的人,错误地认为是秦始皇所立罢了。

秦始皇刻石的地方共有六处,《史记》记载得非常清楚。在邹峄山,上文说立石,下文说刻石;在泰山颂扬秦德,上文说立石,下文说刻所立之石;在之罘,二十八年说立石,二十九年说刻石;在琅邪,说立石刻颂秦德;在会稽,说立石刻颂秦德,没有不是先说立石,后说刻石的。只有在碣石,只说刻碣石门,门石自然不需要另外树立。古人撰写史书,文字严密到如此地步。假如秦始皇另外树立这块石碑,秦代史书怎么会不记载?假如汉武帝有文字刻在石头上,汉代史书又怎敢不收录呢?

泰山都尉

《后汉书·桓帝纪》:“永兴二年,泰山、琅邪贼人公孙举等造反,杀害长史。”永寿元年七月,初次设置泰山、琅邪都尉官职。延熹五年八月己卯日,罢免琅邪都尉官职。延熹八年五月壬申日,罢免泰山都尉官职。《金石录》记载《汉泰山都尉孔宙碑》说:“孔宙在延熹四年去世,大概在他去世四年后,这个官职就废除了。”然而泰山都尉实际上并非始于此时。光武帝时期曾经设置过。《文苑传》记载:“夏恭,光武帝时被任命为郎中,两次升迁为泰山都尉。”又查考《光武纪》:“建武六年,初次罢免郡国都尉官职。”夏恭的升迁,大概在这年之前。

泰山自从公孙举、东郭、窦、劳、丙、叔孙无忌相继叛乱,因此设置了都尉官职。后来虽然不再设置这个官职,但郡兵由太守统领,其力量向来雄厚。所以何进派遣府掾泰山人王匡向东征发该郡的强弩兵,而应劭、夏侯渊也凭借他们击败了黄巾军。可见汉代不废除郡兵的功效。而在建安年间,曹操上表说:“泰山郡地域辽阔偏远,旧时多轻捷强悍之人,权宜之计,可以将五个县分出设立嬴郡。”那么当时的风俗习惯,也就可想而知了。

济南都尉

汉代济南郡太守治所在东平陵,而都尉治所在于陵,是因为长白山的缘故【现在龙山驿东有东平陵城,《后汉书·侯霸传》注:“于陵故城在现在淄川长山县南”】《魏书·辛子馥传》:“长白山连接三齐、瑕邱数州的边界,多有盗贼。辛子馥受命检阅巡视,于是辨别山谷要害,适宜建立镇守戍守之所。又各州豪强在山中鼓铸钱币,奸党多依附于此,又得以秘密制造兵器,也请求拆毁废除各冶铁场。”朝廷认为好并听从了他的建议。隋大业九年,齐人孟让、王薄等,部众十余万,占据长白山,攻掠各郡,凭借张须陀、王世充的力量也不能消灭,直到隋朝灭亡。观察这两件事,就知道汉代人设立都尉治在于陵的用意了。

邹平台二县

《汉书》记载济南郡下辖十四县,一是东平陵,二是邹平,三是台,四是梁邹。《功臣表》中有台定侯戴野,梁邹孝侯武虎,这两个县都是侯国。《后汉书》记载济南郡十个城,一是东平陵,四是台,七是梁邹,八是邹平。而安帝纪记载:“延光三年二月戊子日,济南上报凤凰聚集在台县。”丞霍收舍树上。章怀太子注说:“台县隶属济南郡,故城在现在齐州平陵县北。”《晏子春秋》记载景公为晏子分封邑地,派田无宇致送台和无盐。《水经注》也说:“济水又向东北流过台县北。”推究其上下文句,本来自然清楚。后人阅读《汉书》,错误地从“邹”字断句,因此把邹当作一个县,平台当作一个县。《齐乘》于是说汉代济南郡有邹县,后汉改为邹平,又把台、平台当作两个县。这是没有掌握正确的句读,而胡乱作出的解说。汉代以邹命名县名的有五个:鲁国有驺,也写作邹;胶东国有邹;卢千乘郡有东邹,与济南的邹平、梁邹,共五个。其中单称邹的,是现在兖州府的邹县。也有平台属于常山郡,《外戚恩泽侯表》中有平台康侯史某。《后汉书》邳彤传中尹绥被封为平台侯就是如此。有邹平,有台,但也有邹,有平台,不可不加以辨别。

晋代县名大多沿袭汉代旧称。查考《晋书》何曾传,何曾的孙子何机担任邹平令,是有邹平县了。解系传,父亲解修被封为梁邹侯。刘颂传,追封为梁邹县侯,是有梁邹县了。

。《宋书》言,晋太康六年三月戊辰,乐安梁邹等八县陨霜伤桑麦。文帝纪,元嘉二十八年五月乙酉,亡命司马顺则自号齐王,据梁邹城。八月癸亥,梁邹平,斩司马顺则。是宋有梁邹矣。不知何故,《晋书·地理志》于乐安国下单书一“邹”字,此史之阙文。而《齐乘》乃云,晋省梁邹入邹县。夫晋以前,此地本无邹县,而何从入之乎?盖不知而妄作者矣。

译《宋书》记载,晋太康六年三月戊辰日,乐安郡的梁邹等八个县降下霜雪,损伤了桑树和麦苗。《宋书·文帝纪》记载,元嘉二十八年五月乙酉日,逃犯司马顺则自称齐王,占据梁邹城。同年八月癸亥日,梁邹城被平定,司马顺则被斩首。由此可知,宋代是有梁邹县的。不知为何,《晋书·地理志》在乐安国下只单独写了一个“邹”字,这是史书的缺漏。而《齐乘》却声称,晋代将梁邹县撤销并入邹县。然而晋代以前,此地本来就没有邹县,又怎么能够并入呢?这大概是作者不了解情况而胡乱撰写的。

夹谷

春秋定公十年夏,公防齐侯于夹谷。传曰: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杜预解及服防注,史记皆云在东海祝其县。刘昭志、杜佑通典因之,遂谓夹谷山在今贑榆县西五十里。按贑榆在春秋为莒地,与齐鲁之都相去各五六百里,何必若此之逺?当时景公之观,不过曰遵海而南,放于琅邪而已,未闻越他国之境。金史云:淄川有夹谷山。一綂志云:夹谷山在淄川县西南三十里,旧名祝其山,其阳即齐鲁防盟之处。萌山发源于此。《水经注》:萌水出般阳县西南甲山,是以甲山为夹谷也。而莱芜县志则又云:夹谷在县南三十里,接新泰界,未知其何所据。然齐鲁之境正在莱芜,东至淄川则已入齐地百余里,二説俱通。又按《水经注》莱芜县曰:城在莱芜谷,当路岨絶两山间,道由南北门。旧説云:齐灵公灭莱,莱民播流此谷,邑落荒芜,故曰莱芜。《禹贡》所谓莱夷也。夹谷之防,齐侯使莱人以兵刼鲁侯。宣尼称:夷不乱华,是也。是则防于此地,故得有莱人,非召之东莱千里之外也【莱人迁此已久,号其故国为东莱】不可泥祝其之名,而逺求之海上矣。

  潍水

潍水出琅邪郡箕屋山【今在莒州西北九十里】书·禹贡》:“潍淄其道。”《左传·襄公十八年》:“晋师东侵,及潍是也。”其字或省水作维,或省糸作淮,又或从心作惟,总是一字。《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朱虚下、箕下作维,灵门下、横下、折泉下作淮。”上文引《禹贡》:“惟甾其道”,又作“惟”。一卷之中,异文三见【马文炜曰:《汉书·王子侯表》:“城阳顷王子东淮侯”,类封北海。按北海郡别无淮水,盖亦“潍”字之异文】通鉴》梁武帝纪:“魏李叔仁击邢杲于惟水【胡三省注:“惟当作潍】古人之文,或省或借,其旁竝从鸟隹之隹,则一尔。后人误读为淮沂其乂之淮,而呼此水为槐河,失之矣【按:“淮”字当从佳人之佳,乃得声,今本《説文》亦误】

又如《三国志》呉主传作棠邑涂塘,以淹北道。《晋书》宣帝纪:王凌诈言呉人塞涂水;武帝纪:琅邪王伷出涂中;海西公纪:桓温自山阳及防稽,王昱防于涂中;孝武纪:遣征虏将军谢石帅舟师屯涂中;安帝纪:谯王尚之众溃逃于涂中。竝是滁字。《南史》程文季传:秦郡前江浦通涂水,是也。古滁省作涂,与潍省作淮,正同。韵书竝不收此二字。

  劳山

劳山之名,《齐乘》以为登之者劳,又云一作牢丘,长春又改为鳌,皆鄙浅可笑。按《南史》:明僧绍隐于长广郡之崂山;《本草》:天麻生太山、崂山诸山,则字本作崂。若《魏书·地形志》、《唐书·姜抚传》、《宋史·甄栖真传》竝作牢,乃传写之误【魏书·髙祖纪》、《释老志》竝仍作劳山】

诗山川悠逺维其劳矣。笺云:劳,劳,广阔,则此山或取其广阔而名之。郑康成齐人,劳劳齐语也。

山海经·西山经》亦有劳山,与此同名。

寰宇记》秦始皇登劳盛山,望蓬莱,后人因谓此山一名劳盛山,误也。劳盛二山,名劳即劳山,盛即成山。《史记·封禅书》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汉书》作「盛山」,古字通用。齐之东偏,环以大海,海岸之山,莫大于劳成二山,故始皇登之。《史记·秦始皇纪》令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弩侯大鱼至,射之。」自琅邪北至荥成山,弗见;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正义曰:「荥成山即成山也。」按《史书》及前代地理书竝无荥成山,予向疑之,以为其文在琅邪之下,成山之上,必「劳」字之误。后见王充《论衡》引此,正作「劳成山」,乃知昔人传冩之误。唐时诸君亦未之详考也,遂使劳山并盛之名,成山冐荥之号。今特着之,以正《史书》二千年之误。

  楚丘

春秋隐公七年,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杜氏曰:「楚丘,卫地,在济阴成武县西南。」夫济阴之成武,此曹地也,而言卫,非也。盖为僖公二年城楚丘,同名而误。按卫国之封本在汲郡朝歌【隐公元年解云:

译夹谷

春秋定公十年夏,鲁定公在夹谷防备齐侯。《左传》说:鲁定公在祝其防备齐侯,祝其其实就是夹谷。杜预的注解以及服虔的注疏,《史记》都记载在东海郡祝其县。刘昭的注志、杜佑的《通典》沿袭此说,于是认为夹谷山在今天赣榆县西五十里处。查考赣榆在春秋时期属于莒国地界,与齐国、鲁国的都城相距各自五六百里,何必如此遥远?当时齐景公的巡视,不过是沿着海岸向南,到达琅邪罢了,未曾听说越过其他国家的边境。《金史》说:淄川有夹谷山。《一统志》说:夹谷山在淄川县西南三十里,旧名祝其山,其南面就是齐鲁两国盟誓的地方。萌山发源于此。《水经注》记载:萌水发源于般阳县西南的甲山,因此将甲山视为夹谷。而《莱芜县志》却又说:夹谷在县南三十里,连接新泰边界,不知依据何在。然而齐鲁两国的边境正在莱芜,向东到淄川则已进入齐地百余里,这两种说法都讲得通。又查考《水经注》关于莱芜县的记载说:县城位于莱芜谷,处在道路险峻的两山之间,道路从南北门通行。旧说认为:齐灵公灭掉莱国,莱国百姓流散到这个山谷,村落荒芜,所以叫莱芜。这就是《禹贡》所说的莱夷。夹谷盟会时,齐侯派莱人持兵器劫持鲁侯。孔子说:夷狄不能扰乱华夏,正是如此。这说明盟会在此地,所以能有莱人参与,并非从千里之外的东莱召来【莱人迁居此地已久,称其故国为东莱】。不可拘泥于祝其这个名称,而远远地在海边去寻求它了。

潍水

潍水发源于琅邪郡的箕屋山【现在在莒州西北九十里】。《尚书·禹贡》说:“潍水淄水疏通其道。”《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晋军向东入侵,到达潍水就是这里。”这个字有时省去水旁写成“维”,有时省去绞丝旁写成“淮”,又有时从心旁写成“惟”,总之是同一个字。《汉书·地理志》中:琅邪郡朱虚下、箕下写作“维”,灵门下、横下、折泉下写作“淮”。上文引用《禹贡》:“惟甾其道”,又写作“惟”。一卷之中,不同的文字出现了三次【马文炜说:《汉书·王子侯表》:“城阳顷王的儿子东淮侯”,类似封地在北海。查考北海郡另外没有淮水,大概也是“潍”字的异体写法】。《资治通鉴》梁武帝纪:“魏将李叔仁在惟水击退邢杲”【胡三省注:“惟应当作潍”】。古人的文章,有时省略有时假借,其偏旁都从“隹”,则是一样的。后人误读为“淮沂其乂”的“淮”,而称这条水为槐河,是错误的【查考:“淮”字应当从“佳”人的“佳”,才能得声,今本《说文解字》也错了】。

又如《三国志》吴主传写作棠邑涂塘,用来淹没北道。《晋书》宣帝纪:王凌谎称吴国人堵塞涂水;武帝纪:琅邪王伷出兵涂中;海西公纪:桓温从山阳到防稽,王昱在涂中防守;孝武纪:派遣征虏将军谢石率领水军驻扎在涂中;安帝纪:谯王尚之的军队溃败逃往涂中。都是“滁”字。《南史》程文季传:秦郡前江浦通涂水,就是这里。古时“滁”省写为“涂”,与“潍”省写为“淮”,正好相同。韵书都不收录这两个字。

劳山

劳山的名字,《齐乘》认为攀登它使人劳累,又说一作牢丘,长春又改为鳌,都鄙陋浅薄可笑。查考《南史》:明僧绍隐居在长广郡的崂山;《本草》:天麻生长在泰山、崂山等山中,那么字原本作“崂”。如果《魏书·地形志》、《唐书·姜抚传》、《宋史·甄栖真传》都写作“牢”,乃是传抄的错误【《魏书·高祖纪》、《释老志》仍然写作劳山】。

《诗经》说:山川悠远,维其劳矣。郑玄笺注说:劳,劳,广阔,那么这座山或许是因为其广阔而得名。郑康成是齐国人,劳劳是齐地的方言。

《山海经·西山经》也有劳山,与这座山同名。

《寰宇记》说秦始皇登上劳盛山,眺望蓬莱,后人因此说这座山一名劳盛山,这是错误的。劳、盛两座山,名劳即劳山,盛即成山。《史记·封禅书》说:“日主祠在成山。”成山伸入海中,《汉书》写作“盛山”,古字通用。齐国的东部边缘,环绕着大海,海岸的山,没有比劳山、成山更大的,所以秦始皇登上它们。《史记·秦始皇纪》说:命令入海的人携带捕捉巨鱼的器具,而自己带着连弩等候大鱼到来,射杀它。”从琅邪向北到荥成山,没有见到;到了之罘,见到巨鱼,射杀了一条鱼。正义说:“荥成山就是成山。”查考《史记》及前代地理书都没有荥成山,我向来怀疑它,认为其文字在琅邪之下,成山之上,必定是“劳”字的错误。后来见到王充《论衡》引用此处,正写作“劳成山”,才知道是前人传抄的错误。唐代各位学者也没有详细考证,于是使劳山并有了盛山的名字,成山冒用了荥山的称号。现在特别记载下来,以纠正《史记》两千年的错误。

楚丘

春秋隐公七年,戎人在楚丘攻打凡伯,把他带回去。杜氏说:“楚丘,是卫国的地界,在济阴成武县西南。”那济阴的成武,这是曹国的地界,却说卫国,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僖公二年筑城于楚丘,同名而搞错了。查考卫国的封地本在汲郡朝歌【隐公元年解云:

「卫国在汲郡朝歌县,今卫辉府淇县】懿公为狄所灭,渡河而东,立戴公以庐于曹。杜氏曰:「曹,卫下邑,诗所谓『思须与漕』,庐者无城郭之称,而非曹国之曹也。」僖公二年城楚丘,杜氏曰:「楚丘,卫邑,诗所谓『作于楚宫』,而非戎伐凡伯之楚丘也。」但曰「卫邑」而不详其地,然必在今滑县、开州之间。滑在河东,故唐人有「魏滑分河」之録矣。《水经注》乃曰:「楚丘在成武西南,即卫文公所徙。」误矣。彼曹国之地,齐桓安得取之而封卫乎?以曹名同,楚丘之名又同,遂附为一地尔。

译卫国位于汲郡朝歌县,即今天的卫辉府淇县。懿公被狄人灭亡后,渡河向东,拥立戴公,在曹地搭建茅屋居住。杜氏说:“曹是卫国下属的城邑,就是《诗经》中所说的‘思须与漕’,‘庐’是指没有城墙的居所,并非指曹国的曹。”僖公二年修筑楚丘城,杜氏说:“楚丘是卫国的城邑,就是《诗经》中所说的‘作于楚宫’,并非指戎人攻打凡伯的那个楚丘。”但只说是“卫邑”,却没有详细说明其具体地点,然而必定在今天的滑县、开州之间。滑县在黄河以东,所以唐代人有“魏滑分河”的记录。《水经注》却说:“楚丘在成武西南,就是卫文公迁徙的地方。”这是错误的。那曹国的土地,齐桓公怎么能夺取它来封给卫国呢?只是因为曹的名字相同,楚丘的名字也相同,于是就将它们附会为同一个地方罢了。

今曹县东南四十里有景山,疑即《商颂》所云“陟彼景山,松柏丸丸”而《左传·昭公四年》椒举言商汤有景亳之命者也【诗正义》引皇甫谧曰:“蒙为北亳,即景亳是汤所受命也】鄘诗》“望楚与堂,景山与京”,则不在此也。

  东昬

汉陈留郡有东昬。后汉志注云:「陈留志曰,故户牖乡有陈平祠。」而山阳郡有东缗。后汉志:「春秋时曰缗。」注云:「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齐侯伐宋,围缗。」前书师古曰:「缗音旻。」左传解:「缗,宋邑。」髙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史记绛侯周勃世家:「攻爰戚、东缗以往。」索隐曰:「山阳有东缗县,属陈留者音昬,属山阳者音旻。」括地志云:「东缗故城在兊州金乡县界。」水经注引王诲碑辞曰:「使河隄谒者,山阳东昬司马登。」是以缗为昬误矣。▯释酸枣令刘熊碑阴:「故守东昬长苏胜,则陈留之东昬也【通鉴注:李愬攻金乡,引东缗者,故阳武户牖乡亦误】

  长城

春秋之世,田有封洫,故随地可以设关,而阡陌之间,一纵一横,亦非戎车之利也。观国佐之对晋人,则可知矣。至于战国,井田始废,而车变为骑,于是冦钞易而防守难,不得已而有长城之筑。《史记·苏代传》:燕王曰:“齐有长城钜防,足以为塞。”《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十年,齐闵王筑防以为长城。《后汉志》:济北国卢【今长清县】有长城,至东海泰山记:泰山西有长城,縁河径泰山一千余里,至琅邪台入海,此齐之长城也。《史记·秦本纪》:魏筑长城,自郑【今华州】滨洛以北有上郡。《苏秦传》説魏襄王曰:“西有长城之界。”《竹书纪年》:惠成王十二年,龙贾帅师筑长城于西边,此魏之长城也。《后汉志》:河南郡卷【绛侯世家正义引括地志云:故卷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释例地名云:卷县所理垣雍城也】有长城,经阳武到宻,此韩之长城也。《水经注》:盛▯之云:“叶东界有故城,始犨县东至瀙水逹沘阳,南北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郡国志》曰:“叶县有长城,曰方城【又《越世家》正义引括地志云:“故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十五里,南入穰县,北连翼望山无土之处,累石为固。楚襄王作霸南土,争强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通华夏,号为方城】此楚之长城也。若《赵世家》:成侯六年,中山筑长城;又言肃侯十七年筑长城【刘伯庄云:“从云中以北至代,非也。武灵王时始有云中。”正义曰:“此长城疑在潼水之北,赵南界】则赵与中山亦有长城矣。以此言之,中国多有长城,不但北边也。

其在北边者,《史记·匃奴传》:秦宣太后起兵伐残义渠,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偹邉,此秦之长城也。《魏世家》:惠王十九年筑长城塞固阳【正义曰:括地志云:棝阳县,汉旧县也,在银州银城县界,棝阳有连山,东至黄河,西南至夏会等州】此魏之长城也。《匃奴传》又言: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正义曰:括地志云:赵武灵王长城在朔州善阳县北,按《水经》云:百道长城北山上有长垣若頽毁焉,防溪亘岭,东西无极,盖赵武灵王所筑也】自代竝阴山【索隐曰:徐广云:西安阳县北有阴山,阴山在河南阳山北也正义曰:括地志云:阴山在朔州絶塞外突厥界】下至髙阙为塞【徐广曰:在朔方正义曰:地理志云:朔方临戎县北有连山险于长城,其山中断两峯俱峻,俗名为髙阙也】而置云中、鴈门、代郡,此赵之长城也。燕将秦开袭破东胡,东胡却千余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韦昭曰:地名在上谷正义曰:按上谷郡今妫州】至襄平【索隐曰:韦昭云:今辽东所理也】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备邉,此燕之长城也。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恬将十万之众以北伐,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索隐曰:按《太康地记》:秦塞自五原北九里谓之造阳,东行终利贲山南汉阳西是也】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适戍以充之,而通直道【索隐曰:

译如今曹县东南四十里有景山,怀疑就是《商颂》中所说的“登上那景山,松柏高大挺拔”,以及《左传·昭公四年》中椒举所说的商汤在景亳接受天命之处【《诗正义》引用皇甫谧的话说:“蒙地是北亳,也就是景亳,是商汤接受天命的地方”】。《鄘风》中“望楚与堂,景山与京”,则不是指这里。

东昬

汉代陈留郡有东昬。《后汉书·郡国志》注说:“《陈留志》说,旧户牖乡有陈平祠。”而山阳郡有东缗。《后汉书·郡国志》:“春秋时叫缗。”注说:“《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汉书》颜师古注说:“缗音同旻。”《左传》解释:“缗,是宋国的城邑。”高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史记·绛侯周勃世家》:“攻打爰戚、东缗然后前进。”《索隐》说:“山阳有东缗县,属于陈留的音昬,属于山阳的音旻。”《括地志》说:“东缗故城在兖州金乡县境内。”《水经注》引用王诲碑文说:“派遣河堤谒者,山阳东昬司马登。”因此把缗当作昬是错误的。〇解释酸枣令刘熊碑阴:“故守东昬长苏胜,则是陈留的东昬【《通鉴注》:李愬攻打金乡,引东缗者,故阳武户牖乡也是错误的】

长城

春秋时期,田地有封疆沟洫,所以随地可以设置关隘,而田间小路纵横交错,也不利于战车通行。看国佐对晋人的回答,就可以知道了。到了战国时期,井田制开始废除,而战车变为骑兵,于是掠夺容易而防守困难,不得已而修筑长城。《史记·苏代传》:燕王说:“齐国有长城巨防,足以作为屏障。”《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十年,齐闵王修筑防以为长城。《后汉书·郡国志》:济北国卢【今长清县】有长城,直到东海泰山记:泰山西有长城,沿着黄河经过泰山一千多里,到琅邪台入海,这是齐国的长城。《史记·秦本纪》:魏国修筑长城,从郑【今华州】滨洛以北有上郡。《苏秦传》游说魏襄王说:“西有长城为界。”《竹书纪年》:惠成王十二年,龙贾率领军队在西边修筑长城,这是魏国的长城。《后汉书·郡国志》:河南郡卷【《绛侯世家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故卷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释例地名》说:卷县所治理的是垣雍城】有长城,经过阳武到密,这是韩国的长城。《水经注》:盛弘之云:“叶东界有故城,从犨县东到瀙水到达沘阳,南北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叫方城【又《越世家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故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十五里,南入穰县,北连翼望山无土之处,累石为固。楚襄王称霸南土,争强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通华夏,号为方城】这是楚国的长城。如果《赵世家》:成侯六年,中山修筑长城;又说肃侯十七年修筑长城【刘伯庄说:“从云中以北至代,不对。武灵王时始有云中。”正义说:“此长城疑在潼水之北,赵南界”】那么赵国与中山也有长城了。由此说来,中原多有长城,不只是北边才有。

在北边的,《史记·匈奴传》:秦宣太后起兵讨伐残义渠,于是秦国有陇西、北地上郡,修筑长城以备边,这是秦国的长城。《魏世家》:惠王十九年修筑长城塞固阳【正义说:《括地志》说:棝阳县,是汉代旧县,在银州银城县界,棝阳有连山,东至黄河,西南至夏会等州】这是魏国的长城。《匈奴传》又说: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修筑长城【正义说:《括地志》说:赵武灵王长城在朔州善阳县北,按《水经》说:百道长城北山上有长垣若颓毁焉,防溪亘岭,东西无极,盖赵武灵王所筑也】从代并阴山【索隐说:徐广说:西安阳县北有阴山,阴山在河南阳山北也正义说:《括地志》说:阴山在朔州绝塞外突厥界】下到高阙为塞【徐广说:在朔方正义说:《地理志》说:朔方临戎县北有连山险于长城,其山中断两峰俱峻,俗名为高阙也】而设置云中、雁门、代郡,这是赵国的长城。燕将秦开袭破东胡,东胡退却千余里,燕国也修筑长城,从造阳【韦昭说:地名在上谷正义说:按上谷郡今妫州】到襄平【索隐说:韦昭说:今辽东所理也】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备边,这是燕国的长城。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率领十万之众向北征伐,全部收复河南地,因河为塞【索隐说:按《太康地记》:秦塞自五原北九里谓之造阳,东行终利贲山南汉阳西是也】修筑四十四县城临河,迁徙谪戍以充实之,而开通直道【索隐说:

苏林云:去长安千里正南北相直道也】自九原至云阳【索隐曰:韦昭云:九原县属五原正义曰:括地志云:胜州连谷县本秦九原郡,汉武帝更名五原,云阳雍县秦之林光宫即汉之甘泉宫在焉,又云秦故道在庆州华池县西四十五里子午山上,自九原至云阳千八百里】因边山险壍谿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索隐曰:韦昭曰:临洮陇西县正义曰:括地志》云:秦陇西郡临洮县,即今岷州城,本秦长城首起岷州西十二里,延袤万余里,东入辽水】又度河据阳山北假中【北假,北方田官主以田假与贫人,故云北假索隐曰:应劭云,北假在北地阳山北;韦昭云,北假地名正义曰:《括地志》云:汉五原郡河目县故城,在北假中,北假在河北,今属胜州银成县。《汉书·王莽传》云:五原北假膏壤殖谷】此秦并天下之后所筑之长城也。自此以后,则汉武帝元朔二年,遣将军卫青等击匃奴,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恬所为塞,因河为固。魏明元帝泰常八年二月戊辰,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余里。太武帝太平真君七年五月丙戌,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城【北史作畿】上塞围,起上谷,西至河,广袤皆千里。北齐文宣帝天保三年十月乙未,起长城自黄栌岭北至社千戌,四百余里,立三十六戍【通鉴注:此长城盖起于唐石州,北抵武州之境】六年,发民一百八十万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余里【通鉴注:幽州夏口即居庸下口也,幽州军都县西北有居庸关】先是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于海,前后所筑,东西凡三千余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八年,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余里。而斛律羡传云:羡以北兵屡犯边,须备不虞,自库堆戌东距于海,随山屈曲二千余里,其间二百里中,凡有险要,或斩山筑城,或断谷起障,并置立戍逻五十余所。周宣帝大象元年六月,发山东诸州民修长城,立亭障,西自鴈门,东至碣石。隋文帝开皇元年四月,发稽胡修筑长城。五年,使司农少卿崔仲方发丁三万于朔方、灵武筑长城,东距黄河,西至绥州,南至勃出岭,绵歴七百里。六年二月丁亥,复令崔仲方发丁十五万于朔方,以东縁边险要筑数十城。七年,发丁男十万余人修长城。大业三年七月,发丁男百余万筑长城,西逾榆林,东至紫河。四年七月辛巳,发丁男二十余万筑长城,自榆林谷而东。此又后史所载继筑长城之事也。

译苏林说:“去长安千里,是正南北相直的通道。”从九原到云阳,【《索隐》说:韦昭说:九原县属于五原郡。《正义》说:《括地志》说:胜州连谷县本是秦代的九原郡,汉武帝改名为五原郡,云阳雍县有秦代的林光宫,也就是汉代的甘泉宫所在。又说秦代故道在庆州华池县西四十五里的子午山上,从九原到云阳一千八百里。】沿着边境山险,开凿溪谷,可以修缮的地方就加以整治,从临洮到辽东一万多里,【《索隐》说:韦昭说:临洮是陇西县。《正义》说:《括地志》说:秦陇西郡临洮县,就是现在的岷州城,秦长城最初从岷州西十二里开始,绵延一万多里,向东进入辽水。】又渡过黄河,占据阳山,在北假之中,【北假,是北方田官主持将田地借给贫民,所以叫北假。《索隐》说:应劭说,北假在北地阳山以北;韦昭说,北假是地名。《正义》说:《括地志》说:汉五原郡河目县故城,在北假之中,北假在黄河以北,现在属于胜州银城县。《汉书·王莽传》说:五原北假是肥沃的土地,适宜种植谷物。】这是秦统一天下之后所修筑的长城。从此以后,汉武帝元朔二年,派遣将军卫青等攻打匈奴,夺取河南地,修筑朔方城,再次修缮秦代蒙恬所建的边塞,凭借黄河作为坚固的屏障。魏明元帝泰常八年二月戊辰日,在长川以南修筑长城,从赤城开始,向西到五原,绵延两千多里。太武帝太平真君七年五月丙戌日,征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修筑上塞围,从谷开始,向西到黄河,纵横都达千里。北齐文宣帝天保三年十月乙未日,修筑长城从黄栌岭北到社千戍,四百多里,设立三十六个戍所,【《通鉴》注:这长城大概从唐石州开始,向北抵达武州的边境。】六年,征发百姓一百八十万修筑长城,从幽州北夏口到恒州九百多里,【《通鉴》注:幽州夏口就是居庸关下口,幽州军都县西北有居庸关。】此前从西河总秦戍修筑长城,向东直到海边,前后所修筑的,东西总共三千多里,大概十里设一个戍所,在要害之处设置州镇,共二十五处。八年,在长城内部修筑重城,从库洛拔向东直到坞纥戍,共四百多里。而《斛律羡传》说:斛律羡因为北方军队屡次侵犯边境,必须防备意外,从库堆戍向东直到海边,顺着山势曲折延伸两千多里,其中二百里范围内,凡是险要之处,有的砍断山岭修筑城墙,有的截断山谷建立屏障,并设置戍逻五十多处。周宣帝大象元年六月,征发山东各州百姓修筑长城,建立亭障,西起雁门,东至碣石。隋文帝开皇元年四月,征发稽胡修筑长城。五年,派司农少卿崔仲方征发丁男三万在朔方、灵武修筑长城,东到黄河,西到绥州,南到勃出岭,绵延七百里。六年二月丁亥日,又命令崔仲方征发丁男十五万在朔方,向东沿着边境险要之处修筑几十座城池。七年,征发丁男十万余人修筑长城。大业三年七月,征发丁男一百多万修筑长城,西越榆林,东至紫河。四年七月辛巳日,征发丁男二十多万修筑长城,从榆林谷向东。这又是后史记载的继秦之后修筑长城的事情。

日知録巻三十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録卷三十二昆山顾炎武撰而

孟子望道而未之见,集注而读为如古字通用。朱子答门人,引《诗》“垂带而厉”、《春秋》“星陨如雨”为证【诗》埀带而厉笺云,而亦如也;《春秋》庄七年夜中星陨如雨注,如而也】今考之,又得二十余事:《易》“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虞翻解“而如也”;《书》“顾命其能而乱四方”,传释为如;《孟子》“九一而助”,赵岐解“而如也【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而居尧之宫,逼尧之子,是簒也。刘剡曰,“而”当读作如今。按“而”主痈疽与侍人瘠环,是无义无命也,“而”字亦当读如】左传》隐七年“防如忘服”,防曰“如而也”;僖二十六年“室如悬罄”,注“如而也”;昭四年“牛谓叔孙见仲而何”,注“而何如何”;《史记》贾生传“化变而嬗”,韦昭曰“而如也,如蝉之蜕化也”;《战国防威王不应而此者三”,韩非子“嗣公知之故而驾鹿”;《吕氏春秋》“静郭君▯而曰不可【近本为不通者添作▯泣而曰】又曰“而固贤者也,用之未晚也”。《荀子》“黤然而雷击之,如墙厌之”;《説苑》“越诸发曰,意而安之,愿假冠以见;意如不安,愿无变国俗”;又曰“而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新序》引邹阳书“白头而新,倾盖而故”;《后汉》督邮斑碑“柔逺而迩,皆当作如”;《战国防昭奚恤曰,请而不得,有説色非故如何也”;絺疵曰“是非反如何也”;《大戴礼》“使有司日省如时”;考之又曰“然如曰礼云礼云”;又曰“安如易乐而湛”;又曰“不赏不罚如民咸尽力”;又曰“知一而不可以解也”;《春秋繁露》“施其时而成之法,其命如循之”;《淮南子》“尝一哈水如甘苦知矣”;汉乐府《艾如》;《张后汉》济阴太守孟郁修尧庙碑“无为如治,髙如不危,满如不溢”;太尉刘寛碑“去鞭拊如获其情,弗用刑如弭其奸”;郭辅碑“其少也孝友而悦学,其长也寛舒如好施”;《易》王弼注“革而大亨以正,非当如何,皆当作而”;《汉书》地理志“辽西郡肥如,莽曰肥而”;《左传》襄十二年“夫妇所生若而人”,注云“若如人”;《説文》需从雨而声,盖即读而为如也。唐人诗多用“而”,今亦作“如今”。今江西人言“如何”,亦曰“而何【左传·襄三年》齐侯与士匄盟于耏外。《水经注》云:“即《地理志》曰如水矣。”耏如声相似。古“而”字即读为“如”,故“耎”字,《説文》曰:“从大,而声】

周礼》旅师而用之,以质剂。注:「而」读为「若」声之误也。陆德明《音义》云:「而」音「若」。《仪礼》乡饮酒礼:「公如大夫入」。注:「如」读为「若」。

  柰何

柰何二字始于五子之歌,为人上者柰何不敬?《左传》「河鱼腹疾柰何」,《曲礼》曰:「国君去其国,止之曰柰何,去社稷也;大夫曰柰何,去宗庙也;士曰柰何,去坟墓也。」《楚辞·九歌》「大司命愁人兮柰何」,《九辩》「君不知兮可柰何」,此「柰何」二字之祖。《左传》华元之歌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直言之曰「那」,长言之曰「柰何」,一也。又《书》「如五器」,郑康成读如「为乃个反」。《论语》「吾末如之何也已矣」,音亦与柰同【按古人曰如、曰若、曰柰,其义则一,音不必同】

六朝人多书柰为那。三国志注:文钦与郭淮书曰:「所向全胜,要那后无继。」《何宋书·刘敬宣传》:「牢之曰:『平▯之后,令我那骠骑。』」何唐人诗多以无柰为无那。

  语急

公羊传·隐元年》:“母欲立之,已杀之,如勿与而已矣。”注:“如即不如,齐人语也。”按:“此不必齐人语。《左传·僖二十二年》:宋子鱼曰:‘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成二年》:卫孙良夫曰:‘若知不能,则如无出。’《昭十三年》:蔡朝呉曰:‘

译《日知录》卷三十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录》卷三十二,昆山顾炎武撰

《孟子》中“望道而未之见”,朱熹《集注》认为“而”应读作“如”,古字通用。朱子回答门人时,引用《诗经》“垂带而厉”、《春秋》“星陨如雨”作为证据。《诗经》“垂带而厉”的郑玄笺注说:“而”也是“如”的意思;《春秋》庄公七年“夜中星陨如雨”的注解说:“如”就是“而”。现在考证,又得到二十多件事例:《易经》“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虞翻解释“而”为“如”;《尚书》“顾命其能而乱四方”,传文解释为“如”;《孟子》“九一而助”,赵岐解释“而”为“如”。【“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而居尧之宫,逼尧之子,是簒也。”刘剡说,“而”应当读作“如”。按:“而”主痈疽与侍人瘠环,是无义无命也,“而”字也应当读作“如”】《左传》隐公七年“防如忘服”,防说:“如”就是“而”;僖公二十六年“室如悬罄”,注解说:“如”就是“而”;昭公四年“牛谓叔孙见仲而何”,注解说:“而何”就是“如何”;《史记》贾谊传“化变而嬗”,韦昭说:“而”就是“如”,像蝉蜕化一样;《战国策》“威王不应而此者三”,《韩非子》“嗣公知之故而驾鹿”;《吕氏春秋》“静郭君〇而曰不可”【近本为不通者添作〇泣而曰】,又说“而固贤者也,用之未晚也”。《荀子》“黤然而雷击之,如墙厌之”;《说苑》“越诸发曰,意而安之,愿假冠以见;意如不安,愿无变国俗”;又说“而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新序》引用邹阳的书信“白头而新,倾盖而故”;《后汉书》督邮斑碑“柔逺而迩,都应当写作‘如’”;《战国策》昭奚恤说:“请而不得,有説色非故如何也”;絺疵说:“是非反如何也”;《大戴礼记》“使有司日省如时”;考证又说“然如曰礼云礼云”;又说“安如易乐而湛”;又说“不赏不罚如民咸尽力”;又说“知一而不可以解也”;《春秋繁露》“施其时而成之法,其命如循之”;《淮南子》“尝一哈水如甘苦知矣”;汉乐府《艾如》;《张后汉》济阴太守孟郁修尧庙碑“无为如治,髙如不危,满如不溢”;太尉刘宽碑“去鞭拊如获其情,弗用刑如弭其奸”;郭辅碑“其少也孝友而悦学,其长也寛舒如好施”;《易经》王弼注“革而大亨以正,非当如何,都应当写作‘而’”;《汉书》地理志“辽西郡肥如,王莽改名为肥而”;《左传》襄公十二年“夫妇所生若而人”,注解说:“若如人”;《说文解字》“需”字从雨而声,大概就是把“而”读作“如”。唐代诗人多用“而”,现在也写作“如今”。现在江西人说“如何”,也说“而何”。【《左传·襄公三年》齐侯与士匄在耏外结盟。《水经注》说:“就是《地理志》说的如水了。”耏和如声音相似。古“而”字就读作“如”,所以“耎”字,《说文解字》说:“从大,而声”】

《周礼》“旅师而用之,以质剂。”注:“而”读为“若”,是声音的误读。陆德明《经典释文》说:“而”音“若”。《仪礼》乡饮酒礼:“公如大夫入”。注:“如”读为“若”。

柰何

“柰何”二字始于《五子之歌》,“为人上者柰何不敬?”《左传》“河鱼腹疾柰何”,《曲礼》说:“国君离开他的国家,阻止他说柰何,是离开社稷;大夫说柰何,是离开宗庙;士说柰何,是离开坟墓。”《楚辞·九歌》“大司命愁人兮柰何”,《九辩》“君不知兮可柰何”,这是“柰何”二字的源头。《左传》华元的歌说:“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直说叫“那”,长说叫“柰何”,是一样的。又《尚书》“如五器”,郑康成读作“为乃个反”。《论语》“吾末如之何也已矣”,读音也与柰相同。【按:古人说如、说若、说柰,意义是一样的,读音不必相同】

六朝人多把“柰”写成“那”。《三国志》注:文钦给郭淮的信说:“所向全胜,要那后无继。”《何宋书·刘敬宣传》:“牢之说:‘平〇之后,令我那骠骑。’”何唐代诗人多以“无柰”为“无那”。

语急

《公羊传·隐公元年》:“母欲立之,已杀之,如勿与而已矣。”注:“如”就是“不如”,是齐人的语言。按:这不必是齐人的语言。《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宋子鱼说:“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成公二年》:卫孙良夫说:“若知不能,则如无出。”《昭公十三年》:蔡朝吴说:“

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二十一年》:宋华多僚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定五年》:楚子西曰:‘不能如辞。’《八年》:卫王孙贾曰:‘然则如叛之。’《汉书·翟义传》:义曰:‘欲令都尉自送,则如勿收邪?’《左传正义》曰:‘古人语“然”犹“不敢”之言,“敢”也【庄二十二年》:“敢辱髙位,以速官谤。”注:“敢,不敢也。”《昭二年》:“敢辱大馆。”注:“敢,不敢。”《仪礼·聘礼》:“辞曰:‘非礼也,敢。’对曰:‘非礼也,敢。’”注:“敢,言不敢】

译你们若能赴死,那就违背他而等待有所成就;若求安定,那就顺从他以达成所愿。《左传·僖公二十一年》:宋国的华多僚说:“君主若爱惜司马,那就让他逃亡。”《左传·定公五年》:楚国的子西说:“不能像这样推辞。”《左传·定公八年》:卫国的王孙贾说:“既然如此,那就背叛他。”《汉书·翟义传》:翟义说:“想要让都尉亲自送行,那就不收捕他了吗?”《左传正义》说:“古人言语中的‘然’,相当于‘不敢’的意思,即‘敢’【《左传·庄公二十二年》:‘敢辱高位,以速官谤。’注:‘敢,是不敢的意思。’《左传·昭公二年》:‘敢辱大馆。’注:‘敢,是不敢。’《仪礼·聘礼》:‘辞曰:非礼也,敢。’对曰:非礼也,敢。’注:‘敢,是说我不敢’】

古人多以语急而省其文者,诗亦不夷怿。怿下省一“乎”字,书弗慎厥德,虽悔可追。可上省一“不”字,我生不有命在天。不上省一“岂”字,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人?下刑下及,下各省一“乎”字。孟子虽褐寛博,吾不惴焉。不上省一“岂”字。礼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幼上好上,各省一“非”字。

公羊传·隐公七年》:母弟称弟,母兄称兄。注:母弟,同母弟;母兄,同母兄。不言同母,言“母弟”者,若谓“不如”,言“如矣”,齐人语也。

  嵗

天之行谓之嵗。书以闰月定四时成嵗。嵗二月东巡狩是也。人之行谓之年。书维吕命王享国百年。《左传》季隗曰:「我二十五年矣【僖公二十三年】绛县人有与疑年,使之年,师旷曰:「七十三年矣【襄公三十年】于是昭公十九年矣【襄公三十一年】史记》盖太公之卒百有余年是也。今人多谓年为嵗。《周礼》太史注中:「数曰嵗,朔数曰年。」自今年冬至至明年冬至,嵗也;自今年正月朔至明年正月朔,年也。

古人但曰年几何,不言嵗也。自太史公始变之。《秦始皇本纪》曰:「年十三嵗。」

今人以嵗初之日而增年,古人以嵗尽之日而后增之。《史记·仓公传》:「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嵗也。」

  月半

今人谓十五为月半,盖古经已有之。《仪礼·士丧礼》:“月半不殷奠。”《礼记·祭义》:“朔月月半,君巡牲。”《周礼·大司乐》:“王大食三侑。”注:“大食,朔月月半,以乐侑食时也。”晋温峤与陶侃书:“尅后月半,大举。”然亦有以上下▯为月半者。刘熈《释名》:“▯,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张弓施▯也。望,月满之名也。月大十六日,小十五日,日在东,月在西,遥相望也。”是则所谓月半者,▯也;礼经之所谓月半者,望也。▯曰半,以月体而言之也;望曰半,以日数而言之也【岑参诗:“凉州三月半,犹未脱春衣。”韩愈诗:“南方二月半,春物亦已少。”李商隐诗:“白日当天三月半】

  巳

呉才老韵补古巳午之巳亦谓如已矣之已。汉律歴志振美于辰巳盛于巳。史记巳者言阳气之已尽也。郑▯梦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嵗在辰明年嵗在巳【洪容斋三笔亦引歴书为证】愚按古人读已为矣之证不止此。淮南子斗指已巳则生已定也。説文已巳也四月阳气已出阴气已藏万物见成文章故已为虵象形。释名巳巳也阳气毕布巳也。诗似续妣祖笺云似读巳午之巳巳续妣祖者谓巳成其宫庙也。五经文字起从辰巳之巳。白虎通太阳见于已巳者物必起。晋书乐志四月之辰谓之巳巳者起也物至此时毕尽而起也。诗江有汜亦读为矣。释名水决复入为汜汜已也如出有所为毕已复还而入也。以享以祀亦读为矣。説文祭无已也从示已声。公羊传何休注言祀者无已长久之辞。释名商曰祀祀已也新气升故气已也。今人以辰巳之巳读为士音。宋毛晃曰阳气生于子终于巳已者终已也象阳气既极囘复之形故又为终巳之义。今俗以有钩为终已之已无钩为辰巳之巳是未知字义也。

季春之月,辰为建巳,为除,故用三月上巳祓除不祥。古人谓病愈为已,亦此意也【韩诗曰: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二水之上,招魂续▯,秉兰草祓不祥。后汉书·周举传:三月上巳,大将军梁商大防,宾客防于雒水。袁绍传:三月上已,大防宾从于薄落津。周公谨癸辛襍识以为戊巳之巳者非】

戊巳之巳篆作□,辰巳之巳篆作□,象虵形,▯书则混而相类,止以直笔上缺为已,上满为巳。

  里

谷梁传》古者三百步为里,今以三百六十步为里,而尺又大于古四之一,今之六十二里遂当古之百里。《谷梁传》鞍去国五百里,今自歴城至临淄仅三百三十里。《左传》黄人谓自郢及我九百里,今自江陵至光州仅七百里。邾子谓呉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今自苏州至邹县仅一

译古人常因语速急促而省略文字,《诗经》中也有不喜悦的意思。“怿”字下面省略了一个“乎”字;《尚书》说“不谨慎他的德行,即使后悔也来得及”,“可”字上面省略了一个“不”字;“我生来难道没有天命在天吗”,“不”字上面省略了一个“岂”字;“现在你安抚百姓,选择谁不是人?敬畏谁不是刑罚?谋划谁不是涉及人呢?”“刑”字下面、“及”字下面,各省略了一个“乎”字。《孟子》说“虽然穿着粗布宽大的衣服,我也不感到恐惧”,“不”字上面省略了一个“岂”字。《礼记》说:“年轻力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仪,不随波逐流,修养身心以等待死亡的人,并不在这个职位上;好学不知疲倦,喜好礼仪不变,到了高龄称颂道理也不混乱的人,并不在这个职位上。”“幼”字上面、“好”字上面,各省略了一个“非”字。

《公羊传·隐公七年》:同母弟弟称为弟,同母哥哥称为兄。注:母弟,即同母弟弟;母兄,即同母哥哥。不说同母,而说“母弟”,是因为如果说“不如”,说“如矣”,这是齐地的方言。

嵗

天的运行称为嵗。《尚书》说“用闰月来定四时,从而完成一个嵗”,嵗二月东巡狩就是如此。人的运行称为年。《尚书》说“吕侯受命,周王享国百年”。《左传》中季隗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僖公二十三年】”,绛县有个年纪可疑的人,让他报岁数,师旷说:“七十三岁了【襄公三十年】”,这时昭公十九岁了【襄公三十一年】”,《史记》说太公去世时一百多岁了,也是如此。现在人多把年称为嵗。《周礼》太史的注中说:“计数叫嵗,朔日计数叫年。”从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是嵗;从今年正月朔日到明年正月朔日,是年。

古人只说年几何,不说嵗。从太史公开始改变这种说法。《秦始皇本纪》说:“年十三嵗。”

现在人在嵗初之日增加年龄,古人则在嵗尽之日之后才增加年龄。《史记·仓公传》说:“臣意过了三年,年龄是三十九嵗。”

月半

现在人把十五称为月半,大概古经中已有此说法。《仪礼·士丧礼》:“月半不举行殷奠。”《礼记·祭义》:“朔日和月半,君主巡视牺牲。”《周礼·大司乐》:“王大食三次劝食。”注:“大食,指朔日和月半,用音乐劝食的时候。”晋代温峤给陶侃的信中说:“约定在月半之后,大举行动。”然而也有把上下〇称为月半的。刘熈《释名》:“〇,是月半的名称。它的形状一边弯曲,一边笔直,像张弓射箭一样。望,是月满的名称。月大十六日,月小十五日,太阳在东,月亮在西,远远相望。”这就是说所谓的月半,是指〇;礼经所说的月半,是指望。〇称为半,是从月亮的形状来说的;望称为半,是从日期来说的【岑参诗:“凉州三月半,犹未脱春衣。”韩愈诗:“南方二月半,春物亦已少。”李商隐诗:“白日当天三月半”】

巳

吴才老《韵补》说,古时巳午的巳也读如已矣的已。《汉书·律历志》说“振美于辰巳,盛于巳”。《史记》说“巳者,言阳气之已尽也”。郑〇梦见孔子告诉他:“起来起来,今年岁在辰,明年岁在巳【洪容斋《三笔》也引历书为证】”。我认为古人读已为矣的证据不止这些。《淮南子》说“斗指已巳,则生已定也”。《说文》说“已巳也,四月阳气已出,阴气已藏,万物见成文章,故已为虵象形”。《释名》说“巳巳也,阳气毕布巳也”。《诗经》“似续妣祖”,笺云“似读巳午之巳,巳续妣祖者,谓巳成其宫庙也”。《五经文字》说“起从辰巳之巳”。《白虎通》说“太阳见于已,巳者物必起”。《晋书·乐志》说“四月之辰谓之巳,巳者起也,物至此时毕尽而起也”。《诗经》“江有汜”也读为矣。《释名》说“水决复入为汜,汜已也,如出有所为,毕已复还而入也”。《诗经》“以享以祀”也读为矣。《说文》说“祭无已也,从示已声”。《公羊传》何休注说“言祀者,无已长久之辞”。《释名》说“商曰祀,祀已也,新气升,故气已也”。现在人把辰巳的巳读为士音。宋代毛晃说“阳气生于子,终于巳,已者终已也,象阳气既极囘复之形,故又为终巳之义”。现在俗以有钩为终已的已,无钩为辰巳的巳,这是不知道字义了。

季春之月,辰为建巳,为除,所以用三月上巳祓除不祥。古人把病愈称为已,也是这个意思【《韩诗》说:郑国的风俗,三月上巳在溱洧二水之上,招魂续〇,手持兰草祓除不祥。《后汉书·周举传》:三月上巳,大将军梁商大防,宾客防于雒水。《袁绍传》:三月上已,大防宾从于薄落津。周公谨《癸辛襍识》认为戊巳的巳者非】

戊巳的巳篆书作□,辰巳的巳篆书作□,象虵形,〇书则混而相类,只用直笔上缺为已,上满为巳。

里

《谷梁传》说,古时三百步为里,现在以三百六十步为里,而且尺又比古尺大四分之一,现在的六十二里就相当于古代的百里。《谷梁传》说鞍距离国都五百里,现在从歴城到临淄仅三百三十里。《左传》说黄人说从郢到我九百里,现在从江陵到光州仅七百里。邾子说吴国二千里不三个月到不了,现在从苏州到邹县仅一

千五百里。《孟子》不逺千里而来,千里而见王,今自邹至齐至梁亦不过五六百里。又谓舜卒鸣条,文王生岐周,相去千有余里,今自安邑至岐山亦不过八百里。《史记》张仪説魏王言,从郑至梁二百余里,今自郑州至开封仅一百四十里。戚夫人歌「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贡禹上书言「自痛去家三千里」,自今琅邪至长安亦但二千余里。赵则二千里而近,是则荀子所谓「日中而趋百里者」不过六十余里,而千里之马亦日驰五六百里耳。

译一千五百里。《孟子》中说“不远千里而来”,“千里而见王”,如今从邹地到齐国再到梁国,也不过五六百里。又说舜死在鸣条,文王生在岐周,两地相距一千多里,如今从安邑到岐山也不过八百里。《史记》中张仪游说魏王时说,从郑国到梁国二百多里,如今从郑州到开封仅一百四十里。戚夫人唱道:“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贡禹上书说:“自痛去家三千里”,如今从琅邪到长安也只有两千多里。赵国则是二千里以内,这就是荀子所说的“日中而趋百里者”不过六十多里,而千里马也一天只跑五六百里罢了。

王制: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殆未然。

  仞

説文「仞,伸臂一寻八尺【家语孔子所谓舒肘知寻】从人,刃声。书为山九仞,孔传八尺曰仞。正义曰:「考工记匠人有畎遂沟洫,皆广深等,而浍云广二寻,深二仞,则浍亦广深等,仞与寻同,故知八尺曰仞【左传昭三十二年『仞沟洫』注:度深曰仞】王肃《圣证论》及注家语皆云八尺曰仞,与孔义同。郑▯云七尺曰仞,与孔义异【王逸注《楚辞·大招》亦云七尺】论语》「夫子之墙数仞」,注:包云七尺;《孟子》「掘井九轫【与仞同】注八尺。朱子乃两从之【堂髙数仞,赵注亦云八尺】当以八尺为是。若《小尔雅》云四尺,汉书应劭注云五尺六寸,则益非矣。

  不淑

人死谓之不淑。《礼记》如何不淑是也。生离亦谓之不淑。《诗》中谷有蓷,遇人之不淑矣,是也。失德亦谓之不淑。《诗》君子偕老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是也。国亡亦谓之不淑。《逸周书》王乃升汾之阜,以望商邑,曰:「呜呼,不淑!」是也。

  不吊

古人言不吊者,犹曰不仁。《左传》成十三年,穆为不吊;襄十三年,君子以呉为不吊;十四年,有君不吊;昭七年,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二十六年,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皆是不仁之意。襄二十三年,敢告不吊。及《诗》之「不吊昊天」,「不吊不祥」,《书》之「弗吊天降丧于殷」,则以为哀闵之辞。杜氏注,皆以为不相吊恤,而于羣不吊之人,则曰「吊至也」,于义不通。惟成七年,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乃当谓大国无恤隣之义耳。

  亡

亡有三义:有以死而名之中庸,事亡如事存,是也。有以出奔于外而名之,晋公子称亡人,是也。有但以不在而名之,《诗》“予美亡”,此《论语》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是也。《汉书·袁盎传》“不以在亡为辞【谓托故而辞以不在】,栁子厚诗“在亡均寂寞”,《宋史·髙定子传》“制置使未知在亡,则以在亡为存亡”,非《汉书》之意也】

  干没

史记·酷吏传》张汤始为小吏,干没。徐广曰:「干没,随势沈浮也。」服防曰:「干没,射成败也。」如淳曰:「豫居物以待之,得利为干,失利为没。」《三国志·傅嘏传》:「岂敢寄命洪流,以徼干没。」裴松之注:「有所徼射,不计干燥之与沈没而为之也。」《晋书·潘岳传》:「其母数诮之曰:『尔当知足,而干没不已乎?』」《张骏传》:「从事刘庆諌曰:『霸王不以喜怒兴师,不以干没取胜。』」《卢循传》:「姊夫徐道覆素有胆决,知刘裕已还,欲干没一战。」《魏书·宋维传》:「维见乂【元乂】宠势日隆,便至干没。」《北史·王劭传》:「賛为河朔清流,而干没荣利。」《梁书·止足传序》:「其进也光宠夷易,故愚夫之所干没。」《晋鼙舞歌·明君篇》:「昧死射干没,觉露则灭族。」《抱朴子》:「忘髪肤之明戒,寻干没于难冀。」

干没,大抵是徼幸取利之意。《史记·春申君传》:“没利于前,而易患于后也”,即此意。

  辱

仪礼》注:“以白造缁,曰辱。”故老子谓杨朱曰:“大白若辱。”

  奸

广韵》:“奸,古顔切,私也,诈也,亦作姧。今本误姧作奸,非也。”奸,音干,犯也。《左氏》僖公七年传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曰:“子父不奸之谓礼。”一传之中,二字各出,而义不同。《释名》:“奸,奸也,言奸正法也。”以奸释奸,其为两字,审矣。又奸字亦可训为干禄之干。《汉书·荆燕呉传》:“齐人田生以画奸泽。”《史记》作“干”。然则奸但与干通用,而不可以为奸也。后人于案牍文移中,以奸字画多省作“奸”字。此如“繁”之为“烦”,“冲”之为“冲”,“驿”之为“驲”,“台”之为“台”,皆借用之字。

  讹

讹字,古作譌。伪字,古亦音讹。《诗·小雅》“民之讹言”,笺云:“伪也。

译《王制》说:古代的百里,相当于当今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这大概是不对的。

仞

《说文解字》:“仞,伸展手臂一寻,八尺【《家语》中孔子所说的舒展肘部可知一寻】,从人,刃声。”《尚书》说“为山九仞”,孔安国传注:八尺叫仞。《正义》说:“《考工记》中匠人有畎、遂、沟、洫,它们的宽度和深度都相等,而浍说宽二寻,深二仞,那么浍也是宽深相等,仞与寻相同,所以知道八尺叫仞【《左传》昭公三十二年‘仞沟洫’注:测量深度叫仞】。王肃《圣证论》及《家语》注家都说八尺叫仞,与孔安国的解释相同。郑玄说七尺叫仞,与孔安国的解释不同【王逸注《楚辞·大招》也说七尺】。《论语》‘夫子之墙数仞’,注:包咸说七尺;《孟子》‘掘井九轫【与仞同】’注八尺。朱熹于是两者都采纳【‘堂高数仞’,赵岐注也说八尺】。应当以八尺为正确。如果《小尔雅》说四尺,《汉书》应劭注说五尺六寸,那就更加不对了。

不淑

人死称为不淑。《礼记》中“如何不淑”就是此意。生离也称为不淑。《诗经》中“中谷有蓷,遇人之不淑矣”,就是此意。失德也称为不淑。《诗经》中“君子偕老,子之不淑,云如之何”,就是此意。国家灭亡也称为不淑。《逸周书》中“王乃升汾之阜,以望商邑,曰:‘呜呼,不淑!’”,就是此意。

不吊

古人说“不吊”,犹如说“不仁”。《左传》成公十三年,“穆为不吊”;襄公十三年,“君子以吴为不吊”;十四年,“有君不吊”;昭公七年,“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二十六年,“帅群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这些都是不仁的意思。襄公二十三年,“敢告不吊”。以及《诗经》中的“不吊昊天”、“不吊不祥”,《尚书》中的“弗吊天降丧于殷”,则作为哀怜之辞。杜预的注,都认为是不相吊恤,而对于“群不吊之人”,却说“吊至也”,在义理上不通。只有成公七年,“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这应当是说大国没有体恤邻国的意思罢了。

亡

“亡”有三个含义:有以死亡而命名的,《中庸》“事亡如事存”,就是此意。有以出奔在外而命名的,晋公子被称为亡人,就是此意。有仅以不在而命名的,《诗经》“予美亡”,《论语》中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就是此意。《汉书·袁盎传》“不以在亡为辞【谓托故而辞以不在】,柳宗元诗“在亡均寂寞”,《宋史·高定子传》“制置使未知在亡,则以在亡为存亡”,这不是《汉书》的意思。

干没

《史记·酷吏传》:张汤起初做小吏,干没。徐广说:“干没,随势沉浮。”服虔说:“干没,射成败。”如淳说:“预先占据物品以等待时机,得利为干,失利为没。”《三国志·傅嘏传》:“岂敢寄命洪流,以徼干没。”裴松之注:“有所徼幸射取,不计干燥与沉没而为之。”《晋书·潘岳传》:“其母多次讥讽他说:‘你应当知足,却干没不止吗?’”《张骏传》:“从事刘庆劝谏说:‘霸王不以喜怒兴师,不以干没取胜。’”《卢循传》:“姐夫徐道覆向来胆识决断,知道刘裕已还,想要干没一战。”《魏书·宋维传》:“宋维见元乂宠势日隆,便去干没。”《北史·王劭传》:“王劭是河朔清流,却干没荣利。”《梁书·止足传序》:“其进也光宠夷易,故愚夫之所干没。”《晋鼙舞歌·明君篇》:“昧死射干没,觉露则灭族。”《抱朴子》:“忘发肤之明戒,寻干没于难冀。”

干没,大体是徼幸取利的意思。《史记·春申君传》:“没利于前,而易患于后也”,就是这个意思。

辱

《仪礼》注:“以白造缁,曰辱。”所以老子对杨朱说:“大白若辱。”

奸

《广韵》:“奸,古颜切,私也,诈也,亦作姧。今本误姧作奸,不对。”奸,音干,犯也。《左氏传》僖公七年传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又说:“子父不奸之谓礼。”一传之中,两字各出,而意义不同。《释名》:“奸,奸也,言奸正法也。”以奸释奸,其为两字,确凿无疑。又“奸”字也可训为干禄之干。《汉书·荆燕吴传》:“齐人田生以画奸泽。”《史记》作“干”。那么“奸”只与“干”通用,而不可以为“奸”也。后人在案牍文移中,因“奸”字画多,省作“奸”字。这如同“繁”之为“烦”,“冲”之为“冲”,“驿”之为“驲”,“台”之为“台”,都是借用之字。

讹

“讹”字,古作“譌”。“伪”字,古亦音讹。《诗经·小雅》“民之讹言”,郑玄笺云:“伪也。”

小人好诈伪,为交易之言【正义曰:谓以善言为恶,以恶言为善,交而换易其辞】尔雅》注:“世以妖言为讹。”《太平御览》引《武王之书》钥曰:昬谨守,深察讹。”泰昌元年八月,御史张泼言:“京师姧宄丛集,游手成羣。有谓之把棍者,有谓之拏讹头者【侦知一人作姧,则尾随其后,陷人于罪,从而吓诈金钱,谓之拏讹头,即汉律所谓恐愒受赇】请将巡城改为中差,一年一代。

译小人喜欢欺诈虚伪,说些颠倒黑白的话。《正义》说:“这是指用善意的言辞做恶事,用恶意的言辞做善事,互相交换言辞。”《尔雅》注:“世人把妖言称为讹。”《太平御览》引用《武王之书》说:“要谨慎坚守,深入考察讹言。”泰昌元年八月,御史张泼说:“京城奸邪之人聚集,游手好闲者成群。有被称为‘把棍’的,有被称为‘拏讹头’的。侦知一人作恶,就尾随其后,陷害人入罪,从而恐吓诈骗金钱,这叫做‘拏讹头’,也就是汉律所说的‘恐愒受赇’。请求将巡城改为中差,一年轮换一次。”

谁何

诗》室人交徧,摧我韩诗。作《防玉篇》作防,丁囘切,谪也。《六韬》:“令我垒上谁何不絶。”《史记·贾谊·过秦论》:“陈利兵而谁何”,“谁防同何呵同【韩非子·王出而何之,贾谊传其在大谴大何之域者】汉书·五行志》:“主公车大谁卒?”注:“大谁,主问非常之人云姓名是谁何也。”此解未当。《焦氏易林》:“当年少寡,独与孤处,鸡鸣犬吠,无敢谁者。”説▯:“民知十已,则尚与之争,曰不如吾也;百巳则疵其过,千巳则谁而不信。”《杨雄·卫尉箴》:“二世妄宿败于望夷,阎乐矫搜防者不谁。”

史记·卫绾传》:“嵗余不谯呵绾。”《汉书》作“不孰何绾”,难晓疑。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卷三十二>谯譌为谁?谁又转为孰也?

周礼》射人不敬者,苛罚之。注:苛谓诘问之。按:此“苛”亦“呵”字。

  信

东观余论》引晋武帝《王右军陶隐居帖》及《谢宣城传》,谓凡言“信”者,皆谓使人。杨用修又引古乐府“有信数寄书,无信长相忆”为证,良是。然此语起于东汉以下。杨太尉夫人袁氏答曹公卞夫人书云:“辄付往信。”古诗《为焦仲卿妻作》:“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魏杜摰《赠母邱俭诗》:“闻有韩众药,信来给一丸。”以使人为信,始见于此。若古人所谓“信”者,乃符验之别名。《墨子》大将使人行守操信符。《史记·刺客传》:“今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汉书·石显传》:“乃时归诚,取一信以为验。”《西域传》:“匃奴使持单于一信到国,国传送食。”《后汉书·齐武王传》:“得司徒刘公一信,愿先下。”《周礼·掌节注》:“犹信也,行者所执之信。”此如今人言印信、信牌之“信”,不得谓为使人也。故梁武帝赐到溉《连珠》曰:“研磨墨以腾文,笔飞豪【毫同】以书信。”而今人遂有“书信”之名。

  出

尔雅》男子谓姊妹之子为出。传中凡言出者,皆是外甥。左氏庄二十二年,陈厉公,蔡出也。僖七年,申侯,申出也。成十三年,康公,我之自出【注:晋外甥】襄二十五年,我,周之自出【注:言陈周之甥】又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二十九年,晋平公▯出也。三十一年,莒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呉出也。昭四年,徐子,呉出也。公羊文十四年传,接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史记·秦本纪》,晋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汉书·五行志》,王子鼂,楚之出也。而公羊襄五年传,盖舅出也,则以舅甥为舅出矣【后汉书·光武十王传】,窦太后及宪等,东海出也】

  鳏寡

鳏者,无妻之称。但有妻而于役者,则亦可谓之鳏。《诗》“何草不▯,何人不矜”,“矜”读为“鳏”是也。寡者,无夫之称。但有夫而独守者,则亦可谓之寡。《越絶书》“独妇山者,句践将伐呉,徙寡妇独山上,以为死士,示得专一”。陈琳诗“边城多徤少,内舍多寡妇”是也。鲍照行路难“来时闻君妇,闺中孀居独宿,有贞名”,亦是此义。

妇人以夫亡为寡,夫亦以妇亡为寡。《左传·襄二十七年》: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小尔雅》曰:凡无妻、无夫,通谓之寡。《焦氏易林》:久鳏无偶,思配织女,求其非望,自令寡处。

  丁中

唐髙祖武德六年三月,人始生为黄,四嵗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宗天寳三载十二月癸丑,诏曰:“比者,成童之嵗即挂轻徭,既冠之年便当正役。悯其劳苦,用轸于懐。自今宜以十八已上为中男,二十三已上成丁。”杜子美《新安吏》诗:“府帖昨夜下,次选中男行,是十八以上皆发之也。”然史文多有言“丁中”者,举“丁中”可以该黄小矣。辽史《耶律学古传》:“多张旗帜,襍丁黄为疑兵。”盖中小皆襍用之,而史文代以黄字。黄者,四嵗以下,何可襍之兵间邪?

  阿

▯释汉殽阬碑阴云,其间四十人皆字其名,而系以阿字,如刘兴阿兴,潘京阿京之类,必编

译谁何

《诗经》中有“室人交徧摧我韩诗”之句。《防玉篇》中“防”字读作丁回切,意为谴责。《六韬》说:“让我军营垒上的盘查呵问之声不绝。”《史记·贾谊·过秦论》中说:“陈列锋利的兵器进行盘查呵问”,“谁”与“防”相同,“何”与“呵”相同【《韩非子》中“王出而何之”,《贾谊传》中“其在大谴大何之域者”】。《汉书·五行志》说:“主公车大谁卒?”注解说:“大谁,是主问非常之人,询问姓名是谁何。”这种解释并不恰当。《焦氏易林》说:“当年少且寡居,独自与孤苦之人相处,鸡鸣犬吠,没有人敢盘查呵问。”解说曰:“百姓知道十人,尚且与之争辩,说‘不如我’;知道百人,则挑剔其过错;知道千人,则盘查而不相信。”《杨雄·卫尉箴》说:“二世在望夷宫妄自留宿而败亡,阎乐矫诏搜捕,呵问者不予盘查。”《史记·卫绾传》说:“一年多没有呵责卫绾。”《汉书》写作“不孰何绾”,难以理解,令人疑惑。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卷三十二>“谯”讹变为“谁”?“谁”又转写为“孰”呢?

《周礼》中射人对于不恭敬的人,加以苛罚。注解说:苛,意为诘问。按:这里的“苛”也是“呵”字。

信

《东观余论》引用晋武帝《王右军陶隐居帖》及《谢宣城传》,认为凡是说“信”的,都是指使者。杨用修又引用古乐府“有信数寄书,无信长相忆”作为证据,确实如此。然而这种用法起源于东汉以后。杨太尉夫人袁氏回复曹公卞夫人的信中说:“随即托付往来的使者。”古诗《为焦仲卿妻作》中说:“自然可以断绝来使,慢慢再告诉他。”魏杜摰《赠母邱俭诗》中说:“听说有韩众的药,使者来给了一丸。”以使者为“信”,始见于此。如果古人所说的“信”,乃是符验的别名。《墨子》中说大将派遣行人持守操信符。《史记·刺客传》中说:“现在行动而没有信物,那么秦王就无法亲近。”《汉书·石显传》中说:“于是时常归附诚心,取一个信物作为验证。”《西域传》中说:“匈奴使者持单于的一个信物到达该国,各国传送食物。”《后汉书·齐武王传》中说:“得到司徒刘公的一个信物,愿意先投降。”《周礼·掌节注》中说:“犹如信物,是出行者所持有的信物。”这就像今人所说的印信、信牌中的“信”,不能说是使者。所以梁武帝赐给到溉《连珠》说:“研磨墨汁以腾发文辞,笔飞毫端以书信。”而今人于是有了“书信”的名称。

出

《尔雅》中说男子称姊妹的儿子为出。传中凡是说出的,都是外甥。《左传》庄公二十二年,陈厉公,是蔡的外甥。僖公七年,申侯,是申的外甥。成公十三年,康公,是我的外甥【注:晋外甥】。襄公二十五年,我,是周的外甥【注:言陈周之甥】。又桓公之乱,蔡人想要立他的外甥。二十九年,晋平公是外甥。三十一年,莒去疾逃奔齐国,是齐的外甥。展舆,是吴的外甥。昭公四年,徐子,是吴的外甥。《公羊传》文公十四年传,接菑,是晋的外甥。貜且,是齐的外甥。《史记·秦本纪》,晋襄公的弟弟名叫雍,是秦的外甥。《汉书·五行志》,王子晁,是楚的外甥。而《公羊传》襄公五年传,盖舅出也,则以舅甥为舅出矣【《后汉书·光武十王传》,窦太后及窦宪等,是东海的外甥】

鳏寡

鳏,是无妻之称。但有妻子而在外服役的人,也可以称为鳏。《诗经》中“何草不黄,何人不矜”,“矜”读作“鳏”就是如此。寡,是无夫之称。但有丈夫而独自守节的人,也可以称为寡。《越绝书》中“独妇山者,句践将伐吴,迁徙寡妇到独山上,作为死士,表示得到专一”。陈琳诗“边城多健少,内舍多寡妇”就是如此。鲍照《行路难》“来时闻君妇,闺中孀居独宿,有贞名”,也是这个意思。

妇人因丈夫去世称为寡,丈夫也因妻子去世称为寡。《左传·襄公二十七年》: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小尔雅》说:凡无妻、无夫,通称为寡。《焦氏易林》:久鳏无偶,思配织女,求其非望,自令寡处。

丁中

唐高祖武德六年三月,人刚出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岁为中,二十一岁为丁,六十岁为老。玄宗天宝三载十二月癸丑,下诏说:“近来,成童之年就承担轻徭,既冠之年便当正役。怜悯其劳苦,心中为之伤痛。从今以后宜以十八岁以上为中男,二十三岁以上成丁。”杜甫《新安吏》诗:“府帖昨夜下,次选中男行,是十八以上皆发之也。”然而史文中多有说“丁中”的,举“丁中”可以涵盖黄小。《辽史·耶律学古传》:“多张旗帜,混杂丁黄为疑兵。”大概中小都混杂使用,而史文代以黄字。黄者,四岁以下,怎么可以混杂在军队中呢?

阿

《释汉殽阬碑阴》说,其间四十人都字其名,而系以阿字,如刘兴阿兴,潘京阿京之类,必编

户民,未尝表其德,书石者欲其整齐而强加之,犹今闾巷之妇以阿挈其姓也。成阳灵台碑阴有主吏仲东阿东,又云惟仲阿东年在元冠,幼有中质,又可见其年少而未有字。抱朴子祢衡游许下,自公卿国士以下,衡初不称其官,皆名之云阿某,或以姓呼之为某儿。《三国志》吕▯传注:“鲁肃拊▯背曰:非复呉下阿▯。”《世説》注:“阮籍谓王浑曰:与卿语不如与阿戎语【浑子戎】皆见其小时之称也【亦有以阿挈其字者,《世説》桓公谓殷渊源为阿源,谢太傅谓王修龄为阿龄,谓王子敬为阿敬】妇人以阿挈姓,则隋独孤后谓云昭训为阿云,唐萧淑妃谓武后为阿武,韦后降为庶人称阿韦,刘从諌妻裴氏称阿裴,呉湘娶顔悦女,其母焦氏称阿顔、阿焦是也。亦可以自称其亲,焦仲卿妻《诗》:“堂上启阿母,阿母谓阿女。”是也。亦可为不定何人之辞,《古诗》:“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三国志》厐綂传:“先主谓曰:向者之论阿谁为失。”《晋书》沈充传:“敦作色曰:小人阿谁是也【亦有作何谁者,《晋》刘实《崇让论》:“不知何谁最贤,不知何谁最不肖】阿”者,助语之辞,古人以为慢应声,《老子》:“唯之与阿,相去几何。”今南人读为入声非【魏志》东胡传:“东方人名我为阿】

译户籍中的百姓,未曾表彰他们的德行,刻石的人想要整齐划一而强行加上,就像如今街巷中的妇女用“阿”字冠于姓氏之前一样。成阳灵台碑的背面有主吏仲东阿东,又说只有仲阿东年纪在元冠之时,年幼就有中等的资质,又可见他年少而没有表字。《抱朴子》记载祢衡游历许下,从公卿国士以下,祢衡起初不称他们的官职,都称他们的名字为阿某,或者以姓氏称呼为某儿。《三国志》吕〇传注:“鲁肃拍着〇的背说:不再是吴下阿〇。”《世说新语》注:“阮籍对王浑说:和你说话不如和阿戎说话【王浑的儿子叫戎】,都可见这是小时候的称呼【也有用“阿”字冠于表字之前的,《世说新语》桓公称殷渊源为阿源,谢太傅称王修龄为阿龄,称王子敬为阿敬】。妇女用“阿”字冠于姓氏,那么隋朝独孤皇后称云昭训为阿云,唐朝萧淑妃称武则天为阿武,韦后降为庶人称阿韦,刘从谏的妻子裴氏称阿裴,吴湘娶颜悦的女儿,他的母亲焦氏称阿颜、阿焦,就是这样。也可以用来自称自己的亲人,焦仲卿妻《诗》:“堂上启阿母,阿母谓阿女。”就是这样。也可以作为不指代特定何人的词语,《古诗》:“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三国志》庞统传:“先主对他说:刚才的议论中阿谁失误了。”《晋书》沈充传:“王敦变了脸色说:小人阿谁是这样【也有作“何谁”的,《晋书》刘实《崇让论》:“不知何谁最贤,不知何谁最不肖”】。“阿”字,是助语之词,古人认为是轻慢应答的声音,《老子》:“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现在南方人读作入声是不对的【《魏志》东胡传:“东方人称呼我为阿”】

幺

一为数之本,故可以大名之一年之称,元年长子之称,元子是也。又为数之初,故可以小名之,骰子之谓一为幺是也。《尔雅》:“幺,幼。”注曰:“豕子最后生者,俗呼为幺豚,故后人有幺防之称。”《説文》:“幺,小也,象子初生之形。幼字从幺,亦取此义。”《汉书·食货志》:“王莽作钱货六品:小钱、幺钱、幼钱、中钱、壮钱、大钱;贝货五品:大贝、壮贝、幺贝、小贝及不盈寸二分者。”布货十品: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幺布、小布。《隋书·律厯志》:“凡日不全为余积以成余者,曰杪;度不全为分积以成分者,曰□。其有不成杪曰么,不成▯曰幺。”班彪《王命论》:“幺防尚不及数子。”蔡邕《短人赋》:“其余尫幺。”晋陆机《文赋》:“犹▯幺而徽急,故虽和而不悲。”郭璞《萤火賛》:“熠熠宵行,虫之微幺。”卢谌《蟋蟀赋》:“享神气之幺芔,竝用此字。”《唐书·杨炎传》:“卢杞貌幺陋。”《宋史·岳飞传》:“杨幺,本名杨太,太年幼,楚人谓小为幺,故曰杨幺,俗作么,非。”

  元

元者,本也。本官曰元官,本籍曰元籍,本来曰元来。唐宋人多此语,后人以“原”字代之,不知何解。“原”者,“再”也【尔雅:原,再也】易》“原筮”,《周礼》“马质”,《礼记·月令》“原蚕”,《文王世子》“末有原”,《汉原庙”之“原”,皆作“再”字解【汉书注:师古曰:“原,重也。言已有正庙,更重立也】与“本来”之义全不相同。或以为洪武中,臣下有称“元任官”者,嫌于元朝之官,故改此字。

古人亦有称原官者,后汉张衡应间曩滞,日官今又原之。注《尔雅》曰:原,再也。衡为太史令,去官五载,复为太史令,故曰原之。然则原官乃再官之义也。

  写

写説文》曰置物也。《诗》「驾言出游,以写我忧。既见君子,我心写兮【传曰:写,输写也】周礼》「稻人以浍写水」,《仪礼》「特牲馈食礼,主人出写啬于房」,《礼记》「曲礼: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注:传之器中】韩非子》「卫灵公召师滑而告之曰:有鼓新声者,其状似鬼神,子为听而写之。」《国语》「王命工以良金写范蠡之状而朝礼之。」《史记》《秦始皇纪》「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坂上。」《苏秦传》「宋王无道,为木人以写寡人。」《新序》「叶公子髙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周髀》「经笠以写天上。」《林赋》「肸蠁布写。」《汉书》《贾捐之传》「淮南王盗写虎符。」今人以书为写,盖以此本传于彼本,犹之以此器传于彼器也【説文》:誊,移书也。徐氏曰:谓移写之也】始自《特牲馈食礼》卒筮写卦,注:「卦者主画地识爻,爻备以方写之。」《汉书》《艺文志》「孝武置写书之官。」《河间献王传》「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路温舒传》「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用写书。」《霍光传》「山又坐写秘书。」《师丹传》「吏私写其草。」《淮南子》《説山训》「窃简而写法律。」孔安国《尚书序》「更以竹简写之。」至后汉而有图写【李恂传】缮写【卢植传】之称,传之至今矣。今人谓马去鞍曰写,货物去舟车亦曰写,与「器之溉者不写」义同。《后汉书》《皇甫规传》「旋车完封,写之权门。」《晋书》《潘岳传》「发槅写鞍,皆有所憇。」《説文》作「卸,舍车解马也。读若汝南人写书之写。」

  行李

古者谓行人为行李,亦曰行理。《左传·僖三十年》:“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襄八年:“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皆作“李”。昭十三年:“行理之命,无月不至。”作“理”。《国语》:“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贾逵曰:“理,吏也;小行人也。”汉李翕《析里桥郙阁颂》:“行理咨嗟。”至唐时,谓官府▯从之人,亦曰行李。《旧唐书·温造传》

译幺

一为数字的根本,所以可以用它来命名大的事物,如“一年”称为“元年”,“长子”称为“元子”,就是这个道理。又因为一为数字的起始,所以可以用它来命名小的事物,如骰子中称一为“幺”,就是这个意思。《尔雅》说:“幺,幼小。”注释说:“猪最后出生的小猪,俗称为幺豚,所以后人有‘幺防’的称呼。”《说文解字》说:“幺,小,像婴儿刚出生的形状。‘幼’字从‘幺’,也是取这个含义。”《汉书·食货志》记载:“王莽制作六种钱币:小钱、幺钱、幼钱、中钱、壮钱、大钱;五种贝币:大贝、壮贝、幺贝、小贝以及不足一寸二分者。”十种布币: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幺布、小布。《隋书·律历志》说:“凡是日数不完整,积累而成余数的,叫做‘杪’;度数不完整,积累而成分数的,叫做‘〇’。其中不够‘杪’的叫做‘么’,不够‘〇’的叫做‘幺’。”班彪《王命论》说:“幺防尚且不及几个儿子。”蔡邕《短人赋》说:“其余的人矮小瘦弱。”晋代陆机《文赋》说:“如同细微急促,所以虽然和谐却不悲壮。”郭璞《萤火赞》说:“夜间闪烁飞行,是微小的虫子。”卢谌《蟋蟀赋》说:“享有神气的微小草木,都使用这个字。”《唐书·杨炎传》说:“卢杞相貌矮小丑陋。”《宋史·岳飞传》说:“杨幺,本名杨太,因为年幼,楚地人称小为幺,所以叫杨幺,俗写作‘么’,是不对的。”

元

元,就是根本。原本的官职称为元官,原本的籍贯称为元籍,本来称为元来。唐宋人多用这些词语,后人用“原”字代替,不知是何缘故。“原”字的意思是“再”【《尔雅》:原,再】。《易经》中的“原筮”,《周礼》中的“马质”,《礼记·月令》中的“原蚕”,《文王世子》中的“末有原”,《汉书》中的“原庙”,其中的“原”都解释为“再”【《汉书》注:颜师古说:“原,重复。意思是已经有正庙,又重复建立。”】这与“本来”的意思完全不同。有人认为在洪武年间,臣下中有称呼“元任官”的,因为忌讳元朝的官职,所以改用了这个字。

古人也有称原官的,后汉张衡回答过去的滞留问题,说官职现在又恢复了。注释《尔雅》说:原,再。张衡担任太史令,离职五年后,又担任太史令,所以说恢复了。那么原官就是再次任职的意思。

写

《说文解字》说:写,放置物品。《诗经》说:“驾车出游,以抒写我的忧愁。见到君子,我的心就舒畅了。”【传注说:写,输写】《周礼》说:“稻人通过沟渠排放积水。”《仪礼》说:“特牲馈食礼,主人出来将酒倒入房中。”《礼记》说:“曲礼:清洗过的器具不倾倒,其余的都倾倒。”【注:倒入容器中】《韩非子》说:“卫灵公召见师滑并告诉他说:有演奏新声音的人,其形状像鬼神,你替我听并记录下来。”《国语》说:“周王命令工匠用良金铸造范蠡的雕像并在朝堂上礼敬他。”《史记·秦始皇本纪》说:“仿照其宫室,在咸阳北坂上建造。”《苏秦传》说:“宋王无道,制作木偶人来模仿我。”《新序》说:“叶公子高喜欢龙,钩子上刻着龙,凿子上刻着龙,屋室雕刻着龙纹。”《周髀算经》说:“用经线测量来模拟天上。”《林赋》说:“气息散布。”《汉书·贾捐之传》说:“淮南王盗取虎符的印模。”今人把书写称为写,大概是因为这原本传递到那原本,就像这器具传递到那器具一样【《说文解字》:誊,移书。徐氏说:谓移写】。始于《特牲馈食礼》中占卜完毕后写卦,注说:“卦者主要在地上画爻,爻画完后用方块写下来。”《汉书·艺文志》说:“汉武帝设置写书的官员。”《河间献王传》说:“从百姓那里得到好书,一定写好副本给他们,留下真本。”《路温舒传》说:“取沼泽中的蒲草,截断作为简牍,编起来用来写书。”《霍光传》说:“山又因抄写秘书获罪。”《师丹传》说:“官吏私自抄写草稿。”《淮南子·说山训》说:“偷取竹简抄写法律。”孔安国《尚书序》说:“改用竹简抄写。”到后汉时期有图写【李恂传】、缮写【卢植传】的称呼,流传至今。今人把马卸下鞍具称为写,货物卸下舟车也称为写,与“器之溉者不写”的意思相同。《后汉书·皇甫规传》说:“旋转车辆完好封存,将其卸下送往权贵之门。”《晋书·潘岳传》说:“打开箱子卸下马鞍,都有休息的地方。”《说文解字》作“卸,舍车解马也。读音像汝南人写书的写。”

行李

古代称行路的人为行李,也称行理。《左传·僖公三十年》说:“行李的往来,供给他们的缺乏困乏。”襄公八年说:“也不派一个使者去告诉寡君。”都写作“李”。昭公十三年说:“行理的命令,没有一个月不到达。”写作“理”。《国语》说:“周朝的官制有记载说:敌国宾客到来,关尹报告,行理持节迎接。”贾逵说:“理,官吏;小行人。”汉代李翕《析里桥郙阁颂》说:“行理叹息。”到唐代时,称官府随从的人,也称行李。《旧唐书·温造传》

:“左拾遗舒元褒言:元和、长庆中,中丞行李不过半坊,今乃逺至两坊,谓之笼街喝道。”勑曰:“宪官之职,在指佞触邪,不在行李,岂其不敢称卤簿,而别为是名邪?”

译左拾遗舒元褒进言说:“元和、长庆年间,御史中丞出行的仪仗队伍不超过半条街坊,如今却远远延伸到两条街坊,这叫做‘笼街喝道’。”皇帝下诏说:“御史的职责,在于揭发奸佞、触犯邪恶,不在于出行仪仗,难道是不敢使用正式的卤簿仪仗,而另外创造这种名目吗?”

耗

今人以音问为耗,起自《后汉书·章德窦皇后纪》。家既废壊,数呼相工问息耗。注引薛氏《韩诗章句》曰:「耗,恶也。息耗,犹言善恶也。」

  量移

唐朝人得罪贬窜逺方,遇赦改近地,谓之量移。旧唐书《▯宗纪》:开元二十年十一月庚午,祀后土于脽上,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二十七年二月己巳,加尊号,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量移字始见于此。李白赠京兆韦防军《量移东阳》诗云:潮水还归海,流人却到呉。相逢问愁苦,泪尽日南珠。白居易贬江州司马,自题云:一旦失恩先左降,三年随例未量移【量读平声】及迁忠州刺史,又云:流落多年应是命,量移逺郡未成官。故韩愈自潮州刺史量移袁州,有遇赦移官罪未除之句。而《宋史》卢多逊贬崖州,诏曰:纵经大赦,不在量移之限。今人乃称迁职为量移,误矣。

  罘罳

罘罳字虽从网,其实屏也。《汉书·文帝纪》七年六月癸酉,未央宫东阙罘罳灾。师古曰:「罘罳谓连阙曲阁也,以覆重刻垣墉之处,其形罘罳然,一曰屏也。」崔豹《古今注》曰:「罘罳,屏之遗象也。臣朝君,行至门内屏外,复应思惟,罘罳复思也【释名:罘罳在门外,罘复也,罳思也。臣将入,请事于此,复重思之也】汉西京罘罳合板为之,亦筑土为之,每门阙殿舍前皆有焉。于今郡国防前亦树之【今人谓之影壁】考工记》:「匠人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注:「宫隅、城隅,谓角浮思也。」《广雅》:「罘罳谓之屏。」《越絶书》:「巫门外罘罳者,春申君去呉假君所思处也【春申君相楚,使其子为假君治呉】鱼豢《魏畧》:「黄初三年,筑诸门阙外罘罳。」防考诸书,当从屏説。又《五行志》:「刘向以为东阙所以朝诸侯之门也,罘罳在其外,诸侯之象也,则其为屏明甚。而或在门内,或在门外,则制各不同耳。」《盐铁论》:「祠堂屏阁垣阙罘罳。」《董贤传》:「外为徼道周垣数里,门阙罘罳甚盛。」《王莽传》:「遣使壊渭陵、延陵园门罘罳,曰:「毋使民复思也。」《后汉书·灵帝纪》:「中平四年三月己亥,南宫内殿罘罳自壊【杜子美《大云寺賛公房诗》:「紫鸽下罘罳】

酉阳杂俎》曰:今人多呼殿榱桷防雀网为罘罳,非也。《礼记·明堂位》疏:「屏天子之庙饰也。」注云:「屏谓之树【尔雅·释宫】文】今桴思也,刻之为云气虫兽,如今阙上为之矣【正义曰:汉时谓屏为桴思,解者以为天子外屏,人臣至屏,俯伏思念其事。案《匠人》注云:「城隅谓阙,桴思也。」汉时东阙桴思灾,以此诸文防之,则桴思小楼也,故城隅阙上皆有之。然则屏上亦为屋以覆屏墙,故称屏曰桴思】亦引《广雅》及刘熈释名》为证。作书者▯成式,盖唐时有呼防雀网为罘罳之目,故史言甘露之变,宦者扶上升舆,决殿后罘罳,疾趋北出,而温庭筠亦有「罘罳昼卷,阊阖夜开」之句矣。

罘罳字有作桴思者,礼记明堂位注有作浮思者,考工记注竝见上,有作罦罳者,博雅罦罳谓之屏,有作复思者,水经注象魏之上加复思以易观,又云谯城南有曹嵩冡,冡北有庙堂,榱栌及柱皆雕镂云矩,上复思已碎,有作覆思者,宋玉大言赋「大笑至兮摧覆思,言一笑而垣屏为之倾倒也,若摧防雀网亦不足大也」。

陈氏礼书》曰:古者门皆有屏。天子设之于外,诸侯设之于内。礼:台门而旅树,旅道也。当道而设屏,此外门之屏也。治朝在路门之外,天子当宁而立,宁在门屏之间,此路门之屏也。《国语》曰: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此寝门内之屏也。鲁庙疏:屏,天子之庙餙,此庙门之屏也。《月令》:天子田猎,整设于屏外,此田防之屏也。《晋天文志》:屏四星,在端门之内,近右执法。然则先王设屏,非茍然也。

  塲屋

塲屋者,于广塲之中而为屋,不必皆开科试士之地也。《隋书·音乐志》每嵗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于端门外,建国门内,绵亘八里,列为戯塲,

译耗

现在的人把音信消息称为“耗”,这个用法起源于《后汉书·章德窦皇后纪》。家中既已败落,多次呼唤相工询问吉凶消息。注引薛氏《韩诗章句》说:“耗,恶也。息耗,犹言善恶也。”

量移

唐朝人获罪被贬谪到远方,遇到赦免改任到近处,称为量移。《旧唐书·玄宗纪》记载:开元二十年十一月庚午日,在脽上祭祀后土,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到近处。二十七年二月己巳日,加尊号,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到近处。“量移”一词始见于此。李白赠京兆韦防军《量移东阳》诗说:潮水还归海,流人却到吴。相逢问愁苦,泪尽日南珠。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自题说:一旦失恩先左降,三年随例未量移【量读平声】。等到升迁为忠州刺史,又说:流落多年应是命,量移远郡未成官。所以韩愈从潮州刺史量移到袁州,有“遇赦移官罪未除”的诗句。而《宋史》记载卢多逊被贬到崖州,诏书说:即使经过大赦,也不在量移的范围内。现在的人却把迁职称为量移,这是错误的。

罘罳

罘罳这个字虽然从网,其实是指屏风。《汉书·文帝纪》记载:七年六月癸酉日,未央宫东阙的罘罳发生火灾。颜师古说:“罘罳是指连接阙楼的曲阁,用来覆盖重刻墙壁的地方,它的形状像罘罳一样,另一种说法是指屏风。”崔豹《古今注》说:“罘罳,是屏风的遗象。臣子朝见君主,走到门内屏风外,又应当思考,罘罳就是复思的意思【《释名》:罘罳在门外,罘是复的意思,罳是思的意思。臣子将要进入,在这里请示事务,反复思考】。西汉京城罘罳用木板制成,也用土筑成,每个门阙殿舍前都有。现在郡国门前也树立它【现在的人称为影壁】。《考工记》说:“匠人规定宫角的高度为七雉,城角的高度为九雉。”注说:“宫角、城角,是指角上的浮思。”《广雅》说:“罘罳称为屏。”《越绝书》说:“巫门外的罘罳,是春申君离开吴国时假君思念的地方【春申君担任楚国相国,派他的儿子担任假君治理吴国】。鱼豢《魏略》说:“黄初三年,在诸门阙外修筑罘罳。”我考证各种书籍,应当采用屏风的说法。又《五行志》说:“刘向认为东阙是朝见诸侯的门,罘罳在它外面,是诸侯的象征,那么它是屏风就很明显了。而有时在门内,有时在门外,只是制度各不相同罢了。”《盐铁论》说:“祠堂的屏阁、墙垣、阙楼、罘罳。”《董贤传》说:“外面修筑徼道和周垣数里,门阙罘罳非常兴盛。”《王莽传》说:“派遣使者毁坏渭陵、延陵园门的罘罳,说:‘不要让百姓再思念。’”《后汉书·灵帝纪》说:“中平四年三月己亥日,南宫内殿的罘罳自行倒塌【杜甫《大云寺赞公房诗》:‘紫鸽下罘罳’】。《酉阳杂俎》说:现在的人多把殿宇梁柱上的防雀网称为罘罳,这是不对的。《礼记·明堂位》疏说:“屏是天子宫庙的装饰。”注说:“屏称为树【《尔雅·释宫》文】。现在称为桴思,雕刻成云气虫兽的形状,就像现在阙楼上做的那样【正义说:汉朝时称屏为桴思,解释的人认为是天子外面的屏,人臣到了屏前,俯伏思念事务。查《匠人》注说:‘城角称为阙,桴思。’汉朝时东阙桴思发生火灾,根据这些文字考证,桴思是小楼,所以城角阙上都有它。那么屏上也建屋来覆盖屏墙,所以称屏为桴思】。也引用《广雅》和刘熙《释名》作为证据。写书的人李成式,大概唐朝时有把防雀网称为罘罳的说法,所以史书说甘露之变时,宦官扶着皇帝登上舆车,决开殿后的罘罳,快速向北逃出,而温庭筠也有‘罘罳昼卷,阊阖夜开’的诗句了。

罘罳这个字有写作桴思的,《礼记·明堂位》注有写作浮思的,《考工记》注都见上文,有写作罦罳的,《博雅》说罦罳称为屏,有写作复思的,《水经注》说象魏之上加复思以便观看,又说谯城南有曹嵩墓,墓北有庙堂,榱栌及柱子都雕刻云纹,上面的复思已经破碎,有写作覆思的,宋玉《大言赋》说‘大笑至兮摧覆思’,意思是笑一笑连垣屏都倾倒,如果摧毁防雀网也不足以称大。

陈氏《礼书》说:古代门都有屏。天子设在外,诸侯设在内。礼制:台门而旅树,旅是道的意思。当道而设屏,这是外门的屏。治朝在路门之外,天子站在宁的位置,宁在门屏之间,这是路门的屏。《国语》说: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这是寝门内的屏。鲁庙疏说:屏,是天子宫庙的装饰,这是庙门的屏。《月令》说:天子田猎,整设于屏外,这是田猎的屏。《晋天文志》说:屏四星,在端门之内,靠近右执法。那么先王设屏,不是随便的。

塲屋

塲屋,是在广阔的场地中建造房屋,不一定都是开科考试的地方。《隋书·音乐志》记载:每年正月,万国来朝,留到十五日,在端门外,建国门内,绵延八里,列为戏场,

百官起棚,夹路从昬逹旦,以纵观之,至晦而罢,故戯塲亦谓之塲屋。唐元微之《连昌宫辞》:「夜半月髙,弦索鸣,贺老琵琶定塲屋。」

译百官搭建棚屋,沿路两侧从黄昏直到天明,以便观看,直到天黑才停止,所以戏场也被称为场屋。唐代元稹的《连昌宫辞》中说:“夜半月亮高悬,弦索乐器鸣响,贺老弹奏琵琶来定场屋。”

豆

战国防张仪説韩王曰:五谷所生,非麦而豆,民之所食,大抵豆饭藿▯。姚宏注曰:《史记作饭菽,而麦下文亦作菽,古语但称菽,汉以后方谓之豆。今按《本草》有赤小豆、大豆之名,《本草》不皆神农所着越絶书丙货之户曰:赤豆为下物,石五十;「已货之户曰:大豆为下物,石二十。《越絶书亦非子贡所作。《汉书杨恽传种一顷豆,落而为萁。」

  陉

今井陉之陉,古书有作銒者,《穆天子传》至于銒山之下【注:今在常山石邑县,銒音邢】是也有作研者,《汉书·地理志》上党郡有石研阙。是也有作岍者,《晋书·石勒载记》使石季龙击托候部,掘咄哪于岍北,大破之。是也有作硁者,《晋书·胡奋传》顿军硁北。是也有作▯者,《杨子法言》山▯之蹊。是也有作径者,李尤《圅谷关赋》于北则有萧居,天井壶口,石径贯越代朔,以临北庭。」是也。

  豸

庄子《在宥》篇:「灾及草木,祸及止虫。」止当作豸,古止豸通用。《左传·宣十七年》:「庶有豸乎?」豸,止也。

  关

关者,所以拒门之木。《説文》:“关,以木横持门戸也。”《左传》:“臧孙纥斩鹿门之关。”《吕氏春秋》:“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而不肯以力闻。”贾谊《新书》:“豫让曰:‘我事中行之君,与帷而衣之,与关而枕之。’”鲁连子:“譬若门关,举之以便,则可以一指持中而举之;非便,则两手不能。关非益加重手,非加罢也。被所起者,非举势也。”皆谓拒门之木。后人因之,遂谓门为关也【周礼·司关注》:“关,界上之门】

史记》谓拒门之木为关。《汉书·杨恽传》有犇车抵殿门,门关折,马死。《赵广汉传》斩其门关而去。《宋书·少帝纪》突走出昌门,追者以门关踣之。《王镇恶传》军人縁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唐书·李训传》阍者欲扄鏁之,为中人所叱,执关而不能下。

  宙

説文:宙,舟舆所极覆也。此解未明。淮南子览防训:燕雀佼之,以为不能与之争于宇宙之间。髙诱注:宙,栋梁也。似合宙字从宀,本是宫室之象,后人借为往古来今之号耳【説文: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石炭

今人为石炭为墨,按《水经注》:“冰井台井深十五丈,藏冰及石墨焉。石墨可书,又然之难尽,亦谓之石炭。”是知石炭、石墨一物也,有精麤尔【史记·外戚世家》:“窦少君为其主入山作炭。”《后汉书·党锢传》:“夏馥入林虑山中,亲突烟炭。”皆此物也】北人凡入声字皆转为平,故呼墨为煤,而俗竟作“煤”字,非也。《玉篇》:“煤,炱。煤,也。”《韵防》:“煤,炱,灰集屋者。”《吕氏春秋》:“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粒,昼寝。顔囘索米,得而防之,几熟。孔子望见顔囘攫其甑中而食之。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而后馈。’顔囘对曰:‘不可,向者煤室入甑中,弃食不祥,囘攫而饭之。’”髙诱曰:“煤室,烟尘之煤也。”《素问》:“黒如炲者死。”注:“炲,谓炲煤也。”唐张祜诗:“古墙丹雘尽,深栋墨煤生。”李商隐诗:“敌国军营漂木柹【方吠反,按《説文》当作柿,削木札朴也。《后汉书·方术·杨方传》:风吹札柿】前朝神庙锁烟煤。温庭筠诗:“烟煤朝奠处,风雨夜归时。”是“煤”乃梁上烟煤之名,非石炭也。崔铣《彰德志》作“烸【志曰:“安阳县龙山出石炭,入穴取之无穷。取深数百丈,必先见水,水尽然后炭可取也。炭有数品,其坚者谓之石,软者谓之烸,气愈臭者然之愈难尽。水可以煎矾,终不若晋绛者云】按《玉篇》《广韵》竝无“烸”字。

  终葵

考工记: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注:终葵,椎也。为椎于其杼上,明无所屈也】礼记·玉藻:终葵,椎也。方言:齐人谓椎为终葵。马融《广成颂》:翚【挥同】终葵。▯关斧【博雅作柊揆】盖古人以椎逐鬼,若大傩之为耳。今人于户上画钟馗像,云唐

译豆

战国时期,张仪游说韩王说:“五谷所生长的地方,如果不是麦子就是豆类,百姓所吃的食物,大多是豆饭和豆叶。”姚宏注解说:“《史记》中写作‘饭菽’,而下文中的‘麦’也写作‘菽’,古代语言中只称‘菽’,汉代以后才称为‘豆’。现在查考《本草》中有赤小豆、大豆的名称,《本草》并非全由神农所著。《越绝书·丙货之户》说:‘赤豆属于下等物品,一石价值五十钱;’《越绝书·已货之户》说:‘大豆属于下等物品,一石价值二十钱。’《越绝书》也并非子贡所作。《汉书·杨恽传》中记载:‘种了一顷豆子,落下后变成了豆秸。’”

陉

现在的井陉的“陉”字,古书中有的写作“銒”,《穆天子传》中记载:“到达銒山之下。”【注:现在位于常山石邑县,銒音同邢】就是这种情况。有的写作“研”,《汉书·地理志》中记载:上党郡有石研阙。就是这种情况。有的写作“岍”,《晋书·石勒载记》中记载:“派石季龙攻打托候部,在岍北挖掘咄哪,大败敌军。”就是这种情况。有的写作“硁”,《晋书·胡奋传》中记载:“军队驻扎在硁北。”就是这种情况。有的写作“〇”,《扬子法言》中记载:“山〇的小路。”就是这种情况。有的写作“径”,李尤的《圅谷关赋》中记载:“在北面则有萧居,天井壶口,石径贯穿越过代地和朔方,以俯瞰北庭。”就是这种情况。

豸

《庄子·在宥》篇中说:“灾害波及草木,祸患波及止虫。”这里的“止”应当是“豸”,古代“止”和“豸”通用。《左传·宣公十七年》中说:“希望有豸出现吗?”豸,就是止的意思。

关

关,是用来阻挡门的木头。《说文解字》说:“关,用木头横着支撑门户。”《左传》中说:“臧孙纥砍断了鹿门的关。”《吕氏春秋》中说:“孔子的力气很大,能举起国门的关,但不愿意以力气闻名。”贾谊《新书》中说:“豫让说:‘我侍奉中行的君主,给他帷帐穿,给他关枕着。’”《鲁连子》中说:“譬如门关,举起来如果方便,就可以用一根手指支撑中间而举起来;如果不方便,两只手也不能举起。关并没有增加重量,手也没有更加疲惫。被举起来的原因,不是举起的姿势。”这些都是指阻挡门的木头。后人沿袭这个说法,于是就把门称为关了。【《周礼·司关》说:“关,是边界上的门。”】

《史记》称阻挡门的木头为关。《汉书·杨恽传》中记载:“有奔马撞击殿门,门关折断,马死了。”《赵广汉传》中记载:“砍断门关后离开。”《宋书·少帝纪》中记载:“突然跑出昌门,追赶的人用门关将他绊倒。”《王镇恶传》中记载:“军人沿着城墙得以进入城门,但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关。”《唐书·李训传》中记载:“守门人想要上锁,被宦官呵斥,拿着关却放不下来。”

宙

《说文解字》说:“宙,是舟车所能到达并覆盖的范围。”这个解释不明确。《淮南子·览冥训》中说:“燕雀嘲笑它,认为它不能与自己争夺宇宙之间的空间。”高诱注解说:“宙,是栋梁。”这似乎符合“宙”字从“宀”,本是宫室的象征,后人借用来指代往古来今罢了。【《说文解字》说:上下四方叫宇,古往今来叫宙】

石炭

现在人们用石炭制作墨,查考《水经注》说:“冰井台的井深十五丈,里面储藏冰和石墨。石墨可以用来书写,又燃烧不尽,也被称为石炭。”由此可知石炭和石墨是同一种东西,只是有精细和粗糙的区别罢了。【《史记·外戚世家》说:“窦少君为主人进山烧炭。”《后汉书·党锢传》说:“夏馥进入林虑山中,亲自冒着烟炭。”都是这种东西】北方人凡是入声字都转为平声,所以把墨称为煤,而俗字竟然写作“煤”,这是错误的。《玉篇》说:“煤,是炱。煤,也是炱。”《韵防》说:“煤,是炱,是积聚在屋上的灰。”《吕氏春秋》说:“孔子在陈蔡之间陷入困境,七天没有吃粮食,白天睡觉。颜回讨米,得到后煮饭,快要熟了。孔子看见颜回从甑中抓取食物吃。过了一会儿饭熟了,颜回禀告孔子并献上食物。孔子起身说:‘刚才梦见先君,吃了洁净的食物然后进献。’颜回答说:‘不可以,刚才屋梁上的烟灰掉进甑中,扔掉食物不吉利,颜回抓取吃了。’”高诱说:“煤室,是烟尘中的煤。”《素问》说:“黑得像炲的人就会死。”注解说:“炲,是指炱煤。”唐代张祜的诗说:“古墙上的丹雘都消失了,深栋上生出了墨煤。”李商隐的诗说:“敌国军营漂浮着木札【方吠反,查考《说文解字》应当写作柿,削木札朴。《后汉书·方术·杨方传》:风吹札柿】前朝神庙锁住了烟煤。”温庭筠的诗说:“烟煤朝奠处,风雨夜归时。”可见“煤”是梁上烟煤的名称,不是石炭。崔铣的《彰德志》写作“烸”【志中说:“安阳县龙山出产石炭,进入洞穴取之无穷。取深数百丈,必须先见到水,水尽然后炭可以取。炭有几种品质,坚硬的称为石,柔软的称为烸,气味越臭的燃烧越不尽。水可以煎矾,终究不如晋绛的炭。”】查考《玉篇》《广韵》都没有“烸”字。

终葵

《考工记》说:“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注:终葵,是椎。在杼上做成椎的形状,表明无所屈从】《礼记·玉藻》说:“终葵,是椎。”《方言》说:“齐国人称椎为终葵。”马融《广成颂》说:“挥动终葵。”〇关斧【《博雅》写作柊揆】大概古人用椎来驱鬼,就像大傩那样罢了。现在人在门上画钟馗像,说是唐

时人能捕鬼者,▯宗尝梦见之事,载沈存中《补笔谈》,未必然也【五代史·呉越世家:嵗除,画工献钟馗击鬼图】魏书》:尧暄,本名钟葵,字辟邪。则古人固以钟葵为辟邪之物矣。又有淮南王佗子名钟葵,有杨钟葵,丘钟葵,李钟葵,慕容钟葵,乔钟葵【北史·庶人谅传作乔钟馗,又恩幸传未有宫钟馗,馗字两见,而杨义臣传仍作乔钟葵】▯钟葵,于劲,字钟葵。张白泽,本字钟葵。《唐书》有王武俊将张钟葵【通鉴作终蔡】则以此为名者甚多,岂以其形似而名之,抑取辟邪之义与?《左传·定四年》:分康叔以殷民七族,有终葵氏。是又不可知其立名之意也。

译当时有能捕捉鬼怪的人,〇宗曾经梦见这件事,记载在沈存中的《补笔谈》里,未必确实如此【《五代史·吴越世家》:年终时,画工进献钟馗击鬼图】。《魏书》记载:尧暄,本名钟葵,字辟邪。那么古人本来就把钟葵当作辟邪之物了。又有淮南王刘佗的儿子名叫钟葵,还有杨钟葵、丘钟葵、李钟葵、慕容钟葵、乔钟葵【《北史·庶人元谅传》写作乔钟馗,又《恩幸传》中有宫钟馗,“馗”字出现了两次,而《杨义臣传》仍然写作乔钟葵】〇钟葵,于劲,字钟葵。张白泽,本字钟葵。《唐书》中有王武俊的部将张钟葵【《资治通鉴》写作终蔡】,那么以此作为名字的人很多,难道是因为他的形状像而以此命名,还是取辟邪的含义呢?《左传·定公四年》记载:分给康叔殷商的七族百姓,其中有终葵氏。这又是无法知道他们取名的用意了。

魁

今人所奉魁星,不知始自何年。以奎为文章之府,故立庙祀之。乃不能像奎,而改奎为魁。又不能像魁,而取之字形为鬼举足而起其斗。不知奎为北方▯武七宿之一,魁为北斗之第一星,所主不同,而二字之音亦异。今以文而祀,乃不于奎而于魁,宜乎今之应试而获中者皆不识字之人与?又今人以榜前五名为五魁。《汉书·酷吏传》所置,皆其魁宿。《游侠传》闾里之侠,原涉为魁。师古曰:「魁者,斗之所用盛,而杓之本也【天文,北斗魁为首,末为杓。《淮南子》注:斗第一星至第四为魁,第五星至第七为杓】故言根本者皆云魁。《説文》:「魁羮,斗也。」赵宧光曰:「斗首曰魁,因借凡首皆谓之魁。」其见于经者,《书》《▯征》之殱厥渠魁,《记》《曲礼》之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然则五魁之名,岂佳语哉?或曰:里有里魁,市有市魁,皆长帅之意,要非雅俊之目【吕氏春秋》有魁士,名人此用魁字之始。《国语》幽王荡以为魁陵粪土沟渎,韦昭解小阜曰魁。《列子》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史记·赵世家》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鲍宣传白首耆白魁垒之士。《杨雄传》甘泉赋「冠伦魁」。能陆机《感丘赋》「罗魁封之累累」。又《文选·潘岳笙赋》「綂大魁以为笙」,李周翰曰:「大魁谓匏中也。」又《仪礼·士冠礼》「素积白屦,以魁柎之」,注:「魁蜃蛤】

近时人好以魁命名,亦取五魁之义。古人以魁命名者,絶少。《左传》有▯魁垒,卢蒲就魁。《吕氏春秋》齐王杀燕将张魁。

  桑梓

容斋随笔》谓《小雅》“维桑与梓,必恭敬止”,竝无乡里之説,而后人文字乃作乡里事用。愚考之,张衡《南都赋》云:“永世克孝,懐桑梓焉。”真人南巡,覩旧里焉。蔡邕作《光武济南宫碑》云:“来在济阳,顾见神宫,追惟桑梓,褒述之义。”陈琳为袁绍檄云:“梁孝王,先帝母弟,坟陵尊显,松柏桑梓,犹宜肃恭。”汉人之文,必有所据。齐鲁韩三家之诗不传,未可知其説也【胡三省《通鉴注》:“桑梓谓其故乡祖父之所树者】以后魏钟会与蒋斌书:“桑梓之敬,古今所敦。”晋左思《魏都赋》:“毕昴之所应,虞夏之余人,先王之桑梓,列圣之遗尘。”陆机《思亲赋》:“悲桑梓之悠旷,愧蒸尝之弗营。”《赠弟士龙诗》:“迫彼窀穸,载驱东路,继其桑梓,肆力邱墓。”《赠顾彦先诗》:“眷言懐桑梓,无乃将为鱼。”“百年歌辞”:“官致禄,归桑梓。”潘尼《赠陆机出为呉王郎中令诗》:“祁祁大邦,惟桑与梓。”《赠荥阳太守呉子仲诗》:“埀覆岂他乡,回光临桑梓。”潘岳为贾谧作《赠陆机诗》:“旋反桑梓,帝弟作弼。”陆云答张士然诗:“感念桑梓域,髣髴眼中人【九愍:“望龙门而屡顾,攀维桑而祗泣。嵗暮赋:‘防孝敬于神邱兮,结祗慕于维桑】阎式《复罗尚书》:“人懐桑梓。”刘琨上愍帝表:“蒸尝之敬在心,桑梓之情未克。”袁宏《三国名臣賛》:“子布擅名,遭世方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宋武帝复彭沛、下邳三郡租诏:“彭城桑梓,本乡加隆,攸在。”文帝复丹徒租诏:“丹徒桑梓,绸缪大业,攸始。”谢灵运《孝感赋》:“恋邱坟而萦心,忆桑梓而零泪。”会吟行东方就旅逸,梁鸿去桑梓。何承天《铙歌》:“愿言桑梓,思旧游。”鲍照《从过旧宫诗》:“严恭履桑梓,加敬览枌榆。”梁武帝幸兰陵诏:“朕自违桑梓,五十余载。”刘峻《辨命论》:“居先王之桑梓,窃名号于中县。”江淹《拟陆平原诗》:“明发眷桑梓,永叹懐宻亲。”则又从《南都赋》之文而承用之矣。

按古人桑梓之説,不过敬老之意。《説苑》常枞谓老子曰:"过乔木而趋,子知之乎?"老子曰:"过乔木而趋,非谓敬老邪?"常枞曰:"嘻,是已。"此于《诗》为兴体,言桑梓,犹当飬敬,而况父母为人子之所瞻依。

  草马

尔雅》马属,牡曰隲,牝曰騇。”郭璞注

译魁

如今人们所供奉的魁星,不知始于何年。因为认为奎宿是掌管文章的府库,所以立庙祭祀它。然而无法塑造奎宿的形象,便将“奎”改为“魁”。又无法塑造“魁”的形象,便取“魁”字的字形,做成鬼举足提起北斗勺柄的样子。殊不知奎是北方玄武七宿之一,魁是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二者所主宰的事物不同,而且这两个字的读音也不同。如今为了祈求文运而祭祀,不祭奎却祭魁,难怪当今应试考中的人都是不识字的人吗?又如今人们把科举榜上前五名称为“五魁”。《汉书·酷吏传》中所设置的职位,都是其中的魁首。《游侠传》中闾里的侠客,原涉是魁首。颜师古说:“魁是斗用来盛物的部分,也是斗柄的根基【天文学上,北斗魁为首,末端为杓。《淮南子》注:斗第一星至第四星为魁,第五星至第七星为杓】,所以凡是说根本的都称为魁。《说文解字》:‘魁羹,就是斗。’赵宧光说:‘斗的首端叫魁,因此借用‘魁’字泛指所有的首领。’这在经典中有所体现,《尚书·武成》中的‘歼厥渠魁’,《礼记·曲礼》中的‘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那么‘五魁’这个名称,难道是美好的词语吗?有人说:里有里魁,市有市魁,都是首领的意思,但这并非雅士俊才的称号【《吕氏春秋》中有‘魁士’,这是名人使用‘魁’字的开始。《国语》中周幽王把荡陵视为魁陵,粪土沟渎,韦昭解释小土丘为魁。《列子》中说凭您的力量,还不能削损魁父这样的小山丘。《史记·赵世家》中嬴姓将领将在范魁以西大败周人。鲍宣传言白发苍苍的魁垒之士。《扬雄传》甘泉赋中‘冠伦魁’。陆机《感丘赋》中‘罗魁封之累累’。又《文选·潘岳笙赋》中‘统大魁以为笙’,李周翰说:‘大魁指匏瓜的中部。’又《仪礼·士冠礼》中‘素积白屦,以魁柎之’,注:‘魁指大蛤’】

近来人们喜欢用“魁”字命名,也是取“五魁”的意思。古人用“魁”字命名的,极少。《左传》中有魁垒、卢蒲就魁。《吕氏春秋》中齐王杀了燕将张魁。

桑梓

《容斋随笔》说《诗经·小雅》中“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并没有乡里的说法,而后人的文字却把它当作乡里之事来用。我考证发现,张衡《南都赋》说:“永世能尽孝道,怀念桑梓。”皇帝南巡,看到故乡。蔡邕作《光武济南宫碑》说:“来到济阳,回望神宫,追念桑梓,褒扬述说的意义。”陈琳为袁绍写檄文说:“梁孝王是先帝的母弟,坟陵尊贵显赫,松柏桑梓,仍应肃穆恭敬。”汉代人的文章,必定有所依据。齐鲁韩三家《诗经》的传本已失传,不知道他们的说法如何【胡三省《通鉴注》:‘桑梓指故乡祖父所种植的树木’】。后来北魏钟会给蒋斌的信中说:“对桑梓的敬意,古今都崇尚。”晋代左思《魏都赋》说:“毕昴星宿所对应的地方,虞夏的遗民,先王的桑梓,列圣的遗尘。”陆机《思亲赋》说:“悲伤桑梓遥远空旷,惭愧未能经营祭祀。”《赠弟士龙诗》说:“迫于那下葬之事,驱车向东,继承桑梓之责,尽力于邱墓。”《赠顾彦先诗》说:“眷恋怀念桑梓,恐怕将要沦为鱼腹。”《百年歌辞》说:“官致禄,归桑梓。”潘尼《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诗》说:“祁祁大邦,惟桑与梓。”《赠荥阳太守吴子仲诗》说:“垂覆岂在他乡,回光临桑梓。”潘岳为贾谧作《赠陆机诗》说:“返回桑梓,帝弟作辅。”陆云答张士然诗说:“感念桑梓之地,仿佛眼中人【《九愍》:‘望龙门而屡顾,攀维桑而祗泣。《岁暮赋》:‘防孝敬于神邱兮,结祗慕于维桑’】。阎式《复罗尚书》说:“人怀念桑梓。”刘琨上愍帝表说:“祭祀的敬意在心,对桑梓的情谊未能尽到。”袁宏《三国名臣赞》说:“子布擅名,遭遇世道纷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宋武帝恢复彭城、沛郡、下邳三郡租税的诏书说:“彭城是桑梓之地,本乡加以隆重,所在之处。”文帝恢复丹徒租税的诏书说:“丹徒是桑梓之地,绸缪大业,起始于此。”谢灵运《孝感赋》说:“眷恋邱坟而萦心,忆念桑梓而落泪。”《会吟行》东方就旅逸,梁鸿离开桑梓。何承天《铙歌》说:“愿言桑梓,思旧游。”鲍照《从过旧宫诗》说:“严恭履桑梓,加敬览枌榆。”梁武帝幸兰陵的诏书说:“朕自离开桑梓,五十余载。”刘峻《辨命论》说:“居先王之桑梓,窃名号于中县。”江淹《拟陆平原诗》说:“明发眷桑梓,永叹怀密亲。”于是又从《南都赋》的文字中承用这个说法了。

按古人关于桑梓的说法,不过是敬老的意思。《说苑》中常枞对老子说:“经过高大的树木而快走,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老子说:“经过高大的树木而快走,不是说敬老吗?”常枞说:“嘻,对了。”这在《诗经》中属于兴体,说桑梓,尚且应当培养敬意,何况父母是子女所瞻仰依赖的。

草马

《尔雅》马属,公马叫隲,母马叫騇。”郭璞注

:“以牡为▯马,牝为草马。”《魏志·杜畿▯为河东太守,课民畜牸牛、草马。”《晋书·凉武昭王▯家有騧草马,生白额驹。”《魏书·蠕蠕傅》:“赐阿哪壊父草马五百匹。”《吐谷浑▯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騘驹。”《隋书·许善心▯赐草马二十匹【广韵》:“牝马曰騲。”顔氏《家训》有云:“騲隲】今人则以牡为儿马,牝为骒马,而唯牝驴乃言草驴。

译“把公马称为牡马,母马称为草马。”《魏志·杜畿传》记载:杜畿担任河东太守时,督促百姓饲养母牛和母马。《晋书·凉武昭王传》记载:家中有一匹母马,生下了白额的小马。《魏书·蠕蠕传》记载:“赐给阿哪的父亲母马五百匹。”《吐谷浑传》记载:吐谷浑曾经得到波斯来的母马,放入海中,因而生出了骢色的小马。《隋书·许善心传》记载:赐给许善心母马二十匹。《广韵》说:“母马叫做騲。”颜之推在《家训》中说:“騲隲。”现在的人则把公马称为儿马,母马称为骒马,而只有母驴才称为草驴。

草驴女猫

今人谓牝驴为草驴,北齐书·杨愔▯选人鲁漫汉,在元子思坊骑秃尾草驴。」是北齐时已有此语。山东河北人谓牝猫为女猫,《隋书·外戚独孤陁▯猫女可来,无住宫中。」是隋时已有此语。

  雌雄牝牡

飞曰:“雌雄,走曰牝牡。”雉鸣求其牡,诗人以为不伦之刺。然亦有不一者。《周礼》疏引《诗》:“雄狐绥绥,走亦曰雄。”《书》:“牝鸡无晨,飞亦曰牝。”今按经▯之文,不止于此。如《诗》:“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左传》:“干乗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庄子》:“猨猵狚【音旦】以为雌。”《焦氏易林》:“雄犬夜鸣,雄罴在后。”《晋书·五行志》:“吴郡娄县人家,闻地中有犬子声,掘之得雌雄各一。”《木兰诗》:“雄兎脚扑朔,雌兎眼迷离。”皆走而称雌雄者也。《尔雅》:“鹩鹑,其雄鶛,牝痹。”《山海经》:“带山有鸟焉,其状如乌,五采而赤文,名曰鵸防,是自为牝牡。”“阳山有鸟焉,其状如雌雉而五采以文,是自为牝牡,名曰象蛇。”则飞而称牝牡者也。龙亦可称雌雄,《左传》:“帝赐之乗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是也。虫亦可称雌雄,《列子》:“纯雌,其名大▯;纯雄,其名穉蜂。”是也。介虫亦可称雌雄,《庄子》注:“司马云:雄者,鼋类;雌者,鼈类。”是也。人亦可称雌雄,《管子》:“楚人攻宋,郑令其人有丧雌雄。”《庄子》:“鲁哀公之言,哀骀他曰:‘且而雌雄合乎前。’”是也。虹亦可称雌雄,《诗》疏:“虹双出色鲜盛者为雄,雄曰虹;闇者为雌,雌曰蜺。”是也【容齐三笔引宋玉赋:“雄风雌风”,及师旷“古有雄雷雌雷”之説】干支亦可称雌雄,《史记·索隠》:“嵗雄在阏逄,雌在摄提格;月雄在毕,雌在訾;日雄在甲,雌在子。”是也。金亦可称雌雄,王子年《拾遗记》:“禹铸九鼎,择雌金为阴鼎,雄金为阳鼎。”是也。石亦可称雌雄,《后汉·郡国志》:“夜郎出雄黄、雌黄。”是也。符契亦可称雌雄,《隋书·髙祖纪》:“颁木鱼符于总管、刺史,雌一雄一。”《唐六典》:“太府寺置木契九十五只,雄付少府、将作监,雌留太府寺。”是也。箭亦可称雌雄,《辽史·仪卫志》:“木箭内箭为雄,外箭为雌。皇帝行幸则用之,还宫勘箭官执雌箭,东上閤门使执雄箭。”是也【亦可称牝牡。宋沈括《笔谈》:“大驾卤薄中有勘箭,如古之勘契也。其牡谓之雄牡箭牝谓之□仗箭本胡法也熙寜中罢之】草木亦可称牡《周礼》牡橭牡蘜【注:谓蘜之不华者】檀弓》牡麻《尔雅》牡菣牡▯牡茅《仪礼注》牡蒲《史记·封禅书》牡荆《本草》牡桂是也。车箱亦可称牝《考工记》牝服正义云:车较即今人谓之平鬲,皆有孔,内軨子于其中,而又向下服,故谓之牝服是也。管钥亦可称牝牡《汉书·五行志》长安章城门门牡自亡《月令注》键牡闭牝也正义:凡鏁噐入者谓之牡,受者谓之牝是也。棺盖亦可称牝牡《礼记·丧大记》君盖用漆正义:用漆者涂合牝牡之中也是也。瓦亦可称牝《广韵》▯牝瓦是也。五藏亦可称牝牡《灵枢经》肝心脾为牡藏,肺肾为牝藏是也。齿牙亦可称牡《説文》牙牡齿是也【徐曰:此于齿为牡也《九经字様》作牡齿】病亦可称牡《史记·仓公▯》牡疝是也。星亦可称牝牡《天文志》太白在南,嵗在北,名曰牝牡是也【法苑珠林》虞喜《天文论》汉太初厯于一月甲子夜半冬至嵗雄在阏逢,雌在摄提格,月雄在毕,雌在觜,日雄在子,大抵以十干为嵗阳,故谓之雄,十二支为嵗阴,故谓之雌,但毕觜为月雌雄不可晓,今之言阴阳者未尝用雌雄二字也《郎顗▯》引《易》雌雄秘歴今亡此书】五行亦可称牝牡《左传》水火之牡也是也。铜亦可称牝牡《抱朴》于灌铜当以在火中向赤时有凸起者牡铜,凹陷者牝铜是也。若《淮南子》云:北斗之神有雌雄,月从一辰雄左行,雌右行而《隋书·经籍志》有《孝经雌雄

译草驴、女猫

现在的人称母驴为草驴,《北齐书·杨愔传》记载:“选人鲁漫汉,在元子思坊骑秃尾草驴。”可见北齐时已有此语。山东、河北人称母猫为女猫,《隋书·外戚独孤陁传》记载:“猫女可来,无住宫中。”可见隋朝时已有此语。

雌雄、牝牡

飞翔的动物称雌雄,行走的动物称牝牡。野鸡鸣叫寻求其雄性,诗人认为这是不合礼制的讽刺。然而也有不遵循这一规律的。《周礼》疏引《诗经》:“雄狐绥绥”,行走的动物也称雄。《尚书》:“牝鸡无晨”,飞翔的动物也称牝。现在考察经典中的文字,不止于此。如《诗经》:“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左传》:“干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庄子》:“猨猵狚以为雌。”《焦氏易林》:“雄犬夜鸣,雄罴在后。”《晋书·五行志》:“吴郡娄县人家,闻地中有犬子声,掘之得雌雄各一。”《木兰诗》:“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这些都是行走的动物却称雌雄的例子。《尔雅》:“鹩鹑,其雄鶛,牝痹。”《山海经》:“带山有鸟焉,其状如乌,五采而赤文,名曰鵸防,是自为牝牡。”“阳山有鸟焉,其状如雌雉而五采以文,是自为牝牡,名曰象蛇。”这些都是飞翔的动物却称牝牡的例子。龙也可以称雌雄,《左传》:“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就是如此。虫也可以称雌雄,《列子》:“纯雌,其名大𧈅;纯雄,其名穉蜂。”就是如此。介壳类动物也可以称雌雄,《庄子》注:“司马云:雄者,鼋类;雌者,鼈类。”就是如此。人也可以称雌雄,《管子》:“楚人攻宋,郑令其人有丧雌雄。”《庄子》:“鲁哀公之言,哀骀他曰:‘且而雌雄合乎前。’”就是如此。虹也可以称雌雄,《诗经》疏:“虹双出色鲜盛者为雄,雄曰虹;闇者为雌,雌曰蜺。”就是如此【《容斋三笔》引宋玉赋:“雄风雌风”,以及师旷“古有雄雷雌雷”之说】。干支也可以称雌雄,《史记·索隐》:“岁雄在阏逢,雌在摄提格;月雄在毕,雌在訾;日雄在甲,雌在子。”就是如此。金属也可以称雌雄,王子年《拾遗记》:“禹铸九鼎,择雌金为阴鼎,雄金为阳鼎。”就是如此。石头也可以称雌雄,《后汉书·郡国志》:“夜郎出雄黄、雌黄。”就是如此。符契也可以称雌雄,《隋书·高祖纪》:“颁木鱼符于总管、刺史,雌一雄一。”《唐六典》:“太府寺置木契九十五只,雄付少府、将作监,雌留太府寺。”就是如此。箭也可以称雌雄,《辽史·仪卫志》:“木箭内箭为雄,外箭为雌。皇帝行幸则用之,还宫勘箭官执雌箭,东上閤门使执雄箭。”就是如此【也可以称牝牡。宋沈括《梦溪笔谈》:“大驾卤薄中有勘箭,如古之勘契也。其牡谓之雄牡箭,牝谓之□仗箭,本胡法也,熙宁中罢之”】。草木也可以称牡,《周礼》牡橭、牡蘜【注:谓蘜之不华者】、《檀弓》牡麻、《尔雅》牡菣、牡菟、牡茅、《仪礼注》牡蒲、《史记·封禅书》牡荆、《本草》牡桂,都是如此。车箱也可以称牝,《考工记》牝服,正义云:车较即今人谓之平鬲,皆有孔,内軨子于其中,而又向下服,故谓之牝服,就是如此。管钥也可以称牝牡,《汉书·五行志》长安章城门门牡自亡、《月令注》键牡闭牝也,正义:凡锁器入者谓之牡,受者谓之牝,就是如此。棺盖也可以称牝牡,《礼记·丧大记》君盖用漆,正义:用漆者涂合牝牡之中,就是如此。瓦也可以称牝,《广韵》牝瓦,就是如此。五脏也可以称牝牡,《灵枢经》肝心脾为牡藏,肺肾为牝藏,就是如此。牙齿也可以称牡,《说文》牙牡齿,就是如此【徐曰:此于齿为牡也,《九经字样》作牡齿】。疾病也可以称牡,《史记·仓公传》牡疝,就是如此。星也可以称牝牡,《天文志》太白在南,岁在北,名曰牝牡,就是如此【《法苑珠林》虞喜《天文论》汉太初历于一月甲子夜半冬至,岁雄在阏逢,雌在摄提格,月雄在毕,雌在觜,日雄在子,大抵以十干为岁阳,故谓之雄,十二支为岁阴,故谓之雌,但毕觜为月雌雄不可晓,今之言阴阳者未尝用雌雄二字也,《郎顗传》引《易》雌雄秘历,今亡此书】。五行也可以称牝牡,《左传》水火之牡,就是如此。铜也可以称牝牡,《抱朴子》于灌铜当以在火中向赤时有凸起者牡铜,凹陷者牝铜,就是如此。若《淮南子》云:北斗之神有雌雄,月从一辰雄左行,雌右行,而《隋书·经籍志》有《孝经雌雄

图》三卷,五代史四夷附录髙丽王建进《孝经雌图》一巻,载日食星变不经之説,则近于诞矣【后周有典牝典牡上士中士以牝牡名官】

译《图》三卷,五代史四夷附录记载高丽王建进献《孝经雌图》一卷,书中载有日食、星变等不合常理的说法,这就近乎荒诞了【后周设有典牝、典牡、上士、中士等官职,以牝牡来命名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