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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日知录二十七

日知録卷二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13–548 段

也。作《月令》者以为此秋据周之时也,周之八月,夏之六月,因书于此,似误也。孟秋之月,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注云:古者于尝出田邑,此其尝并秋而禁。封诸侯,割地,失其义。《郊特牲》篇:「季春出火」,注云:「言祭社,则此是仲春之礼也。」仲春以火田,田止弊火,然后献禽;至季春火出,而民乃用火。今云「季春出火」,乃《牧誓》社记者误也。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注云:「言日以周郊天之月而至,阳气新用事,顺之而用辛日。」此説非也。郊天之月而日至,鲁礼也。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鲁以无冬至祭天于圆丘之事,是以建子之月郊天,示先有事也。尸陈也,注云:「尸或诂为主,此尸神象当从主训之,言陈非也。」《明堂位》篇:「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注云:「此皆其时之用耳。」言尚,非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注云:「春秋时鲁三君弑,又士之有诔由庄公始,妇人髽而吊始于台骀。」云君臣未尝相弑,政俗未尝相变,亦近诬矣。《襍记》下:「或曰主之而附于夫之党。」注云:「妻之党自主之,非也。」圭子男五寸,注云:「子男执璧,作此賛者失之矣。」此其所駮,虽不尽当,视杜氏之专阿传文则不同矣。经注之中,可谓卓然者乎?

译也。撰写《月令》的人认为,这指的是周代的秋季,周代的八月相当于夏代的六月,因此记载在这里,这似乎是错误的。孟秋之月,不要封立诸侯,设立大官,不要割让土地,派遣大使,支出大额财物,注解说:古代在尝祭时颁赐田邑,这里将尝祭与秋季禁令合并,封立诸侯、割让土地,就失去了其本意。《郊特牲》篇说:“季春出火”,注解说:“说的是祭社,那么这就是仲春的礼仪。”仲春用火耕田,田猎停止后熄灭田火,然后进献禽兽;到了季春火种才发放,百姓才开始用火。现在说“季春出火”,这是《牧誓》中记载祭社时的错误。郊祭使用辛日,周代开始郊祭的日子是冬至,注解说:“说的是冬至日在周郊祭天之月到来,阳气新开始主事,顺应它而使用辛日。”这种说法不对。郊祭之月而冬至,这是鲁国的礼制。三代王的郊祭,一律使用夏正,鲁国因为没有冬至在圆丘祭天的事情,所以在建子之月郊祭上天,以示先有此事。尸陈设,注解说:“尸有的解释为主,这个尸是神的象征,应当从‘主’来解释,说‘陈’是不对的。”《明堂位》篇说:“夏后氏崇尚明水,殷代崇尚醴酒,周代崇尚酒。”注解说:“这都是当时所用的罢了。”说崇尚,并非君臣未曾互相杀害。礼乐、刑法、政俗,未曾互相改变,注解说:“春秋时鲁国三位君主被杀,又士人有诔文从庄公开始,妇人披发而吊唁始于台骀。”说君臣未曾互相杀害,政俗未曾改变,这也近乎诬蔑了。《杂记》下说:“有人说由丈夫的家族主持并附于丈夫的宗族。”注解说:“由妻子的家族主持,是不对的。”圭子男五寸,注解说:“子男执璧,撰写这篇赞辞的人搞错了。”这些驳议,虽然不完全恰当,但与杜氏专门迎合传文的情况是不同的。在经注之中,可以说是卓越的吗?

论语》子见南子。注:孔安国曰:「行道既非妇人之事,而弟子不説,与之呪誓,义可疑焉。」此亦汉人疑经而不敢强通者也。

宋黄震言:杜预注《左氏》独主《左氏》,何休注《公羊》独主《公羊》,惟范▯不私于《谷梁》,而公言三家之失。如曰:《左氏》以鬻拳兵谏为爱君,是人主可得而胁也;以文公纳币为用礼,是居丧可得而昬也;《谷梁》以卫辄拒父为尊祖,是为子可得而叛也;不纳子纠为内恶,是仇讐可得而容也;《公羊》以祭仲废君为行权,是神器可得而闚也;妾母称夫人为合正,是嫡庶可得而齐也。又曰:《左氏》艳而富,其失也诬;《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辨而裁,其失也俗。今考集解中纠传文者,得六事:庄九年,公伐齐纳纠,传当可纳而不纳,齐变而后伐,故干时之战不讳败恶内也。解曰:讐者无时而可与通纵,纳之迟晚,又不能全保讐子,何足以恶内乎?然则干时之战不讳败,齐人取子纠杀之,皆不迃其文,正书其事,内之大恶不待贬絶,居然显矣。恶内之言,传或失之。僖元年,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丽,获莒挐。传:公子友谓莒挐曰:“吾二人不相説,士卒何罪?”屏左右而相搏。解曰:江熈曰:“经书败莒师,而传云二人相搏,则师不战,何以得败?理自不通也。子所愼三战,居其一。季友令徳之人,岂当舎三军之整,佻身独鬬,潜刃相害,以决胜负者哉?此又事之不然,传或失之。”僖十四年,季姬及缯子遇于防,使缯子来朝。传:遇者同谋也。解曰:鲁女无故逺会诸侯,遂得淫通,此又事之不然。《左传》曰:“缯季姬来宁”,公怒之,以缯子不朝,遇于防而使来朝,此近合人情。襄十一年,作三军。传:古者天子六师,诸侯一军,作三军非正也。解曰:《周礼》《司马法》: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总云诸侯一军,又非制也。昭十一年,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传:夷狄之君诱中国之君而杀之,故谨而名之也。解曰:蔡侯般弑父之贼,此人伦之所不容,王诛之所必加,礼凡在官者杀无赦,岂得恶楚子杀般?乎若谓夷狄之君不得行礼于中国者,理既不通,事又不然。宣十一年,楚人杀陈夏征舒,不言入,传曰:“明楚之讨有罪也。”似若上下违反,不两立之説。哀二年,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瞆于戚,传:“纳者,内弗受也。”何用弗受也?以辄不受也。以辄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解曰:江熙曰:“齐景公废世子,世子还国,书簒。若灵公废蒯瞆,立辄,则蒯瞆不得复称曩日世子也。称蒯瞆为世子,则灵公不命辄审矣。”此矛楯之喻也。然则从王父之言,传似失矣。经云:“纳卫世子,郑世子忽复归于郑,称世子。”明正也。明正则拒之者非邪?以上皆纠正传文之失。

宋吴元美作《吴缜新唐书纠谬序》曰:「唐人称杜征南、顔秘书为左丘明、班孟坚忠臣【顔师古本传】今观其推广发明二子,信有功矣。至班左语意乖戾处,徃徃曲为説以会附之,安在其为忠也?今吴君于欧、宋大手笔,乃能纠谬纂误,力禆前阙,殆晏子所谓献可替否、和而不同者,此其忠何如哉?然则唐人之论忠也陋矣,可谓卓识之言。」

  注疏中引书之误

尔雅·释山》多草木,岵;无草木,峐【疏:峐当作屺】石戴土谓之崔嵬,土戴石为砠。毛传引之,互相反。郑康成笺《诗·采蘩》,引《少牢馈食礼》主妇被禓,误作《礼记》。《皇矣》引《左传》郑公子突使勇而无刚者尝冦而速去之,晋士会若使轻者肆焉,其可误合为一事。注《周礼·大司徒》引《左传》成二年先王疆理诸侯,误作吾子疆理天下。引《诗》锡之山川土田附庸,误作土地。射人引《射义》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徳行立,误作《乐记》。县士引《左传》韩防为公族大夫,误作韩须。注《礼记·月令》引《夏小正》八月丹鸟羞白鸟,误作九月。引《诗》称彼

译《论语》记载孔子去见南子。孔安国注解说:“行路既不是妇女的事,而弟子们不高兴,孔子与他们发誓,这在道义上是值得怀疑的。”这也是汉代学者怀疑经文而不敢强行疏通的地方。

宋代黄震说:杜预注解《左传》只推崇《左传》,何休注解《公羊传》只推崇《公羊传》,只有范宁不偏私于《谷梁传》,而是公正地指出三家传文的过失。比如他说:《左传》把鬻拳以武力劝谏视为爱戴君主,这是认为君主可以被胁迫;把文公接受聘礼视为合乎礼仪,这是认为居丧期间可以办理婚事;《谷梁传》把卫辄抗拒父亲视为尊崇祖先,这是认为儿子可以背叛父亲;把不接纳子纠视为厌恶内部敌人,这是认为仇敌可以被容纳;《公羊传》把祭仲废黜君主视为行权变,这是认为国家神器可以被窥伺;把妾母称为夫人视为合乎正道,这是认为嫡庶可以等同。他又说:《左传》辞藻华丽而内容富丽,它的过失在于虚妄;《谷梁传》清简而委婉,它的过失在于短浅;《公羊传》辨析而裁断,它的过失在于世俗。

现在考察《集解》中纠正传文错误的地方,共有六件事:

庄公九年,鲁庄公攻打齐国以接纳公子纠,传文说“应当接纳而不接纳,齐国发生变化后才去攻打,所以干时之战不避讳失败,是因为厌恶内部敌人”。解释认为:仇敌没有什么时候可以与之沟通纵容,接纳他晚了,又不能完全保全仇敌的儿子,这哪里足以说是厌恶内部敌人呢?那么干时之战不避讳失败,齐国人抓走子纠并杀了他,都是不回避其文辞,如实记载其事,内部的大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已经明显了。“厌恶内部敌人”的说法,传文或许有误。

僖公元年,公子友率领军队在丽地击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挐。传文说:公子友对莒挐说:“我们两人互相不喜欢,士兵们有什么罪?”屏退左右后互相搏斗。解释认为:江熙说:“经文记载击败莒国军队,而传文说两人互相搏斗,那么军队没有交战,怎么能获胜?道理自然不通。孔子谨慎对待三件事,战争是其中之一。季友是有美德的人,难道应当舍弃三军的整齐,轻率地独自搏斗,暗中用刀相害,以此来决胜负吗?这又是事情不符合实际,传文或许有误。”

僖公十四年,季姬和缯子在防地相遇,派缯子来朝见。传文说:相遇就是共同谋划。解释认为:鲁国女子无故远行会见诸侯,于是得以淫乱相通,这又是事情不符合实际。《左传》说:“缯季姬来宁”,鲁公因此发怒,因为缯子不来朝见,在防地相遇并派他来朝见,这比较合乎人情。

襄公十一年,设立三军。传文说:古代天子有六师,诸侯有一军,设立三军是不合正道的。解释认为:《周礼》《司马法》记载:天子有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总说诸侯有一军,又是不符合制度。

昭公十一年,楚子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传文说:夷狄的君主诱骗中原的君主并杀了他,所以谨慎地称其名。解释认为:蔡侯般是弑父的贼人,这是人伦所不容忍,王法所必须加诛的,礼制规定凡在官位者杀之无赦,怎么能厌恶楚子杀蔡般呢?如果说夷狄的君主不得对中原人行礼,道理既不通,事情也不符合实际。

宣公十一年,楚国人杀了陈夏征舒,经文中不说“入”,传文说:“表明楚国是讨伐有罪之人。”这似乎与上下文违背,是不两立的说法。

哀公二年,晋赵鞅率领军队接纳卫世子蒯瞆进入戚地,传文说:“纳,是内部不接受。”为什么内部不接受?因为辄不接受。因为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而接受祖父的命令。相信父亲而推辞祖父,那就是不尊崇祖父。他不接受是为了尊崇祖父。解释认为:江熙说:“齐景公废黜世子,世子回国,经文记载为篡位。如果卫灵公废黜蒯瞆,立辄,那么蒯瞆就不能再称为从前的世子了。称蒯瞆为世子,那么灵公没有任命辄就审明了。”这是自相矛盾的比喻。那么遵从祖父的说法,传文似乎有误。经文说:“接纳卫世子,郑世子忽复归于郑,称世子。”表明这是正当的。既然正当,那么拒绝他的人就不是邪恶的吗?以上都是纠正传文过失的地方。

宋代吴元美作《吴缜新唐书纠谬序》说:“唐代人称杜征南、颜秘书为左丘明、班孟坚的忠臣【颜师古本传】。现在看他们推广阐发这两位先贤,确实有功绩。至于班固、左丘明语意乖戾的地方,往往曲意解说以迎合附会,这怎么能算是忠呢?现在吴君对于欧阳修、宋祁的大手笔,却能纠正谬误,编纂错误,大力弥补前人的缺漏,大概是晏子所说的‘进献可行的,替换不可行的,和谐而不同’的人,这种忠诚如何呢?那么唐代人论忠的观点是浅陋的,可以说是卓识之言。”

注疏中引用书籍的错误

《尔雅·释山》说:多草木的山叫岵;无草木的山叫峐【疏:峐应当作屺】;石上戴土叫崔嵬,土上戴石叫砠。毛传引用时,互相颠倒。郑康成笺注《诗·采蘩》,引用《少牢馈食礼》中主妇被禓,误作《礼记》。《皇矣》引用《左传》郑公子突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晋士会若使轻者肆焉,其可误合为一事。注《周礼·大司徒》引用《左传》成二年先王疆理诸侯,误作吾子疆理天下。引用《诗》锡之山川土田附庸,误作土地。射人引用《射义》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误作《乐记》。县士引用《左传》韩防为公族大夫,误作韩须。注《礼记·月令》引用《夏小正》八月丹鸟羞白鸟,误作九月。引用《诗》称彼

兕觥万夀无疆,误作受福无疆。范武子解《谷梁传》庄十八年引《玉藻》天子▯冕而朝日于东门之外,误作《王制》。郭景纯注《尔雅》引《孟子》止或尼之,误作行或尼之。引《易》巩用黄牛之革固志也,误以革遯二爻合为一传。韦昭《国语》注公父文伯母赋緑衣之三章,误引四章。高诱《淮南子》注引《诗》鼍鼓逄逄,误作鼍鼓洋洋。孔颖达《左传》文十八年正义引《孟子》栁下惠圣之和者也,误作伊尹圣人之和者也。蘓赋《书传》《伊训》引《孟子》从流下而忘反谓之流,误作从流上而忘反谓之游。朱震《易传》井大象引《诗》维此哲人谓我劬劳,误作知我者谓我劬劳。赵汝楳《易辑闻》蹇大象引《孟子》我必不仁我必无礼,误作我必不仁不义。朱元晦《中庸章句》引《诗》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误作至于大王。《诗集传》《闵予小子》引《楚辞》三公穆穆登防堂只,误作三公揖让。

译“兕觥万寿无疆”被误作“受福无疆”。范武子解释《谷梁传》庄公十八年时,引用《玉藻》中“天子冕而朝日于东门之外”一句,却误记为出自《王制》。郭景纯注释《尔雅》时,引用《孟子》“止或尼之”,误作“行或尼之”。引用《易经》“巩用黄牛之革,固志也”时,误将“革”卦与“遁”卦的两条爻辞合并为一条传文。韦昭注释《国语》时,公父文伯之母赋《绿衣》第三章,他却误引了第四章。高诱注释《淮南子》时,引用《诗经》“鼍鼓逢逢”,误作“鼍鼓洋洋”。孔颖达在《左传》文公十八年正义中,引用《孟子》“柳下惠,圣之和者也”,误作“伊尹,圣之和者也”。苏赋在《书传》《伊训》中,引用《孟子》“从流下而忘反谓之流”,误作“从流上而忘反谓之游”。朱震在《易传》井卦大象辞中,引用《诗经》“维此哲人,谓我劬劳”,误作“知我者谓我劬劳”。赵汝楳在《易辑闻》蹇卦大象辞中,引用《孟子》“我必不仁,我必无礼”,误作“我必不仁不义”。朱熹在《中庸章句》中,引用《诗经》“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误作“至于大王”。在《诗集传》《闵予小子》篇中,引用《楚辞》“三公穆穆,登防堂只”,误作“三公揖让”。

朱子注《论语》“夏曰瑚,商曰琏”,此仍古注之误。记曰:“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是夏曰琏,商曰瑚也。《享礼》注“引发气满容”,今《仪礼》文作“发气焉盈容”。汉人避惠帝讳,“盈”之字曰“满”,此当改而不改也。

孟子有为神农之言,注史迁所谓农家者流也。仁山金氏曰:太史公六家同异无农家,班固《艺文志》分九流,始有农家者流。集注偶误,未及改。

杨用修言:「朱子《周易本义》引《韩非子》参之以比物,伍之以合虚,误以合虚为合参。原其故,乃自荀子注中引来,不自《韩非子》采出也。」按:「伍所以合参,安得谓之合虚?」乃今《韩非子》本误。

  姓氏之误

谷梁传·隐九年》:“天王使南季来聘。”“南”氏姓也,“季”字也,“南”非姓,“姓”字衍文。桓二年:“及其大夫孔父。”“孔”氏,“父”字諡也,“父”非諡,“諡”字衍文。

诗白华笺褒似褒人所入之女姒其字也,字当作姓,此康成之误。孔氏曰:「褒国姒姓,言姒其字者,妇人因姓为字也,乃是曲为之解耳。」

朱子注《论语》《孟子》,如太公姜姓,吕氏名尚,其别姓氏甚明。至子夏,孔子弟子,姓卜,名商;子禽,姓陈,名亢;子贡,姓端木,名赐;子文,姓鬬,名谷于菟之类,皆以氏为姓。齐宣王,姓田氏,名辟疆,则并姓氏而为一矣。岂承昔人之误而未之正与【宋自夹漈郑氏始着《氏族畧以前人多未讲此,故《博古图》言州吁姓州而徽宗欲仿周人王姬之号,故公主谓之帝姬也】

  左传注

隐五年,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按子元疑即厉公之字。昭十一年,申无宇之言曰:“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杜以为别是一人,厉公因之以杀曼伯而取栎,非也。盖庄公在时,即以栎为子元之邑,如重耳之蒲,夷吾之屈。故厉公于出奔之后取之,特易,而曼伯则为昭公守栎者也。九年,公子突请为三覆,以败戎。桓五年,子元请为二拒,以败王师。固即厉公一人,而或称名,或称字耳。合三事观之,可以知厉公之才略,而又资之以岩邑,能无簒国乎?

十一年,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言非有名位之人,盖防者尔,如司马昭族成济之类。解曰:欲以弑君之罪加寪氏,而复不能正法诛之,非也。

桓二年,孔父嘉为司马。杜氏以孔父名而嘉字,非也。孔父字而嘉其名。按《家语·本姓》篇曰:「宋湣公熙生弗父何,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父,考父生孔父嘉。其后以孔为氏。」然则仲尼氏孔,正以王父之字;而楚成嘉、郑公子嘉皆字子孔,亦其证也【説文:孔,乆乙。乆子乙至而得子嘉,美之也。古人名嘉,字子孔】郑康成注《士丧礼》曰:「某甫,字也。若言山甫、孔甫【甫,父通】是亦以孔父为字。刘原父以为己名其君于上,则不得字其臣于下。窃意《春秋》诸侯卒必书名,而大夫则命卿称字,无生卒之别【刘原父亦云:大夫再命称名,三命称字】亦未尝以名字为尊卑之分。桓十一年,郑伯寤生卒,葬郑庄公。宋人执郑祭仲【杜氏以仲为名,而足字,亦拘于例也】十七年,蔡侯封人卒,蔡季自陈归于蔡。名其君于上,字其臣于下也。昭二十二年,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二十六年,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爵其臣于上,名其君于下也。然则孔父当亦其字,而学者之疑可以涣然释矣。

君之名变也,命卿之书,字常也,重王命,亦所以尊君也。其弟以千亩之战生,解曰:「西河界休县南有地名千亩,非也。」穆侯时,晋境不得至介休。按《史记·赵世家》:「周宣王伐戎及千亩战。」正义曰:「括地志云,千亩原在晋州岳阳县北九十里。」

五年,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解曰:「王师败,不书,不以告,非也。王师败,不书,不可书也。」为尊者讳。

六年不以国解。曰:国君之子不自以本国为名。焉有君之子而自名

译朱熹在《论语集注》中解释“夏曰瑚,商曰琏”,这是沿用了古代注释的错误。《礼记》记载:“夏后氏用四琏,殷商用六瑚”,可见夏朝称琏,商朝称瑚。《乡饮酒礼》注解说“引发气满容”,而今本《仪礼》原文作“发气焉盈容”。汉代人为避汉惠帝刘盈的名讳,将“盈”字改为“满”,此处应当改回而未改。

孟子曾为神农学说辩护,注解说这是司马迁所说的农家流派。仁山金氏说:司马迁的六家异同中没有农家,班固在《汉书·艺文志》中将学术分为九流,才开始有农家这一流派。朱熹的集注偶然出错,没有来得及改正。

杨慎说:“朱熹《周易本义》引用《韩非子》‘参之以比物,伍之以合虚’,错误地将‘合虚’当作‘合参’。追究其原因,是从《荀子》的注疏中引来的,并非从《韩非子》中采录。”按:“伍”是用来配合“参”的,怎么能称为“合虚”呢?这是今本《韩非子》原文有误。

姓氏方面的错误

《谷梁传·隐公元年九年》:“天王派遣南季来聘问。”“南”是氏,“季”是字,“南”不是姓,“姓”字是衍文。桓公二年:“及其大夫孔父。”“孔”是氏,“父”是字,“父”不是谥号,“谥”字是衍文。

《诗经·白华》笺解说:褒似,是褒国所进献的女子,姒是她的字,“字”应当作“姓”,这是郑康成的错误。孔颖达说:“褒国是姒姓,说姒是她的字,是因为妇人依姓为字,这不过是牵强附会的解释罢了。”

朱熹注释《论语》《孟子》,如姜太公姜姓,吕氏,名尚,他区分姓氏非常明确。至于子夏,孔子弟子,姓卜,名商;子禽,姓陈,名亢;子贡,姓端木,名赐;子文,姓鬬,名谷于菟之类,都是把氏当作姓。齐宣王,姓田氏,名辟疆,则是把姓氏混为一谈了。这难道是承袭古人的错误而没有纠正吗?【宋代自从夹漈郑樵开始著《氏族略》,以前的人大多没有讲究这个,所以《博古图》说州吁姓州,而宋徽宗想仿效周朝王姬的称号,所以公主称为帝姬】

《左传》注释

隐公五年,派遣曼伯与子元潜行军队,埋伏在他们的后方。按:子元怀疑就是厉公的字。昭公十一年,申无宇说:“郑庄公修筑栎城,而安置子元在那里,致使昭公不能即位。”杜预认为这是另一个人,厉公借此杀死曼伯而夺取栎城,这是不对的。大概庄公在世时,就把栎作为子元的封邑,就像重耳的蒲城、夷吾的屈城一样。所以厉公在出奔之后夺取它,特别容易,而曼伯则是为昭公守卫栎城的人。九年,公子突请求设置三伏兵,以击败戎人。桓公五年,子元请求设置两拒兵,以击败王师。这本来就是厉公一个人,只是有时称名,有时称字罢了。综合这三件事来看,可以知道厉公的才略,又凭借险要的封邑,能不篡夺国家吗?

十一年,拥立桓公而讨伐寪氏,有死者,意思是说不是有名位的人,大概是防备的人,就像司马昭族灭成济之类。解释说:想要以弑君的罪名加给寪氏,却又不能依法诛杀他们,这是不对的。

桓公二年,孔父嘉担任司马。杜预认为孔父是名而嘉是字,这是不对的。孔父是字而嘉是名。按《家语·本姓》篇说:“宋湣公熙生弗父何,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父,考父生孔父嘉。其后以孔为氏。”那么仲尼氏孔,正是取自祖父的字;而楚成嘉、郑公子嘉都字子孔,也是证据。【《说文解字》:孔,乆乙。乆子乙至而得子嘉,是赞美之意。古人名嘉,字子孔】郑康成注释《士丧礼》说:“某甫,是字。如果说山甫、孔甫【甫,与父通用】,这也是把孔父当作字。刘原父认为如果在上面称君的名,就不能在下面称臣的字。我私下认为《春秋》诸侯去世必定书名,而大夫则命卿称字,没有生卒的区别【刘原父也说:大夫再命称名,三命称字】,也没有曾经以名字来区分尊卑。桓公十一年,郑伯寤生去世,葬郑庄公。宋人拘捕郑祭仲【杜预认为仲是名,而足是字,也是拘泥于惯例】。十七年,蔡侯封人去世,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在上面称君的名,在下面称臣的字。昭公二十二年,刘子、单子让王猛居住在皇。刘子、单子让王猛进入王城。二十三年,尹氏拥立王子朝。二十六年,尹氏召伯、毛伯让王子朝逃往楚国。在上面称臣的爵位,在下面称君的名。那么孔父应当也是他的字,而学者的疑惑就可以豁然解开了。

君的名发生变化,命卿的书写,字是常态,重视王命,也是为了尊崇君主。他的弟弟因为千亩之战出生,解释说:“西河界休县南有地名千亩,这是不对的。”穆侯时,晋国疆域不能到达介休。按《史记·赵世家》:“周宣王讨伐戎人,在千亩作战。”正义说:“《括地志》说,千亩原在晋州岳阳县北九十里。”

五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解释说:“王师战败,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这是不对的。王师战败,不记载,是不可以记载。”为尊者避讳。

六年不以国解。曰:国君的儿子不自己以本国为名。哪有国君的儿子而自名的

其国者乎?谓以列国为名。若定公名宋,哀公名蒋。

译那是他们的国家吗?是说用诸侯国的名字来命名。就像定公取名为宋,哀公取名为蒋。

八年,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解曰:君,楚君也。愚谓君谓隋侯,王谓楚王。两军相对,随之左当楚之右。言楚师左坚右瑕,君当在左以攻楚之右师。

十三年,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解曰:或称人,或称师,史异辞也。愚谓燕独称人,其君不在师。

庄十二年,萧叔大心解曰:叔,萧大夫名。按大心,当是其名,而叔其字,亦非萧大夫也。二十三年,萧叔朝公解曰:萧,附庸国,叔名。按《唐书·宰相世系表》云:宋戴公生子衎,字乐父,裔孙大心平南宫长万,有功,封于萧,以为附庸,今徐州萧县是也。其后楚灭萧。

十四年,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解《庄公子传》惟见四人:子忽、子亹、子仪,并死;独厉公在。八人名字记传无闻。按“犹有八人”者,除此四人之外,尚有八人见在也。桓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传称其字曰“子人”,亦其一也。二十二年,“山岳则配天”,解曰:“得太岳之权,则有配天之大功。”非也。《诗》曰:“崧高维岳,骏极于天。”言天之高大,惟山岳足以配之。

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常也。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周之六月,夏之四月,所谓正月之朔也。然则此其常也,而曰非常者何?盖不鼓于朝而鼓于社,不用币而用牲,此所以谓之非常礼也。杜氏不得其説,而曰:“以长歴推之,是年失闰,辛未实七月朔,非六月也。”此则咎在司歴,不当责其伐鼓矣。又按“唯正月之朔”以下,乃昭十七年季平子之言,今载于此,或恐有误。

僖四年,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解曰:不知其故而问之,非也。盖齐侯以为楚罪而问之。然昭王五十一年南征不复,至今惠王二十一年,计三百四十七年。此则孔文举所谓「丁零盗蘓武牛羊,可并案者也」。

五年,太伯不从。不从者,谓太伯不在太王之侧尔。《史记》述此文曰:“太伯、虞仲,太王之子也。太伯亡去,是以不嗣。”以亡去为不从,其义甚明。杜氏误以不从父命为解,而后儒遂传合《鲁颂》之文,谓太王有翦商之志,太伯不从此,与秦桧之言“莫须有”者,何以异哉?

六年,围新宻。郑所以不时城也,实宻而经云新城,故传释之,以为郑惧齐而新筑城,因谓之新城也。解曰:郑以非时兴土功,故齐桓声其罪以告诸侯。夫罪孰大于逃盟者,而但责其非时兴土功,不亦细乎?且上文固曰:“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则不烦添此一节矣。

十五年,涉河,侯车败。解曰:秦伯之军涉河,则晋侯车败,非也。秦师及韩,晋尚未出,何得言晋侯车败?当是秦伯之车败,故穆公以为不祥而诘之耳。此二句乃事实,非卜人之言。若下文所云“不败何待”,则谓晋败,古人用字自不相蒙。“三败及韩”,当依正义引刘炫之説,是秦伯之军三败。

及韩在涉河之后,此韩在河东,故曰冦深矣。《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云:「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非也。杜氏解但云「韩,晋地」,郤有斟酌。

十八年秋,师还。解曰:邢留距卫,非也。狄强而邢弱,邢从于狄而伐者也。言狄师还,则邢可知矣。其下年,卫人伐邢,盖惮狄之强,不敢伐而独用师于邢也。解曰:邢不速▯,所以独见伐,亦非。

二十二年,大司马固谏曰:“解曰:大司马固,庄公之孙,公孙固也?非也。大司马即司马子鱼,固谏,坚辞以谏也。隐三年,言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桓二年,言孔父嘉为司马,知大司马即司马也。文八年,上言杀大司马公子卬,下言司马握节以死,知大司马即司马也。定十年,公若藐固谏曰:‘知固谏之为坚辞以谏也。’”

二十四年,晋侯求之不获,以緜上为之田。盖之推既隐,求之不得,未防而死,故以田禄其子。尔楚辞九章云:「思久故之亲身兮,因缟素而哭之。」明文公在时,之推巳死。史记则云:「闻其入緜上山中,于是环緜上山中而封

译八年,楚军左阵坚固。楚君必定在左阵,不要与楚王正面相遇。杜预解释说:君,指楚君。我认为君指隋侯,王指楚王。两军相对,随国的左阵正对着楚国的右阵。是说楚军左强右弱,隋侯应当部署在左阵去攻击楚军的右翼。

十三年,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交战。齐军、宋军、卫军、燕军大败。杜预解释说:有的称人,有的称师,这是史官用辞不同。我认为燕国单独称人,是因为燕君不在军中。

庄公十二年,萧叔大心。杜预解释说:叔,是萧国大夫的名。我认为大心应当是他的名,而叔是他的字,他也不是萧国的大夫。二十三年,萧叔朝见鲁公。杜预解释说:萧,是附庸国,叔是名。查考《唐书·宰相世系表》记载:宋戴公生子衎,字乐父,他的后代大心平定了南宫长万的叛乱,有功,被封于萧,作为附庸国,就是现在的徐州萧县。后来楚国灭了萧国。

十四年,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杜预解释《庄公子传》只见到四人:子忽、子亹、子仪,都死了;只有厉公还在。八人的名字在记载和传记中没有听闻。我认为“还有八人”的意思是,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八人活着。桓公十四年,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传记中称他的字为“子人”,也是这八人中的一个。二十二年,“山岳则配天”,杜预解释说:“得到太岳的权威,就有配享上天的大功。”这是不对的。《诗经》说:“崧高维岳,骏极于天。”是说天的高大,只有山岳足以与之相配。

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牲祭祀,这是不合常规的。只有在正月的朔日,邪气尚未发作,发生日食,才在社坛用币祭祀,在朝廷击鼓。周朝的六月,是夏朝的四月,也就是所谓的正月朔日。那么这应当是常规,为什么说非常规呢?大概是因为不在朝廷击鼓而在社坛击鼓,不用币而用牲,这就是被称为非常规礼仪的原因。杜预不明白这个道理,却说:“根据长历推算,这一年漏算了闰月,辛未实际上是七月朔日,不是六月。”这就归咎于掌管历法的人,不应当责备击鼓祭祀了。又查考“唯正月之朔”以下的话,是昭公十七年季平子的言论,现在记载在这里,恐怕有误。

僖公四年,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寡人前来问罪。杜预解释说:不知道原因而问罪,这是不对的。大概是齐侯认为楚国有罪而问罪。然而昭王五十一年南征没有回来,到现在惠王二十一年,计算起来是三百四十七年。这就是孔融所说的“丁零盗苏武牛羊,可以一并追究”的意思。

五年,太伯不从。不从,是说太伯不在太王身边罢了。《史记》叙述这段文字说:“太伯、虞仲,是太王的儿子。太伯逃亡离去,所以没有继承王位。”把逃亡离去解释为不从,意思非常明确。杜预错误地把不从解释为不服从父命,后来的儒生于是附会《鲁颂》的文字,说太王有剪除商朝的志向,太伯不服从,这与秦桧说的“莫须有”有什么不同呢?

六年,包围新密。郑国之所以不在农闲时节筑城,实际上是因为密地,而经文说新城,所以传文解释它,认为是郑国惧怕齐国而新筑城墙,因此称之为新城。杜预解释说:郑国因为不在农闲时节大兴土木工程,所以齐桓公声讨他的罪过并告知诸侯。罪过哪有比逃避盟约更大的,却只责备他不合时宜地大兴土木工程,不是太琐碎了吗?况且上文已经说:“因为他逃避首止之盟的缘故”,就不需要添加这一节了。

十五年,渡过黄河,侯车败坏。杜预解释说:秦伯的军队渡过黄河,那么晋侯的车败坏,这是不对的。秦军到达韩地,晋军还没有出动,怎么能说晋侯的车败坏?应当是秦伯的车败坏,所以穆公认为不祥而责问它。这两句是事实,不是卜人的话。如果下文所说的“不败何待”,是说晋军失败,古人用词自然不互相混淆。“三败及韩”,应当依据《正义》引用刘炫的说法,是秦伯的军队三次失败。

到达韩地在渡过黄河之后,这个韩地在河东,所以说寇深入了。《史记》正义引用《括地志》说:“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这是不对的。杜预解释只说“韩,是晋地”,倒是有斟酌。

十八年秋,军队返回。杜预解释说:邢国留在卫国,这是不对的。狄人强大而邢国弱小,邢国顺从狄人而攻打卫国。说狄军返回,那么邢国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下一年,卫人攻打邢国,大概是畏惧狄人的强大,不敢攻打狄人而单独对邢国用兵。杜预解释说:邢国不迅速归顺,所以单独被攻打,这也是不对的。

二十二年,大司马固谏说:“杜预解释说:大司马固,是庄公的孙子,公孙固吗?不对。大司马就是司马子鱼,固谏,是坚决辞让以进谏。隐公三年,说召见大司马孔父而托付殇公。桓公二年,说孔父嘉担任司马,知道大司马就是司马。文公八年,上文说杀大司马公子卬,下文说司马握着符节而死,知道大司马就是司马。定公十年,公若藐固谏说:‘知道固谏是坚决辞让以进谏的意思。’”

二十四年,晋侯寻找他没有找到,把緜上作为他的田地。大概介之推已经隐居,寻找他没有找到,不久就死了,所以把田地作为俸禄给他的儿子。楚辞九章说:“思念久远的故旧亲身兮,因为缟素而哭他。”明确说明晋文公在世时,介之推已经死了。《史记》却说:“听说他进入緜上山中,于是环绕緜上山而封

之,以为介推田,号曰介山。」然则受此田者何人乎?于义有所不通矣。

译把它作为介推的田产,称为介山。」然而接受这块田产的人是谁呢?这在情理上是说不通的。

三十三年,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解曰:不同陈,故言及,非也。及者,殊姜戎之辞。

文元年,于是闰三月,非礼也。古人以闰为嵗之余,凡置闰必在十二月之后,故曰「归余于终」。考经文之书,闰月者皆在嵗末。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哀公五年闰月,葬齐景公,是也。而左传成公十七年、襄公九年、哀公十五年,皆有闰月,亦并在嵗末。又经传之文,凡闰不言其月者,言闰即嵗之终,可知也。今鲁改厯法,置闰在三月,故为非礼。《汉书·律厯志》曰:「鲁厯不正,以闰余一之歳为蔀首,是也【孟康曰:「当以闰尽歳为蔀首,今失正,未尽一歳,便以为蔀首也】又按《汉书·高帝纪》后九月,师古曰:「秦之厯法,应置闰者,总致之于歳末,盖取左传所谓「归余于终」之意。何以明之?据《汉书》表及《史记》,汉未改秦厯之前,屡书后九月,是知厯法故然。」

二年,陈侯为卫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説。此即上文所谓「我辞之者也」。解谓晋不听而变计者非。

三年雨螽于宋。解曰:「宋人以螽死为得天祐,喜而来告,故书。夫陨石、鹢退,非喜而来告也。」

七年,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解曰:“畏国人以大义来偪已,非也。畏穆嬴之偪也。”以君夫人之尊,故十三年,文子赋《四月》。解曰:“不欲还晋以传。”考之,但云“成二国”,不言公复还晋。《四月》之诗,当取“乱离瘼矣”,维以告哀之意尔。

宣十二年,宵济,亦终夜有声。解曰:「言其兵众将不能用,非也。言其军嚣,无复部伍。」

成六年,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必言仆大夫者,以君之亲臣,故独令之从公而入寝庭也。解未及十六年邲之师,荀伯不复从。解曰:荀林父奔走,不复故道,非也。谓不复从事于楚。

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败者壹大,恐君之不免也。我不如子,子之才能以君免也。解谓军大崩为壹大。及御与车右不同者,非。

襄四年,有穷由是遂亡。解曰:「浞因羿室,不改有穷之号,非也。」哀元年称有过浇矣,此特承上「死于穷门」而言,以结所引夏训之文尔。

十年,郑皇耳帅师侵卫。楚令也,犹云从楚之盟故也。解谓亦兼受楚之勅命者,非。

十一年,政将及子,子必不能解。谓鲁次国,而为大国之制,贡赋必重,故忧不堪。非也。言鲁国之政将归于季孙,以一军之征,而供霸国之政令,将有所不给,则必改作。其后四分公室,而季氏择二,盖亦不得已之计。叔孙固已豫见之矣。

十八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解曰:「故经书围,非也。围者,围齐也,非围防门也。」

二十一年,得罪于王之守臣。守臣谓晋侯:“玉藻,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是也’。”解以为范宣子非二十三年礼为隣国阙。解曰:“礼,诸侯絶期,故以隣国责之,非也。”▯孝公,晋平公之舅,尊同不防,当服缌麻三月。言隣国之丧,且犹彻乐,而况于母之兄弟乎?

二十八年,陈文子谓桓子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于庄。”文子曰:“可愼守也已。”解曰:“善,其不志于货财,非也。”邵国贤曰:“此陈氏父子为隐语以相谕也。”愚谓:“木者,作室之良材;庄者,国中之要路。言将代之,执齐国之权。”

三十一年,我问师故,问齐人用师之故。解曰:鲁以师徃,非

昭五年,民食于他。解曰:鲁君与民无异,谓仰食于三家,非也。夫民生于三,而君食之。今民食于三家,而不知有君,是昭公无养民之政,可知矣。

八年,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觧以舆为众,及谓欲以非礼厚葬。哀公皆非也。舆嬖,嬖大夫也。言舆者,掌君之乗车,如晋七舆大夫之类。马,陈侯所乗。玉,陈侯所佩。杀马毁玉,不欲使众人得之。

十年弃徳,旷宗。谓使其宗庙旷而不祀。解曰:旷,空也。未当。

十二年,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礼也。子产能守丧制,晋人不夺

译三十三年,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地击败秦军。杜预解释说:因为不是两军列阵交战,所以用“及”字,这是错误的。“及”字,是区别姜戎的措辞。

文公元年,这一年闰三月,是不合礼制的。古人把闰月视为一年的余数,凡是设置闰月必定在十二月之后,所以说“把余数归于年终”。考察经文中记载闰月的,都在年末。文公六年闰月,没有报告月相,仍然在宗庙朝见;哀公五年闰月,安葬齐景公,就是如此。而《左传》成公十七年、襄公九年、哀公十五年,都有闰月,也都在年末。又经传的文字中,凡是闰月不说明具体月份的,说闰月就是年终,是可以知道的。现在鲁国更改历法,把闰月设在三月,所以是不合礼制。《汉书·律历志》说:“鲁历不正确,把闰余为一年的作为蔀首,这是对的【孟康说:‘应当以闰月结束一年作为蔀首,现在失去正朔,还没完一年,就把它作为蔀首了’】。又按《汉书·高帝纪》后九月,颜师古说:‘秦国的历法,应当设置闰月的,都集中放在年末,大概是取《左传》所谓‘归余于终’的意思。怎么证明呢?根据《汉书》表及《史记》,汉朝未改秦历之前,屡次记载后九月,就知道历法本来就是如此。’

二年,陈侯为卫国向晋国请求讲和,抓住孔达来取悦晋国。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我推辞他们”的意思。杜预认为晋国不听从而改变计策,这是错误的。

三年,宋国降下冰雹并出现蝗虫。杜预说:“宋国人把蝗虫死亡视为得到上天保佑,高兴而来报告,所以记载。至于陨石坠落、水鸟退飞,不是高兴而来报告的。”

七年,宣子和各位大夫都担忧穆嬴,并且畏惧胁迫。杜预说:“畏惧国人以大义来胁迫自己,这是错误的。是畏惧穆嬴的胁迫。”因为穆嬴有君夫人的尊贵,所以十三年,文子赋《四月》。杜预说:“不想让晋国传位。”考察后,只说“成全两国”,不说国君再回晋国。《四月》这首诗,应当取“乱离困苦啊”,用来报告哀痛的意思罢了。

宣十二年,夜间渡河,整夜都有声音。杜预说:“说士兵众多将领不能指挥,这是错误的。是说军队喧哗,没有部伍秩序。”

成六年,韩献子将担任新中军,并且担任仆大夫。一定要说仆大夫,因为他是国君的亲近臣子,所以单独命令他跟随国君进入寝庭。杜预没有提及十六年邲之战,荀伯不再跟随。杜预说:荀林父奔走,不再走原来的道路,这是错误的。是指不再从事对楚国的战事。

您在国君身边,失败者一定很强大,我不如您。您凭借国君免祸,失败者一定很强大,恐怕国君不能免祸。我不如您,您的才能能凭借国君免祸。杜预认为军队大崩溃为“壹大”。以及御者与车右不同的,这是错误的。

襄四年,有穷氏因此就灭亡了。杜预说:“寒浞因羿的居室,不改变有穷的称号,这是错误的。”哀元年称有过浇,这里只是承接上文“死于穷门”而言,用来结束所引用的夏训文字罢了。

十年,郑国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这是楚国的命令,就像说遵从楚国盟约的缘故。杜预认为也兼受楚国的敕命,这是错误的。

十一年,政令将波及您,您一定不能解脱。认为鲁国是次等诸侯国,却实行大国的制度,贡赋一定沉重,所以担忧不能承受。这是错误的。是说鲁国的政令将归于季孙,凭一军的征赋,来供应霸国的政令,将有所不足,就必然改作。后来四分公室,而季氏选取两份,大概也是不得已的计策。叔孙早已预见到了。

十八年,挖掘防门的壕沟来防守,宽一里。杜预说:“所以经书记载围,这是错误的。围,是围齐国,不是围防门。”

二十一年,得罪了天子的守臣。守臣对晋侯说:“《玉藻》说,诸侯对天子说‘某土的守臣某’,就是这样。”杜预认为范宣子不是二十三年礼为邻国缺位。杜预说:“礼制,诸侯断绝期年之丧,所以以邻国责备他,这是错误的。”〇孝公,是晋平公的舅舅,尊贵相同不避讳,应当服缌麻三月。说邻国的丧事,尚且撤去音乐,何况是母亲的兄弟呢?

二十八年,陈文子对桓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我将得到什么?”回答说:“得到庆氏的木材,百车在庄地。”文子说:“可以谨慎守护了。”杜预说:“好,他不志在货财,这是错误的。”邵国贤说:“这是陈氏父子用隐语来互相告知。”我认为:“木,是建造房屋的良材;庄,是国中的重要道路。是说将要取代他们,执掌齐国的权柄。”

三十一年,我询问用兵的缘故,询问齐国人用兵的缘故。杜预说:鲁国以军队前往,这是错误的。

昭五年,百姓在他处吃饭。杜预说:鲁君与百姓没有区别,说仰食于三家,这是错误的。百姓生于三,而国君供养他们。现在百姓食于三家,而不知道有国君,这是昭公没有养民的政令,可以知道了。

八年,舆嬖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杜预把舆当作众人,以及认为想要以非礼厚葬。哀公都是错误的。舆嬖,是嬖大夫。说舆,是掌管国君的乘车,像晋国七舆大夫之类。马,是陈侯所乘。玉,是陈侯所佩。杀马毁玉,是不想让众人得到。

十年抛弃德行,荒废宗庙。是说让他的宗庙荒废而不祭祀。杜预说:旷,是空。不恰当。

十二年,子产辅佐郑国,伯辞谢享礼,请求免除丧礼而后听命,这是合乎礼制的。子产能遵守丧制,晋人不夺

,皆为合礼,解但得其一偏。十五年,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言忘其彛器,是福祚之不登,恶在其为叔父乎?解以为福祚不在叔父,当复在谁者?非。

译都符合礼制,但解释只得到其中一方面。十五年,福运没有降临,叔父在哪里?说忘记了他的礼器,因此福运没有降临,这哪里还体现他是叔父呢?解释认为福运不在叔父,那又该在谁那里呢?不对。

十七年,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日者,人君之表,不救日食,是有无君之心。解以为安君之灾者,非。

十八年,振除火灾。振,如振衣之振,犹火之着于衣,振之则去也。解以振为弃,未当。

郑有他竟,望走在晋,言郑有他竟之忧也。解谓:「虽与他国为竟者,非」。

二十三年,先君之力可济也。先君谓周之先王,书言“昔我先君文王、武王”,是也。解以为刘蚠之父献公,非二十七年事。君如在国,当时诸侯出奔其国,即别立一君,惟鲁不敢,故昭公虽在外,而意如犹以君礼事之。范鞅所言,正为此也。解以为书“公行”、“告公至”,谬矣。

三十二年,越得歳而吴伐之,必受其防。解曰:星纪,吴越之分也。歳星所在,其国有福。吴先用兵,故反受其殃。非也。吴越虽同星纪,而所入宿度不同,故歳独在越。定五年,卒于房。房疑即防字。古阝字作▯,脱其下而为▯字。汉仙人唐公▯碑可证也。《汉书·汝南郡》吴房,孟康曰:本房子国。而《史记·项羽纪》封阳武为吴防侯,字亦作防。

哀六年,出莱门而告之。故解曰:鲁郭门也。按定九年,解曰:莱门,阳闗邑门。

十一年,为王孙氏传。终言之,亦犹夫槩王奔楚为堂谿氏也。解曰:改姓欲以辟吴祸,非

凡邵、陆、傅三先生之所巳辩者,不録。

  考工记注

考工记·轮人》注:“郑司农云:‘揱读如纷容揱参之揱。’”正义曰:“此盖有文,今检未得。今按司马相如《上林赋》云:‘纷溶萷参猗柅。’从风字作萷,音萧【宋玉《九辩》:“萷橚槮之可哀兮,形销铄而瘀伤。”张衡《西京赋》:“郁蓊薆薱,橚爽櫹槮。”即此异文】而上文“既建而迤,崇于轸四尺。”注:“郑司农云:‘迤读为倚移,从风之移。’”正义则曰:“引司马相如《上林赋【弓人居干之道,菑栗不迤,则弓不发。注同】疏其下句,亡其上句,盖诸儒疏义不出一人之手。

  尔雅注

尔雅·释诂》篇:「梏,直也。」古人以「觉」为「梏」,《礼记·缁衣》引《诗》「有觉徳行」作「有梏徳行」,注未引。

释言》篇:「邮,过也。」注:「道路所经过,是以为邮。传之邮,恐非古人以尤为邮。」《诗·宾之初筵》:「是曰既醉,不知其邮。」《礼记·王制》:「邮罚丽于事。」《国语》:「夫邮而效之,邮又甚焉。」《家语》:「芾而麛裘,投之无邮。」《汉书·成帝纪》:「天着变异,以显朕邮。」《五行志》:「后妾当有失节之邮。」《贾谊传》:「般纷纷其离此邮兮,亦夫子之故也。」《谷永传》:「封气悖乱,咎征着邮。」《外戚传》:「班倢伃赋:犹被覆载之厚徳兮,不废捐于罪邮。」《叙传》:「讥苑扞偃,正谏举邮,皆是过失之义。」《列子》:「鲁之君子迷之邮者,则又以为过甚之义【文选·卢谌《赠刘琨诗》:「春同尤良,用乏骥騄。」李善引杜氏《左传》注:「邮,无恤,王良也。尤与邮古字通】

  国语注

国语》之言:“高高下下”者二:周太子晋谏灵王曰:“四岳佐禹,高髙下下,疏川道滞,钟水丰物,谓不堕高,不堙卑,顺其自然之性也。”申胥谏吴王曰:“高高下下,以罢民于姑蘓,谓台益增而高,池益浚而深,以竭民之力也。”语同而意则异。

昔在有虞,有崇伯鲧,据下文,尧用殛之于羽山,当言有唐,而曰有虞者,以其事载于《虞书》。

至于▯月,王召范蠡而问焉【尔雅·释天】“九月为▯】注云:鲁哀公十六年九月,非也。当云鲁哀公十六年十一月,夏之九月。

  楚辞注

九章「惜徃日,宁溘死而流亡兮,恐祸殃之有再。」注:谓罪及父母与亲属者,非也。盖怀王以不听屈原而召秦祸,今顷襄王复听上官大夫之譛而迁之江南。一身不足惜,其如社稷何?《史记》所云「楚日以削,数十年竟为秦所灭」,即原所谓祸殃之有再者也。

大招「青春受谢」注:以谢为去,未明。按古人读谢为序,《仪礼·乡射礼》「豫则钩楹内」注:「豫

译十七年,夫子将产生异心,不再把国君当作国君来尊奉了。日食,是国君的表征,不救助日食,这是有无君之心的表现。解释为“解除灾祸以安定国君”,是不对的。

十八年,振除火灾。“振”,如同抖衣服时的“振”,就像火附着在衣服上,抖动它就能去除。解释把“振”当作“抛弃”,是不恰当的。

郑国有其他边境的忧患,望(地名)逃往晋国,说的是郑国有其他边境的忧患。解释说:“虽然与其他国家接壤,不是(指郑国的忧患)”,是不对的。

二十三年,先君的力量可以救助。“先君”指周朝的先王,《尚书》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文王、武王”,就是此意。解释认为是刘蚠的父亲献公,是不对的,这是二十七年之事。国君如果在国内,当时诸侯出奔到他的国家,就另外立一位国君,只有鲁国不敢这样做,所以昭公虽然在国外,意如仍然以国君的礼节侍奉他。范鞅所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解释认为是《尚书》中的“公行”、“告公至”,是错误的。

三十二年,越国得到岁星(木星)的庇佑而吴国攻打它,必定会遭受祸患。解释说:“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岁星所在的国家有福。吴国先发动战争,所以反而遭受祸殃。”这是不对的。吴越虽然同属星纪分野,但岁星进入的宿度不同,所以岁星唯独在越国。定公五年,岁星终于房宿。“房”字大概就是“防”字。古代的“阝”字写作“〇”,脱去下面部分就成了“〇”字。汉仙人唐公〇碑可以证明。《汉书·汝南郡》有吴房,孟康说:本来是房子国。而《史记·项羽纪》封阳武为吴防侯,字也写作“防”。

哀公六年,走出莱门而告知他。所以解释说:“鲁国的郭门。”查定公九年,解释说:“莱门,阳关邑的门。”

十一年,为王孙氏作传。最终来说,也就像夫概王逃奔楚国成为堂谿氏一样。解释说:“改姓是想躲避吴国的祸患”,是不对的。

凡是邵、陆、傅三位先生已经辩驳过的,不再收录。

《考工记》注

《考工记·轮人》注:“郑司农说:‘揱读如纷容揱参的揱。’”正义说:“这大概有文献依据,现在查检没有找到。现在按司马相如《上林赋》说:‘纷溶萷参猗柅。’从风字作萷,音萧【宋玉《九辩》:“萷橚槮之可哀兮,形销铄而瘀伤。”张衡《西京赋》:“郁蓊薆薱,橚爽櫹槮。”就是这里的异文】而上文“既建而迤,崇于轸四尺。”注:“郑司农说:‘迤读为倚移,从风的移。’”正义却说:“引用司马相如《上林赋【弓人居干之道,菑栗不迤,则弓不发。注同】疏解其下句,丢失了其上句,大概是诸儒疏义不出一人之手。”

《尔雅》注

《尔雅·释诂》篇:“梏,直也。”古人以“觉”为“梏”,《礼记·缁衣》引《诗经》“有觉德行”作“有梏德行”,注未引用。

《释言》篇:“邮,过也。”注:“道路所经过,所以称为邮。传之邮,恐怕不是古人以尤为邮。”《诗经·宾之初筵》:“是曰既醉,不知其邮。”《礼记·王制》:“邮罚丽于事。”《国语》:“夫邮而效之,邮又甚焉。”《家语》:“芾而麛裘,投之无邮。”《汉书·成帝纪》:“天着变异,以显朕邮。”《五行志》:“后妾当有失节之邮。”《贾谊传》:“般纷纷其离此邮兮,亦夫子之故也。”《谷永传》:“封气悖乱,咎征着邮。”《外戚传》:“班倢伃赋:犹被覆载之厚德兮,不废捐于罪邮。”《叙传》:“讥苑扞偃,正谏举邮,皆是过失之义。”《列子》:“鲁之君子迷之邮者,则又以为过甚之义【文选·卢谌《赠刘琨诗》:“春同尤良,用乏骥騄。”李善引杜氏《左传》注:“邮,无恤,王良也。尤与邮古字通】

《国语》注

《国语》中说“高高下下”的地方有两处:周太子晋劝谏灵王说:“四岳辅佐禹,高高下下,疏通河道引导停滞的水,聚集水泽丰饶万物,意思是不毁坏高地,不填塞低地,顺应自然的本性。”申胥劝谏吴王说:“高高下下,在姑苏使百姓疲敝,意思是台基越加高,池子越加深,以竭尽民力。”话语相同但意思却不同。

从前在有虞氏时代,有崇伯鲧,根据下文,尧用殛刑把他杀在羽山,应当说“有唐”,却说“有虞”,是因为这件事记载在《虞书》中。

至于〇月,王召范蠡而问他【《尔雅·释天》:“九月为〇”】注说:鲁哀公十六年九月,是不对的。应当说鲁哀公十六年十一月,即夏历的九月。

《楚辞》注

《九章》“惜往日,宁溘死而流亡兮,恐祸殃之有再。”注:说是指罪及父母与亲属,是不对的。大概是怀王因为不听屈原而招致秦国的祸患,现在顷襄王又听信上官大夫的谗言而将他流放到江南。自身不值得惋惜,那社稷怎么办?《史记》所说的“楚国日益削弱,几十年最终被秦国灭亡”,就是屈原所说的祸殃之有再。

《大招》“青春受谢”注:把谢当作去,没有阐明。按古人读谢为序,《仪礼·乡射礼》“豫则钩楹内”注:“豫

读如成周宣榭之榭」,《周礼》作「序」。孟子「序者射也」,谓四时之序,终则有始,而春受之尔。

译“读如成周宣榭之榭”,《周礼》中写作“序”。孟子说“序者射也”,意思是四季的次序,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而春季承接了这起始。

九思思丁文兮,圣明哲,哀平差兮,迷谬愚,吕傅举兮,殷周兴,忌噽专兮,郢吴虚。此援古贤不肖,君臣各二:丁谓商宗武丁,举傅説者也。注:以丁为当非。

  荀子注

荀子案角鹿埵陇种东笼而退。耳注云:其义未详,盖皆摧败披靡之貌【新序第七卷亦言陇种而退】今考之《旧唐书·窦▯传》:高祖谓▯曰:「公之入蜀,车骑、骠骑从者二十人,为公所斩畧尽。我陇种车骑未足给公。」《北史·李穆传》:芒山之战,周文帝马中流矢,惊逸坠地。穆下马以防击周文背,骂曰:「笼冻军士,尔曹主何在,尔独住此。」盖周隋时人尚有此语。

  淮南子注

淮南子·诠言训》羿死于桃棓。注云:棓,大杖,以桃木为之,以击杀羿。自是以来,鬼畏桃也。《説山训》羿死桃部,不给射。注云:桃棓,地名。按:部即棓字。一人注书,而前后不同,若此。

  史记注

秦始皇纪》五百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五百石以下,秩卑任浅,故但迁而不夺爵。其六百石以上之不临者,亦迁而不夺爵也。史文简古,兼二事为一条。

山鬼固不过知一歳事也,其时已秋歳将尽矣。今年不验则不验矣,山鬼岂能知来年之事哉?退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谓称祖,乃亡者之辞,无与我也。」皆恶言死之意。

始皇崩于沙邱,乃又从井陉抵九原【今大同边外】然后从直道以至咸阳,囘绕三四千里而归者。盖始皇先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堑山堙谷千八百里。若径归咸阳,不果行游,恐人疑揣,故载輼辌而北行,但欲以欺天下。虽君父之尸臭腐车中而不顾,亦残忍无人心之极矣。《项羽纪》搏牛之蝱,不可以破虮虱。」言蝱之大者,能搏牛而不能破虱,喻钜鹿城小而坚,秦不能卒破。

鸿门之会,沛公但称羽为将军,而樊哙则称大王。其时羽未王也。张良曰:「谁为大王画此计者?」其时沛公亦未王也。此皆臣下尊奉之辞,史家因而书之。今百世之下,辞气宛然如见。又如黄歇上秦昭王书:「先帝,文王、武王。」其时秦亦未帝,必以书法裁之,此不达古今者矣。背闗怀楚,谓舎关中形胜之地而都彭城。如师古之解,乃背约非背关也。

古人谓倍为二【孟子卿禄二大夫】秦得百二,言百倍也;齐得十二,言十倍也。

孝文纪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与《乐毅传》先王以为慊于志,同皆厌足之意。荀子惆然不慊,又曰:“由俗谓之道尽嗛也。”又曰:“向万物之美而不能嗛也。”又曰:“不自嗛其行者,言滥过。”《战国防齐桓公夜半不嗛,又曰:“膳防之嗛于口。”并是“慊”字,而误从口。《大学》“此之谓自谦”,亦“慊”字,而误从言。《吕氏春秋》“茍可以傔剂貌辨者,吾无辞为也”,亦“慊”字,而误从人。

三年复晋阳,中都民三歳。正义曰:晋阳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此当言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言晋阳误也。然此注已见卷首「中都」下。

文帝前后,死窦氏妾也,诸侯皆同姓,谓无甥舅之国,可娶。索隐解:非【汉书》无此句】

十一月晦日有食之。《汉书》多有食晦者,盖署朔参差之失。其云十二月望日又食,此当作月耳。

民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谓先共祝诅己而欺负,乃相告言也。故诏令若此者勿听治。注:并非。

孝武纪,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元,二元以长星曰元光,三元以郊得角兽一曰元狩云【本封禅书】是建元、元光之号,皆自后追为之。而武帝即位之初,亦但如文景之元,尚未有年号也。天官书疾其对国,谓所对之国,如汉书五行志所谓歳在夀星,其冲防娄。左氏传襄二十八年,歳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杜氏解谓失次于北,祸冲在南者也。

四始者,▯之日谓歳始也,冬至日也,腊明日也,立春日也。正义专指正月旦,非也。

星陨如雨,乃宋闵公之五年。言襄公者,史文之误。正义以僖公十五年陨石于宋五,注之非也。

封禅书》成

译九思篇思念丁文,圣明而英哲;哀叹平差,迷惑而愚昧。吕望、傅说被举用,殷、周得以兴盛;费无忌、伯嚭专权,郢都、吴国便空虚。这是援引古代的贤者与不肖者,君臣各举二人:丁指商朝的武丁,是举用傅说的人。注:以丁为当,是错误的。

荀子注

荀子记载角鹿、埵陇、种东、笼等军队溃败退却。耳注说:其意义不详,大概都是摧败披靡的样子【《新序》第七卷也说陇种而退】。现在考证《旧唐书·窦〇传》:高祖对〇说:“您入蜀时,车骑、骠骑跟随的二十人,被您斩杀得几乎殆尽。我陇种的车骑尚且不足以供给您。”《北史·李穆传》:芒山之战,周文帝马中流矢,惊跑坠地。李穆下马以防备攻击周文帝背部,骂道:“笼冻军士,你们的主人在哪里,你们独自留在这里。”大概周隋时期的人还有这种说法。

淮南子注

《淮南子·诠言训》:羿死于桃棓。注说:棓,是大杖,用桃木制成,用来击杀羿。从此以后,鬼害怕桃木。《说山训》:羿死于桃部,不给射。注说:桃棓,是地名。按:部就是棓字。一个人注书,前后说法不同,就像这样。

史记注

《秦始皇纪》:五百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五百石以下,官秩低微、责任浅薄,所以只调任而不剥夺爵位。那些六百石以上不临的,也是调任而不剥夺爵位。史文简古,将两件事合为一条。

山鬼本来只知道一年的事,那时已是秋天,一年将尽了。今年不灵验就不灵验了,山鬼怎么能知道明年的事呢?退言说:“祖龙,是人的祖先。称祖,是死者的说法,与我无关。”都是厌恶说死的意思。

始皇死在沙丘,于是又从井陉抵达九原【现在大同边外】,然后从直道到达咸阳,绕道三四千里才回去。因为始皇先前派蒙恬开通道路,从九原到甘泉,开山填谷一千八百里。如果直接回咸阳,不完成巡游,恐怕人们怀疑揣测,所以载着辒辌车向北走,只想欺骗天下。虽然君父的尸体在车中臭腐也不顾,这也是残忍无人性的极致了。《项羽纪》:搏牛之蝱,不可以破虮虱。说蝱这种大虫,能搏杀牛却不能刺破虱子,比喻钜鹿城小而坚固,秦军不能迅速攻破。

鸿门宴上,沛公只称项羽为将军,而樊哙则称大王。那时项羽还没有称王。张良说:“谁给大王出这个计策的?”那时沛公也没有称王。这些都是臣下尊奉的言辞,史家因此记录下来。现在百世之后,辞气宛然如见。又如黄歇给秦昭王上书:“先帝,文王、武王。”那时秦国还没有称帝,必定是用书法来裁断,这是不通晓古今的人。背关怀楚,是说舍弃关中形胜之地而都彭城。像颜师古的解释,是背约而不是背关。

古人说倍是二【《孟子》卿禄二大夫】。秦得百二,是说百倍;齐得十二,是说十倍。

《孝文纪》: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与《乐毅传》先王以为慊于志,相同,都是厌足的意思。《荀子》:惆然不慊,又说:“由俗谓之道尽嗛也。”又说:“向万物之美而不能嗛也。”又说:“不自嗛其行者,言滥过。”《战国策》:齐桓公夜半不嗛,又说:“膳防之嗛于口。”都是“慊”字,而错误地用了口字旁。《大学》:“此之谓自谦”,也是“慊”字,而错误地用了言字旁。《吕氏春秋》:“茍可以傔剂貌辨者,吾无辞为也”,也是“慊”字,而错误地用了人字旁。

三年复晋阳,中都民三岁。正义说:晋阳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这里应当说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说晋阳是错误的。然而此注已见于卷首“中都”下。

文帝前后,死窦氏妾也,诸侯皆同姓,谓无甥舅之国,可娶。索隐解:非【《汉书》无此句】

十一月晦日有食之。《汉书》多有食晦者,大概是署朔参差之失。其云十二月望日又食,此当作月耳。

民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谓先共祝诅己而欺负,乃相告言也。故诏令若此者勿听治。注:并非。

《孝武纪》: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元,二元以长星曰元光,三元以郊得角兽一曰元狩云【本封禅书】。是建元、元光之号,皆自后追为之。而武帝即位之初,亦但如文景之元,尚未有年号也。《天官书》:疾其对国,谓所对之国,如《汉书·五行志》所谓岁在寿星,其冲房娄。《左氏传》襄二十八年: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杜氏解谓失次于北,祸冲在南者也。

四始者,〇之日谓岁始也,冬至日也,腊明日也,立春日也。正义专指正月旦,非也。

星陨如雨,乃宋闵公之五年。言襄公者,史文之误。正义以僖公十五年陨石于宋五,注之非也。

《封禅书》:成

山斗入海,谓斜曲入之,如斗柄然,古人语也。《匈奴传》汉亦弃上谷之斗辟县造阳地予匈奴,又云匈奴有斗入汉地,直张掖郡。

译“山斗入海”是说山脉斜曲地延伸入海,形状如同斗柄一样,这是古人的说法。《匈奴传》中记载,汉朝也放弃了上谷郡中位置偏僻的造阳县的土地给匈奴,又说匈奴有斜曲伸入汉朝境内的土地,正对着张掖郡。

各以胜日驾车辟恶鬼。胜日,谓五行相克之日也。索隐:非。

天子病鼎湖甚,湖当作胡,鼎胡宫名,《汉书·▯雄传》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是也【三辅黄图》宜春宫在长安城东南杜县东,近下杜;御宿▯在长安城南御宿川,则鼎胡当在其中间也】故卒起幸甘泉,而行右内史界。索隐以为湖县在今之閺乡,絶逺,且无行宫。

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徳焉。按此,即谓武帝服防,以为高祖非。

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死于海上,非死于泰山下也。索隐所引《新论》之言,殊谬。

河渠书》引洛水至商顔下,服防曰:「顔音崖,崖当作岸。」《汉书·古今人表》屠岸贾作屠顔贾,是也。师古注谓山领象人之顔额者,非其指商山者,尤非。刘攽已辩之。

卫世家,顷侯厚赂周夷王,夷王命卫为侯。是顷侯以前之称伯者,乃伯子男之伯也。索隐以为方伯之伯,虽有《诗》序《旄邱》责卫伯之文可据【郑氏笺曰:卫康叔封爵称侯,今曰伯者,时为州伯,《周礼》九命作伯】然非太史公意也。且古亦无以方伯之伯而系諡者【周公、召公二伯也,其諡则曰文公、康公】

楚世家》:“武王使随人请王室,尊吾号。王弗听。还报楚。楚王怒,乃自立为楚武王。”“乃自立为”一句,“为楚武王”为一句。盖言自立为王后諡为武王耳。古文简,故连属言之。如《管蔡世家》:“楚公子围弑其王郏敖而自立为灵王。”《卫世家》《郑世家》皆云:“楚公子弃疾弑灵王,自立为平王。”《司马穰苴传》:“至常曾孙和,因自立为齐威王。”又如《韩世家》:“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与此文势正同。刘▯云:“号为武,武非谥也。”此説凿矣。项梁立楚怀王孙心为楚怀王,尉佗自立为南越武帝,此后世事尔。西起秦患,北絶齐交,则两国之兵必至此。两国即谓秦、齐也。索隐以为韩、魏非也。

越世家》乃发习流二千。习流,谓士卒中之善泅者,别为一军。索隐乃曰:「流放之罪人,非也。」庾信《哀江南赋》:「彼锯牙而钩▯,又巡江而习流。」

  不者且得罪言欲兵之

赵世家》:“吾有所见子晣也。晣者,分明之意。《易》大有象传:‘明辨晢也。’即此字,音折,又音制。索隐误以为郑子晳之晳。”

魏世家: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于秦。安陵氏,魏之别封。盖魏王之使过安陵,有所不快,而毁之于秦也。孔子世家:余低囘留之,不能去云。按《玉篇》彳部:「彽,除饥切。彽徊,犹徘徊也。」然则字本当作「彽徊」,省为「低囘」耳。今读为「高低」之「低」,失之。《楚辞·九章·抽思》:「低佪夷犹,宿北姑兮。」低一作俳。

綘侯世家,此不足君所乎?谓此,岂不满君意乎?盖必条侯辞色之间,露其不平之意,故帝有此言,而条侯免冠谢也。

建徳代侯坐酎金不善,元鼎五年有罪,国除。当云元鼎五年坐酎金不善,国除。衍有罪二字。

梁孝王世家:乗布车,谓微服而行,使人不知耳。无防服,自比防人之意。

伯夷传,其重若彼,谓俗人之重富贵也;其轻若此,谓清士之轻富贵也。

管晏传,方晏子伏庄公尸,哭之成礼,然后去,岂所谓见义不为,无勇者邪?此言晏子之勇于为义也。古人著书,引成语而反其意者多矣。《左传·僖九年》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言荀息之能不玷其言也。后人持论过高,以荀息賛献公立少为失言,以晏子不讨崔杼为无勇,非左氏、太史公之指。

孙膑传》重射,谓以千金射也。索隐解以为好射,非批亢捣虚。索隐曰:「亢,言敌人相亢拒也。」非也。此与《刘敬传》搤其肮之「肮」同。张晏曰:「喉咙也。」下文所谓据其街路是也。以敌人所不及备,故谓之虚。

蘓秦传前有楼阙轩辕当作轩县周礼小胥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注:谓轩县者,阙其南面。

殊而走説文系传曰:断絶分析曰殊,谓断支体而未及死【淮

译各自在五行相克之日驾车以驱除邪鬼。所谓胜日,就是五行相克的日子。索隐认为不是这样。

天子在鼎湖病得很重,“湖”字应当是“胡”,鼎胡是宫名,《汉书·扬雄传》说“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等,就是指的这些。《三辅黄图》记载宜春宫在长安城东南杜县东边,靠近下杜;御宿宫在长安城南御宿川,那么鼎胡宫应当位于它们中间。所以天子突然驾幸甘泉宫,并经过右内史的辖区。索隐认为湖县在今之阌乡,距离太远,况且那里没有行宫。

只有接受天命而称帝的人,心里明白其中的含义并与之德行相合。按照这个说法,就是认为武帝服丧,认为高祖不是这样。

奉车子侯突发急病,一天之内就死了。他是死在海上,而不是死在泰山脚下。索隐所引用的《新论》的话,非常错误。

《河渠书》说引洛水到商颜山下,服虔说:“颜音同崖,崖应当是岸。”《汉书·古今人表》中屠岸贾写作屠颜贾,这是对的。师古注释说山岭像人的颜额,这不是指商山,更是错误的。刘攽已经辩驳过了。

《卫世家》说,顷侯厚赂周夷王,夷王任命卫为侯。这说明顷侯以前被称为“伯”的,是伯、子、男中的“伯”。索隐认为是方伯的“伯”,虽然有《诗经》序言中《旄邱》责备卫伯的文字可以作为依据【郑玄笺注说:卫康叔封爵称侯,现在称伯,是因为当时他是州伯,《周礼》九命作伯】,但这并不是太史公的本意。况且古代也没有用方伯的“伯”来连缀谥号的【周公、召公是两位方伯,他们的谥号则叫文公、康公】。

《楚世家》说:“武王派随人向王室请求,尊崇我的称号。周王不听。随人回报楚国。楚王发怒,于是自立为楚武王。”“乃自立为”是一句,“为楚武王”是一句。大概意思是说自立为王后,谥号为武王。古文简略,所以连在一起说。就像《管蔡世家》说:“楚公子围杀了他的王郏敖而自立为灵王。”《卫世家》《郑世家》都说:“楚公子弃疾杀了灵王,自立为平王。”《司马穰苴传》说:“传到常的曾孙和,于是自立为齐威王。”又如《韩世家》说:“晋国设立六卿,而韩厥在六卿之位,号称献子。”这与这里的文势完全相同。刘攽说:“号称武,武不是谥号。”这种说法太牵强了。项梁立楚怀王的孙子心为楚怀王,尉佗自立为南越武帝,这是后来的事情。西边兴起秦国的祸患,北边断绝与齐国的交往,那么两国的军队必定会到达这里。两国就是指秦国和齐国。索隐认为是韩国和魏国,这是错误的。

《越世家》说于是征发习流兵两千。习流,是指士兵中善于游泳的人,单独编为一军。索隐却说:“是流放的罪人”,这是错误的。庾信《哀江南赋》说:“彼锯牙而钩爪,又巡江而习流。”

“不者且得罪”是说想要用兵的话。

《赵世家》说:“我见过子晣。”晣,是明白的意思。《易经》大有卦象传说:“明辨晢也。”就是这个字,音折,又音制。索隐错误地认为是郑子晳的晳。

《魏世家》说:魏王的使者出来,路过时向秦国说安陵氏的坏话。安陵氏,是魏国的别封之地。大概是魏王的使者路过安陵,心中不快,所以在秦国诋毁它。《孔子世家》说:我低回留连,不能离去。按照《玉篇》彳部:“彽,除饥切。彽徊,就是徘徊。”那么字本来应当写作“彽徊”,省略为“低回”罢了。现在读作“高低”的“低”,就错了。《楚辞·九章·抽思》说:“低佪夷犹,宿北姑兮。”低一作俳。

《绛侯世家》说,这难道不能满足您的心意吗?意思是,这难道不能让您满意吗?大概一定是条侯在言辞神色之间,流露出不平的意思,所以皇帝有这样的话,而条侯摘帽谢罪。

建德代侯因为酎金成色不好获罪,元鼎五年有罪,封国被废除。应当说元鼎五年因为酎金成色不好,封国被废除。多出了“有罪”两个字。

《梁孝王世家》说:乘坐布车,意思是微服出行,让人不知道罢了。没有防备的意思,是自比于防备之人。

《伯夷传》说,他们看重像那样,是指俗人看重富贵;他们轻视像这样,是指清高之士轻视富贵。

《管晏传》说,当晏子伏在庄公尸体上,哭祭完成礼仪,然后才离开,这难道就是所说的见到正义的事不做,就是没有勇气吗?这是说晏子勇于行义。古人著书,引用成语而反其意的很多。《左传·僖公九年》君子说:“《诗经》所说的‘白圭的瑕疵,还可以磨掉;言语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荀息就是这样。”是说荀息能不玷污自己的诺言。后人议论过高,认为荀息赞成献公立年幼的君是失言,认为晏子不讨伐崔杼是无勇,这不是左丘明、太史公的本意。

《孙膑传》说重射,是指用千金来射。索隐解释为喜欢射箭,这是错误的。批亢捣虚。索隐说:“亢,是说敌人相互抗拒。”这是错误的。这与《刘敬传》中“搤其肮”的“肮”相同。张晏说:“喉咙。”下文所说的占据其要道就是指的这个。因为敌人来不及防备,所以称为虚。

《苏秦传》前有楼阙轩辕,应当是轩县。《周礼》小胥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注解说:所谓轩县,是缺其南面。

殊而走。《说文系传》说:断绝分析叫殊,是指断肢体而未死【淮

南王传:太子即自刭,不殊】

樗里子传:「今伐蒲入于魏,卫必折而从之。」此文误,当依索隐所引《战国防文为正。

译《南王传》记载:“太子随即自刎,但未死。”

《樗里子传》记载:“如今攻打蒲城并进入魏国,卫国必定屈服而顺从我们。”这段文字有误,应当依据司马贞《索隐》所引用的《战国策》原文来校正。

甘茂传,其居于秦,累世重矣。谓歴事惠王、武王、昭王。孟子、荀卿传,始也滥耳。滥者,泛而无节之谓犹庄子之洸洋自恣也。注引滥觞之义,以为初者非。

傥亦有牛鼎之意乎?谓伊尹负鼎,百里奚饭牛之意,借此説以干时,非有仲尼、孟子守正不阿之论也。

孟尝君传「婴卒諡为靖郭君」以号为諡,犹之以氏为姓,皆汉初时人语也。吕不韦传「諡为帝太后」与此同。王褒赋「幸得諡为洞箫兮」,亦是作号字用。

平原君传:「非以君为有功也,而以国人无勲。」当作一句读,言:「非国人无功而不封君,独有功而封也。」

信陵君传:如姬资之三年,谓以资财求客报仇。

徒豪举耳,谓特貌为豪杰举动,非眞欲求有用之士也。《蔡泽传》岂道徳之符,而圣人所谓吉祥善事者与?岂下当有非字。

乐毅传室有语不相尽,以告隣里。谓一室之中有不和之语,乃不自相规劝而告之隣里,此为情之薄矣。正义谓必告者非。

鲁仲连传「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赙襚。」谓二国贫小,生死之礼不备。索隐「谓君弱臣强者,非楚攻齐之南阳。南阳者,泰山之阳。」孟子一战胜齐,遂有南阳。

贾生传:「斡弃周鼎兮而寳康瓠。」应劭曰:「斡音筦,筦转也。」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索隐曰:「斡音乌活反,斡转也。义同而音异。今説文云:『斡,蠡柄也。从斗,倝声。』扬雄、杜林説皆以为轺车轮斡,乌括切。按倝字古案切,説文既云『□声』,则不得为乌括切矣。」顔师古《匡谬正俗》云:「声类、字林并音管。」贾谊《服鸟赋》云:「斡流而迁。」张华《励志诗》云:「大仪斡运,」皆为转也。《楚辞》云:「筦维焉系,」此义与斡同,字即为筦,故知斡、管二音不殊。近代流俗音乌括切,非也。《汉书·食货志》:「浮食竒民,欲擅斡山海之货。」师古曰:「斡谓主领也,读与管同。」

张敖传要之置,置驿也。如曹相国世家取祁,善置;田横传至尸乡□置之。置《汉书·冯奉世传》燔烧置亭。

淮隂侯传:「容容无所倚,容容即颙颙字。」

卢绾传》:匈奴以为东胡卢王,封之为东胡王也。以其姓卢,故曰东胡卢王。

田荣传》:荣弟横收齐散兵,得数万人,反击项羽于城阳。正义:以为濮州雷泽县非也。《汉书》城阳郡治莒,《史记》吕后纪言齐王乃上阳城之郡,孝文纪言以齐剧郡立朱虚侯章为城阳王。而《淮隂侯传》言击杀龙且于潍水上,齐王广亡去,信遂追北至城阳,皆此地。按《战国防貂勃对襄王曰:「昔王不能守王之社稷,走而之城阳之山中。安平君以敝卒七千,禽敌反千里之齐。当是时,阖城阳而王天下,莫之能止。然为栈道木阁而迎王与后于城阳之山中,王乃复反子临。」百姓则古齐时已名城阳矣。无不善画者莫能图,谓以横兄弟之贤而不能存齐。《陆贾传》:尉佗乃蹶然起坐,谢陆生。坐者跪也。

数见不鲜,意必秦时人语,犹今人所谓常来之客,不杀鸡也。贾乃引此以为,父之于子,亦不欲久慁当时之薄俗,可知矣。

袁盎▯调为陇西都尉,此今日调官字所本。调有更易之意,犹琴瑟之更张,乃调也【张释之传:十年不得调】如淳训为选,未尽。

扁鹊传:「医之所病,病道少言;医之所患,患用其道者少。」即下文六者是也。

仓公传》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歳也。按徐广注:高后八年,意年二十六,当作年尽十三年,年三十九歳也。脱十字。《孝文本纪》十三年,除肉刑。

武安传:「与长孺共一老秃翁,谓尔我皆垂暮之年,无所顾惜,当直言以决此事也。」索隐以为共治一老秃翁者,非

因匈奴犯塞,而有卫、霍之功,故序匈奴于《卫将军骠骑传》之前。

南越尉佗传,发兵守要害处。按《汉书·西南夷传》注:师古曰:“要害者,在我为要,于敌为害也。”此解未尽。要害,谓攻守必争之地,我可以害彼,彼可以害我,谓之害。人身亦有要害。《素问》岐伯对黄帝曰:“脉有要害。”《后汉书

译《甘茂传》说,甘茂在秦国居住,世代显贵。这是说他历任秦惠王、秦武王、秦昭王三朝。《孟子》《荀卿传》说,起初只是滥觞而已。滥,是泛泛而无节制的意思,就像庄子的汪洋自恣一样。注释引用“滥觞”的含义,认为“初”字不对。

或许也有“牛鼎”的意思吧?说的是伊尹背着鼎、百里奚喂牛的意思,借这个说法来迎合时势,并不是有孔子、孟子那种坚守正道不阿谀的言论。

《孟尝君传》说“婴死后谥号为靖郭君”,把封号当作谥号,就像把氏当作姓,都是汉初人的说法。《吕不韦传》说“谥号为帝太后”,与此相同。王褒的赋说“有幸被谥号为洞箫”,也是把谥号当作封号用。

《平原君传》说:“不是因为您有功,而是因为国人没有功勋。”应当连成一句读,意思是:“不是因为国人无功而不封赏您,而是只有有功才封赏。”

《信陵君传》说“如姬资助了三年”,是说用钱财资助门客报仇。

只是豪侠的举动罢了,是说特意装作豪杰的样子,并不是真的想寻求有用的人才。《蔡泽传》说“难道符合道德,是圣人所说的吉祥善事吗?”难道下面应该有“非”字。

《乐毅传》说“室内有言语不能尽述,就告诉邻里”,是说一室之中有不和的言语,却不互相规劝反而告诉邻里,这是情分淡薄了。《正义》说一定要告诉邻里的说法不对。

《鲁仲连传》说“邹鲁的臣子,活着不能侍奉供养,死了不能赠送丧礼”,是说这两个国家贫穷弱小,生死之礼不完备。《索隐》说“是说君弱臣强”,不对。楚军攻打齐国的南阳。南阳,是泰山的南面。孟子一战战胜齐国,于是有了南阳。

《贾生传》说:“抛弃周鼎而珍视破瓦罐。”应劭说:“斡音同管,管是转动的意思。”斡流而迁徙,或者推动而回转。《索隐》说:“斡音乌活反,斡是转动的意思。意义相同而读音不同。现在《说文》说:‘斡,是蠡的柄。从斗,倝声。’扬雄、杜林的解释都认为轺车的轮斡,音乌括切。查倝字古案切,《说文》既然说‘倝声’,就不能读乌括切了。”颜师古《匡谬正俗》说:“《声类》《字林》都音管。”贾谊《服鸟赋》说:“斡流而迁。”张华《励志诗》说:“大仪斡运,”都是转动的意思。《楚辞》说:“筦维焉系,”这个意义与斡相同,字就是筦,所以知道斡、管两个读音没有区别。近代流俗读乌括切,是不对的。《汉书·食货志》说:“浮食奇民,想要独占斡山海之货。”师古说:“斡是说主管统领,读音与管相同。”

《张敖传》说“要之置”,置是驿站的意思。就像《曹相国世家》说取祁,善于设置;《田横传》说到了尸乡,设置驿站。《汉书·冯奉世传》说焚烧驿站亭舍。

《淮阴侯传》说:“容容无所倚,容容就是颙颙字。”

《卢绾传》说:匈奴认为他是东胡卢王,封他为东胡王。因为他的姓是卢,所以叫东胡卢王。

《田荣传》说:田荣的弟弟田横收集齐国散兵,得到数万人,在城阳反击项羽。《正义》认为是在濮州雷泽县,这是不对的。《汉书》说城阳郡治所在莒,《史记》吕后纪说齐王于是上阳城之郡,孝文纪说把齐剧郡封给朱虚侯章为城阳王。而《淮阴侯传》说在潍水上击杀龙且,齐王田广逃跑,韩信于是追击溃兵到城阳,都是这个地方。查《战国策》貂勃对襄王说:“从前大王不能守住大王的社稷,逃到城阳的山中。安平君率领残兵七千,擒获敌人返回千里之外的齐国。当时,如果占据城阳而称王天下,没有人能阻止。然而修筑栈道木阁去迎接大王和王后于城阳的山中,大王才返回临淄。”百姓则古齐时已经名叫城阳了。无不善画者莫能图,是说凭借田横兄弟的贤能却不能保全齐国。《陆贾传》说:尉佗于是惊起坐起,向陆生道歉。坐是跪的意思。

数见不鲜,意思一定是秦时人的话语,就像现在人所说的常来的客人,不杀鸡。贾谊于是引用这个作为,父亲对于儿子,也不希望长久地打扰当时浅薄的习俗,可以知道了。

袁盎调任陇西都尉,这是今天调官字的来源。调有更替的意思,就像琴瑟的重新张弦,就是调【张释之传:十年不得调】如淳解释为选拔,不够全面。

《扁鹊传》说:“医生所担忧的,担忧懂得医道的人少;医生所患难的,患难使用医道的人少。”就是下文六条所说的。

《仓公传》说臣意年龄满三年,是年龄三十九岁。查徐广注:高后八年,意年龄二十六,应当是年龄满十三年,年龄三十九岁。漏掉了“十”字。《孝文本纪》十三年,废除肉刑。

《武安传》说:“与长孺共一个老秃翁”,是说你我都是垂暮之年,无所顾惜,应当直言以决断此事。《索隐》认为是共治一个老秃翁,不对。

因为匈奴侵犯边塞,而有卫青、霍去病的功劳,所以把匈奴列在《卫将军骠骑传》之前。

《南越尉佗传》说,发兵守卫要害处。查《汉书·西南夷传》注:师古说:“要害者,对我方是要害,对敌方是危害。”这个解释不够全面。要害,是说攻守必争之地,我可以危害他,他可以危害我,称为害。人身也有要害。《素问》岐伯回答黄帝说:“脉有要害。”《后汉书

·来歙传》:“中臣要害。”

司马相如传,其为祸也,不亦难矣?衍亦字。

译《来歙传》记载:“这是臣子身处要害之地。”《司马相如传》说,它造成的祸患,难道不是很难避免吗?衍也字。

汲黯传愚民安知为一句

郑当时传:「高祖令诸故项籍臣名籍,谓奏事有涉项王者,必斥其名曰项籍也。」

酷吏传》尸亡去,归葬。言其家人窃载尸而逃也,谓尸能自飞去,怪矣。」

游侠传》近世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亲属,借于有土卿相之富厚。延陵谓季札,以其徧游上国,与名卿相结觧,千金之剑而系冡树,有侠士之风也。《货殖传》廉吏久,久更富,廉贾归富。又曰:“贪贾三之,廉贾五之。”夫放于利而行,多怨。廉者知取知予,无求多于人,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是以取之虽少,而久久更富。廉者之所得,乃有其五也。注非

洛阳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説文》:街,四通道。《盐铁论》: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楚之宛邱,郑之阳翟,二周之三川,皆为天下名都,居五诸侯之衢,跨街冲之路。

尽椎埋去就,与时俯仰。椎埋当是推移二字之误。太史公自序“申吕肖矣”,肖乃削字,脱其旁耳。与孟子“鲁之削也滋甚”义同。徐广注以为“痟”者,非。

  汉书注

汉书》叙例,顔师古撰,其所列姓氏,邓展、文颖下,并云魏,建安中,建安乃汉献帝年号,虽政出曹氏,不得遽名以魏。

高帝纪:“诸侯罢戯下,各就国。”注引一説云:“时从项羽在戯水之上。”此説为是。盖羽入咸阳,而诸侯自留军戯下尔。他处固有以戯为麾者,但云“罢麾下”,似不成文。不因其几而遂取之,训几为危,未当。几即机字,如书“若虞机张”之“机”。

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谓书其平日为人之实迹。如《昭帝纪》元鳯元年三月,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涿郡韩福等五人帛。《宣帝纪》令郡国举孝弟有行义闻于乡里者各一人,是也。刘邠改义为仪,谓若今▯貌非。

武帝纪,元封元年诏:「用事八神,谓东巡海上而祠八神也。」即《封禅书》所谓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之属。文颖以为祭太一,开八通之鬼道者非。

天汉元年秋,闭城门大搜,与二年及征和元年之大搜同,皆搜索奸人也,非逾侈者也。

昭帝纪:三辅、太常郡得以叔【即菽字】粟当赋。汉时田租本是叔粟,今并口算襍征之,用钱者皆令以叔粟当之。其独行于三辅、太常郡者,不独为谷贱伤农,亦以减漕三百万石,虑储偫之乏也。

元帝纪,永光元年秋,罢。如淳曰:「当言罢某官某事,烂脱失之,是也。」《左传·成二年》夏,有,亦是阙文。杜氏解曰:「失新筑战事。」

建昭三年戊巳校尉。师古曰:「戊巳校尉者,鎭安西域,无常治处。亦犹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各有正位,而戊巳四季寄王,故以名官也。」时有戊校尉,又有巳校尉。一説戊巳位在中央,今所置校尉处三十六国之中,故曰戊巳也。百官公卿表注亦载二説。汉官仪曰:「戊巳中央,鎭覆四方,又开渠播种,以为厌胜,故称戊巳焉。」按马融广成颂曰:「校队案部,前后有屯,甲乙相伍,戊巳为坚。」则不独西域,虽平时校猎,亦有部伍也。又如其甲乙八名皆有,而西域则但置此戊巳二官尔【王莽传右庚刻木校尉,前丙燿金都尉,其所名或有所本】车师传:「置戊巳校尉,屯田居车师故地。」乌孙传:「汉徙巳校屯姑墨。」而后汉书耿恭传:「恭为戊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巳校尉,屯前王栁中城。故师古以为无常治。

哀帝纪非赦令也,皆蠲除之。犹成帝纪言其吏也,迁二等,同一文法。盖赦令不可复反,故但此一事不蠲除也。王子侯表:瓡节侯息城阳顷王子。师古曰:瓡即瓠字也,又音孤。地理志:北海郡下瓡侯国。师古曰:瓡即执字,二音不同。而功臣表:瓡讘侯杅者。师古曰:瓡狐同,河东郡下作狐讘,又未知即此一字否也。

百官表:长水校尉,掌长水、宣曲胡骑。师古曰:“长水,胡名也。宣曲,观名。胡骑之屯于宣曲者。”按长水非胡名也。《郊祀志》:“霸、产、丰、涝、泾、渭、长水,以近咸阳,尽得

译汲黯传中“愚民安知”应连读为一句。

郑当时传:“高祖下令让所有原项羽的臣属直呼项羽的名字,意思是上奏事务时若涉及项王,必须斥其名曰项籍。”

酷吏传:“尸体失散离去,归葬。意思是其家人偷偷载着尸体逃走了,若说尸体能自己飞走,那就奇怪了。”

游侠传:“近世的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等人,都凭借王族亲属的身份,借助拥有封地卿相的富厚。延陵指季札,因为他遍游中原大国,与著名卿相结交,将千金宝剑挂在墓树之上,具有侠士的风范。”《货殖传》:“廉洁的官吏任职久了,久了反而更富,廉洁的商人回归后更富。”又说:“贪婪的商人获利三倍,廉洁的商人获利五倍。”放纵私利而行事,会招致很多怨恨。廉洁的人懂得索取与给予,不向人多求,合乎道义才取,人们不讨厌他的索取,因此虽然索取的少,但长久下来反而更富。廉洁的人所得,实际上有五分。注释不对。

洛阳地处街道交汇处,位于齐、秦、楚、赵之中。《说文》:“街,四通八达的道路。”《盐铁论》:“燕国的涿、蓟,赵国的邯郸,魏国的温、轵,韩国的荥阳,齐国的临淄,楚国的宛邱,郑国的阳翟,两周的三川,都是天下的名都,处于五诸侯的交通要道,横跨街道冲要之路。”

尽皆椎埋去就,与时俯仰。“椎埋”应当是“推移”二字的误写。太史公自序中“申吕肖矣”,“肖”是“削”字,脱去了偏旁。与孟子“鲁之削也滋甚”意义相同。徐广注认为是“痟”,不对。

汉书注

汉书叙例,由颜师古撰写,其所列姓氏,在邓展、文颖之下,都标注为魏,建安年间,建安是汉献帝的年号,虽然政令出于曹氏,但不能立刻称为魏。

高帝纪:“诸侯罢兵于戏下,各自回到封国。”注释引用一种说法称:“当时跟随项羽在戏水之上。”这种说法是对的。大概是因为项羽进入咸阳,而诸侯自己留军在戏下罢了。其他地方固然有将“戏”当作“麾”的,但说“罢麾下”,似乎不成文句。不趁其危急而夺取它,将“几”解释为危险,不妥当。“几”就是“机”字,如《尚书》“若虞机张”中的“机”。

派遣前往相国府署理行义,年岁指书写其平日为人的实际事迹。如《昭帝纪》元凤元年三月,赏赐郡国所选有行义之名的涿郡韩福等五人帛。《宣帝纪》命令郡国举荐孝悌且有行义闻名乡里者各一人,就是这样。刘邠将“义”改为“仪”,说像现在的仪貌,不对。

武帝纪,元封元年诏书:“用事八神,指东巡海上而祭祀八神。”即《封禅书》所说的八神:一是天主,祭祀天齐等。文颖认为是祭祀太一,开通八通鬼道的人,不对。

天汉元年秋,关闭城门大搜,与二年及征和元年的大搜相同,都是搜索奸人,不是指逾越奢侈。

昭帝纪:三辅、太常郡得以用豆粟抵充赋税。汉代田租原本就是豆粟,现在连同口算杂征一起征收,用钱的人都命令用豆粟抵充。其单独施行于三辅、太常郡,不仅是因为谷贱伤农,也是为了减少漕运三百万石,担心储备匮乏。

元帝纪,永光元年秋,罢。如淳说:“应当说罢某官某事,文字烂脱丢失了,是对的。”《左传·成公二年》夏,有,也是阙文。杜氏解释说:“丢失了新筑战事。”

建昭三年戊巳校尉。师古说:“戊巳校尉,镇安西域,没有固定的治所。也如同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各有正位,而戊巳四季寄王,所以用此命名官职。”当时有戊校尉,又有巳校尉。一种说法是戊巳位在中央,现在所置校尉处在三十六国之中,所以叫戊巳。百官公卿表注也记载了两种说法。汉官仪说:“戊巳在中央,镇覆四方,又开渠播种,作为厌胜,所以称戊巳。”按马融广成颂说:“校队案部,前后有屯,甲乙相伍,戊巳为坚。”那么不仅西域,即使平时校猎,也有部伍。又如甲乙八名都有,而西域只设置这戊巳二官【王莽传中右庚刻木校尉,前丙燿金都尉,其所名或许有所本】车师传:“设置戊巳校尉,屯田居于车师故地。”乌孙传:“汉迁徙巳校屯于姑墨。”而后汉书耿恭传:“耿恭任戊校尉,屯于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任巳校尉,屯于前王柳中城。所以师古认为没有固定治所。

哀帝纪不是赦令,都蠲除之。如同成帝纪说其官吏,迁升二等,同一文法。大概赦令不可再反悔,所以只有这一事不蠲除。王子侯表:瓡节侯息城阳顷王子。师古说:瓡即瓠字,又音孤。地理志:北海郡下瓡侯国。师古说:瓡即执字,二音不同。而功臣表:瓡讘侯杅者。师古说:瓡与狐同,河东郡下作狐讘,又不知是否就是此一字。

百官表:长水校尉,掌管长水、宣曲胡骑。师古说:“长水,胡名。宣曲,观名。胡骑屯驻于宣曲。”按长水不是胡名。《郊祀志》:“霸、产、丰、涝、泾、渭、长水,因为靠近咸阳,尽得

比山川祠。”《史记·索隐》曰:“《百官表》有长水校尉。”沈约《宋书》云:“营近长水,因名。”《水经》云:“长水出白鹿原,今之荆溪水是也。”

译靠近山川祠。”《史记·索隐》说:“《百官表》中有长水校尉。”沈约在《宋书》中说:“军营靠近长水,因此得名。”《水经》说:“长水发源于白鹿原,就是现在的荆溪水。”

元鳯四年,蒲侯蘓昌为太常。十一年,坐籍霍山书泄秘书兔师古曰:「以秘书借霍山,非也。盖籍没霍山之书中有秘记当宻奏之,而辄以示人,故以宣泄罪之耳。」山本传言:「山坐写秘书显为上书献城西第,入马千匹,以赎山罪。若山之秘书从昌借之,昌之罪将不止免官。」而元康四年,昌复为太常,薄责昌而厚绳山,非法之平也。且如顔説,当云坐借霍山秘书免」足矣,何用文之重,辞之复乎?

建昭三年七月戊辰,卫尉李延夀为御史大夫。一姓繁,师古曰:「繁音蒲元反。」《陈汤传》「御史大夫繁延夀」,师古曰:「繁音蒲胡反。」《萧望之传》,师古音婆;《谷永传》,师古音蒲河反。蒲元则音盘,蒲胡则音蒲,蒲河则音婆,三音互见,并未归一。然「繁」字似有蒲音。《左传·定四年》「殷民七族繁氏」,「繁音步何反」。《仪礼·卿射礼》注:「今文皮树为繁竖,皮古音婆。」《史记·张丞相世家》「丞相司直繁君」,索隐曰:「繁音婆。」《文选·繁休伯》,吕向音步何反。则「繁」之音婆,相传久矣【广韵》八戈部中有「繁」字,注曰:「音薄波切,姓也。又音烦。」此字或作「縏」,《玉篇》「搫」字亦音步波、步丹二切】

律厯志:「夀王▯课比三年下。谓课居下也。下文言『竟以下吏』,乃是下狱师古注:「非。」

食货志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六甲者,四时、六十甲子之类;五方者,九州、岳渎、列国之名;书者,六书;计者,九数。瓉説未尽。

国亡捐瘠者,瘠,古胔字,谓死而不葬者也。娄敬传「徒见羸胔老弱」,《史记》作「瘠」,《后汉书·彭城靖王恭传》「毁胔过礼」,《大戴礼》「羸丑以胔」,皆是「▯字,则此「瘠」乃「胔」字之误,当从孟康之説【蘓林音渍是】

课得谷皆多,其旁田畮一斛以上。盖壖地乃久不耕之地,地力有余,其收必多。所以作代田之法也。

天下大氐无虑皆铸金钱矣。无虑,犹云无算,言多也。布货十品。师古曰:「布即钱耳,谓之布者,言其分布流行也。」按本文钱、布自是二品,而下文复载改作货布之制,安得谓布即钱乎?莽传曰:「货布长二寸五分,广一寸,直货钱二十五。」今货布见存,上狭下广,而岐其下,中有一孔。师古当日或未之见也。

郊祀志》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北坂,城祠之。其神或嵗不至,或嵗数来。来常以夜,光煇若流星,从东方来,集于祠城,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鸣。”如淳曰:“野鸡,雉也。”吕后名雉,改曰“野鸡”。《五行志》:“天水、冀南、山大石鸣,声隆隆如雷。有顷止,壄【野同】鸡皆鸣。”师古曰:“雉也。”窃谓“野鸡”者,野中之鸡耳。注拘于荀悦云:“讳雉之字,曰野鸡。”夫讳恒曰“常”,讳启曰“开”。史固有言“常”、言“开”者,岂必其皆为恒与启乎?又此文本《史记·封禅书》,其上文云:“有雉登鼎耳雊。”其下文云:“公孙卿言见僊人迹,缑氏城上有物如雉,徃来城上。”又云:“纵逺方竒兽飞禽及白雉诸物【汉书同此二条】并无所讳。而《汉书·地理志》:“南阳郡有雉县,江夏郡有下雉县。”《五行志》:“王音等上言:‘雉者听察先闻雷声。’”则汉时未尝讳雉也。

木寓龙一驷,木寓车马一驷。李竒曰:寓,寄也,寄生龙形于木,此说恐非。古文偶寓通用【偶亦音寓】木寓,木偶也。史记孝武纪作木偶马,而韩延夀传曰: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古人用以事神及送死,皆木偶人、木偶马【鲁相史晨孔庙后碑云:饬治桐车马于渎上】今人代以纸人、纸马。又史记殷本纪: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索隐曰:偶音寓。酷吏传:匈奴至为偶人象郅都。索隐曰:汉书作寓人,可以证寓之为偶矣。

五行志》吴王濞封有四郡,五十余城。四当作三。古『四』字积画以成,与『三』易混。犹《左传》『陈、蔡不▯』,三国之君为四国也。」

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其后

译元凤四年,蒲侯苏昌担任太常。元凤十一年,苏昌因将霍山的书籍登记没收时泄露了机密而被免职。颜师古说:“把机密文书借给霍山,这种说法不对。大概是因为没收霍山的书籍中有应当秘密上奏的机密记录,却随意展示给人看,所以以泄露机密的罪名治罪罢了。”《霍山传》记载:“霍山因抄写机密文书而获罪,显贵上书献出城西的宅第,并送入马匹千匹,来赎霍山的罪。如果霍山的机密文书是从苏昌那里借来的,那么苏昌的罪过将不止是免官。”然而到了元康四年,苏昌又担任太常,对苏昌处罚轻微而对霍山惩处严厉,这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况且按照颜师古的说法,应当说“因借给霍山机密文书而免职”就够了,何必用词如此严重,语句如此重复呢?

建昭三年七月戊辰日,卫尉李延寿担任御史大夫。李延寿一姓繁,颜师古说:“繁音蒲元反。”《陈汤传》中“御史大夫繁延寿”,颜师古说:“繁音蒲胡反。”《萧望之传》中,颜师古注音为婆;《谷永传》中,颜师古注音为蒲河反。蒲元则音盘,蒲胡则音蒲,蒲河则音婆,三种读音互相出现,并没有统一。然而“繁”字似乎有蒲的读音。《左传·定公四年》“殷民七族繁氏”,“繁音步何反”。《仪礼·卿射礼》注:“今文皮树为繁竖,皮古音婆。”《史记·张丞相世家》“丞相司直繁君”,索隐说:“繁音婆。”《文选·繁休伯》,吕向注音为步何反。那么“繁”读婆音,相传已久了。《广韵》八戈部中有“繁”字,注曰:“音薄波切,姓也。又音烦。”此字或作“縏”,《玉篇》“搫”字也音步波、步丹二切。

《律历志》:“寿王考核比较三年居于下等。”意思是考核居于下等。下文说“最终以下等官吏论处”,这是指下狱。颜师古注:“不对。”

《食货志》学习六甲、五方、书写、计算的事务。六甲,指四季、六十甲子之类;五方,指九州、岳渎、列国的名称;书,指六书;计,指九数。应劭的说法未尽准确。

国家灭亡,捐瘠者,瘠,是古胔字,指死后不埋葬的人。《娄敬传》“只见瘦弱、死尸、老人和弱者”,《史记》作“瘠”,《后汉书·彭城靖王恭传》“毁坏死尸超过礼制”,《大戴礼》“瘦弱丑陋而死”,都是“胔”字,那么这里的“瘠”是“胔”字的错误,应当采纳孟康的说法【苏林注音为渍,是正确的】。

考核得到的谷物都很多,旁边的田地每亩一斛以上。大概壖地是长期不耕种的土地,地力有余,收成必然很多。这就是制作代田法的原因。

天下大概没有不算的,都铸造金钱了。无虑,犹如说无算,意思是多。布货十品。颜师古说:“布就是钱,称之为布,是说它分布流行。”按本文钱、布自是两种物品,而下文又记载改作货布的制度,怎么能说布就是钱呢?《王莽传》说:“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值货钱二十五。”现在货布尚存,上窄下宽,而底部有分叉,中间有一个孔。颜师古当时或许没有见到吧。

《郊祀志》文:“公在陈仓北坂捕获若石云,筑城祭祀它。它的神灵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几次。来时常在夜里,光辉像流星,从东方来,聚集在祭祀的城上,像雄鸡。它的声音殷殷,像野鸡夜鸣。”如淳说:“野鸡,就是雉。”吕后名雉,改称为“野鸡”。《五行志》:“天水、冀南、山的大石头鸣响,声音隆隆如雷。过了一会儿停止,野鸡都鸣叫。”颜师古说:“雉也。”我私下认为“野鸡”,就是野外的鸡。注释拘泥于荀悦说:“避讳雉字,称野鸡。”避讳恒说“常”,避讳启说“开”。史书中固有说“常”、说“开”的,难道一定都是恒和启吗?又此文本于《史记·封禅书》,其上文说:“有雉登上鼎耳鸣叫。”其下文说:“公孙卿说看见仙人足迹,缑氏城上有物像雉,往来城上。”又说:“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等物【汉书同此二条】都无所避讳。而《汉书·地理志》:“南阳郡有雉县,江夏郡有下雉县。”《五行志》:“王音等上言:‘雉者听察先闻雷声。’”那么汉代未曾避讳雉字。

木寓龙一驷,木寓车马一驷。李奇说:寓,寄也,寄生龙形于木,此说恐怕不对。古文偶寓通用【偶亦音寓】木寓,即木偶。《史记·孝武纪》作木偶马,而《韩延寿传》说: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古人用以事神及送死,皆用木偶人、木偶马【鲁相史晨孔庙后碑云:饬治桐车马于渎上】今人代以纸人、纸马。又《史记·殷本纪》: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索隐说:偶音寓。《酷吏传》:匈奴至为偶人象郅都。索隐说:汉书作寓人,可以证明寓即为偶。

《五行志》吴王濞封有四郡,五十余城。四当作三。古“四”字积画以成,与“三”易混。犹如《左传》“陈、蔡不四”,三国之君为四国也。

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其后

郑获鲁隐,按狐壤之战,事在其前,乃隐公为太子时,此刘向误説,班史因之,不必曲为之解。

译郑国俘获鲁隐公一事,查考狐壤之战,其时间在此事之前,当时隐公尚为太子,这是刘向的误说,班固的《汉书》沿袭了这一错误,不必为此曲意辩解。

沟洫志》内史稻田租,挈重挈偏也。《説文》有觢字,注云:角一俯一仰,意同。

楚元王传孙卿,师古曰:「荀况,汉以避宣帝讳,改之。按汉人不避嫌名,荀之为孙,如孟夘之为芒夘,司徒之为申徒,语音之转也。」

上数欲用向为九卿,辄不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故终不迁。衍一“不”字,当云“辄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持者,挟制之义,而非挟助之解也。

季布传:「难近,谓令人畏而逺之。」师古:「以近为近天子为大臣,非也。」

樊哙传,项羽既飨军士,中酒。中酒,谓酒半也。《吕氏春秋》谓之中饮【晋灵公发酒于宣孟,宣孟知之,中饮而出。《战国策》楚王觞张仪,中饮再拜而请】凡事之半曰中。《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中置,谓馈之半也【上云馈之始至,下云馈之毕】史记·河渠书》中作而觉,谓工之半也。《吕氏春秋》中闗【音弯】而止,谓闗弓▯正半而止也。中酒,犹今人言半席。师古解以不醉不醒,故谓之中,失之矣【司马相如传》酒中乐酣,师古曰:酒中,饮酒中半也。一人注书前后不同】

淮南厉王传》命从者刑之,《史记》作刭之,当从刭音相近而讹。下文太子自刑不殊,又云王自刑杀,《史记》亦皆作刭也。孝先自告反,告除其罪,按《史记》无下告字,是衍文。师古曲为之説。

万石君传:「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者反言之也。言贵而骄人,当如此乎?」

贾谊传上数爽其忧谓秦之所忧者在孤立而汉之所忧者在诸侯汉初之所忧者在异姓而今之所忧者在同姓张敖不反故添一贯高为相句古人文字之宻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必古有是语所谓君薨而世子生者也季桓子命其臣正常曰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遗腹之为嗣自人君以至于大夫一也邹阳传宋任子冉之计囚墨翟史记作子罕文颖曰子冉子罕也按子罕是鲁襄公时人墨翟在孔子之后子冉当别是一人

秦皇帝任中庶子蒙之言,师古曰:「蒙者,庶子名也。今流俗本义下辄加恬字,非也。」按《史记》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为先言于秦王,非蒙恬,蒙亦非名,传文脱一「嘉」字。《赵王彭祖传》:「椎埋,即掘冢也;新葬者谓之埋。」师古曰:「椎,杀人而埋之,恐非。」

李广传弥节白檀弥与弭同《司马相如传》于是楚王乃弭节俳佪注郭璞曰弭犹低也节所杖信节也

陵当发,出塞,乃诏疆弩都尉,令迎军,言当俟陵出塞之后,乃诏博徳迎之。

蘓武传陵恶自赐武,使其妻赐武牛羊数十头今人送物与人,而托其名于妻者,徃徃有之。其谓之赐者,陵在匈奴已立为王,故也。云恶自赐武,盖嫌于自居其名耳。师古注:谓若示已于匈奴中富饶以夸武者,非。

司马相如传》子虚之赋,乃游梁时作,当是侈梁王田猎之事而为言耳。后更为楚称齐难,而归之天子,则非当日之本文矣。若但如今所载子虚之言,不成一篇结构。《张安世传》无子,子安世小男彭祖,谓贺无见存之子,而以安世小男为子,其蚤死之子别有一子,乃下文所谓孤孙霸,非无子也。

杜周传吏所增加十有余万,谓辞外株连之人。

张骞传,竟不能得月氏要领。古人上衣下裳,举裳者执要,举衣者执领。

广陵王胥传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言,孝武帝降,慿其身而言。」

千里马兮驻待路,言神魂飞▯,将乗此马而逺适千里之外。张晏注:「以为驿马非」

严助传:「臣闻道路言,闽越王弟甲弑而杀之,即下文所云会闽越王弟余善杀王以降者也。当淮南王上书之时,不知其名,故谓之甲,犹云某甲耳。」师古曰:「甲者,闽越王弟之名,非」

朱买臣传》:买臣入家,中即会稽邸中也。邸如今京师之会馆。

柬方朔传,以剑割肉而去之。裴松之注《魏志》云:“古人谓藏为去。”《蘓武传》:“掘野鼠去▯实而食之。”师古曰:“去,谓藏之也。”

杨恽传》:廷尉当恽大逆无道者,以书中有“君父送终”之语。

梅福传》诸侯夺宗,如帝摰立不善,崩而尧自唐侯升为

译《沟洫志》中内史稻田的租税,是偏重或偏轻的意思。《说文》中有“觢”字,注释说:角一俯一仰,意思相同。

《楚元王传》中的孙卿,颜师古说:“荀况,汉朝因为避宣帝刘询的讳,改称孙卿。按汉朝人不避嫌名,荀改为孙,如同孟夘改为芒夘,司徒改为申徒,这是语音的转化。”

皇上多次想任用刘向为九卿,总是不能实现。这是因为王氏在位的人以及丞相、御史所挟制,所以最终没有升迁。衍了一个“不”字,应当说“总是被王氏在位的人以及丞相、御史所挟制”。“持”是挟制的意思,而不是帮助的意思。

《季布传》:“难近,是说让人畏惧而远离他。”颜师古:“认为‘近’是亲近天子成为大臣,这是错误的。”

《樊哙传》,项羽已经犒劳军士,中酒。中酒,是说酒喝到一半。《吕氏春秋》称为中饮【晋灵公给宣孟敬酒,宣孟知道后,喝到一半就出来了。《战国策》楚王给张仪敬酒,张仪喝到一半再次拜谢并请求】凡事的一半称为中。《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中置,是说馈赠的一半【上文说馈赠刚开始,下文说馈赠结束】《史记·河渠书》中作而觉,是说工程的一半。《吕氏春秋》中闗【音弯】而止,是说拉弓到正中间就停止。中酒,就像现在人说的半席。颜师古解释为不醉不醒,所以称为中,这是错误的【《司马相如传》酒中乐酣,颜师古说:酒中,是饮酒到一半。一个人注书前后不一致】

《淮南厉王传》命令随从刑杀他,《史记》作刭杀他,应当是从刭字因音相近而讹误。下文太子自刑未死,又说王自刑杀,《史记》也都作刭杀。孝先自首谋反,自首免除他的罪,按《史记》没有下“告”字,这是衍文。颜师古勉强为之解释。

《万石君传》:“内史坐在车中,自如,是反过来说的。说尊贵而骄傲待人,应当这样吗?”

《贾谊传》皇上多次爽约他的忧虑,是说秦朝的忧虑在于孤立,而汉朝的忧虑在于诸侯,汉朝初年的忧虑在于异姓,而现在的忧虑在于同姓,张敖没有谋反,所以添加了一贯高为相的句子,古人文字的紧密,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必定古代有这样的话,所谓君主去世而世子出生。季桓子命令他的臣正常说南孺子的孩子是男孩,就报告并立他为嗣,遗腹成为嗣子,从君主到大夫都是一样的。《邹阳传》宋任子冉的计谋囚禁墨翟,《史记》作子罕,文颖说子冉就是子罕,按子罕是鲁襄公时的人,墨翟在孔子之后,子冉应当是另一个人。

秦皇帝任用中庶子蒙的话,颜师古说:“蒙,是庶子的名字。现在流俗本义下辄加恬字,这是错误的。”按《史记》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为先言于秦王,不是蒙恬,蒙也不是名字,传文脱了一个“嘉”字。《赵王彭祖传》:“椎埋,就是掘冢;新葬的称为埋。”颜师古说:“椎,是杀人而埋之,恐怕不对。”

《李广传》弥节白檀,弥与弭同,《司马相如传》于是楚王乃弭节俳佪,注郭璞说弭犹低也,节是所杖信节。

李陵应当出发,出塞,于是诏令疆弩都尉,让他迎接军队,是说应当等李陵出塞之后,才诏令博德迎接他。

《苏武传》李陵讨厌自己赐给苏武,让他的妻子赐给苏武牛羊数十头,现在人送东西给别人,而托名于妻子的,往往有之。称为赐的,是因为李陵在匈奴已经立为王,所以。说讨厌自己赐给苏武,大概是嫌弃自居其名。颜师古注:说是如果显示自己在匈奴中富饶以夸耀苏武,这是错误的。

《司马相如传》子虚之赋,是游梁时所作,应当是夸张梁王田猎之事而言。后来改为楚称齐难,而归之天子,就不是当时的本文了。如果只是如今所载子虚之言,不成一篇结构。《张安世传》无子,子安世小男彭祖,是说贺没有现存的儿子,而以安世小男为子,他早死的儿子别有一个儿子,乃是下文所说的孤孙霸,不是无子。

《杜周传》吏所增加十有余万,是说辞外株连的人。

《张骞传》,最终不能得到月氏的要领。古人上衣下裳,举裳者执要,举衣者执领。

《广陵王胥传》女须哭泣说:“孝武帝下我言,孝武帝降,凭其身而言。”

千里马兮驻待路,是说神魂飞,将乘此马而远适千里之外。张晏注:“认为是驿马,这是错误的。”

《严助传》:“臣闻道路言,闽越王弟甲弑而杀之,就是下文所说的会闽越王弟余善杀王而降的人。当淮南王上书之时,不知其名,所以称为甲,如同说某甲。”颜师古说:“甲,是闽越王弟的名字,这是错误的。”

《朱买臣传》:买臣入家,中即会稽邸中也。邸如同现在京师的会馆。

《东方朔传》,以剑割肉而去之。裴松之注《魏志》说:“古人谓藏为去。”《苏武传》:“掘野鼠去实而食之。”颜师古说:“去,是说藏之。”

《杨恽传》:廷尉当恽大逆无道者,是因为书中有“君父送终”的话。

《梅福传》诸侯夺宗,如帝摰立不善,崩而尧自唐侯升为

天子,是也。

梅福传》賛:「殷鉴不逺,夏后所闻。」谓福引吕、霍、上官之事,以规切王氏。师古注:「谓封孔子后,非。」

译天子,就是这个意思。

《梅福传》赞语说:“殷商的借鉴并不遥远,夏后氏也曾听闻。”这是说梅福引用吕后、霍光、上官桀的事例,来规劝切责王氏。颜师古注解说:“这是指封孔子的后代,不对。”

霍光传「张章等言霍氏皆讐有功」晋灼曰「讐等也非也此如诗无言不讐之讐【诗正义相对谓之讐】左传僖五年无防而慼忧必讐焉注讐犹对也律歴志广延宣问以理星度未能讐也郑徳曰相应为讐也郊祀志其方尽多不讐伍被传賛忠不终而诈讐魏其传上使御史簿责婴所言灌夫颇不讐」

赵充国传:「微将军,谁不乐此者?言岂独将军茍安贪便,人人皆欲为之。」师古注:「以微字属上句读,非。」

辛庆忌传:「卫青在位,淮南寝谋,谓伍被言:『大将军数将习兵,未易当。』又言:『虽古名将,不过是为淮南所惮。』于定国传:『万方之事,大録于君。』按今所传王肃注《舜典》:『纳于大麓,曰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盖西京时已有此解,故诏书用之【章帝即位,以太传赵熹、太尉牟融并录尚书事】

于定国传賛哀鳏哲狱毛诗礼记凡鳏寡之鳏皆作矜此亦矜之误哲则折之误也师古以传中有哀鳏寡语遂以释此文而以哲为明哲之哲

龚胜传:「勿随俗动吾冢,种柏作祠堂。师古曰:『多设器备,恐被发掘,为动吾冢』,非也。古人族葬,胜必已自有墓。若随俗人之意,更于冢上种柏作祠堂,则是动吾冢也。盖以朝代迁革,一切饰终之礼,俱不欲用。」

韦贤传:嵗月其徂,年其逮耉。于昔君子,庶显于后。孟自言年老,慕昔之君子,垂令名于后,欲王信老成之言而用之也。在邹诗曰:「既耉且陋」,则此为孟之自述可知。下从者与载送之下,如袁盎传下赵谈之下,与之共载,复送至其家也。

尹翁归传高至于死,高谓罪名之上者,犹言上刑。王尊传猥被共工之大恶,谓御史大夫劾奏尊以靖言庸违,象共滔天。

萧育传》鄠名贼梁子政名贼,犹言名王,谓贼之有名号者也。师古曰:「名贼者,自显其名,无所避匿,言其彊也。」非宣元六王传賛「贪人败类」,大雅《桑柔》之诗,师古注误以为荡。

张禹传,两人皆闻知,各自得也。崇以禹为亲,之宣以禹为敬,之故各自得。

翟方进传》万嵗之期近,愼朝暮。谓宫车晏驾,故下文即贲丽以为可移于相也。

扬雄传不知伯侨周何别也,谓不知是何王之别子,冠伦魁能,能字当属上句,言为能臣之首。

史书之文中有悮字,要当旁证以求其是,不必曲为之説。如此传解謿篇中,欲谈者宛舌而固声,固乃同之误。东方朔割名于细君,名乃炙之误,有文选可证,而必欲训之为固为名,此小顔之癖也。顔氏家训云:「谷梁传『孟劳者鲁之寳刀也【僖元年】有姜仲岳读刀为力,谓公子左右,姓孟名劳,多力之人,为国所宝,与吾苦诤。清河郡守邢峙,当世硕儒,助吾证之,赧然而服。此传割名之解,得无类之。

儒林传》弟子行虽不备,而至于大夫、郎、掌故以百数,谓不必皆有行谊,而多显官。

货殖传》为平陵石氏。持钱,持钱犹今人言掌财也。如氏、苴氏皆平陵富人,而石訾亦次之。

游侠传》酒市,赵君都,贾子光,服防曰:『酒市中人也』?非也。按《王尊传》:『长安宿豪大猾,箭张、禁酒、赵放』。晋灼曰:『此二人作箭、作酒之家。』今此上文有『箭张囘』,即张禁也;君都亦即放也,名偶异耳。」

佞幸传。朕惟噬肤之恩,未忍是取。易暌六五:厥宗噬肤,言贵戚之卿恩未忍絶。

匈奴传孤偾之君,偾如《左传》张脉偾兴之偾,仓公传所谓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

卫律为单于谋穿井筑城治楼以藏谷,与秦人守之。师古曰:「秦时有人亡入匈奴者,今其子孙尚号秦人,非也。彼时匈奴谓中国人为秦人,犹今言汉人耳。」《西域传》匈奴防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匄若马」。师古曰:「谓中国人为秦人,习言故也。」是矣。其言与秦人守者,匈奴以转徙为业,不习守御,凡穿井筑城之事,非秦人不能为也。大宛传闻,宛城中新得秦人,知穿井,亦谓中国人也。

去胡来,王,唐兠师古曰:为其去胡而来,防汉,故以为王号,非也。《西域传》婼羗国王号去胡来王。

臣知父

译《霍光传》中“张章等人说霍氏家族都仇视有功之人”,晋灼说:“‘讐’是‘等’的意思,这是不对的。这里的‘讐’如同《诗经》‘无言不讐’中的‘讐’【《诗经正义》说:相对叫做讐】,《左传》僖公五年‘无防而慼,忧必讐焉’注解说‘讐’相当于‘对’,《律历志》‘广延宣问,以理星度,未能讐也’,郑德说‘相应叫做讐’,《郊祀志》‘其方尽多不讐’,《伍被传赞》‘忠不终而诈讐’,《魏其传》‘上使御史簿责婴所言,灌夫颇不讐’。”

《赵充国传》:“如果没有将军,谁不乐意这样做呢?意思是难道只有将军苟且偷安贪图便利,人人都想这样做。”颜师古注:“把‘微’字归入上句断读,是不对的。”

《辛庆忌传》:“卫青在位,淮南王的阴谋就潜伏下来了,这是指伍被说的话:‘大将军屡次领兵,熟悉军事,不容易抵挡。’又说:‘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过是这样,被淮南王所忌惮。’”《于定国传》:“万方之事,大録于君。”查考现在流传的王肃注《舜典》:“纳于大麓,‘麓’就是‘录’。把舜纳入大麓,让他总录万机之政。”大概西汉时期已有这种解释,所以诏书中使用它【章帝即位,任命太传赵熹、太尉牟融共同录尚书事】。

《于定国传赞》“哀鳏哲狱”,《毛诗》《礼记》中凡是“鳏寡”的“鳏”都写作“矜”,这里也是“矜”的错字,“哲”则是“折”的错字。颜师古因为传中有“哀鳏寡”的话,于是用来解释此文,并把“哲”当作明哲的“哲”。

《龚胜传》:“不要随俗动摇我的坟墓,种柏树建祠堂。”颜师古说:“多设置器物,恐怕被发掘,就是动摇我的坟墓”,这是不对的。古人实行族葬,龚胜必定已经自有墓地。如果随俗人的意思,再在坟墓上种柏树建祠堂,那就是动摇我的坟墓了。大概因为朝代变迁,一切丧葬礼仪,都不愿采用。

《韦贤传》:“岁月流逝,年纪已到耄耋。对于过去的君子,希望显扬于后世。”这是孟喜自述年老,仰慕过去的君子,垂留美名于后世,希望汉宣帝相信老成之言而任用他。《邹诗》说:“既老且陋”,那么这是孟喜的自述就可知了。下面的“从者”与“载送”的“下”,如同《袁盎传》中“下赵谈”的“下”,意思是与他同车,又送他到家。

《尹翁归传》“高至于死”,“高”指罪名中的上等,犹言上刑。《王尊传》“猥被共工之大恶”,指御史大夫弹劾王尊以“靖言庸违,象共工滔天”的罪名。

《萧育传》“鄠名贼梁子”,“政名贼”,犹言名王,指有名号的贼人。颜师古说:“名贼,是自己显露名声,无所躲避隐藏,说他们强悍。”这是不对的。《宣元六王传赞》“贪人败类”,出自《大雅·桑柔》这首诗,颜师古误以为是《荡》诗。

《张禹传》“两人皆闻知,各自得也”,意思是崇因为禹亲近自己,宣帝因为禹恭敬自己,所以各自得到好处。

《翟方进传》“万嵗之期近,愼朝暮”,指皇帝去世,所以下文就说贲丽可以移任丞相。

《扬雄传》“不知伯侨周何别也”,指不知道是哪位王的别子,“冠伦魁能”,“能”字应当属上句,意思是作为能臣之首。

史书中的文字如果有错字,应当通过旁证来寻求正确,不必曲意解释。比如本传解释《謿篇》中“欲谈者宛舌而固声”,“固”是“同”的错字。东方朔“割名于细君”,“名”是“炙”的错字,有《文选》可以证明,却一定要解释为“固”和“名”,这是小颜的癖好。《颜氏家训》说:“《谷梁传》‘孟劳者,鲁之宝刀也’【僖公元年】,有姜仲岳读‘刀’为‘力’,说是公子左右的人,姓孟名劳,多力之人,为国家所宝,与我苦苦争辩。清河郡守邢峙,当世大儒,帮我证明,他惭愧地信服了。本传对‘割名’的解释,难道不类似吗?”

《儒林传》“弟子行虽不备,而至于大夫、郎、掌故以百数”,意思是不必都有品行道义,但担任显官的很多。

《货殖传》“为平陵石氏”,“持钱”,“持钱”犹如今人说的掌财。如氏、苴氏都是平陵富人,而石訾也次之。

《游侠传》“酒市,赵君都,贾子光”,服防说:“酒市中的人”?这是不对的。查考《王尊传》:“长安宿豪大猾,箭张、禁酒、赵放”。晋灼说:“这两人是做箭、做酒的人。”现在这里上文有“箭张囘”,就是张禁;君都也就是赵放,名字偶然不同罢了。

《佞幸传》“朕惟噬肤之恩,未忍是取”,《易经》暌卦六五:“厥宗噬肤”,指贵戚之卿的恩情不忍断绝。

《匈奴传》“孤偾之君”,“偾”如同《左传》“张脉偾兴”的“偾”,《仓公传》所说的病是因为想要男子而不可得。

卫律为单于谋划穿井筑城建楼来藏谷,让秦人守卫。颜师古说:“秦时有逃亡到匈奴的人,现在他们的子孙还号称秦人”,这是不对的。当时匈奴称中国人为秦人,犹如现在说汉人。《西域传》“匈奴防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匄若马’”,颜师古说:“称中国人为秦人,是习惯说法。”这是对的。他说与秦人守卫,是因为匈奴以迁徙为业,不习惯防守,凡是穿井筑城的事,非秦人不能做。大宛传闻,宛城中新得到秦人,知道穿井,也是指中国人。

“去胡来,王,唐兠”,颜师古说:“因为他离开胡人来归附汉朝,所以作为王号”,这是不对的。《西域传》婼羌国王号去胡来王。

臣知父

呼韩邪单于蒙无量之恩,其时尚未更名,当曰臣嚢知牙斯。作史者从其后更名録之耳。

译呼韩邪单于承受了无尽的恩德,那时他还没有改名字,应当称呼他为臣嚢知牙斯。写史书的人是根据他后来改的名字来记载的罢了。

故印已坏,乃云因上书求故印者,求更铸如故印之式,去新字而言玺。

南粤传:「朕高皇帝侧室之子。」师古曰:「言非正嫡所生,非也。」《春秋左氏》桓公二年传曰:「卿置侧室。」杜解:「侧室,众子也。」文公十二年传曰:「赵有侧室曰穿。」

西域传:「康居国王柬覊,事匈奴,言不纯臣,但羁縻事之,与乌孙羁属意同,当用彼注,删此注。」

  宜给足不可乏当作可不乏

  外戚传常与死为伍言滨于死

其条刺史大长秋来白之,史当作使。

丞知是何等儿也?言藏之,以辨是男非女。师古注:非。奈何令长信得闻之?谓何道令太后闻之?

终没,至乃配食于左座。谓合葬渭陵,配食元帝。

王莽传》治者掌冦大夫陈成自免去官,盖先防而去,自称废汉大将军者,自称汉大将军也。下文云亡汉将军,同此意。自莽言谓之废汉、亡汉耳。

会省戸下省戸即禁门也。蔡邕《独断》曰:「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者不得入,故曰禁中。孝元皇后父大司马阳平侯名禁,当时避之,故曰省中。」

右庚刻木,校尉刻,克同取金,克木。

叙传:刘氏承尧之后,氏族之世着乎《春秋》左氏昭公二十九年传。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者,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师古引士会奔秦,其处者为刘氏,则又其苗裔也。雕落洪支,谓中山东平之狱。服防以为废退王氏非。

  后汉书注

光武纪:「今此谁贼而驰骛击之乎?」注:「谁谓未有主也?非言此何等贼不足烦主上亲击也。」

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言比略卖人口,律罪之重,其法也。

质帝纪:先能通经者,各令随家法注。儒生为诗者,谓之诗家;为礼者,谓之礼家。非也。谓如诗有齐、鲁、韩、毛,通齐诗者,自以为齐诗教授;通鲁诗者,自以为鲁诗教授。韩、毛及五经皆然,乃所谓家法耳。鲁丕传言法异者,各令自説师法。徐防传言:“伏见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説,不循【今文误作脩】家法。”是也【左雄传注:儒有一家之学,故称家,此得之矣】

安帝纪,永初元年九月癸酉,调扬州五郡租米,赡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下邳、山阳。注:五郡谓九江、丹阳、庐江、吴郡、豫章也。扬州领六郡,会稽最逺,盖不调也。按《顺帝纪》,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安帝时未有吴郡,止五郡,无可疑者。注:非

冯异遗李轶书:「茍令长安尚可扶助,延期嵗月,疏不间亲,逺不逾近。季文岂能居一隅哉?」言季文于更始为亲近之臣,当在朝秉政,岂得居此一隅?注失其指,反以为疏逺非。

景丹传:「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我聊应言,然谓邯郸将帅有此言,我亦聊以此言应之,不能必二郡之果来也。」本文自明,注乃谓王郎欲发之谬矣。

鲍永传》太守赵兴叹曰:「我受汉茅土,不能立节,而鲍永死之,岂可害其子也?」永字误当作鲍宣。

杨厚传:「阴臣近戚妃党,当受祸。阴臣,谓妇人下文宋阿母是也。」注:阴私也。非。

郎顗传》:「思过念咎,务消祗悔。」注:「祗,大也。」非也。按《易》「复初九无祗悔」,九家本作「多」。古人「多」「祗」二字通用【论语》「多见其不知量也」,正义曰:「古人「多」「祗」同音。」《左传》「防二十九年多见」,疏也。服防本作「祗】

  朱浮传自损盛时损当作捐

贾逵传乡人有所计争,辄令祝少宾【司马均】注云:祝,诅也。争曲直者,辄言“敢祝少宾乎”?非也。言“敢于少宾之前发誓乎”?事之如神明也。古人文简尔。

钟离意传:「光武得奏,以见霸【侯霸】见当作「视」,古「示」字作「视」,谓以意奏示霸也。

张禹传,祖父况为常山闗长。会赤眉攻闗城,按前汉志,常山郡之县十八,其十二曰闗。后汉志无此县,世祖所省也。其地当即今之故闗。建武十五年,徙鴈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闗、居庸闗以柬。

梁节王畅传,今陛下为臣收汚天下,收汚犹《左氏传》所谓国君含垢

译所以旧印已经损坏,于是说因为上书请求旧印的人,请求重新铸造如同旧印的样式,去掉“新”字而称“玺”。

《南粤传》:“朕是高皇帝侧室所生的儿子。”颜师古说:“意思是并非正嫡所生,这是错误的。”《春秋左氏传》桓公二年传曰:“卿设置侧室。”杜预解释:“侧室,指众子。”文公十二年传曰:“赵国有个侧室名叫穿。”

《西域传》:“康居国王柬羁,侍奉匈奴,言语不像是纯粹的臣子,只是被牵制着侍奉他,与乌孙被牵制隶属的意思相同,应当采用那里的注释,删去这里的注释。”

“宜给足不可乏”应当作“可不乏”。

《外戚传》“常与死为伍”,意思是濒临死亡。

“其条刺史大长秋来白之”,“史”应当作“使”。

“丞知是何等儿也?”意思是藏起来,以辨别是男是女。颜师古的注释是错误的。“奈何令长信得闻之?”意思是用什么办法让太后听到?

最终去世,以至于配享在左座。意思是合葬于渭陵,配享元帝。

《王莽传》“治者掌寇大夫陈成自免去官”,大概是预先防备而离去,自称废汉大将军,即自称汉大将军。下文说“亡汉将军”,意思相同。从王莽的角度来说,称他为废汉、亡汉罢了。

“会省户下”,省户就是禁门。蔡邕《独断》说:“禁中,门户有禁令,非侍御人员不得进入,所以叫禁中。孝元皇后的父亲大司马阳平侯名叫禁,当时避讳,所以叫省中。”

“右庚刻木”,校尉刻,“克”同“取”,取金,克木。

《叙传》:“刘氏继承尧的后代,其世系记载于《春秋左氏传》昭公二十九年传。陶唐氏衰落后,其后代有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龙,以此侍奉孔甲。”颜师古引用士会奔秦,其留居者成为刘氏,则是更后的苗裔。“雕落洪支”,指中山东平的案件。服虔认为废退王氏,这是错误的。

《后汉书注》

《光武纪》:“现在这是谁的贼寇,却奔驰击打他们呢?”注:“‘谁’是说没有主上吗?不是说这种贼寇不值得烦劳主上亲自击打。”

“敢拘制不还”,按照贩卖人口的法律处理。意思是比照略卖人口的律法,这是重罪。

《质帝纪》:“先能通晓经书的人,各自让他们遵循家法。”注:“儒生研究《诗》的,称为诗家;研究《礼》的,称为礼家。”这是错误的。意思是像《诗》有齐、鲁、韩、毛四家,通晓齐诗的,自认为教授齐诗;通晓鲁诗的,自认为教授鲁诗。韩、毛及五经都是这样,这才叫做家法。《鲁丕传》说“法度不同的,各自让他们陈述师法”。徐防传中说:“我发现太学考试博士弟子,都凭己意解说,不遵循家法。”就是这样。【《左雄传》注:儒者有一家之学,所以称家,这说对了】

《安帝纪》,永初元年九月癸酉,调拨扬州五郡的租米,供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下邳、山阳。注:“五郡指九江、丹阳、庐江、吴郡、豫章。扬州管辖六郡,会稽最远,大概不调拨。”查《顺帝纪》,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安帝时还没有吴郡,只有五郡,没有可疑之处。注:错误。

冯异给李轶的信:“如果长安还可以扶持,拖延岁月,疏远的不离间亲近的,远处的不超越近处的。季文怎么能居于一个角落呢?”意思是季文对于更始帝是亲近的大臣,应当在朝廷执政,怎么能居于这一角落?注释失去了本意,反而认为是疏远,这是错误的。

《景丹传》:“邯郸的将帅多次说我要发动渔阳、上谷的军队,我只是随口应答,意思是邯郸将帅有这样的说法,我也只是用这样的话应答,不能确定两郡的军队果然会来。”原文意思自明,注释却说是王郎想要发动,这是错误的。

《鲍永传》太守赵兴感叹说:“我接受汉朝的封土,不能树立节操,而鲍永为此而死,怎么能害他的儿子呢?”“永”字误,应当作“鲍宣”。

《杨厚传》:“阴臣近戚妃党,将遭受祸患。阴臣,指妇人,下文宋阿母就是。”注:“阴,指阴私。”这是错误的。

《郎顗传》:“思过念咎,务必消除祗悔。”注:“祗,大。”这是错误的。查《易经》“复卦初九无祗悔”,九家本作“多”。古人“多”“祗”二字通用。【《论语》“多见其不知量也”,正义说:“古人‘多’‘祗’同音。”《左传》“僖二十九年多见”,疏也。服虔本作“祗”】

《朱浮传》“自损盛时”,“损”应当作“捐”。

《贾逵传》“乡人有所计争,辄令祝少宾”,注说:“祝,诅咒。争论曲直的人,就说‘敢诅咒少宾吗’?”这是错误的。意思是说“敢在少宾面前发誓吗?”把他当作神明一样敬重。古人文章简略罢了。

《钟离意传》:“光武得到奏章,以见霸”,“见”应当作“视”,古“示”字作“视”,意思是把钟离意的奏章给侯霸看。

《张禹传》,祖父张况担任常山关长。恰逢赤眉军攻打关城,查前汉书地理志,常山郡的县十八个,其中第十二个叫关。后汉书地理志没有这个县,是光武帝所废除的。其地应当就是现在的故关。建武十五年,迁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的百姓,安置在常山关、居庸关以东。

《梁节王畅传》,“今陛下为臣收污天下”,“收污”如同《左氏传》所说的国君含垢。

。

李云传,当有黄精代,见注:黄精,谓魏氏将兴也。按云本不知是魏,故下言陈、项、虞、囘、许氏。尔黄之代赤,自是五运之序。王莽亦自以为祖黄帝也。

译《李云传》中应当有“黄精代”的说法,参见注解说:黄精,是指魏氏将要兴起。按:李云本来并不知道这是魏,所以下文才提到陈、项、虞、囘、许氏。黄色取代赤色,自然是五运相序的规律。王莽也自认为祖先是黄帝。

曹腾传》:“颍川堂谿赵典等”,按《蔡邕传》作“五官中郎将堂谿典”,注:“堂谿,姓也。”此文衍一“赵”字【赵典本传是成都人,非颍川,灵帝初官卫尉,卒;又《党锢传》云:“唯赵典名见而已。”是后汉有两赵典】

  文选注

阮嗣宗《咏怀诗》:“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顔延年注:“赵,汉成帝后赵飞燕也;李,武帝李夫人也。”按:成帝时自有赵、李。《汉书·谷永传》言赵、李从防贱,专宠;《外戚传》班倢伃进侍者李平,平得幸,亦为倢伃。《叙传》班倢伃供养东宫,进侍者李平为倢伃,而赵飞燕为皇后。自大将军王鳯薨后,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爱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入侍禁中,设宴饮之会,及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史传明白如此,而以为武帝之李夫人何哉?

  陶渊明诗注

西溪丛语》陶渊明诗云:“闻有田子春,节义为士雄。”《汉书·燕王刘泽传》云:“高后时,齐人田生游乏资,以书干泽,泽大悦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夀。田生如长安,求事幸谒者张卿,讽高后立泽为琅邪王。”晋灼曰:“《楚汉春秋》云:田生字子春,非也。”此诗上文云:“辞家夙严驾,当徃至无终。”下文云:“生有高世名,既没传无穷。”其为田畴可知矣。《三国志》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也。泰一作春。若田生游説取金之人,何得有高世之名,而为靖节之所慕乎?遂尽介然分,终死归田里。是用方望辞隗嚣书,虽怀介然之节,欲洁去就之分。

多谢绮与角精爽,今何如?多谢者,非一言之所能尽。今人亦有此语。《汉书》赵广汉为京兆尹,常记召湖都亭长,西至界上,界上亭长戏曰:“为我多问赵君。”注:多问者,言殷勤,若今人千万问讯也。

  李太白诗注

谁怜李飞将白首没三邉?昔人讥其以飞将军翦截为飞将者,然古人自有此语。《后汉书·班勇传》:班将能保北卤,不为邉害乎?后魏、唐永、正光中为北地太守,数与贼战,未尝败北。时人语曰:「莫陆梁,恐尔逢唐将。」并以将军为将。海上碧云防,单于秋色来。单于是地名。《通典》:麟徳元年改云中都防府为单于大都防府,领县一曰金河,有长城,有金河,李陵台,王昭君墓。《旧唐书·突厥传》:车鼻既破之后,突厥尽为封疆之臣,于是分置单于、瀚海二都防。单于都防领狼山、云中、桑干三都督,蘓农等一十四州。新书言碛以北蕃州悉▯瀚海,南▯云中。云中者,义成公主所居也。颉利灭,李靖徙突厥羸破数百帐居之,以阿史徳为之长。众稍盛,即建言愿以诸王为可汗,遥统之。帝曰:「今可汗古单于也。」乃改云中府为单于大都防府,以殷王旭轮【即睿宗】为单于都防【裴行俭传」:突厥阿史徳、温傅反,单于管内一十四州并叛应之。「范希朝传」:单于城中旧少树,希朝于他处市栁,命军人种之,俄遂成林。「田归道传」:黙啜奏请六胡州及单于都防府之地,则天不许。「回纥传」:遣使北收单于兵马仓粮】通鉴注》引宋白曰:「唐振武军旧单于都防府,即汉定襄郡之盛乐县也,在隂山之阳,黄河之北,后魏所都盛乐是也。」唐平突厥于此,置云中都督府,后改单于府。《新唐书·地理志》曰:「唐之盛时,开元、天寳之际,东至安东西至安西,南至日南,北至单于府。」徐九臯诗题曰:「送部四镇人往单于。」崔颢诗题曰:「送单于裴都防赴西河。」岑参《轮台即事诗》:「轮台风物异地,是古单于是也。」

  杜子美诗注

寄临邑舍弟诗,徐関深水府送舍弟頴赴齐州诗,徐关东海西,徐关在齐境,今不可考。《左传·成公二年》齐师败于鞌,齐侯自徐关入。十七年,齐侯与国佐盟于徐关而复之。行次昭陵诗:「威定虎狼都」,注引《蘓秦传》「秦虎狼之国」,甚为无理。此乃用《秦本纪》賛「据狼弧蹈参伐,参为白虎,秦之分星也」。往者灾犹降,苍生喘未蘓,谓武韦之祸,指麾安率土,

译《曹腾传》记载:“颍川堂谿赵典等”,但查《蔡邕传》写作“五官中郎将堂谿典”,注解说:“堂谿是姓氏。”这篇文章多了一个“赵”字【赵典的本传记载他是成都人,不是颍川人,汉灵帝初年担任卫尉,去世;另外《党锢传》说:“只有赵典的名字被提及罢了。”由此可见东汉有两个赵典】

《文选》注

阮籍《咏怀诗》写道:“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颜延之注解说:“赵,指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李,指汉武帝的李夫人。”按:成帝时期自有赵、李二人。《汉书·谷永传》提到赵、李出身低贱,专擅宠幸;《外戚传》记载班倢伃进献侍者李平,李平得宠,也封为倢伃。《叙传》说班倢伃在东宫侍奉,进献侍者李平为倢伃,而赵飞燕成为皇后。自从大将军王凤去世后,富平侯、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人开始受到宠爱,外出微服私访,出行时同车执辔,入宫侍奉禁中,设宴饮酒,以及赵、李等侍中,都举杯畅饮,谈笑喧哗。史书记载如此明白,为何认为李夫人是武帝时期的呢?

《陶渊明诗注》

《西溪丛语》记载陶渊明诗云:“闻有田子春,节义为士雄。”《汉书·燕王刘泽传》记载:“高后时期,齐人田生游历缺乏资财,用书信求见刘泽,刘泽非常高兴,用二百斤金子为田生祝寿。田生前往长安,求见幸臣张卿,暗示高后立刘泽为琅邪王。”晋灼说:“《楚汉春秋》说:田生字子春,这是错误的。”这首诗上文说:“辞家夙严驾,当徃至无终。”下文说:“生有高世名,既没传无穷。”可知这是指田畴。《三国志》记载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泰一作春。如果是田生游说取金之人,怎能有高世之名,而被陶渊明所仰慕呢?于是坚守节操,最终死归田里。这是引用方望辞别隗嚣的书信,虽然怀有介然之节,想要明确去就的分际。

多谢绮与角精爽,今何如?多谢者,不是一句话能说完的。今人也有这种说法。《汉书》记载赵广汉任京兆尹时,常召见湖都亭长,西至界上,界上亭长戏弄说:“为我多问赵君。”注解说:多问,意思是殷勤,如同今人千万问讯。

《李太白诗注》

谁怜李飞将白首没三邉?前人讥讽他把“飞将军”翦截为“飞将”,但古人自有这种说法。《后汉书·班勇传》:班将能保北卤,不为邉害乎?后魏、唐永、正光年间任北地太守,多次与贼人作战,未曾败北。当时人说:“莫陆梁,恐尔逢唐将。”都以将军为将。海上碧云防,单于秋色来。单于是地名。《通典》:麟德元年改云中都防府为单于大都防府,领县一曰金河,有长城,有金河,李陵台,王昭君墓。《旧唐书·突厥传》:车鼻既破之后,突厥尽为封疆之臣,于是分置单于、瀚海二都防。单于都防领狼山、云中、桑干三都督,蘓农等一十四州。新书言碛以北蕃州悉〇瀚海,南〇云中。云中者,义成公主所居也。颉利灭,李靖徙突厥羸破数百帐居之,以阿史徳为之长。众稍盛,即建言愿以诸王为可汗,遥统之。帝曰:“今可汗古单于也。”乃改云中府为单于大都防府,以殷王旭轮【即睿宗】为单于都防【《裴行俭传》:突厥阿史徳、温傅反,单于管内一十四州并叛应之。《范希朝传》:单于城中旧少树,希朝于他处市栁,命军人种之,俄遂成林。《田归道传》:黙啜奏请六胡州及单于都防府之地,则天不许。《回纥传》:遣使北收单于兵马仓粮】《通鉴注》引宋白说:“唐振武军旧单于都防府,即汉定襄郡之盛乐县也,在隂山之阳,黄河之北,后魏所都盛乐是也。”唐平突厥于此,置云中都督府,后改单于府。《新唐书·地理志》说:“唐之盛时,开元、天寳之际,东至安东西至安西,南至日南,北至单于府。”徐九臯诗题曰:“送部四镇人往单于。”崔颢诗题曰:“送单于裴都防赴西河。”岑参《轮台即事诗》:“轮台风物异地,是古单于是也。”

《杜子美诗注》

《寄临邑舍弟诗》,徐関深水府;《送舍弟頴赴齐州诗》,徐关东海西,徐关在齐境,今不可考。《左传·成公二年》齐师败于鞌,齐侯自徐关入。十七年,齐侯与国佐盟于徐关而复之。《行次昭陵诗》:“威定虎狼都”,注引《蘓秦传》“秦虎狼之国”,甚为无理。此乃用《秦本纪》賛“据狼弧蹈参伐,参为白虎,秦之分星也”。往者灾犹降,苍生喘未蘓,谓武韦之祸,指麾安率土,

荡涤抚洪鑪。谓▯宗再造唐室也,本于太宗之遗徳,在人故诗中及之。钱氏谓此诗天宝乱后作,而改鐡马为石马,以合李义山诗「昭陵石马」之説,非矣。其《朝享太庙赋》曰:「弓剑皆鸣,汗铸金之风马」,此在未乱以前,又将何説?必古记有此事而今失之尔【今昭陵六马见存,皆琢石为屏,而刻马扵上,其文凸起,非金马也。干陵石鴈亦然】

译荡涤抚洪鑪。这是说宗室再造唐室,源于太宗的遗德,因为德在人心中,所以诗中提及。钱氏认为此诗作于天宝乱后,并将“铁马”改为“石马”,以符合李商隐诗中“昭陵石马”的说法,这是错误的。他的《朝享太庙赋》中说:“弓剑皆鸣,汗铸金之风马”,这还是在动乱之前,又该如何解释呢?必定是古书记载过此事,如今却失传了【如今昭陵六马尚存,都是凿石为屏风,并在上面刻马,文字凸起,并非金马。乾陵的石雁也是如此】

奉赠韦左丞丈诗,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顔氏家训:古来名士多所爱好,惟不可令有称誉,见役勲贵,处之下坐,以取残杯冷炙之辱。

高都防骢马行,安西都防胡青骢。《魏书·吐谷浑传》:「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世传青海骢者是也。」

送蔡希鲁还陇右诗:「凉州白麦枯。」杜氏《通典》:「凉州贡白小麦十石。」

天育骠骑歌。伊昔太仆张景顺监牧,攻驹阅清峻,遂令大奴守天育,别养骥子,怜神骏。按史言:▯宗初即位,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以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廏使,少卿张景顺副之。开元十三年,▯宗东封,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称是。上嘉毛仲之功,加开封仪同三司。是景顺特毛仲之副尔。今斥毛仲为大奴,而归其功于景顺,殆以诗人之笔,而追黜陟之权乎?

哀王孙诗,但道困苦,乞为奴。《南史》齐明帝为宣城王,遣典籖柯令孙杀建安王子眞。子眞走入牀下,令孙手牵出之,叩头乞为奴,不许而死。

朔方健儿好身手。顔氏家训:「顷世离乱,衣冠之士虽无身手,或聚徒众。」

大云寺賛公房诗防防国多狗。韩非子外储説右上:夫国亦有狗,有道之士陈其术而欲以明,万乗之主大臣为猛狗,迎而龁之,此人主之所以蔽胁,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战国防江乙以狗喻昭奚恤】

晚行口号,逺愧梁江总,还家尚黒头。刘辰翁评曰:人知江令自陈入隋,不知其自梁时已逹官矣。自梁入陈,自陈入隋,归尚黒头,其人物心事可知。著一梁字,而不胜其愧矣。诗之妙如此,岂待骂哉?按《陈书·江总传》:侯景防京都,诏以总权兼太常卿。台城防,总避难﨑岖至会稽郡,复徃广州依萧勃。及元帝平侯景,征总为明威将军、始兴内史。会江陵防,不行。总因此流寓岭南,积嵗。天嘉四年,以中书侍郎征还朝。以本传总之年计之:梁太清三年己已,台城防,总年三十一。自此流离于外,十四五年至陈天嘉四年癸未,还朝,总年四十五,即所谓「还家尚黒头」也。总集有《诒孔中丞奂》诗曰:「我行五岭表,辞乡二十年。」子美遭乱﨑岖,略与总同,而自伤其年已老,故发此叹尔。何暇骂人哉?传又云:京城防,入隋为上开府。开皇十四年,卒于江都,时年七十六。去祯明三年己酉,陈亡之嵗,又已五年。头安得黒乎?其台城防而避乱,本在梁时,自不得蒙以陈氏,何骂之有?且子美诗有云:「莫看江总老,犹被赏时。」鱼有云:「管宁纱帽净,江令锦袍鲜。」有云:「江总外家养,谢安乗兴长。」亦已亟称之矣【李义山赠杜牧之诗云:「前身应是梁江总,此乂何所讥哉】

北征诗,君诚中兴主,经纬固宻勿。《汉书·刘向传》引诗「宻勿从事」,师古曰:「宻勿,犹黾勉。」

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不言周,不言妺喜,此古人互文之妙,自八股学兴,无人解此文法矣。

晚出左掖诗,骑马欲鸡栖,盖欲效古人敝车羸马之意。后汉书·陈蕃传:「朱震字伯厚,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单匡赃罪,并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超。超诣狱谢,三府语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鸡栖言车小也。」余闻之张锦衣纪云【唐席豫《高都公杨府君碑铭》曰:「獬豸之角,初见触邪;鸡栖之车,逺闻疾恶】

垂老别诗「土门壁甚坚,杏园度亦难。」土门在井陉之东【今获鹿县西南十里】杏园度在卫州汲县,临河而守,以遏贼,使不得度,皆唐人控制河北之要地也。旧唐书「郭子仪自杏园渡河,围卫州;史思明遣薛岌围令狐彰于杏园。」李忠臣为濮州刺史,移鎭杏园渡,今河南徙,而故迹不可寻矣。唐崔峒「送冯将军诗」:「想到滑台桑叶落,黄河东注杏园秋。」

秦州杂诗》西戎外甥国,注引吐蕃表称外甥为证。按《册府元▯载吐蕃书,皆自称外甥,称上为皇帝舅。开元二十一年,从公主言,树碑于赤岭。其碑文曰:「维大唐开元二十一年,嵗次壬申,舅甥修其

译奉赠韦左丞丈诗: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颜氏家训》:自古以来名士大多有所爱好,只是不可让他们获得称誉,被勋贵役使,坐在下座,从而遭受残杯冷炙的侮辱。

高都防骢马行:安西都防胡青骢。《魏书·吐谷浑传》:“吐谷浑曾经得到波斯草马,放入海中,因此生下骢驹,能日行千里,世传的青海骢就是这种马。”

送蔡希鲁还陇右诗:“凉州白麦枯。”杜佑《通典》:“凉州进贡白小麦十石。”

天育骠骑歌。从前太仆张景顺监牧,攻驹时审视其清峻,于是让大奴看守天育,另外饲养骥子,怜惜其神骏。查史书记载:玄宗初即位,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以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少卿张景顺为副。开元十三年,玄宗东封,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数量相当。皇上嘉奖毛仲的功劳,加封开封仪同三司。可见景顺只是毛仲的副手罢了。如今斥责毛仲为大奴,而将功劳归于景顺,大概是用诗人的笔法,来追述黜陟的权力吧?

哀王孙诗,但道困苦,乞为奴。《南史》记载齐明帝为宣城王时,派遣典签柯令孙杀害建安王子真。子真躲入床下,令孙亲手将他拉出,子真叩头请求做奴仆,不被允许而死。

朔方健儿好身手。《颜氏家训》:“近世离乱,衣冠之士虽然没有身手,却有时聚集徒众。”

大云寺赞公房诗防防国多狗。《韩非子·外储说右上》:国家也有狗,有道之士陈述其术想要显明,万乘之主的大臣如同猛狗,迎面咬他,这就是君主被蒙蔽胁迫,而有道之士不被任用的原因【战国策中江乙以狗比喻昭奚恤】

晚行口号,远愧梁江总,还家尚黑头。刘辰翁评曰:人们知道江总从陈入隋,却不知道他在梁时已经是高官了。从梁入陈,从陈入隋,归来时头发尚黑,其人物心事可知。著一“梁”字,而不胜其愧了。诗的妙处如此,难道还要骂他吗?查《陈书·江总传》:侯景围困京都,诏令江总权兼太常卿。台城陷落,江总避难崎岖至会稽郡,又前往广州依附萧勃。等到元帝平定侯景,征召江总为明威将军、始兴内史。恰逢江陵陷落,没有成行。江总因此流寓岭南,积年。天嘉四年,以中书侍郎征还朝。以本传江总的年龄计算:梁太清三年己巳,台城陷落,江总三十一岁。自此流离在外,十四五年至陈天嘉四年癸未,还朝,江总四十五岁,即所谓“还家尚黑头”也。江总集有《贻孔中丞奂》诗曰:“我行五岭表,辞乡二十年。”杜甫遭乱崎岖,与江总大致相同,而自伤其年已老,故发此叹罢了。哪有闲暇骂人呢?传又云:京城陷落,入隋为上开府。开皇十四年,卒于江都,时年七十六。距离祯明三年己酉,陈亡之年,又过了五年。头发怎么能黑呢?他台城陷落而避乱,本在梁时,自不得归咎于陈氏,有什么可骂的?况且杜甫诗有云:“莫看江总老,犹被赏时。”鱼有云:“管宁纱帽净,江令锦袍鲜。”有云:“江总外家养,谢安乘兴长。”也已经多次称许他了【李义山赠杜牧之诗云:“前身应是梁江总,此又何所讥哉”】

北征诗,君诚中兴主,经纬固密勿。《汉书·刘向传》引诗“密勿从事”,师古曰:“密勿,犹黾勉。”

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不言周,不言妺喜,这是古人互文的妙处,自从八股学兴起,无人能解此文法了。

晚出左掖诗,骑马欲鸡栖,大概是想要效仿古人敝车羸马的意思。《后汉书·陈蕃传》:“朱震字伯厚,为州从事,奏报济阴太守单匡赃罪,并牵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责超。超诣狱谢罪,三府语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鸡栖是说车小。”我听说张锦衣纪云【唐席豫《高都公杨府君碑铭》曰:“獬豸之角,初见触邪;鸡栖之车,远闻疾恶”】

垂老别诗“土门壁甚坚,杏园度亦难。”土门在井陉之东【今获鹿县西南十里】杏园渡在卫州汲县,临河而守,以遏贼,使不得渡,都是唐人控制河北的要地。《旧唐书》“郭子仪自杏园渡河,围卫州;史思明遣薛岌围令狐彰于杏园。”李忠臣为濮州刺史,移镇杏园渡,如今河南迁徙,而故迹不可寻了。唐崔峒“送冯将军诗”:“想到滑台桑叶落,黄河东注杏园秋。”

秦州杂诗》西戎外甥国,注引吐蕃表称外甥为证。查《册府元龟》记载吐蕃书信,都自称外甥,称皇上为皇帝舅。开元二十一年,听从公主之言,在赤岭立碑。其碑文曰:“维大唐开元二十一年,岁次壬申,舅甥修其

旧好,同为一家。」则盟誓之文,诏勅之语,已载之矣。

译“昔日的友好关系,共同成为一个整体。”那么,盟誓的文书、诏令的言辞,已经记载其中了。

胡舞白题斜按。南史裴子野为著作舎人时,西北逺邉有白题国,遣使繇岷山道入贡。此国歴代弗宾,莫知所出。子野曰:「汉颍阴侯斩白题将一人,服防注云:白题胡名也。然则白题乃是国名【梁武帝普通三年白题国遣使献方物册府元▯白题国在滑国东】而此诗以为白额,傥亦词家所谓借用者乎?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家家卖▯钏,准拟献香醪。南史庾杲之传,杲之尝兼主客郎,对魏使使问杲之曰:「百姓那得家家题名帖卖宅?」答曰:「朝廷既欲扫荡京雒,克复神州,所以家家卖宅耳。」

送郑防贬台州司戸诗,酒后常称老,画师旧唐书阎立本传,太宗尝与侍臣学士泛舟于春苑池,中有异鸟随波容与,召立本令写鸟,阁外传呼云,画师阎立本。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贾笔论孤愤,严君赋防篇,是用史记贾谊至长沙吊屈原事,汉书艺文志严助赋三十五篇。

古人经史皆是写本,久客四方,未必能携,一时用事之误,自所不免,后人不必曲为之讳。子美《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弟子贫原宪,诸生老伏防。”本用济南伏生事,伏生名胜,非防;后汉有服防,非伏也。《示獠奴阿叚诗》:“曽惊陶侃胡奴异”,盖谓士行有胡奴可比,阿叚胡奴,侃子范,小字非奴也【又如上兠率寺诗:“何颙好不忘”,当是周颙,见叶少蕴《避暑録语】

佐还山后,寄诗分张。素有期,后魏高允《征士颂》:“在者数子,仍复分张。”北史《蠕蠕阿那瓌》言:“老母在彼,万里分张。”后周庾信《伤心赋》:“兄弟则五郡分张,父子则三州离防。”蜀相诗:“三顾频繁,天下计入。”衡州诗:“频繁命屡及。”《蜀志》费袆传:“以奉使称防。”“频繁至吴。”《晋书》《刑法志》:“诏防使问。”“频繁山涛传:‘手诏频繁。’”《文选》庾亮《让中书令表》:“频繁省闼,出总六军。”潘尼《赠张正治诗》:“张生防幽华。”“频繁登二宫。”陆云《夏府君诔》:“频繁帏幄。”“答兄平原书:‘锡命频繁【唯费袆、山涛二传作烦,盖后人减笔书尔】

题郭明府茅屋诗,频惊适小国。《左传·僖公七年》:楚文王戒申侯无适小国。

寄韩谏议诗,色难,腥腐餐枫香。汉书佞幸传,太子齰痈,而色难之。

送李卿诗,上四句谓李卿,下四句乃公自道。晋山虽自弃,是用介之推入緜上山中事。

伤春诗,大角纒兵气,后汉书董卓传賛:「矢延王辂,兵纒魏象。」

钩陈出帝畿。《水经注》:「紫防有钩陈之宿,主鬬讼兵陈。」《耆旧把天衣。」《南齐书·舆服志》:「衮衣,汉世出陈留、襄邑所织。宋末用绣及织成。齐建武中,乃彩画为之,加饰金银薄,时亦谓天衣。」梁庾肩吾《和皇太子重云殿受戒诗》:「天衣初拂,石豆火欲然薪。」唐姚元景《光宅寺造佛像讃》:「姜被承欢,曳天衣而下拂。」

赠王二十四侍御诗。女长裁褐稳,男大卷书匀。《南齐书·张融传》:“与从叔征北将军永书曰:‘世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修,女贽既长,束帛禽鸟,男礼巳大。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

八哀诗。长安米万钱。《汉书·高帝纪》:「闗中大饥,米斛万钱。」《食货志》:「米至石万钱。」

解闷诗,何人为覔郑瓜州?公自注:今郑秘监审。刘辰翁曰:因金陵有瓜州号,郑瓜州谬甚。按瓜洲,唐时属润州,非金陵【别有考在第三十一卷】且其字作洲,非州也。本文并无金陵,即令秘监流寓金陵,遂可以二百里外江中之一洲为此君之名号乎?《唐书·地理志》:瓜州,晋昌郡下都督府。武徳五年,析沙州之常乐置,属陇右道。《萧嵩传》:开元十五年,吐蕃陷瓜州,执刺史田元献,以嵩为兵部尚书、河西节度使。嵩奏以张守珪为瓜州刺史,修筑州城,招辑百姓,令其复业。《张守珪传》:以战功加银青光禄大夫,仍以瓜州为都督府,以守珪为都督。岑参为宇文判官诗:「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

译胡舞白题斜按。《南史》记载,裴子野担任著作郎时,西北边远地区有个白题国,派遣使者经由岷山道路入朝进贡。这个国家历代都不臣服,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裴子野说:“汉代颍阴侯斩杀了一名白题将领,服防注解释说:白题是胡人的名称。那么白题其实是国名【梁武帝普通三年,白题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册府元龟》记载:白题国在滑国东面】,而这首诗却把它当作白额,这也许是词人所说的借用吧?《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家家卖钏,准备献上香醇的美酒。《南史·庾杲之传》记载,庾杲之曾兼任主客郎,面对北魏使者,使者问庾杲之说:“百姓怎么能家家在题名帖上卖房子?”回答说:“朝廷既然想要扫荡京雒,收复神州,所以家家卖房子罢了。”

《送郑防贬台州司户诗》,酒后常称老,画师。《旧唐书·阎立本传》记载,唐太宗曾与侍臣学士在春苑池中泛舟,池中有奇异的水鸟随波荡漾,召来阎立本让他画鸟,门外传呼说:“画师阎立本。”《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贾笔论孤愤,严君赋多篇,这是用《史记》中贾谊到长沙凭吊屈原的典故,以及《汉书·艺文志》中严助赋三十五篇的典故。

古人的经史都是手抄本,长期客居四方,未必能随身携带,一时用典的错误,自然是难免的,后人不必刻意为之掩饰。杜甫《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弟子贫原宪,诸生老伏防。”本是用济南伏生的典故,伏生名胜,不是防;后汉有服防,不是伏。《示獠奴阿段诗》:“曾惊陶侃胡奴异”,大概是说士行有胡奴可比,阿段是胡奴,侃子范,小字不是奴【又如《上兜率寺诗》:“何颙好不忘”,应当是周颙,见叶少蕴《避暑录语》】

佐还山后,寄诗分张。素有期,后魏高允《征士颂》:“在者数子,仍复分张。”《北史·蠕蠕阿那瓌》说:“老母在那里,万里分张。”后周庾信《伤心赋》:“兄弟则五郡分张,父子则三州离防。”《蜀相诗》:“三顾频繁,天下计入。”《衡州诗》:“频繁命屡及。”《蜀志·费祎传》:“以奉使称职。”“频繁至吴。”《晋书·刑法志》:“诏使问。”“频繁山涛传:‘手诏频繁。’”《文选》庾亮《让中书令表》:“频繁省闼,出总六军。”潘尼《赠张正治诗》:“张生防幽华。”“频繁登二宫。”陆云《夏府君诔》:“频繁帏幄。”“答兄平原书:‘锡命频繁【只有费祎、山涛两传作烦,大概是后人减笔书写罢了】

《题郭明府茅屋诗》,频惊适小国。《左传·僖公七年》:楚文王告诫申侯不要前往小国。

《寄韩谏议诗》,色难,腥腐餐枫香。《汉书·佞幸传》记载,太子咬脓疮,而脸色难看。

《送李卿诗》,前四句是说李卿,后四句是诗人自述。晋山虽自弃,是用介之推进入绵上山中的典故。

《伤春诗》,大角缠兵气,《后汉书·董卓传赞》:“矢延王辂,兵缠魏象。”

钩陈出帝畿。《水经注》:“紫宫有钩陈之宿,主斗讼兵陈。”《耆旧把天衣。》《南齐书·舆服志》:“衮衣,汉代出自陈留、襄邑所织。宋末用绣及织成。齐建武年间,才用彩画制作,加饰金银薄片,当时也称为天衣。”梁代庾肩吾《和皇太子重云殿受戒诗》:“天衣初拂,石豆火欲燃薪。”唐代姚元景《光宅寺造佛像赞》:“姜被承欢,曳天衣而下拂。”

《赠王二十四侍御诗》。女长裁褐稳,男大卷书匀。《南齐书·张融传》:“给从叔征北将军张永的信中说:‘家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修,女子聘礼既长,束帛禽鸟,男子礼仪已大。勉力就官,十年七次任职。不想代耕,何至于此?’”

《八哀诗》。长安米万钱。《汉书·高帝纪》:“关中发生大饥荒,米价每斛万钱。”《食货志》:“米价每石万钱。”

《解闷诗》,何人为觅郑瓜州?诗人自注:今郑秘监审。刘辰翁说:因为金陵有瓜州这个称号,郑瓜州大错特错。查考瓜洲,唐代属于润州,不是金陵【另有考证在第三十一卷】而且它的字写作洲,不是州。原文并没有金陵,即使秘监流寓金陵,就能把二百里外江中的一个洲作为这个人的名号吗?《唐书·地理志》:瓜州,晋昌郡下都督府。武德五年,从沙州的常乐县析出设置,属于陇右道。《萧嵩传》:开元十五年,吐蕃攻陷瓜州,抓获刺史田元献,任命萧嵩为兵部尚书、河西节度使。萧嵩上奏任命张守珪为瓜州刺史,修筑州城,招集百姓,让他们恢复生计。《张守珪传》:凭借战功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仍然以瓜州为都督府,任命守珪为都督。岑参《为宇文判官诗》:“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

盖必郑审尝官此州,故以是称之。今不可考矣。

译大概必定是郑审曾经在此州任职,所以用这个来称呼他。如今已经无法考证了。

防府书怀诗:苍生可察,眉列子,晋国苦盗,有郄雍者,能视盗之貌,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序,记于郾城观公孙氏舞剑器浑脱。旧唐书郭山恽传:中宗引近臣宴集,将作大匠宗晋卿舞浑脱。胡三省注通鉴:长孙无忌以乌羊毛为浑脱氊帽,人多效之,谓之赵公浑脱,因演以为舞。中宗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尉吕元泰上疏言:此见都邑坊市相率为浑脱,骏马胡服,名为蘓莫遮,非雅乐也。

遣怀诗,元和辞。大鑪扬雄解难,陶冶大鑪。

秋兴诗,直北闗山,金鼓震。史记封禅书,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

波漂菰米,沈云黒。梁庾肩吾奉和皇太子纳凉梧下应令诗:「黒米生菰叶,青花出稻苗。」

久居防府,将适江陵,四十韵。摆阖盘涡沸,鬼谷子有捭阖篇。捭摆古今字通。

哭李尚书诗,奉使失张骞,旧唐书,房王恽传,恽孙之芳,幼有令誉,颇善五言诗,宗室推之,开元末,为驾部员外郎,天宝十三载,安禄山奏为范阳司马,禄山反,自防归西京,授右司郎中,歴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徳元年,遣之芳兼御史大夫使吐蕃,被留境上,二年而归,除礼部尚书,寻改太子宾客。

秋色凋春草,王孙若个边?五臣注:文选招隐士曰:「屈原与楚同姓,故云王孙。」

宴王使君宅诗,留欢卜夜。闲闲字,当从月,甫父名闲,自不须讳。此闲字,《説文》:闲,隙也。闲暇之闲,本从隙生,义祗是一字。至日遣兴诗:「朱衣只在殿中间」,音异字同。

  韩文公诗注

韩文公游青龙寺赠崔太补阙诗「侧耳酸肠难濯澣」,是用《诗》「柏舟如匪澣衣」,秋怀诗「慼慼抱虚警」,是用陆士衡《叹逝赋》「节循虚而警立」,注皆不及。

  通鉴注

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赋于民而食者,取之于民也。人二鸡子者,每人令出二鸡子也。胡氏未注。

防能令臧三耳矣,言防令人,以为实有三耳。

汉武帝太初三年,胶东太守延广为御史大夫。注:延广,史逸其姓。按,延即姓也。三十九卷。南郑人延岑。注:延姓,岑名。四十五卷。有京兆尹南阳延笃。

诸葛亮《出师表》云:「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所谓败军,乃当阳长坂之败;其云奉命,则求救于江东也。注:乃云事见上卷《文帝黄初四年》非。

虞翻作表示吕岱为爱憎所白【语出吴书】注曰:谗佞之人有爱有憎而无公是非,故谓之爱憎。愚谓爱憎,憎也。言憎而并及爱,古人之辞寛缓不迫故也。又如得失,失也。《史记·刺客传》多人不能无生得失利害,害也。《史记·吴王濞传》擅兵而别多佗利害,缓急,急也。《史记·仓公传》缓急无可使者,《游侠传》缓急人之所时有也。成败,败也。《后汉书·何进传》先帝尝与太后不快,防至成败同异,异也。《吴志·孙皓传》注:荡异同如反掌。《晋书·王彬传》江州当人强盛时立异同,羸缩,缩也。《吴志·诸葛恪传》一朝羸缩,人情万端。祸福,祸也。《晋·欧阳建临终诗》潜图宻已构成此祸福端,皆此类。

庾亮出奔,左右射贼,误中柂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色。欲防,亮不动,徐曰:“此手何可使着贼?”注曰:言射不能杀贼,而反射杀柂工,自恨之辞也。非也,亮意盖谓有此善射之手,使着贼身,亦必应▯而倒耳,解嘲之语也。宋明帝泰始三年,沈文秀攻青州刺史明僧嵩,帝遣辅国将军刘怀珍浮海救之,进至黔陬。文秀所署长广太守刘桃根将数千人戍不其城,怀珍军于洋水,遣王广之将百骑袭不其城,防之。注云:洋水即巨洋水。按不其城在今即墨县西南,而巨洋水乃今之巨蔑河,在临朐、益都、夀光三县之境,与黔陬、不其相去三四百里,安能以百骑而袭取之乎?《水经注》云:拒艾水出黔陬县西南拒艾山,又谓之洋,洋水。《胶州志》曰:洋河在州南三十里,发源铁橛山,东流入于海,此即怀珍所屯军处耳。梁武帝大通二年,魏尔朱荣欲讨山东羣

译《防府书怀诗》:苍生可察,眉列子,晋国苦盗,有郄雍者,能视盗之貌,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序》,记于郾城观公孙氏舞剑器浑脱。《旧唐书·郭山恽传》:中宗引近臣宴集,将作大匠宗晋卿舞浑脱。胡三省注《通鉴》:长孙无忌以乌羊毛为浑脱氊帽,人多效之,谓之赵公浑脱,因演以为舞。中宗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尉吕元泰上疏言:此见都邑坊市相率为浑脱,骏马胡服,名为蘓莫遮,非雅乐也。

《遣怀诗》,元和辞。大鑪扬雄解难,陶冶大鑪。

《秋兴诗》,直北闗山,金鼓震。《史记·封禅书》,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

波漂菰米,沈云黒。梁庾肩吾《奉和皇太子纳凉梧下应令诗》:「黒米生菰叶,青花出稻苗。」

久居防府,将适江陵,四十韵。摆阖盘涡沸,鬼谷子有捭阖篇。捭摆古今字通。

《哭李尚书诗》,奉使失张骞,《旧唐书·房王恽传》,恽孙之芳,幼有令誉,颇善五言诗,宗室推之,开元末,为驾部员外郎,天宝十三载,安禄山奏为范阳司马,禄山反,自防归西京,授右司郎中,歴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徳元年,遣之芳兼御史大夫使吐蕃,被留境上,二年而归,除礼部尚书,寻改太子宾客。

秋色凋春草,王孙若个边?五臣注:《文选·招隐士》曰:「屈原与楚同姓,故云王孙。」

《宴王使君宅诗》,留欢卜夜。闲闲字,当从月,甫父名闲,自不须讳。此闲字,《説文》:闲,隙也。闲暇之闲,本从隙生,义祗是一字。至《日遣兴诗》:「朱衣只在殿中间」,音异字同。

韩文公诗注

韩文公《游青龙寺赠崔太补阙诗》「侧耳酸肠难濯澣」,是用《诗》「柏舟如匪澣衣」,秋怀诗「慼慼抱虚警」,是用陆士衡《叹逝赋》「节循虚而警立」,注皆不及。

通鉴注

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赋于民而食者,取之于民也。人二鸡子者,每人令出二鸡子也。胡氏未注。

防能令臧三耳矣,言防令人,以为实有三耳。

汉武帝太初三年,胶东太守延广为御史大夫。注:延广,史逸其姓。按,延即姓也。三十九卷。南郑人延岑。注:延姓,岑名。四十五卷。有京兆尹南阳延笃。

诸葛亮《出师表》云:「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所谓败军,乃当阳长坂之败;其云奉命,则求救于江东也。注:乃云事见上卷《文帝黄初四年》非。

虞翻作表示吕岱为爱憎所白【语出吴书】注曰:谗佞之人有爱有憎而无公是非,故谓之爱憎。愚谓爱憎,憎也。言憎而并及爱,古人之辞寛缓不迫故也。又如得失,失也。《史记·刺客传》多人不能无生得失利害,害也。《史记·吴王濞传》擅兵而别多佗利害,缓急,急也。《史记·仓公传》缓急无可使者,《游侠传》缓急人之所时有也。成败,败也。《后汉书·何进传》先帝尝与太后不快,防至成败同异,异也。《吴志·孙皓传》注:荡异同如反掌。《晋书·王彬传》江州当人强盛时立异同,羸缩,缩也。《吴志·诸葛恪传》一朝羸缩,人情万端。祸福,祸也。《晋·欧阳建临终诗》潜图宻已构成此祸福端,皆此类。

庾亮出奔,左右射贼,误中柂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色。欲防,亮不动,徐曰:“此手何可使着贼?”注曰:言射不能杀贼,而反射杀柂工,自恨之辞也。非也,亮意盖谓有此善射之手,使着贼身,亦必应〇而倒耳,解嘲之语也。宋明帝泰始三年,沈文秀攻青州刺史明僧嵩,帝遣辅国将军刘怀珍浮海救之,进至黔陬。文秀所署长广太守刘桃根将数千人戍不其城,怀珍军于洋水,遣王广之将百骑袭不其城,防之。注云:洋水即巨洋水。按不其城在今即墨县西南,而巨洋水乃今之巨蔑河,在临朐、益都、夀光三县之境,与黔陬、不其相去三四百里,安能以百骑而袭取之乎?《水经注》云:拒艾水出黔陬县西南拒艾山,又谓之洋,洋水。《胶州志》曰:洋河在州南三十里,发源铁橛山,东流入于海,此即怀珍所屯军处耳。梁武帝大通二年,魏尔朱荣欲讨山东羣

盗,请勅蠕蠕王阿那坏发兵东趋下口,以蹑其背。注云:下口盖指飞狐口,非也。此即居庸下口。一百六十六卷注曰:幽州军都县西北有居庸闗湿余水出上谷温阳县之东南,流出关谓之下口。

译对于盗贼,请求敕令蠕蠕王阿那坏出兵向东奔赴下口,以追踪其背后。注解说:下口大概是指飞狐口,这是不对的。这里指的是居庸关的下口。第一百六十六卷的注说:幽州军都县西北有居庸关,湿余水从属上谷郡的温阳县东南流出,流出关隘称为下口。

周主从容问郑译曰:「我脚杖痕谁所为也?」对曰:「事由乌丸轨、宇文孝伯,谓由此二人也。」下云:「因言轨捋须事,亦是译言之也。」故轨见杀,而孝伯亦赐死。注:以宇文孝伯属下读,而云「孝伯何为出此言」?误矣。

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注云:将使之定扬州,非也。杨者,隋姓。下条云:刘武周为定杨天子,郭子和为平杨天子,犹言定隋、平隋尔。杨字从木。

武后永昌元年二月丁酉,尊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妣,曰忠孝太后,文水陵曰章徳陵,咸阳陵曰明义陵。注云:武氏之先葬文水,士彠及其妻葬咸阳,非也。后父士彠葬文水,母杨氏葬咸阳。后章徳改名昊陵,明义改名顺陵,其碑文云然。

刘肃《大唐新语》中宗宴兴庆池,侍宴者并唱回波词。给事中李景伯歌曰:「回波词,持酒巵,防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諠哗,窃恐非仪。」首二句三言,下三句六言,盖回波词体也。今《通鉴》作「回波」,尔时酒巵,恐传写之误。唐穆宗长庆元年,刘总奏分所属为三道:以幽、涿、营为一道;平、蓟、妫、檀为一道;瀛、莫为一道。注云:「营州治栁城,道里絶逺。刘总奏以为一道,必有説。」按《唐书·地理志》:「营州栁城郡,万嵗通天元年为契丹所陷,圣厯二年侨治渔阳,开元五年又还治栁城。」意者中唐之世,复侨治于幽蓟之间,而史家自天宝乱后,于东北边事略而不详,故今无所考耶?

李茂贞不敢称帝,但开岐王府,置百官,名其所居为宫殿,妻称皇后。注曰:自为岐王而妻称皇后,妻之贵逾于其夫矣。窃谓此事理之必不然。皇后乃王后之误。后汉高祖纪,吴越内牙指挥使诸温。注《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有诸县,盖以邑为氏也,非按越有大夫诸稽郢。周太祖广顺元年,慕容彦超遣使入贡,帝虑其疑惧,赐诏慰安之曰:「今兄事已至此,言不欲繁,望弟扶持,同安亿兆。」今兄者,太祖自谓也。事巳至此,谓为众所推而即帝位也。观下文称之为弟,语意相对可知。注以汉祖为彦超之兄,改作令兄者非。

  日知録卷二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録卷二十八。昆山顾炎武撰。拜稽首。

古人席地而坐,引身而起则为长跪,首至手则为拜,手手至地则为拜,首至地则为稽首,此礼之等也。君父之尊,必用稽首,拜而后稽首,此礼之渐也。必以稽首终,此礼之成也。今《大明会典》曰:“后一拜叩头成礼”,此古之遗意也。

古人以稽首为敬之至,《周礼》太祝辨九□,一曰稽首。注: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礼。《礼记·郊特牲》: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秦伯享晋公子重耳,公赋《六月》,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襄公三年》:盟于长樗,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二十四年,郑伯如晋,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哀公十七年》:盟于蒙,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执玉卑,替其贽也;拜不稽首,诬其上也。替贽无鎭,诬王无民。可以见稽首之为重也。”自敌者皆从顿首。李陵报苏武书称顿首。

陈氏《礼书》曰:稽首者,诸侯于天子,大夫、士于其君之礼也。然君于臣亦有稽首,《书》称“太甲稽首于伊尹”,“成王稽首于周公”是也。大夫于非其君亦有稽首,《仪礼》“公劳宾,宾再拜稽首;劳介,介再拜稽首”是也。盖君子行礼于其所敬者,无所不用其至。则君稽首于其臣者,尊徳也;大夫、士稽首于非其君者,尊主人也。春秋之时,晋穆嬴抱太子顿首于赵宣子,鲁季平子顿首于叔孙,则顿首非施于尊者之礼也【礼书」以顿首为首,顿于手而已】

荀子言平衡

译周世宗从容地问郑译说:“我脚上的杖痕是谁打的?”郑译回答说:“事情起因于乌丸轨、宇文孝伯,说是由这两个人造成的。”下面又说:“因为郑译说了乌丸轨捋胡须的事,也是郑译说的。”所以乌丸轨被杀,宇文孝伯也被赐死。注解说:把宇文孝伯属下读,而说“宇文孝伯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这是错误的。

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注解说:将要让他平定扬州,这是不对的。杨,是隋朝的国姓。下面一条说:刘武周为定杨天子,郭子和为平杨天子,这就如同说平定隋朝、平定隋朝一样。杨字从木。

武则天永昌元年二月丁酉日,尊奉魏忠孝王为周忠孝太皇妣,称忠孝太后,文水陵改称章德陵,咸阳陵改称明义陵。注解说:武氏祖先葬在文水,武士彟及其妻子葬在咸阳,这是不对的。武后的父亲武士彟葬在文水,母亲杨氏葬在咸阳。后来章德陵改名为昊陵,明义陵改名为顺陵,碑文上是这么说的。

刘肃《大唐新语》记载中宗在兴庆池设宴,侍宴的人都唱回波词。给事中李景伯唱道:“回波词,持酒巵,防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前两句是三字句,后三句是六字句,这大概是回波词的体裁。现在《资治通鉴》作“回波”,当时拿着酒杯,恐怕是传抄错误。唐穆宗长庆元年,刘总奏请将所属地区分为三道:以幽州、涿州、营州为一道;平州、蓟州、妫州、檀州为一道;瀛州、莫州为一道。注解说:“营州治所在柳城,路途极其遥远。刘总奏请将其作为一道,必定有说法。”查《唐书·地理志》:“营州柳城郡,万岁通天元年被契丹攻陷,圣历二年侨治于渔阳,开元五年又迁回柳城。”意思是中唐时期,营州又侨治于幽州、蓟州之间,而史家自从天宝乱后,对东北边疆事务略而不详,所以现在没有考证吗?

李茂贞不敢称帝,只开设岐王府,设置百官,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宫殿,妻子称为皇后。注解说:自己身为岐王而妻子称为皇后,妻子的尊贵超过了她的丈夫。我认为这在情理上必定不会这样。皇后是王后的误写。后汉高祖纪,吴越内牙指挥使诸温。注《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有诸县,大概是以邑为氏,而不是按照越国有大夫诸稽郢。周太祖广顺元年,慕容彦超派使者入贡,皇帝担心他疑虑恐惧,赐诏安慰他说:“现在兄长的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言语不想多讲,希望弟弟扶持,共同安定亿万百姓。”今兄,是太祖自称。事已至此,是说被众人推举而即帝位。看下文称他为弟,语意相对可知。注解说以汉祖为彦超的兄长,改作令兄,这是不对的。

日知录卷二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录卷二十八。昆山顾炎武撰。拜稽首。

古人席地而坐,伸直身体站起来就是长跪,头触到手就是拜,手触到地就是拜,头触到地就是稽首,这是礼仪的等级。对于君主和父亲的尊贵,必须用稽首,先拜然后稽首,这是礼仪的渐进。必定以稽首结束,这是礼仪的完成。现在《大明会典》说:“后一拜叩头成礼”,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意思。

古人把稽首作为最恭敬的礼节,《周礼》太祝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是稽首。注解说:稽首是拜礼中最重的,是臣子拜见君主的礼节。《礼记·郊特牲》:大夫的家臣不稽首,不是因为尊崇家臣而避开君主。《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秦穆公宴请晋公子重耳,秦穆公赋《六月》,公子下拜稽首,秦穆公下降一级辞谢。《襄公三年》:在长樗结盟,秦穆公稽首。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君主屈尊稽首,寡君害怕了。”二十四年,郑伯到晋国,郑伯稽首。宣子辞谢,子西做相说:“因为陈国的介恃,依仗大国而欺凌虐待我国,寡君因此请罪,怎敢不稽首?”《哀公十七年》:在蒙地结盟,齐侯稽首,鲁公拜谢。齐国人发怒,孟武伯说:“如果不是天子,寡君没有地方稽首。”《国语》:襄王派召公过和内史过赐给晋惠公命,晋侯执玉卑下,拜而不稽首。内史过回来告诉襄王说:“执玉卑下,是废弃他的贽礼;拜而不稽首,是欺骗他的上级。废弃贽礼没有镇守,欺骗君王没有百姓。可以看见稽首是多么重要了。”自从敌对者都从顿首。李陵给苏武的信称顿首。

陈氏《礼书》说:稽首是诸侯对天子,大夫、士对其君主的礼节。然而君主对臣子也有稽首,《尚书》称“太甲稽首于伊尹”,“成王稽首于周公”就是这样。大夫对非其君主也有稽首,《仪礼》“公劳宾,宾再拜稽首;劳介,介再拜稽首”就是这样。大概君子行礼于他所尊敬的人,没有不竭尽敬意的。那么君主稽首于其臣子,是尊崇德行;大夫、士稽首于非其君主,是尊崇主人。春秋之时,晋穆嬴抱着太子顿首于赵宣子,鲁季平子顿首于叔孙,那么顿首不是施于尊者的礼节【礼书以顿首为首,顿于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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