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俟 易▯
提要
【臣】等谨案易俟十八卷
国朝乔菜撰。莱字,石林,寳应人。康熙己未召试博学鸿词,官至翰林院侍读。是书襍采宋元以后论易诸家旧说,而防以己意。前列诸图,不主邵子河洛先天后天方圆横直之説。于变卦,亦不取虞翻以下诸家,而取来知徳之反。对其解经多推求人事,证以古今之治乱得失。如谓履卦六三为成卦之主,而引莽、卓、安史解咥人之凶。谓三百八十四爻惟离九四最凶,而引燕王旦、建成、元吉、髙煦为证。谓小畜九三为小人笼络君子,而引温体仁、文震孟近事为説。葢防取于伊川易传、诚斋易传之间,不为杳防之谈者,虽未必一一尽合,而理闗法戒,胜于空言天道心体遁入老庄者多矣。惟观卦六四象下备引顾炎武方音之説,则非未见音学五书者;而象传协韵仍从吴棫之旧,则为不可解耳。经文用王弼之本,惟解上经、下经,而系词以下则一槩阙如。葢宗防主于随爻阐义,故余不及焉,非脱佚也。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易俟图 翰林侍读乔莱撰
莱按大传曰:古者庖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河图者,鸟兽之文而已。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则河图者,观鸟兽之文而已。儒者舍仰观俯察,近取逺取之道,谓伏羲本河图以画卦,亦惑已。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是河图之出与凤鸟之至同为祥瑞而已。凤可不时而至,图亦可不时而出,何必因作易而始出哉。孔子曰: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文言释爻辞,皆言理不言象,学者可知所从事矣。乃不究心于进退存亡、吉凶悔吝之故,求之荒忽不可知之图,不谓之惑不可也。金华宋先生论河图洛书详▯,因附录于后【或问于宋濓曰:闗子明云,河图之文七前六后,八左九右;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邵尧夫云:圆者星也,厯纪之数,其肇于此乎?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昉于此乎?是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唯刘长民所传独反而置之,则洛书之数为十,河图之数为九矣。朱子发深然其説,厯指序其源流,以为濮上陈抟以先天图传种放,放传穆脩,脩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放以河图洛书传李漑,漑传许坚,坚传范谔昌,谔昌传刘牧;脩以太极图传周敦颐,敦颐传程颢,程颢其解易大传,大槩祖长民之意。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俟》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易俟》共十八卷。本朝乔莱撰。乔莱字石林,是宝应人。康熙己未年被召试博学鸿词科,官至翰林院侍读。这部书杂采宋、元以来各家论《易》的旧说,并辅以自己的意见。书前列有各种图式,不采用邵子关于河洛、先天、后天、方圆、横直的说法。对于变卦,也不采用虞翻以下各家的说法,而采用来知德的反对之说。他解释经文,大多推求人的事情,并以古今政治的治乱得失加以验证。例如说《履》卦六三是成卦的主爻,并引用王莽、董卓、安禄山、史思明来解释“咥人”的凶险;说三百八十四爻中只有《离》卦九四最凶,并引用燕王旦、李建成、李元吉、朱高煦作为证明;说《小畜》九三是小人笼络君子,并引用温体仁、文震孟的近事来说明。大概取法于《伊川易传》和《诚斋易传》之间,不作幽深恍惚之谈。虽然未必每一点都完全吻合,但涉及义理、法戒,比那些空谈天道心性的说法,以及遁入老庄之学的说法,大多胜过许多。只是《观》卦六四《象传》下面详细引用顾炎武关于方音的说法,可见他并非没有见过《音学五书》;但《象传》协韵仍沿用吴棫的旧说,这却令人无法理解。经文采用王弼的版本,只解释上经、下经;至于《系辞》以下各篇,则一概缺略。大概是因为这部书的宗旨在于随着爻位阐发义理,所以其余部分没有涉及,并不是散佚了。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图》 翰林院侍读乔莱撰。乔莱按:《大传》说:“古时候庖羲氏统治天下,抬头便观察天上的象,低头便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宜适;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以沟通神明的德性,以类比万物的情状。”河图,不过是鸟兽的纹理罢了。《大传》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以此取法。”那么,河图只是观察鸟兽纹理的结果罢了。儒者舍弃抬头观察、低头察看以及近取远取的方法,说伏羲本据河图来画卦,也太迷惑了。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河图。”可见河图出现与凤凰到来一样,都只是祥瑞罢了。凤凰可以不按时到来,河图也可以不按时出现,为什么一定要因为创作《易》才开始出现呢?孔子说:“五十岁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失了。”《文言》解释爻辞,全都讲义理而不讲卦象,学习者应当知道自己应从事什么了。若不在进退、存亡、吉凶、悔吝的缘由上用心,反而到荒诞恍惚、不可知的图式中去寻求,不能说不是迷惑。金华宋先生详细论述河图洛书,因而附录在后面。【有人问宋濂说:关子明说,河图的文字排列是七在前、六在后,八在左、九在右;洛书的文字排列是九在前、 一在后,三在左、七在右,四在前左,二在前右,八在后左,六在后右。邵尧夫说:“圆形的是星辰,历法纪年的数目,难道起源于此吗?方形的是土地,划分州域、规划井田的法则,难道起源于此吗?”这些说法都把十数作为河图、九数作为洛书。只有刘长民所传的图式恰好相反,把它们倒置,于是洛书之数成为十,河图之数成为九。朱子发非常赞同他的说法,历数地说明其源流,认为濮上陈抟把先天图传给种放,种放传给穆脩,穆脩传给李之才,李之才传给邵雍;种放把河图洛书传给李漑,李漑传给许坚,许坚传给范谔昌,范谔昌传给刘牧;穆脩把太极图传给周敦颐,周敦颐传给程颢,
至于新安朱元晦,则又力诋长民之非,而遵闗邵遗説,且引大戴礼书「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言以证洛书,以为大传既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洪范又明言「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则九为洛书,十为河图,夫复何疑?其説以经为据,似足以破长民之惑。临卭魏华父则又疑元晦之説,以为邵子不过曰「圆者河图之説,方者洛书之文」,且「戴九履一」之图,其象圆,五行生成之图其象,方是九,圆而十,方也。安知邵子不以九为图,十为书乎?朱子、发张、文饶精通邵学,而皆以九为图,十为书。朱以列子为证,张以邵子为主。《干凿度》张平子传所载太乙下行九宫法,即所谓戴九履一者则是图相传已久,安知非河图也?及靖士蒋得之,著论以先天图为河图,五行生成数为洛书,戴九履一图为太乙下行九宫。华父则又以为刘取太乙图为河图,诚有可疑。先天图卦爻方位缜宻亭当,乃天地自然之数,此必为古书无疑。乃仅见于魏伯阳《参同》,陈图南爻象卦数犹未甚白,至邵而后大明,得之定为河图。虽未有明证,而仆亦心善之。则是华父虽疑元晦之説,而亦无定见也。新安罗端良尝出图书示人,谓建安蔡季通传于青城山▯者,图则阴阳相合,就其中八分之则为八卦;书则画井,又于方圈之内絶与前数者不▯。江东谢枋得又传河图于异人,颇祖于八卦,而坎离中画相交流,似于方士抽坎填离之术。近世儒者又有与太极图合者,即河图之説;又有九十皆河图,而有一合一散之异。洛书既曰书,而决非图之説。夫图书乃儒者之要务,若数者之不同,何也?濂应之曰:羣言不定,质诸经圣经。言之虽万载之逺,不可易也。其所不言者,固不强而通也。《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书顾命篇曰:河图在东序。《论语·子罕》篇曰:河不出图,其言不过如是而已,初不明言其数之多寡也。言其数之多寡者,后儒之论也。既出后儒,宜其纷纭而莫之定也。夫所谓则之者,古之圣人但取神物之至著者而画卦陈范,苟无图书,吾未见其止也。故程子谓观兎亦可以画卦,则其他从可知矣。初不必泥其图之九与十也,不必推其即太乙下行九宫法也,不必疑其为先天图也,不必究其出于青城山隠者也,不必实其与太极图合也,唯。刘歆以八卦为河图,班固以洪范初一至次九六十五字为洛书本文,庶防近之。盖八卦、洪范见之于经,其防甚明。若以今之图书果为河洛之所出,则数千载之间,孰传而孰受之?至宋陈图南而后大显邪?其不然也,昭昭矣。或曰:「子之所言善,则善矣。若郑康成据春秋纬文所谓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
译程颢解释《易大传》,大体上继承了刘长民的意思。至于新安朱元晦,又极力诋毁刘长民的错误,遵从关子明、邵尧夫的遗说,并引用《大戴礼记》中“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的话来证明洛书,认为《大传》既然陈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洪范》又明说“天于是把《洪范》九畴赐给禹”,那么九为洛书、十为河图,还有什么可疑的呢?他的说法以经文为依据,似乎足以破除刘长民的疑惑。临卭魏华父又对朱元晦的说法产生怀疑,认为邵子不过说“圆形的是河图的说法,方形的是洛书的文字”,而且“戴九履一”的图形呈圆形,五行生成数的图形呈方形;九是圆,十是方。怎么知道邵子不是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呢?朱子发、张文饶都精通邵学,却都认为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朱子以《列子》为证,张文饶以邵子的说法为主。《干凿度》中张平子所传载的太一下行九宫法,就是所谓“戴九履一”的图式;既然这种图式流传已久,怎么知道它不是河图呢?到靖士蒋得之时,他撰写文章,认为先天图是河图,五行生成数是洛书,“戴九履一”图是太一下行九宫法。魏华父又认为,刘牧把太一图当作河图,确实值得怀疑。先天图中的卦爻方位精密周详,正是天地自然之数,这一定是古书无疑。可是它只见于魏伯阳《参同契》,陈图南的爻象卦数还不十分明白,到邵子以后才大为显明,蒋得之断定它是河图。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我心里也认为这种说法有道理。因此魏华父虽怀疑朱元晦的说法,却也没有确定的见解。新安罗端良曾拿出图书给人看,说是建安蔡季通从青城山隐士那里传来;图是阴阳相合的图式,把其中分为八部分便成为八卦;书则画成井字,又与方圈之内的图形完全不同。江东谢枋得又从异人那里传得河图,颇为取法八卦,而坎、离的中爻相互交错,似乎近于方士抽坎填离的术法。近世儒者又有认为与太极图相合的就是河图的说法;又有人认为九数、十数都是河图,只是有一合一散的不同。既然洛书称为“书”,那么它决不是图的说法。图书本是儒者的重要事务,若各家所说的数不同,究竟为什么呢?宋濂回答说:众说纷纭而没有定论,就应当以经书来验证。经书的话即使相隔万年,也不可改变;经书没有说到的地方,本来就不应强行解释。《易大传》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取法于此。”《尚书·顾命》说:“河图在东序。”《论语·子罕》说:“黄河不出图。”经书说的不过如此,起初并没有明确说明数目的多少。谈论数目多少的,是后来的儒者。既然出自后儒,当然纷纷杂陈而无法确定。所谓“取法于此”,古代圣人只是取神异之物中最显著的现象来画卦、陈述《洪范》;即使没有图书,我也没见圣人会因此停止。所以程子说,观察兔子也可以画卦,其他事物由此也可以知道。起初不必拘泥于它究竟是九数还是十数,不必推断它就是太一下行九宫法,不必怀疑它就是先天图,不必追究它是否出于青城山隐士,也不必坐实它与太极图相合,仅此而已。刘歆认为八卦就是河图,班固认为《洪范》从“初一”到“次九”的六十五字就是洛书的正文,这或许比较接近事实。因为八卦和《洪范》都见于经书,其依据非常明白。若说今天流传的图书果真是河洛所出,那么数千年之间,究竟是谁传给谁、谁接受于谁?难道直到宋代陈图南才大为显扬吗?事实显然不是这样。有人说:“你所说的固然很好。可是郑康成依据《春秋纬》中所谓‘黄河通达乾道而出天苞,洛水流行坤道而吐地符,
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者,将果足信乎?」濂曰:「龟山杨中立不云乎?圣人但言图书出于河洛,何尝言龟龙之兆?又何尝言九篇六篇乎?此盖康成之陋也。此所以啓司马君实及欧阳永叔之辨,而并大传疑非夫子之言也。」或云:「杨雄覈灵赋云:『大易之始,河序龙马,洛贡龟书。』长民亦谓河图洛书同出于伏羲之世。程子亦谓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则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以为河图授羲,洛书锡禹者,皆非欤?」
译河中龙图出现,洛中龟书感应;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这难道果真值得相信吗?”宋濂说:“龟山杨中立不是说过吗?圣人只说图书出于河洛,什么时候说过龟龙的征兆?又什么时候说过九篇、六篇呢?这大概是郑康成的浅陋之处。这正是开启司马君实和欧阳永叔争辩的原因,也使人怀疑《大传》并非孔子的话。”有人又说:“扬雄《覈灵赋》说:‘《大易》开始时,黄河排列龙马,洛水进献龟书。’刘长民也说河图洛书同出于伏羲的时代。程子也说圣人见到河图洛书而画八卦。那么,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认为河图传给伏羲、洛书赐给大禹,难道都不对吗?”
濂曰:「先儒固尝有疑于此,揆之于经,其言皆无明验。但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故蔡元定有云:『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则不必预见洛书,而已逆与之合矣。大禹但据洛书以作范,则亦不必追考河图,而已暗与之符矣。』诚以此理之外,无复他理也,不必寘疑于其间也。」或曰:「世传龙图序谓出于图南,若河图由图南而▯,当以龙图解河图可也。而容城刘梦吉力辨其伪焉,何哉?」濂曰:「龙图序非图南不能作,也是图南之学也,而非大易『河出图』之本防也。八卦之设,不必论孤阴与寡阳也,不必论已合之位与未合之数也。」或曰:「然则易之象数,舍河图将何以明之?」濂曰:「易不云乎?『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又曰:『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此固象数之具于易然也,不必待河图而后明也。」或者无辞以对,濂因私记其説而与知易者证焉】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震川归先生曰:「易图非伏羲之书也,此邵子之学也。邵子曰:『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三十二分六十四,如根之有干,干之有枝,愈大则愈少,愈小则愈繁也。』后之儒者引大传『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为据,指大▯为图説。归先生曰:『因▯而后有图,非传为图説也。』莱按:归先生之言是也。使横图而果为伏羲画也,则八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三十二分六十四,孔子之传且详言之矣,不应至四象生八卦而止也。况此图邵子得之李挺之,挺之得之穆伯长,伯长得之陈希夷,授受固有据也。希夷以前,伏羲以后,孰传而孰受之耶?考邵氏《经世书·辨惑》曰:「陈搏,字图南,亳州真源人,唐末进士,厯五季乱,隠华山,宋太宗赐号希夷先生。其易学主意言象数,四者不可阙一,具见于圣人之经,不烦文字解説,止有一图,寓阴阳消长之数与卦之生变。图亦非创意所作,孔子《系辞》述之,明矣。」观此,则因传而有图,不其然欤?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邵子方圆图皆从横图来,规而圆之以象天也,矩而方之以象地也。其圆图分横图,自干至震之卦左旋而列于左;分横图自巽至坤之卦右旋而列于右。其位则干南,坤北,离东,坎西,艮西北,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其序则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其左旋者,列干于一【泽天诸卦以次列焉】列兑于二【列天泽履于一诸卦次兑而列焉,余仿此】列离于三,列震于四。其右旋者,曰巽,曰坎,曰艮,曰坤,而五六七八之位如左旋例。以故乾坤复姤适居上下之中,合于干尽午中,坤尽子中,离尽卯中,坎尽酉中,阳生子中极于午中,阴生午中极于子中之义,而节气之流行寓焉。其方图割横图为八,居圆图之内,象地在天中也。其一层,干与坤斜对,否泰者天地之交也,合否泰之斜对而成四隅,是四隅皆天地之蟠际也。其二层,兑与艮斜对,咸损者山泽之交也,合咸损之斜对而成四隅,是天地之内皆山泽之流峙也。其三层,离与坎斜对,既济未济者水火之交也,合旣济未济之斜对而成四隅,是天地之内皆水火之升降也。其四层,震与巽斜对,恒益者风雷之交也,合恒益之斜对而成四隅,是天地之内皆雷风之鼓荡也。而由内达外,又合于雷动,风散,雨润,日暄,艮止,兑説,干君,坤藏之义。圆图则八卦之上各加八卦,方图则八卦之下各加八卦。
译宋濂说:“先儒固然曾对此有所怀疑,但用经书来衡量,他们的话都没有明确的证据。只是河图洛书相互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互为表里。所以蔡元定说过:‘伏羲只据河图创作《易》,那么即使不预先见到洛书,也已经暗中与洛书相合了。大禹只据洛书制作《洪范》,那么也不必回头考察河图,却已经暗中与河图相符了。’确实,因为这个道理之外再没有别的道理,所以不必对此存疑。”有人问:“世间传说《龙图序》出自陈图南。如果河图由陈图南传出,那么用《龙图序》解释河图也可以了。可是容城刘梦吉却极力辨明它是伪作,这是什么原因呢?”宋濂说:“《龙图序》不是陈图南不能作,这确实是陈图南的学说,但不是《大易》所谓‘黄河出图’的本义。设置八卦,不必讨论孤阴、寡阳,也不必讨论已经相合的位置和尚未相合的数目。”有人问:“既然如此,《易》的象数离开河图又凭什么阐明呢?”宋濂说:“《易》不是说过吗?‘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又说:‘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这些本来就是《易》中具备的象数,不必等到河图之后才明白。” 那人无话可答,宋濂于是私下记下这番说法,拿给懂《易》的人相互验证。”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震川归先生说:“易图不是伏羲的著作,而是邵子的学说。邵子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就像树根有树干、树干有树枝,越大则分支越少,越小则分支越繁多。’后来的儒者引用《大传》‘《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作为依据,把《大传》指作图说。归先生说:‘因为有《大传》以后才有图,并不是《大传》本身就是图说。’乔莱按:归先生的话是对的。假使横图果真是伏羲所画,那么八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三十二分六十四,孔子的传文就应当详细说明,不应只说到四象生八卦为止。何况此图是邵子从李挺之那里得到的,李挺之从穆伯长那里得到,穆伯长从陈希夷那里得到,传授承受本来有根据。陈希夷以前、伏羲以后,究竟是谁传给谁、谁接受于谁呢?考察邵氏《经世书·辨惑》说:‘陈抟,字图南,亳州真源人,唐末进士,历经五代的战乱,隐居华山,宋太宗赐号希夷先生。他的易学主旨是象数、义理、文字、卦爻四者缺一不可,这些都见于圣人的经书,不劳烦文字解释,只有一图,寄寓阴阳消长的数目以及卦的生成变化。这幅图也不是凭空创意制作的,孔子《系辞》已经加以叙述,明确可见。’由此看来,因为有《大传》才有图,不正是这样吗?”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邵子的方图、圆图都由横图而来:用圆规使它成为圆形,以象征天;用矩尺使它成为方形,以象征地。圆图分取横图,乾至震的卦向左旋转排列在左边;横图从巽至坤的卦向右旋转排列在右边。其方位是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艮在西北、兑在东南、震在东北、巽在西南。其次序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向左旋转的,乾列为一【泽天等卦依次排列】;兑列为二【把天泽履列在一,其他卦依次排在兑之后,余者仿此】;离列为三,震列为四。向右旋转的依次是巽、坎、艮、坤,五、六、七、八的位置与左旋的例子相同。因此乾、坤、复、姤恰好处在上下的中间,符合乾尽于午中、坤尽于子中、离尽于卯中、坎尽于酉中,以及阳生于子中、盛极于午中,阴生于午中、盛极于子中的意义,其中也寄寓着节气的流行。方图把横图分成八层,置于圆图之内,象征地处在天的中央。第一层中,乾与坤斜向相对,否、泰是天地交合;把否、泰斜向相对合起来形成四角,这四角都是天地交会的边际。第二层中,兑与艮斜向相对,咸、损是山泽交合;把咸、损斜向相对合起来形成四角,这说明天地之内都是山泽的流动与耸峙。第三层中,离与坎斜向相对,既济、未济是水火交合;把既济、未济斜向相对合起来形成四角,这说明天地之内都是水火的升降。第四层中,震与巽斜向相对,恒、益是风雷交合;把恒、益斜向相对合起来形成四角,这说明天地之内都是雷风的鼓动激荡。从内层通达到外层,又符合雷发动、风散布、雨滋润、日温暖、艮停止、兑喜悦、乾主宰、坤收藏的意义。圆图是在八卦之上各加八卦,方图是在八卦之下各加八卦。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邵子先天方位图,言对待之体也。天上,地下,日东,月西,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风起西南,雷动东北。大传「天地定位」云云也。其后天方位图,言流行之用也。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冬而复春,五气顺布,四时行焉。「大传『帝出乎震』云云也。」莱按「帝出乎震」云云,孔子列东西南北方位,与文王西南得朋【巽、离、坤、兑也】东北防朋【干、坎、艮、震也】方位合,乃天地间一定方位,非文王易置之而有此方位也。「天地定位」云云,孔子言八卦相错而已,原未言及方位也。邵子「干南、坤北、离东、坎西、艮西北、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与文王方位不合,是邵子改文王方位也。不曰邵子改文王方位,反曰文王改伏羲方位,是不可不辩【尧峰汪氏曰:邵子所谓伏羲之图,不知所本,此先天之学所以见非先儒也。朱子既主邵子,而他日又有康节説伏羲八卦近于穿凿附防之疑,后之学者可以审所从矣。○南雷黄氏曰:『易』者,范围天地之书也,广大无所不备,故九流百家之学俱可窜入焉。自九流百家借之以行其説,而于『易』之本意反晦矣。汉儒林传孔子六传至菑川田何,『易』道大兴,余不知田何之説何如也。降而焦、京、世应、飞伏、动爻、互体、五行、纳甲之变,无不具者。吾读李鼎祚『易解』,一时诸儒之説秽芜康庄,使观象玩占之理尽入于淫瞽方枝之流,可不悲夫!有魏王辅嗣出而注『易』,得意忘象,得象忘言,日、时、嵗、月、五气相推,悉皆摈落,多所不闗,庶防潦水尽而寒潭清矣。顾论者谓其以老庄解『易』,试读其注,简当而无浮义,何曽笼落▯防,故能逺厯于唐,发为正义,其廓清之功不可冺也。然而魏伯阳之『参同契』,陈希夷之图书,逺有端绪,世之好奇者,卑王注之淡薄,未尝不以别传私之。逯伊川作『易传』,收其昆仑旁薄者散之于六十四卦中,理到语精,『易』道于是而大。定矣。其时,康节上接《种放穆修李之才之传,而创为河图先天之説,是亦不过一家之学耳。晦庵作《本义》,加之于《开卷读《易》者从之。后世颁之学宫,初犹兼《易传》并行,久而止行《本义》。于是经生学士信以为羲、文、周、孔其道不同,所谓象数者又语焉而不详。将夫子之韦编三絶者,须求之卖酱▯桶之徒,而《易》学之榛芜,盖仍如焦、京之时矣。自科举之学一定,世不敢复议,稍有出入其説者,即以穿凿诬之。夫所谓穿凿者,必其与圣经不合者也。摘发传注之讹,复还经文之旧,不可谓之穿凿也。河图洛书,欧阳子言其怪妄之尤甚者,且与汉儒异趣,不特不见于经,亦且不见于传。先天之方位,明与出震齐巽之文相背,而晦翁反致疑于经文之卦位。生十六、生三十二卦不成卦爻,不成爻,一切非经文所有,顾可谓之不穿凿乎?晦翁云:“谈《易》者,譬之烛笼,添得一条骨子,则障了一路光明。若能尽去其障,使之统体光明,岂不更好?”斯言是也。奈何添入康节之学,使之统体皆障乎?世儒过视象数,以为絶学,故为所欺。余一一疏通之,知其于《易》本了无干涉,而后反求之程传,或亦廓清之一端也】
【莱】按此图在邵子四图之外,盖截横图之半也。邵子曰: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三十二分六十四。犹根之有干,干之有枝也,可得而截其半耶?曷为乎截其半也?大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其八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三十二分六十四,孔子未之言也。又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是八卦旣成之后,重而为六十四,非一笔画去遂有六十四也。据横图之説,则一笔画去,不至六十四不止也,而「八卦成列」之义何以称焉?儒者欲弥缝其説,截横图之半,指为伏羲八卦次序者,此也。
译《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邵子的先天方位图,讲的是八卦相对相待的体:天在上,地在下,日出于东,月行于西,山镇守西北,泽汇聚于东南,风起于西南,雷发动于东北。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天地定位”等话。他的后天方位图,讲的是流行的用:春而至夏,夏而至秋,秋而至冬,冬而又复归春,五气依次布列,四时由此运行。《大传》所说“帝出乎震”等话也是如此。乔莱按:“帝出乎震”等话,是孔子列举东西南北的方位,与文王所谓西南得朋【巽、离、坤、兑】、东北丧朋【乾、坎、艮、震】的方位相合;这是天地间固定的方位,并不是文王改置之后才有这样的方位。“天地定位”等话,孔子只是说八卦相互错杂,并没有原本涉及方位。邵子所说乾南、坤北、离东、坎西、艮西北、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与文王的方位不合,这是邵子改动了文王的方位。不能说邵子改了文王的方位,反而说文王改了伏羲的方位,这是不可不辨明的。【尧峰汪氏说:邵子所谓伏羲的图,不知道依据何在;这正是先天之学被先儒非难的原因。朱子既然以邵子为宗,后来又对康节所谓伏羲八卦的说法产生近于穿凿附会的怀疑,后来的学者可以慎重考虑应当遵从谁了。南雷黄氏说:“《易》是包容、规范天地的书,广大而无所不备,所以九流百家的学说都可以插入其中。” 自从九流百家借《易》来推行自己的学说,《易》的本来意义反而昏暗了。汉代《儒林传》说,孔子传六代到菑川田何,《易》学大为兴盛;但我不知道田何的学说究竟怎样。后来焦氏、京氏的世应、飞伏、动爻、互体、五行、纳甲等变化,无不具备。我读李鼎祚的《易解》,其中一时各儒的学说像污秽杂草塞满大道,使观象玩占的道理全都流入淫巫瞽者和方术支派之流,难道不可悲吗?魏国王辅嗣出来注《易》,得意便忘象,得象便忘言,把日、时、岁、月、五气相推等说法全都摒弃,认为许多内容与《易》无关,或许可以使洪水退尽而寒潭清澈了。只是评论者说他用老庄解释《易》;试读他的注本,简明恰当而没有浮泛之义,哪里曾经拘泥于玄虚的说法?所以他的注能够流传到唐代,发展为《周易正义》,其廓清之功不可磨灭。然而魏伯阳的《参同契》、陈希夷的图书,远远都有其端绪,世上喜好奇异的人嫌王注浅淡,未尝不把那些另传秘说私下珍视。到了伊川程子撰作《易传》,把那些广大旁通的内容分散融入六十四卦之中,义理周到、语言精妙,《易》道于是更加宏大。” 于是《易》学的正统地位确定了。当时,康节上承种放、穆脩、李之才的传授,创立河图、先天的学说,这也不过是一家之学罢了。晦庵撰写《本义》,把这种学说加入其中,打开书本阅读《易》的人便都遵从它。后世把它颁行于学宫,起初还与《易传》并行,久而久之便只流行《本义》。于是经生学士相信羲、文、周、孔的道路各不相同,所谓象数又说得含糊不详。难道孔夫子读《易》韦编三绝的学问,反而要到卖酱的挑桶小贩那里去寻求吗?这样一来,《易》学的荒芜,大概仍如焦氏、京氏的时代了。自从科举之学固定下来,世人不敢再议论,稍有与这种说法不同,便立即以穿凿附会诬陷。所谓穿凿,必定是与圣经不合的说法。揭露传注的错误,使经文恢复原貌,不能说是穿凿。河图洛书,欧阳子说它是怪诞妄说中最严重的,而且与汉儒旨趣不同;它不只不见于经,也不见于传。先天方位明显与“帝出乎震、齐乎巽”等经文相背,而晦翁反而怀疑经文中的卦位。所谓生十六卦、生三十二卦,既不成卦爻,也不成爻,一切都不是经文所有的,难道还可以说它不是穿凿吗?晦翁说:“谈《易》的人,好比拿着烛笼;增加一根骨架,就遮住一条光明的道路。若能把遮蔽物全部去掉,使它整体都光明,岂不是更好吗?”这话是对的。可是为什么要加入康节的学说,使它整体都被遮蔽呢?世俗儒者过分看重象数,把它当作绝学,所以被它欺骗。我把这些一一疏通,知道它们与《易》的本义完全没有关系,然后再回头求之于《程传》,也或许是廓清《易》学的一端。” 乔莱按:此图在邵子的四图之外,大概是截取横图的一半。邵子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这如同树根有树干、树干有树枝,怎么可以截取它的一半呢?为什么要截取一半呢?《大传》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至于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孔子没有这样说过。又说:“八卦排列成行,卦象便包含其中;由此重叠八卦,爻便包含其中。”这说明八卦已经形成之后,重叠而成为六十四卦,并不是一笔画下去就立即有六十四卦。按照横图的说法,一笔画下去,直到六十四卦才停止,那么“八卦成列”的意义又该如何解释呢?儒者为了弥补这种说法的漏洞,截取横图的一半,指称它是伏羲八卦的次序,正是如此。
【莱】按大传曰:「干为天,故称乎父;坤为地,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此伏羲画卦之次序也。因指邵子横图为伏羲所画,遂指伏羲次序为文王次序。嗟乎!大传载八卦次序多矣,如「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説也。」又「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又「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皆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次序,未有以干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序者。又「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暄之,艮以止之,兑以説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虽列乾坤于六子之后,而六子之次序如故也。其不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次序者,则有「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説万物者莫説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此以帝出乎震方位为次序,终未有以干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序者。以干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序者,乃邵子之学,非伏羲之易也。善乎归先生曰:「儒者不敢以文王之易为伏羲之易,而乃以伏羲之易为邵子之易也。」
【莱】按邵子之外,张仲纯、刘长民之徒,以图説易者纷纷矣。象若艰深,理本肤浅,虽推而演之,要不免于附防穿凿之失。邵子诗曰:「须知一本能双干,始信千孙与万孙。」此横图之防也。又曰:「干遇巽时为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此圆图之防也。又曰:「天地定位,否泰反类;山泽通气,咸损起义;雷风相薄,恒益见意;水火相逮,旣济未济。」此方图之防也。惟因传有图,故不谬于圣人,非诸家穿凿附防者比。然于羲、文、周、孔之易,不无毫厘之差,况其他乎?吾儒论易,折衷于孔子而已。凡孔子所不言者,可勿论也。其连山、归藏、互体、五行、纳甲、飞伏之説,虽钩深索隠于易,未必无合,然皆易之流,非易之道也。若夫主卜筮之説,谓孔子之易非文王之易;据邵子之图,谓文王之易非伏羲之易。余小子不能无惑焉。
序卦反对图
▯【有天地然后】
▯【万物生焉】
【也穉之物也蒙者蒙蒙以之受故蒙必】▯【生物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
之始生也,讼以之受,故讼】▯【有必食饮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
【者,饮食之道也。也比者,比比以之受】▯【故比,所有必众;讼必有众起,故受之。】
以师师者,众也。履以之受,故】▯【礼有后,然畜物比,必有所畜】
【故受之以小畜,否以之受,故】▯【通终以可,不物履而泰,然后安,故受】
【之以泰,泰者通也。有大以之受,故焉】▯【归必物者,同人与物,不可以终】
【否故受之以同人】,防以之受,故】▯【防必谦能而大有】。有大者,不可】
【以盈故受之,以谦也。事者,蛊蛊以之受】▯【故事有必者,人随喜以】
【防必有随,故受之以随。观以】▯【之受,故观可后。然大物有事而后可】
【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也饰者贲,贲】▯【以之受故,已而合。苟以可不,物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噬者合也】▯【复以之受故,下返上穷,剥尽终以可不
物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畜大以之受,故】
▯【畜可,后然妄,无有复则不妄矣,故受。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六十四卦惟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无反对之义,瞿唐来氏谓之错,其反对之卦谓之综。
杂卦反对图
▯干刚
▯坤柔
忧师▯比乐
▯临观之义或与或求
着而杂蒙▯屯见而不失其居
也止艮▯震起也
▯损益盛衰之始也
也灾妄无▯大畜时也
▯萃聚而升不来也
▯谦轻而豫怠也
也色无贲▯噬嗑食也
▯兑见而巽伏也
也饬则蛊▯随无故也
也反复▯剥烂也
也诛夷明▯晋昼也
▯井通而困相遇也
也久恒▯咸速也
也止节▯涣离也
也难蹇▯解缓也
也内人家▯暌外也
▯否泰反其类也
也退则遯▯大壮则止
也亲人同▯大有众也
也新取鼎▯革去故也
▯小过过也
▯中孚信也
也旅寡亲▯丰多故也
▯离上而
▯坎下也
也处不履▯小畜寡也
也亲不讼▯雷不进也
▯大过颠也
▯姤遇也柔遇刚也
▯渐女归待男行也
▯颐养正也
▯旣济定也
▯归妹女之终也
▯未济男之穷也
▯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
道长小人道忧也
莱按:大过颠也,以下不取反对之义。先儒疑其错简,有因为易置者,是殆不然。音韵旣叶,对待复工,结出刚决柔,君子决小人之义,乃作易本防,岂错简乎?况曰杂卦次序,且不拘矣,变动何不可耶?
译乔莱按:《大传》说:“乾为天,所以称为父;坤为地,所以称为母。震卦第一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卦第一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卦第二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卦第二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卦第三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卦第三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这就是伏羲画卦的次序。因为有人指称邵子的横图是伏羲所画,于是又把伏羲的次序说成文王的次序。唉!《大传》记载八卦次序的地方很多,例如说“乾刚健,坤柔顺,震为发动,巽为进入,坎为陷,离为附丽,艮为停止,兑为喜悦”;又说“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又说“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这些都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次序,从来没有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序的。又说:“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散布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温暖万物,艮用来使万物止息,兑用来使万物喜悦,乾用来主宰万物,坤用来收藏万物。” 这段话虽然把乾、坤列在六子之后,但六子的次序仍然没有改变。至于不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次序的,则有这样的说法:“发动万物的,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扰动万物的,没有比风更急切的;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猛烈的;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令人喜悦的;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滋润的;终结万物、开始万物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这段话是以“帝出乎震”的方位为次序,但始终没有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序的。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序,是邵子的学说,不是伏羲的《易》。归先生说得好:“儒者不敢把文王的《易》说成伏羲的《易》,却反过来把伏羲的《易》说成邵子的《易》。” 乔莱按:邵子之外,张仲纯、刘长民之类以图说《易》的人纷纷出现。图象似乎深奥艰难,义理实际上浅薄,即使推演发挥,也难免有附会穿凿的过失。邵子诗说:“须知一本能生双干,才相信千枝孙、万枝孙。”这是横图的意义。又说:“乾遇巽时为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这是圆图的意义。又说:“天地定位,否泰反类;山泽通气,咸损起义;雷风相薄,恒益见意;水火相逮,既济未济。”这是方图的意义。只是因为《大传》中有图的根据,所以不算违背圣人,不能与各家穿凿附会的说法相提并论。然而对于羲、文、周、孔的《易》,仍不免有极细微的差别,何况其他说法呢?我们儒者论《易》,只以孔子为准绳。凡是孔子没有说过的,可以不必讨论。至于《连山》《归藏》、互体、五行、纳甲、飞伏等说法,虽然在《易》中钩探深义、索求隐微,未必完全没有相合之处,但都只是《易》的流派,不是《易》的正道。至于主张占卜筮术的说法,认为孔子的《易》不是文王的《易》;又依据邵子的图,认为文王的《易》不是伏羲的《易》。我这个后学不能不对此感到疑惑。《序卦》反对图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有天地以后才有万物,万物幼稚而蒙昧,所以接着是《蒙》;《蒙》就是蒙昧。万物充盈于天地之间,只有万物如此,所以接着是《屯》。《屯》就是充盈,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开始产生,必然有争讼,所以接着是《讼》;有了万物就必然需要饮食,幼小的事物不可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需》就是饮食之道。有了相亲比附,所有事物必然增多;争讼必然会有众人参与,所以接着是《师》。《师》就是众人。有了众人,必然需要礼,所以接着是《履》;有了礼之后,蓄养万物,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是《小畜》。有了蓄积,必然有不通;不通终究会通,履行礼义而后达到安泰,所以接着是《泰》。《泰》就是通达。有了大的通达,不可终止于此;万物归聚,人与万物不能终止于分离,所以接着是《同人》。有了同人,必然会有众人聚集,所以接着是《师》;有了众人便能够谦逊而取得大有。拥有大有,不可盈满,所以接着是《谦》;事情多了,必然发生蛊乱,所以接着是《蛊》;事情有所依随,人与人便相互随从欢悦。有了随从,必然有所观察,所以接着是《观》;观察之后,便可以有所临莅。既然有了大的事物,必须在有所作为之后才能壮大,所以接着是《临》。《临》就是大。有了观察而后有所交合,若不能交合,事物便不能成就文饰,所以接着是《噬嗑》。《噬嗑》就是咬合;有了交合而后返回,下降到下位、上升到上位都达到尽头,剥落穷尽之后终究不能再有所作为。万物得到文饰,然后才能亨通;文饰达到尽头,于是接着是《剥》。《剥》就是剥落。有了大的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蓄积之后便可以行动。没有妄为,有了复归就不会妄为,所以接着是《无妄》。《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六十四卦中,只有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没有反对的意义。瞿唐来氏称这种为“错”,把相反相对的卦称为“综”。《杂卦》反对图 ▯乾刚健。▯坤柔顺。忧患在《师》,亲比在《比》而喜乐。《临》《观》的意义,是有人给予,有人求取。事物显现而相杂是《蒙》;万物初生而不失其所居是《屯》。停止是《艮》;发动是《震》。《损》《益》是盛衰的开始。无妄没有灾害;《大畜》讲时势。《萃》是聚集,《升》是不来。《谦》是自我减损,《豫》是懈怠。没有文饰是《贲》;《噬嗑》是饮食。《兑》显现,《巽》潜伏。整治则为《蛊》,随从则无所作为。《剥》是腐烂,《复》是反复返回。诛除夷灭是《明夷》,白昼是《晋》。《井》是通达,《困》是相遇。长久是《恒》,迅速是《咸》。停止是《节》,离散是《涣》。艰难是《蹇》,缓解是《解》。人在内是《家人》,在外是《睽》。《否》《泰》反而属于同类。退避就是《遯》,强盛却知道停止就是《大壮》。亲近人是《同人》,众多是《大有》。取用新的就是《鼎》,除去旧的就是《革》。《小过》就是过度。《中孚》就是诚信。少有亲近是《旅》,多有事变是《丰》。《离》在上,《坎》在下。居处安定而不履行是《小畜》;少有亲近是…… 亲近而不争讼是《讼》;雷不前进是…… 《大过》是颠覆。《姤》是相遇,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来迎娶。《颐》是养正。既济,表示事情已经完成、安定。归妹,表示女子出嫁的最终归宿。未济,表示男子处于困穷之境。夬,就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 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困。莱按:大过说“颠”,以下各卦不取反对之义。前代儒者怀疑这里有错简,有人认为是因为篇次调换了,这恐怕不对。音韵既然相协,对待也很工整,最后归结出刚爻决去柔爻、君子决去小人的意义,正是《易》的本旨,哪里会是错简呢?何况篇名既称《杂卦》,次序本来就不受拘束,为什么不可以变动呢?
卦变之非
易中刚乗柔进上下往来之义,先儒谓卦之变也。论卦变者亦纷纷矣。虞翻曰贲自泰来,程子非之曰安有乾坤变而为泰,泰复变而为贲之理?乾坤变为六子,八卦变为六十四,皆由乾坤之变也。朱子据邵子横图之説,谓乾坤无生卦之理,执干一兑二次序,坤且居八,又安能变而为六子耶?朱子非程子者如此,而朱子卦变则一阴一阳之卦从复姤来,二阴二阳之卦从临遯来,三阴三阳之卦从否泰来,四阴四阳之卦从大壮观来,五阴五阳之卦从夬剥来。童溪王氏曰八卦成列,因而重之,而内外上下往来之义已备乎其中,自八卦旣重之后,又乌有内外上下往来之义乎?汴水赵氏曰震坎艮二阳之卦也,巽离兑四阴之卦也。若二阳之卦自临来,四阴之卦自观来,则六十四卦生八卦矣【莱】按程子非虞翻之説,而程子之説朱子非之。朱子非程子之説,而朱子之説先儒又非之。先儒非朱子之説,而刚来柔进上下往来之义终未有以得其是也。明蜀人来知徳者,字矣鲜,举嘉靖时乡试,始学易,釡山中六年无所得,入求谿深山中数年,悟易象,又数年悟文王序卦,孔子杂卦,又数年始悟卦变之非,曰自孔子没而易亡,二千年矣,儒者笃信诸家传注而不参证孔子十翼之言,宜其长夜至今日也。其以某卦自某卦变者,虞翻之言也。先儒昧反对之义,不察其非,如讼之刚来得中,谓自遯来,失之千里矣。需讼反对之卦也,需之五来而为讼之二也。杂卦曰需不进也,讼不亲也,推之他卦莫不皆然,其发先儒未发如此。以易学荐授翰林院待诏,尧峯汪氏编儒林传,列归太仆后,莱以反对之説证刚来柔进上下往来之义,皆合,因图列于后。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
一卦变六十四卦图【余仿此】
▯干【干为本卦,顺变至坤后同】
▯姤,▯【同人】▯履,▯【小畜】▯【大有】▯夬。
▯遯,▯讼,▯巽,▯鼎,▯【大过】
▯【无妄】▯【家人】▯离▯革
▯【中孚】▯暌▯兑
▯【大畜】▯需▯【大壮】
▯否▯渐▯旅▯咸
▯涣▯【未济】▯困
▯蛊▯井▯恒
▯益▯【噬嗑】▯随
▯贲▯【旣济】▯丰
▯损▯节▯【归妹】▯泰
▯观▯晋▯萃
▯艮▯蹇▯【小过】
▯蒙▯坎▯解▯升
▯颐,▯屯,▯震,▯【明夷】▯临。
▯剥▯比▯豫▯谦▯师▯复
【坤为本卦逆变至干后同】▯坤。
易俟图<经部,易类,易俟>
译关于卦变的错误 《易》中所说刚爻乘柔爻、卦爻进退以及上下往来的意义,前代儒者认为是卦的变动。论说卦变的人也各不相同。虞翻说贲卦由泰卦变来,程子反驳说:哪里有乾坤变成泰、泰又变成贲的道理?乾坤变为六子,八卦变为六十四卦,都是由乾坤的变动而来。朱子根据邵子的横图学说,认为乾坤没有产生诸卦的道理;若执着于乾一、兑二的次序,坤尚且居于第八位,又怎么能够变成六子呢?朱子反对程子的地方就在这里。不过,朱子论卦变,却认为一阴一阳的卦由复、姤而来,二阴二阳的卦由临、遯而来,三阴三阳的卦由否、泰而来,四阴四阳的卦由大壮、观而来,五阴五阳的卦由夬、剥而来。童溪王氏说:八卦排列成列,再由此重叠八卦,内外、上下、往来的意义已经都具备其中了;八卦重叠以后,哪里还会有内外、上下、往来的意义呢?汴水赵氏说:震、坎、艮是含有二阳的卦,巽、离、兑是含有四阴的卦。如果说二阳的卦由临卦而来,四阴的卦由观卦而来,那就是六十四卦产生八卦了。【莱】按:程子反对虞翻的说法,而程子的说法又被朱子反对;朱子反对程子的说法,而朱子的说法又被前代儒者反对。前代儒者反对朱子的说法,但刚来、柔进以及上下往来的意义,始终没有人真正弄清楚。明代蜀人来知德,字矣鲜,嘉靖年间考中乡试。他开始学习《易》,在釡山中居住六年而没有所得;后来进入求谿深山中住了数年,悟得《易》象;又过了数年,悟得文王《序卦》和孔子《杂卦》;再过了数年,才悟出卦变说的错误。他说:“自孔子去世以后,《易》学已经失传,二千年了。儒者笃信各家的传注,却不参照、验证孔子《十翼》的言论,难怪长夜一直延续到今天。”那些说某卦由某卦变来的说法,都是虞翻的说法。前代儒者不明白反对卦的意义,没有察觉其中的错误,例如说讼卦“刚来得中”,认为它由遯卦变来,差得太远了。需、讼是相反相对的卦,需卦的第五爻来到讼卦而成为第二爻。《杂卦》说:“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推究其他各卦,没有不是这样;他的发明,都是前代儒者没有发明的。来知德因精通《易》学,被推荐授予翰林院待诏。尧峯汪氏编《儒林传》时,将他列在归太仆之后。莱依据反对卦的学说来验证刚来、柔进、上下往来的意义,都能相合,因此把图列在后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经部·易类·易俟·易俟图》一卦变为六十四卦图【其余仿此】乾【乾为本卦,顺变到坤以后相同】姤、同人、履、小畜、大有、夬。遯、讼、巽、鼎、大过。无妄、家人、离、革。中孚、睽、兑。大畜、需、大壮。否、渐、旅、咸。涣、未济、困。蛊、井、恒。益、噬嗑、随。贲、既济、丰。损、节、归妹、泰。观、晋、萃。艮、蹇、小过。蒙、坎、解、升。颐、屯、震、明夷、临。剥、比、豫、谦、师、复。【坤为本卦,逆变到乾以后相同】坤。《易俟图》《经部·易类·易俟》
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卷一 翰林侍读乔莱撰▯【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莱按:元亨利贞,孔子《彖传》《文言》,可谓深切着明已学《易》者何容更为诠释?而或者曰:六十四卦之中,若屯、若临、若随、若无妄,皆曰“元亨利贞”,固不得以四徳例之。而他卦或言“亨”,或言“元亨”,或言“贞”,或言“利贞”,又难一例解也。程子曰:“惟乾坤有此四徳,其余诸卦皆随事而变焉。”斯言是也。干,天也;坤,地也。干以资始为元,坤以资生为元。干以刚健为贞,坤以柔顺为贞。是地之元亨利贞,且不同于天之元亨利贞。又何得以他卦之元亨利贞比于干之元亨利贞?而干之元亨利贞下同于他卦之元亨利贞,一例而解之耶?其他卦之曰“亨”、曰“元亨”、曰“贞”、曰“利贞”、曰“利有攸往”、“利涉大川”、“贞吉”、“贞凶”、“贞厉”、“贞吝”之类,皆干之元亨利贞散见于六十四卦之中,随事取义,万殊而一本者也。天之元,万物资始也;推之一人一事,各有始终也。天之亨,品物流形也;推之一人一事,各有通塞也。天之利,各正性命也;推之一人一事,各有利有不利也。天之贞,保合太和也;推之一人一事,各有贞有不贞也。又何疑于孔子之説耶【汴水赵氏曰:元亨利贞,以道则括三才之始终,以辞则统一书之纲领。元者,元也;亨者,通也;利者,利也;贞者,固也。此元气流行始终自然之序。始而终,终而始,天之运行;地之发育,阴阳之消长,万物之生生化化,皆不出范围之外。宇宙自开辟以前至万古以后,一元亨利贞也。帝王自兴创之初至传授之际,一元亨利贞也。千嵗有千嵗之元亨利贞,一日一时有一日一时之元亨利贞,一事物一语黙,乃至不可胜穷之变,莫不皆然。天首三才干首诸卦,故于干发之,散于诸卦,或无或有,或有而不备,或备而析言之,或比言而有他辞,皆随卦起义。干则体元气始终之序,统防万事,该贯众理,以御诸卦之变。按赵氏之説与余合,附记于此】儒者学《易》,亦折衷于孔子之言而已。孔子所未言者,不敢凿也;孔子所已言者,不敢悖也。若乃舍孔子深切着明之説,另为占词,以解至谓,不得以孔子之説为文王之説,余小子不能无惑焉【朱子论易専主卜筮,门人杨道夫问曰:「今之揲蓍,但见周公作爻词以后揲法,不知当初只有文王彖辞时,又如何揲?」朱子曰:「他又须别有法,今不可考耳。」按此问足破文王教人卜筮之疑。汴水赵氏曰:「伏义作易,非専为筮,后人以三易掌于太卜,遂例视周易为占书。不知文王、周公之词,虽托诸象数,实主于人事,或勉之,或戒之,或开其迷蒙,或指其归宿,皆本人事以明吉凶,未尝倚于象数。故谓周易以筮,则可以为専于筮,则不可。」秋山王氏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辞、变、象、占,孔子言之详矣。伊川易传止尚其词,康节数学止尚其象,汉上易説止尚其变,晦庵本义止尚其占。谓非説易,不可;谓説之全,则有所遗也】初九潜龙勿用莱按:伏羲仰观俯察,画一竒以象阳,即此爻也。大传曰:「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三百八十四爻,皆以人事言也。干,天也,以天道言人,事故六爻皆圣人,皆天子,皆五帝三王之盛焉。象之以龙,虽有飞、潜、跃、见之殊时也,位也,非徳之不足也。初在下,潜龙之象,时当潜也,故曰「勿用」。二曰「君徳明」,二之终为天子也。初曰「成徳明」,初之已为圣人也。阳爻用九,阳数穷于九也;阴爻用六,阴数穷于六也。用九、用六之説纷纷矣。莱按:此参天两地之义,而七八九六之数起焉。三其三则九,老阳也;三其两则六,老阴也。两其两,一其三,老阴变少阳也,故少阳曰七;两其三,一其两,老阳变少阴也,故少阴曰八【孔氏曰:「卦辞多文王后事,升卦六五『王用亨于岐山』,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皆文王后事也。故马融、陆绩等皆以为爻辞出于周公,是也】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见龙之见,贤遍反;卦内见龙,并同】莱按下二爻为地二田之位也,有「见龙在田」之象。龙之见也,泽及于物,人孰不利见之耶?先儒有二「利见五」、五「利见二」之説。平甫项氏曰:「非也。二曰天下文明,五曰圣人作而万物覩,皆人利见之也。」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莱按:先儒谓诸爻称龙,三不称龙者,终于臣位也。文言曰:「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则三之惕有时而为四之跃也。」岂终于臣位者?彖传曰:「时乗六龙以御天。」则三之为龙也,明矣。其不称龙者,重刚不中之爻,非天非田之位,时值危疑,道应忧惧,干而又干,夜以继日,龙之象无此义也。故周公曰:「君子若曰君子,指占者而言,则非余小子之所知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卷一 翰林侍读乔莱撰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莱按:“元亨利贞”这四个字,孔子的《彖传》《文言》已经说得深切而明白了。凡是学习《易》的人,哪里还容得再作解释?但有人说:六十四卦中,像屯、临、随、无妄,都说“元亨利贞”,固然不能一概按照四德来解释;而其他卦有的说“亨”,有的说“元亨”,有的说“贞”,有的说“利贞”,也很难用同一种例子解释。程子说:“只有乾、坤具有这四种德,其他各卦都随具体事情而变化。”这话是对的。乾是天,坤是地。乾以资助万物开始为元,坤以资助万物生成为元;乾以刚健为贞,坤以柔顺为贞。因此,地的元亨利贞尚且不同于天的元亨利贞,又怎么能把其他卦的元亨利贞同乾卦的元亨利贞相比?而乾卦的元亨利贞,难道又能与其他卦的元亨利贞相同,按照一个例子来解释吗?其他卦所说的“亨”“元亨”“贞”“利贞”“利有攸往”“利涉大川”“贞吉”“贞凶”“贞厉”“贞吝”等等,都是乾卦元亨利贞的意义散见于六十四卦之中,随具体事情取义,虽然表现万殊而根本只有一个。天的“元”,是万物凭借它开始;推及一个人、一件事,也各有开始和终结。天的“亨”,是万物各自显现形态;推及一个人、一件事,也各有通达和阻塞。天的“利”,是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推及一个人、一件事,也各有有利和不利。天的“贞”,是保全、会合太和之气;推及一个人、一件事,也各有守正和不守正。对于孔子的说法,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汴水赵氏说:“元亨利贞”,从道理说包括三才的始终,从卦辞说统摄全书的纲领。元就是开始,亨就是通达,利就是有利,贞就是坚固。这是元气流行、始终自然的次序。开始而终结,终结而又开始,是天的运行;大地的发育,阴阳的消长,万物生生化化,都不超出这个范围。宇宙从开辟以前直到万古以后,是一个元亨利贞;帝王从兴起创业之初直到传授之际,也是一个元亨利贞。一千年有一千年的元亨利贞,一日一时有一日一时的元亨利贞,一事一物、一言一默乃至无穷无尽的变化,也没有不是如此的。天是三才之首,乾是诸卦之首,所以在乾卦中首先说明它,再分散到各卦之中;有的没有,有的只有其中一部分,有的具备而分别说明,有的以类比方式说明并另加其他辞语,都是随各卦而取义。乾卦体现元气始终的次序,统摄万事,贯通众理,用来统御各卦的变化。按赵氏的说法与我的意见相合,附记在这里。儒者学习《易》,也不过是在孔子的话中加以折衷而已。孔子没有说过的,不敢穿凿;孔子已经说过的,不敢违背。若是舍弃孔子深切明白的说法,另作占辞,甚至说不能把孔子的说法当作文王的说法,我实在不能不感到疑惑。【朱子论《易》专门以卜筮为主,他的门人杨道夫问:“现在揲蓍的方法,只见周公作爻辞以后所用的揲法,不知道当初只有文王彖辞时,又怎样揲蓍呢?”朱子说:“那时一定另有一种方法,只是现在无法考察了。”按:这个问题足以打破所谓文王专门教人卜筮的疑惑。汴水赵氏说:“伏羲创作《易》,并不是专门为了占筮;后来人因为三《易》由太卜掌管,便一概把《周易》看作占书。不知道文王、周公的辞语虽然寄托于象数,实际上以人事为主:有时勉励人,有时告诫人,有时开启人的迷惘,有时指明人的归宿,都是根据人事来说明吉凶,并不曾依赖象数。所以说《周易》可以用于占筮,但说它专门就是为了占筮,却不可以。” 秋山王氏说:“《易》中有圣人之道四项:辞、变、象、占,孔子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伊川《易传》只重视卦爻辞,康节的数学只重视卦象,汉上的《易说》只重视卦变,晦庵《本义》只重视占筮。说它们不是解说《易》,不可以;说它们已经完整解说了《易》,却又有所遗漏。” 初九:潜龙勿用。莱按:伏羲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画一条奇爻来象征阳,这就是此爻。《大传》说:“爻,是仿效天下变化运动的。”三百八十四爻,都是从人事来说的。乾是天,以天道来比拟人事,所以六爻都是圣人,都是天子,都是五帝、三王盛盛之德的象征。以龙作象,虽有飞、潜、跃、见等不同,那是时位不同,并不是德行有所不足。初爻在下,是潜龙的象,所以时机应当潜藏,因此说“勿用”。九二说“君德明”,九二的终点是天子之位;初九说“成德明”,初九已经是圣人。阳爻用九,是因为阳数穷尽于九;阴爻用六,是因为阴数穷尽于六。关于用九、用六的说法很多。莱按:这是参天两地的意义,由此产生七、八、九、六的数。三乘三为九,是老阳;三乘二为六,是老阴。二乘二再加一乘三,是老阴变为少阳,所以少阳称七;二乘三再加一乘二,是老阳变为少阴,所以少阴称八。【孔氏说:“卦辞多是文王以后之事。升卦六五说‘王用亨于岐山’,明夷六五说‘箕子之明夷’,都是文王以后之事。” 所以马融、陆绩等人都认为爻辞出于周公,这是正确的。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见龙”的“见”,读作贤遍反;卦中“见龙”的“见”都相同】。莱按:下两个爻是地位,二爻是田的地位,所以有“见龙在田”的象。龙出现以后,恩泽施及万物,谁见到它会不受益呢?前代儒者有“二爻有利于见五爻”“五爻有利于见二爻”的说法。平甫项氏说:“不是这样。二爻说天下文明,五爻说圣人兴起而万物都看见,都是说人们见到圣人有利。” 九三:君子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好像处在危险中,没有灾咎。莱按:前代儒者说各爻都称龙,唯独九三不称龙,是因为它终于处在臣位。可是《文言》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希望及时而行,那么九三的警惕有时就会成为九四的跃进。”难道它终于处在臣位吗?《彖传》说:“顺应时机驾驭六龙以统御天下。”这样看来九三是龙,已经很明显了。它不称龙,是因为这是重刚不中的爻,既不是天位,也不是田位;时机处于危险疑惧之中,道理上应当忧惧,所以勤勉又勤勉,夜以继日。龙的形象中没有这种意义。因此周公说:“君子若曰君子。”如果把“君子”理解为指占问的人,那就不是我的见解所能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