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易俟二十

易俟卷十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76–76 段

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卷十三     翰林侍读乔莱撰▯【干下兊上】程传:「夬,序卦:『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莱按:剥、复、夬、姤,消长遥对之卦也。夬、姤列于下经者,贵阳贱隂之义。隆山李氏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夬者,决也。天下之事不至于决则不通,故杂卦之次序与十三卦之制器尚象,皆终于夬。」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夬,古快反。号传去声九三爻同。本义户羔反】莱按:五阳决一隂决之易也。圣人不敢有易心焉。曰「▯于王庭,声其罪也,归其权于君也」。曰「孚号孚众志也,合众力也」。曰「有厉穷或生变厉实有之,未可忘戒惧也」。先儒之释告自邑也,或曰自治也,或曰与天下共弃由近及逺也。莱谓古之大夫有食邑,凡易言邑者,食邑也。泰上爻辞曰「勿用师自邑告命」。夬彖辞曰「告自邑,不利即戎」。合而叅之,泰上小人盛也,夬小人衰也。小人之盛衰不同,而君子处小人之道则一也。泰上之时小人将害君子,当告邑人以命乱之,故俾戒惧以避小人之难夬之时君子将决小人,当告邑人以孚号之厉俾戒惧以消君子之衅,皆自治也。而兵则断断不可用也。何进诛宦官而用兵,遂致董卓之乱李训郑注诛宦官而用兵,遂生甘露之变以知泰上之「勿用师夬彖之「不利即戎」,圣人固戒之于早矣。夬剥之反也,剥不利有攸往,故夬利有攸往。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説,决而和。」莱按:以二体言,健而説也。圣人于健而説之中,发决而和之义,觉后世君子攻小人者,过于激烈,愧斯义也。虽然,惟五阳决一隂,故能不动声色而去小人。非然决且不能,而况和乎?▯于王庭柔乗五刚也莱按:一柔而乗五刚,其位甚高,其势甚盛,非▯于王庭,乌能决之?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莱按,其危乃光,不危不光也。如陈蕃、窦武将相同心而诛宦官,无“危”之一字,变生不测,不光孰甚?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莱按:古之以兵攻小人者,身败而国亦亡,故曰穷。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莱按:一阳之复,利有攸往矣。至夬而往,将长而为六阳也。故曰:刚长乃终。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云上于天,则泽不及下;泽上于天,则天之所以泽万物者决矣。君子观泽决于上而注下之象,则施布其禄以及于下也。居者,积而不流之谓。若史所谓竒货可居之居,是所忌也【集中溪张氏隆山李氏】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云峯胡氏曰:「夬,五阳由四阳之壮而成,故初与三犹存壮之名。而初象又与壮同,壮之初而壮于趾,征凶,有孚。夬之初而壮于前趾,往不胜宜矣。夬五阳一隂,君子岂不足以胜小人?然居下用壮,固有不胜之理,不可不戒。」莱按:夬初之咎,视壮初之凶,有间矣。此四阳、五阳之别也。象曰不胜而往咎【叶九】也诚斋杨氏曰:「胜在往先者胜,往在胜先者负,况不胜在往先者乎?故周公言『往不胜』,而孔子断之曰:『不胜而往,咎也。』」潜斋胡氏曰:「京房欲去恭显,而卒困于恭显;刘蕡欲去宦官,而卒困于宦官,皆不胜而往之咎也。」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莫音暮】本义:九二,当决之时,刚而居柔,又得中道,故能忧惕号呼以自戒备,而莫夜有戎,亦可无患也。莱按:惕号告君子,决小人之道也。有戎,勿恤,坚君子决小人之心也。裴晋公之平蔡,可谓莫夜有戎而勿恤者。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叶斗】也。程传:「莫夜有戎,可惧也。勿恤者,处之善也。唯得中道,故知惕惧而有戒备也。」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頄,永▯反】本义,頄颧也。九三当决之时,以刚而过乎中,是欲决小人而刚壮见于面目也。如是则有凶道矣。然在众阳之中,独与上六为应,若能果决其决,不系私爱,则虽合乎上六,如独行遇雨,至于若濡,而为君子所愠,然终必能决去小人而无所咎也。温峤之于王敦,其事类此。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叶九】也。莱按,有凶以事言,无咎以理言。周公曰有凶,孔子不言有凶。周公曰无咎,孔子曰终无咎,其劝君子决小人之义,明矣。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臀,徒敦反;次,七私反;且,七余反。《姤卦》同】西溪李氏曰:「四与上同,在君侧,位望已重,无意除乱。欲止,则众阳并进于下,势不得安,故臀无肤。欲往,则与上六同事,心不能断,故其行次且。四若能让羣阳以进而已,随其后,如牵羊然,则悔可亡。然四不中正,非能决者,虽闻此言,亦必不信。」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卷十三,翰林侍读乔莱撰。【乾下兑上】程传说:“《序卦》说:‘增益而不停止,必然要决断,所以接着以《夬》卦承接。’” 莱按:《剥》《复》《夬》《姤》是消长彼此遥相对应的卦。《夬》《姤》列在下经,是因为尊重阳而轻视阴的意义。隆山李氏说:“上古结绳治理事务,后世圣人用文字和契券代替结绳,使百官据此治理,使万民据此明察,大概取法于《夬》卦。《夬》就是决断。天下的事情如果不能达到决断,就不能通达,所以《杂卦》的次序以及十三卦制作器物、取法象征的安排,最后都归结到《夬》卦。” 《夬》卦: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诚信地发出号令并说有危险;向自己的封邑宣布告诫;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前往有所作为有利。莱按:五个阳爻要决去一个阴爻,决去它本来容易,但圣人不敢有轻忽之心。说“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是要声讨它的罪行,把权柄归于君王;说“诚信地发出号令”,是说众人的心志诚信一致,合并众人的力量;说“有危险”,是说事情到了穷困处或许会发生变化,这种危险确实存在,不能忘记戒惧。先儒解释“向自己的封邑宣布告诫”,有人说是自我治理,有人说是与天下共同弃绝小人,由近及远。莱认为,古代大夫有食邑,凡是《易》说“邑”,就是食邑。《泰》上六爻辞说“不要用兵,从自己的封邑发布告命”;《夬》卦《彖辞》说“向自己的封邑宣布告诫,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合起来参看,《泰》上六是小人势盛,《夬》卦是小人势衰。小人的盛衰虽然不同,但君子处置小人的道理是一致的。《泰》上六时,小人将要危害君子,应当向封邑民众发布命令,使他们戒惧,以躲避小人的灾难;《夬》卦时,君子将要决去小人,应当向封邑民众发布诚信号令,说明危险,使他们戒惧,以消除君子方面的祸患,这些都是自我治理。但兵力确实绝不可用。何进诛杀宦官而动用兵力,终于导致董卓之乱;李训、郑注诛杀宦官而动用兵力,终于引发甘露之变。由此可知,泰上六的“勿用师”和《夬》卦《彖传》的“不利即戎”,圣人早就已经加以告诫了。《夬》是《剥》的反卦。《剥》卦说前往有所作为不利,所以《夬》卦说前往有所作为有利。《彖传》说:“夬,就是决断。以刚决去柔。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 莱按:从两个卦体来说,就是刚健而喜悦。圣人在刚健而喜悦之中,发明决断而和谐的意义,是因为觉察到后世君子攻击小人时过于激烈,对这一意义有所惭愧。不过,只有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所以才能不动声色地除去小人。若不是这样,决断尚且不能做到,更何况和谐呢?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是因为一阴乘驾在五刚之上。莱按:一个阴爻乘驾在五个刚爻之上,地位非常高,势力非常盛;如果不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又怎么能决去它呢?诚信地发出号令并说有危险,是因为它的危险由此才显明。莱按:所谓“它的危险由此才显明”,就是说不处于危险之中,就不能显明其重要性。像陈蕃、窦武将相同心诛杀宦官,却没有“危险”这一个字的警戒,结果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故,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光明的呢?向自己的封邑宣布告诫而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是因为所崇尚的做法已经走到穷尽。莱按:古代用兵力攻击小人的人,往往自身失败而国家也灭亡,所以说是“穷”。前往有所作为有利,是因为刚道增长到最后终将完成。莱按:一阳复生时,就已经是前往有所作为有利了。到了《夬》卦再向前发展,就将增长而成为六阳。所以说“刚长乃终”。《象传》说:泽水上升到天上,这就是《夬》卦;君子因此施行俸禄恩惠,使其惠及下方;如果把德惠积聚而不流通,就应当戒忌。云气上升到天上,泽水就不能惠及下方;泽水上升到天上,天用泽水滋润万物的作用就被阻断了。君子观察泽水在上方决开而流注下方的象,就应当施布俸禄和恩惠,使其惠及下方。“居”是积聚而不流通的意思。像史书所说“奇货可居”的“居”,就是应当戒忌的情况。【集中溪张氏、隆山李氏】初九:强壮之气显现在前脚趾;前往而不能取胜,就会造成灾咎。云峰胡氏说:“《夬》卦由四个阳爻的强盛发展而成,所以初九和九三还保留‘壮’的名称。初九的象又与《大壮》相同:《大壮》初九强盛在脚趾,前往则凶而有诚信;《夬》初九强盛在前脚趾,前往而不能取胜,是应当如此的。《夬》有五个阳爻、一个阴爻,君子难道不足以战胜小人吗?但初九处在下位而使用刚壮之力,本来就有不能取胜的道理,不能不加以戒备。” 莱按:《夬》初九的灾咎,与《大壮》初九的凶险相比,程度有所不同。这就是四阳与五阳的区别。《象传》说:不能取胜却前往,就是灾咎。诚斋杨氏说:“胜利在行动之前到来的人会取胜,行动在胜利之前发生的人会失败,何况不能取胜的情形还先于行动呢?所以周公说‘前往而不能取胜’,孔子断定说:‘不能取胜却前往,就是灾咎。’潜斋胡氏说:京房想要除去恭显,最终反而被恭显困住;刘蕡想要除去宦官,最终反而被宦官困住,都是不能取胜却贸然前往的灾咎。” 九二:警惕地发出号令;即使在夜晚有兵戎之事,也不必忧虑。本义:九二处在应当决断的时候,以刚爻居柔位,又得中道,所以能够忧惧警惕地发出号令,用来戒备自己;即使夜晚有兵戎之事,也可以没有忧患。莱按:“惕号”是告诫君子,这就是决去小人的方法;“有戎,勿恤”是坚定君子决去小人的心志。裴晋公平定蔡州,可以说是夜晚有兵戎而不忧虑的例子。《象传》说:有兵戎之事也不必忧虑,是因为得到了中道。程传说:“夜晚有兵戎,是可怕的事情;不必忧虑,是因为处理得当。只有得中道,所以知道警惕恐惧并且有所戒备。” 九三:刚强显现在面颧,有凶险;君子果断地决断;独自行走遇到雨,仿佛被雨水沾湿,受到恼怒,却没有灾咎。本义:“頄”是面颧。九三处在应当决断的时候,以刚爻居中位之外,是要决去小人而把刚强显现在面目上。这样就有凶险之道。然而九三处在众阳之中,唯独与上六相应;如果能够果断地决断,不受私爱牵累,那么即使与上六相合,如同独自行走遇到雨而被雨水沾湿,以至于受到君子的恼怒,最终也一定能够决去小人而没有灾咎。温峤对待王敦的事情,就类似这种情况。《象传》说:君子果断地决断,最终没有灾咎。莱按:“有凶”是就事情而言,“无咎”是就道理而言。周公说“有凶”,孔子不说“有凶”;周公说“无咎”,孔子说“终无咎”。他劝勉君子决去小人的意义,已经很清楚了。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像牵羊一样跟随,悔恨可以消除;听到这些话却不相信。西溪李氏说:“九四与上六同类,处在君王身边,地位声望已经很重,却没有除乱的意愿。想停止行动,但众阳一齐从下方推进,形势使他不能安定,所以说‘臀无肤’。想要前往,又与上六共事,心中不能决断,所以行走迟疑。如果九四能够让群阳前进,而自己只跟在后面,像牵羊一样,那么悔恨可以消除。然而九四不中不正,不是能够决断的人,即使听到这些话,也一定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