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俟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卷十二 翰林侍读乔莱撰▯【艮下坎上】程传：「蹇，序卦：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莱按：坎配诸卦，凡十有四大半，以险难为义。蹇、解，反对之卦也。坎遇艮，止乎险也，曰蹇。坎遇震，动而出乎险也，曰解。当蹇之时，不据形胜，不能济也；不遇才贤，不克救也。西南，坤方，地也，平易也；东北，艮方，山也，险阻也。故利西南，不利东北也。九五，刚中正，而当天子之位，大人也。利见之，以成济蹇之功。贞而吉矣。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莱按：屯曰难，蹇亦曰难。屯之难在造化，故居险，贵其能动；蹇之难在世道，故见险，贵其能止。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泉峰龚氏曰：「蹇合东北艮坎成卦，西南其对方也。利西南而得中，出乎蹇之外也；不利东北而道穷，止乎蹇之地也。」瞿唐来氏曰：「往得中者，解下卦之坎，往而为蹇上卦之坎，当九五之位而得中也。其道穷者，解上卦之震下而为蹇下卦之艮，止于险难而不行，故曰其道穷。」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叶崩】也。蹇之时用，大矣哉。莱按卦有见险而止之义，以二体也，事外之人也，保身也。爻有往则有功之义，以二五也，事中之人也，救世也。瞿唐来氏曰：往有功之往，即往得中之往。九五当位，德足以属天下之心，势足以召天下之士。明信义于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不为其邦，乃底定也。有此三者，方可济蹇，故赞其时用之大。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脩德。莱按：蹇之时，不贤者尤人而已。君子曰：反身；贤者立功而已。君子曰：脩德。圣人道理如此。初六往蹇来誉莱按：初在下不宜往也。艮体也，能不往也。周公诫之曰：「往则遇险，来则得誉。曷誉乎？见防于早，君子许其智矣。」隆山李氏曰：「古人生居乱世，无官守、言责者，类皆髙蹈隠沦，以待天下之清。卒之声名俱髙，传播万世。夫是之谓往蹇来誉。与夫履富贵而蹈危机，以致名位俱仆，为后代之指笑者，有间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叶题】也。莱按：六十四卦之中，圣人设需之一卦，教人以待之义。盖时当险难，济之不能，犯之不可，唯静以待之。时无不移，事无不过。险可出身，可安也。初在下，于待尤宜。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莱按：见险能止，为事外者言之也。使六爻皆见险而止，谁与任天下之事者？诸爻戒其往，许其来，二不取往来之义，何哉？济蹇之臣，无所逃其责也。曰：王臣乃心王室者也。曰：蹇蹇备厯多艰者也。曰：匪躬之故，公而忘私，能致其身者也。曷为乎不言吉凶也？曰：蹇难方深，隂爻才弱，成败利钝，非所逆覩也。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叶贻】也。莱按，终无尤坚良臣任事之心，杜后人责备之口也。朱子曰：「事虽不济，亦无可尤。」九三往蹇来反莱按：三近于坎，险在前也。艮之主也，乃见险而能止者，故有来反之义。曰反，既往而反也，非若初之未往也。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莱按：二为内卦之主，方蹇蹇求济。三阳爻有济蹇之才，反来就二，二之所深喜也。盖济蹇非一手足之力，故三欲其反，四欲其连。六四往蹇来连本义连于九三合力以济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杨氏曰：「当位实者，隂比于阳也。易之为义，以得阳为实，以失阳为虚。如翩翩、不富，皆失实者，无阳故尔。」九五大蹇朋来莱按：大蹇者，非常之蹇也。于五曰大者，当艰钜也。非常之蹇，非羣防、羣力不能济也。五阳刚中正，下有匪躬之臣，上有来硕之助，并来反、来连之三四，皆合力以济者，可谓朋来者已。如肃宗之得李泌、郭子仪，德宗之得陆贽、李晟，蹇有不济者乎？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叶即】也。莱按：中节则合乎机宜，故朋来助之；否则举措乖方，朋必不来，来亦无益。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莱按：初之往往而出也，上之往往而处也。初在下，隠则可以致誉；上在上，见则可以匡时。故初以出为蹇，而上以处为蹇也。来硕，如李泌之至灵武，成硕大之功也。利见大人，从九五也。诸爻不言吉，而上言吉者，诸爻方在蹇中，上则居蹇之极时，将出于蹇矣。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莱按：身在事外，不欲与世相忘，以济世为志，故曰「志在内」，五大人也。上利见之，故曰「从贵」。▯【坎下震上】程传解序卦：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散也。为卦震上坎下，震动也，坎险也。动于险外，出乎险也。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音蟹】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卷十二 翰林侍读乔莱撰 ▯【艮下坎上】《程传》说：“蹇卦，《序卦》说：睽，是乖离；乖离必然产生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 蹇卦：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祥。莱按：坎与各卦相配，共有十四卦，其中大多取险难之义。蹇、解是相反相对的卦。坎遇艮，是止于险中，所以叫蹇；坎遇震，是行动而走出险境，所以叫解。处于蹇卦之时，如果不凭借有利地形，便不能渡过困难；如果不遇到有才德的人，也不能挽救局势。西南是坤方，属地，平坦容易；东北是艮方，属山，险阻难行。所以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九五刚健、中正，处在天子之位，是大人。利于见他，以成就济渡蹇难的功业。守正而吉祥。彖辞说：蹇，就是困难；险阻就在前面。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莱按：屯卦说“困难”，蹇卦也说“困难”。屯的困难在于造化，所以虽然处在险中，仍以能够行动为贵；蹇的困难在于世道，所以看见险阻时，以能够停止为贵。蹇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能够处于中位；不利于东北，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泉峰龚氏说：“蹇卦由东北方的艮、坎组成，西南是它的对方。利于西南而能够得中，是走出蹇难之外；不利于东北而道路穷尽，是止息在蹇难之地。”瞿唐来氏说：“‘前往得中’，是指解卦下卦的坎前往成为蹇卦上卦的坎，处在九五之位而得中。‘道路穷尽’，是指解卦上卦的震下移而成为蹇卦下卦的艮，止于险难而不能前进，所以说道路穷尽。” 利于见大人，前往便有功；处位恰当、守正而吉祥，是因为能够使邦国端正。【叶崩】蹇卦所处时代的作用，真是广大啊！莱按：卦辞有看见险阻而停止的意义，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的，指置身事外的人，是保全自身。爻辞有前往便有功的意义，这是从六二、九五来说的，指身处事中的人，是拯救天下。瞿唐来氏说：“‘前往有功’的前往，就是‘前往得中’的前往。九五处位恰当，德行足以归聚天下人的心，势力足以招来天下的贤士。向天下彰明信义，即使实行一件不义之事、杀死一个无辜之人，也不肯用它来治理邦国，这样才能最终安定。有这三点，才可以济渡蹇难，所以赞叹蹇卦在这个时代的作用广大。” 象辞说：山上有水，这是蹇卦；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莱按：处在蹇难之时，不贤的人只会怨天尤人；君子却说要反省自身。贤者只想建立功业；君子却说要修养德行。圣人的道理就是这样。初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得到声誉。莱按：初六在下位，不宜前往。它属于艮体，能够不前往。周公告诫说：“前往就会遇到险难，回来就能得到声誉。为什么会有声誉呢？因为及早看见祸患、设置防范，君子会赞许他的智慧。”隆山李氏说：“古人身处乱世，没有官职责任、没有进言责任的，大多都远走高飞、隐居沉沦，等待天下清平。最终声名都很高，流传万世，这就叫‘前往遇蹇，回来得誉’。与那些身居富贵却踏入危机，导致名位一同覆灭、成为后代讥笑对象的人相比，差别岂不是很大吗？” 象辞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得到声誉，适宜等待时机。【叶题】莱按：六十四卦中，圣人设置需卦，教人懂得等待。因为时逢险难，既不能用力量济渡，也不可冒险触犯，只有安静等待。时势没有不变迁的，事情没有不过去的；险难可以走出去，自己也可以安定。初六处在下位，尤其适合等待。六二：王的臣子艰难重重，并非为了自身的缘故。莱按：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是对置身事外的人说的。如果六爻都只是看见险阻而停止，那么由谁来承担天下的事情呢？各爻都告诫不可前往，赞许回来；六二却不取前往、回来的意义，为什么呢？因为济渡蹇难的臣子，无法逃避自己的责任。说“王臣”，是说一心属于王室的人；说“蹇蹇”，是说备尝艰难；说“匪躬之故”，是说公而忘私，能够献出自身。为什么不说吉凶呢？因为蹇难正深，阴爻才力又弱，成败、利钝还不能预先看见。象辞说：王的臣子艰难重重，最终没有可被责怪之处。【叶贻】莱按：最终没有可被责怪之处，是为了坚定贤良之臣任事的心志，也堵住后人责备的口。朱子说：“事情即使没有成功，也没有什么可以责怪的。” 九三：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反身。莱按：九三接近坎卦，险阻就在前面；它是艮卦的主爻，正是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所以有回来的意义。说“反”，是已经前往之后再回来，不像初六那样还没有前往。象辞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反身，是内卦所喜悦的。六二是内卦的主爻，正在艰难重重地求助以济渡蹇难。九三是阳爻，有济渡蹇难的才干；它回来接近六二，是六二深感喜悦的事。大概济渡蹇难不能靠一个人的力量，所以九三希望回来，九四希望与之联合。六四：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联合。《本义》说：与九三相连，合力来济渡蹇难。象辞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联合，是因为处位恰当而有实际力量。杨氏说：“‘处位恰当而有实际力量’，是说阴爻亲比阳爻。《易》的义理以得到阳爻为实，以失去阳爻为虚。像‘翩翩’、‘不富’等，都是失去实际力量的情形，因为没有阳爻。” 九五：大蹇之时，朋友前来相助。莱按：大蹇，是非常严重的蹇难。九五称“大”，是因为承担艰巨重任。非常严重的蹇难，不靠众多的防范和众人的力量，不能济渡。九五阳刚、中正，下有不顾自身的臣子，上有前来辅佐的帮助，又有九三回来、六四联合，都是合力济渡蹇难的人，可以说是朋友前来相助。像唐肃宗得到李泌、郭子仪，唐德宗得到陆贽、李晟，蹇难还有不能济渡的吗？象辞说：大蹇之时朋友前来相助，是因为合乎中正的节度。【叶即】莱按：合乎节度，就能符合时机和事理，所以朋友前来帮助；否则举措违背方宜，朋友一定不会来，即使来了也没有益处。上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成就大功；利于见大人。莱按：初六的“往”，是前往而出；上六的“往”，是前往而处。初六在下位，隐居便可以获得声誉；上六在上位，出仕便可以匡救时势。所以初六把出外看作蹇难，而上六把居处看作蹇难。“回来成就大功”，如同李泌到灵武，成就宏大的功业。利于见大人，是说跟随九五。其他爻不说吉，而上六说吉，是因为其他爻还在蹇难之中，上六已经处在蹇难的极点，时势将要走出蹇难。象辞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成就大功，是因为志向在内。利于见大人，是因为跟从尊贵之人。莱按：虽然身在事外，却不愿与世事相忘，以济世为志，所以说“志在内”。九五是大人，上六利于见它，所以说“跟从尊贵之人”。▯【坎下震上】《程传》解释《序卦》说：蹇，就是困难。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卦。解，就是解散。此卦震在上、坎在下，震为动，坎为险；在险境之外行动，就是走出险境。解卦：利于西南；没有要前往的地方，就回来复归，吉祥；如果有所前往，及早行动便吉祥。【解，音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