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易俟五

易俟卷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0–20 段

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卷三      翰林侍读乔莱撰▯【干下坎上】程▯需序卦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物之所需者,饮食也。故曰饮食之道。莱按:坎陷也,卦之遇坎者,皆有险之义焉。圣人处险之道,于屯则亨之,于蹇则济之,于涣则拯之。曷言乎需也?曰:险在前也,有不可不需之势焉。曰:云上于天,则又有可需之机焉。需若无济于险然,不可济而不济,险之所以济也。若犯难而行,身且不免,讵有禆于事耶?彼夫险难之来,虽智不能图,力不能胜,而时无不移,事无不过,需以待之,险可夷,难可解也。武王伐殷,待之十三年之后;勾践沼呉,畜之二十年之前。得斯道也。龟山杨氏曰:刚健而上行,乾道也;险在前而不进,有需之义焉。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莱按:需,待也。坎水在前,干健临之,将涉水而不轻进,待之义也。讼曰「有孚」,需曰「有孚」,讼主二,需主五。坎中满也,当需之时,有欲速之心,非光也;无养晦之道,非亨也;不贞固而守之,非吉也。往而涉川,讵有利乎?五以正中之徳,位乎天位,皆反是焉。故孔子以全彖之辞归之:需曰「利涉大川」,讼曰「不利涉大川」。何也?待则利,争则不利也。彖曰:需,湏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莱按:大过有灭顶之凶,既济有濡尾之厉,皆阴爻也。未有阳刚而陷者。艮遇坎为蹇,艮止也。见险能止,故以智许之。干遇坎为需,干健也。健则不陷,故以不穷信之。蹇之止,止而止也。需之待,待而行也。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莱按:彖传释卦辞,専指九五、一爻位如此,徳如此,此其全备彖辞也。往有功者,需而往也。世之躁于往者,所以图功也。犯难而行,偾事者多矣。量可而进,往乃有功。梅边熊氏曰:始于知险而待时,中于出险而得位,终于济险而有功,需之义毕矣。又按:易取反对之义,始需、讼二卦。讼之刚来而得中也,需之五来而为讼之二。在二曰中,需之位乎天位以正中也。讼之二往而为需之五,在五曰正中。其不取干体而取坎体者,坎唯一阳,少者多之所贵也。先儒指为卦变,非是,详见图説。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上时掌反,时音洛】本义云:「上于天,无所复为,待其阴阳之和而自雨。」尔事之当需者,亦不容更有所为,但饮食宴乐,俟其自至而已。一有所为,则非需也。莱按:圣人教人,多恐惧脩省,何以言饮食宴乐也?事之当需者,不饮食宴乐,则有所为而失需之道矣。郭子仪之穷奢极欲,此有所需而饮食宴乐者;防广市牛酒,召故人髙防,此无所需而饮食宴乐者。若何曾得志,日食万钱;魏无忌失志,日饮醇酒。此未济之饮酒,濡首者,非需之义也。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莱按:郊,旷逺之地也。初逺于险,郊之象,需之善者。然善始者或鲜终,圣人惧其变,所守也。又有利用恒之戒。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叶杭】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难乃旦反】莱按:东汉党人,明东林,身在江湖,刺讥时政,并及于祸,乃犯难而行者。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本义,沙则近于险矣。言语之伤,亦灾害之小者,渐进近坎,故有此象。刚中能需,故得终吉。莱按:二小有言,何言也?初在事外,不犯难,而行人不得而议之。二臣位也,全身逺害,必有起而责之者。如穆生去楚,虽申公亦以为非,况其他耶?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衍以善反】莱按:有沙之地,多寛衍而平易。二阳刚之才,居柔守中,寛裕自处,绰绰然以吉终者,人言何足恤哉?九三需于泥致寇至莱按下三爻干体也,皆刚健而不陷者,于郊,于沙,于泥,由逺而近,爻之位然也。三何咎焉?致寇至,咎三也。曷咎也?过刚不中,非能敬而慎者。曰:至寇已至也。曰:致自我致也。外来之灾,而曰我致之。寇自反之道应尔,自强之功如是。垂诫深矣。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莱按:处险之道,人知当慎,而不知当敬。慎则不及于祸,敬则祸不能及。六四需于血出自穴程子曰:「穴身之所安也。」朱子曰:「血者,杀伤之地;穴者,险陷之所。」程朱不同,而先儒之説又各有同异。或曰:「四为羣阳所伤,出穴而避之也。」或曰:「二之进也,四出言以害之;三之进也,四为寇以御之。」迨羣阳彚进,量力之不敌,则顺而听命。此小人之所以为小人也。莱按:先儒之説,皆非需之义也。阳且不进,阴胡为而拒阳?阴且不争,阳胡为而伤阴?朱子曰:「四交坎体,入乎险中,为需于血之象;然柔得其正,需而不进,又为出自穴之象。」从朱子。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俟》卷三      翰林侍读乔莱撰。【乾在下,坎在上。】《程传》解释《序卦》说: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可以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万物所需要的,是饮食,所以说是饮食之道。莱氏按:坎是陷,凡卦遇到坎,都有险难之义。圣人处置险难的方法,在屯卦是使它亨通,在蹇卦是救济它,在涣卦是拯救它。为什么称作需?答:险难在前,有不得不等待的形势。又说:云在天上,于是又有可以等待的时机。需卦似乎不能帮助人渡过险难,然而不能渡过就不强行渡过,正是渡过险难的方法。如果冒犯艰难而前进,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能对事情有所帮助呢?那些险难到来时,即使智谋不能谋划、力量不能战胜,但时势没有不变化的,事情没有不过去的;等待时机来应对,险难就可以平夷,困难就可以解除。周武王伐殷,等待了十三年以后;勾践图谋吴国,在此以前蓄养力量二十年。他们都懂得这个道理。龟山杨氏说:刚健而向上运行,是乾道;险难在前而不前进,具有需的意义。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利于渡过大川。莱氏按:需,就是等待。坎水在前,乾刚健临近它,将要渡水却不轻率前进,就是等待的意义。讼卦说“有孚”,需卦也说“有孚”;讼卦的主爻是九二,需卦的主爻是九五。坎中充实,处在需的时候如果有急于求成的心,就不是光明;没有涵养韬晦的办法,就不是亨通;不能守持正道,就不是吉。这样前往渡河,哪里会有利?九五凭借正中之德,居于天位,完全相反。所以孔子把整个卦辞归结为:需卦说“利于渡过大川”,讼卦说“不利于渡过大川”。为什么?等待就有利,争讼就不利。《彖传》说:需,就是等待。险难在前。刚健而不陷入险难,其道理就不会困穷。莱氏按:大过卦有灭顶的凶险,既济卦有水濡湿尾巴的危险,都是阴爻。没有阳刚之爻陷入险难的。艮遇坎成为蹇卦,艮是止;见到险难能够停止,所以称许它有智慧。乾遇坎成为需卦,乾是刚健;刚健就不会陷入险难,所以相信它不会困穷。蹇卦的止,是停止而不再前进;需卦的等待,是等待以后再行动。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是因为居于天位而守正居中。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前往能够建立功业。莱氏按:《彖传》解释卦辞,专指九五这一爻:位置如此,德性如此,所以完备地阐发了卦辞。所谓前往有功,是等待之后才前往。世上那些急于前进的人,本来是想谋求功业;但冒险前进而败坏事情的很多。衡量可行与否再前进,前往才会有功。梅边熊氏说:开始是知道险难而等待时机,中间是走出险境而得到位置,最后是渡过险难而建立功业,需卦的意义就完备了。又按:《易》取反对之义,开始就是需、讼两卦。讼卦说“刚来而得中”,需卦的九五下来成为讼卦的九二。在九二说“中”,需卦则说“居于天位而守正居中”。讼卦九二上往成为需卦九五,在九五说“正中”。这里不取乾体而取坎体,是因为坎只有一个阳爻,少数往往更为可贵。先儒把这说成卦变,是不对的,详细见《图说》。《象传》说:云在天上,这是需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饮食宴乐。【“上”,时掌反切;“乐”,音洛。】《本义》说:云上升到天,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等待阴阳和合而自然降雨。凡事情应当等待的,也不容许再做别的事情,只饮食宴乐,等待它自然到来罢了。一旦有所作为,就不是需了。莱氏按:圣人教人,多讲恐惧自省,为什么这里说饮食宴乐呢?事情应当等待时,如果不饮食宴乐,就会有所作为而失去等待之道。郭子仪穷奢极欲,是有事情需要等待而饮食宴乐;房广市买牛酒、召集故人高防,是没有事情需要等待却饮食宴乐。至于何曾得志时每日食用万钱,魏无忌失意时每日饮醇酒,都是未济卦所说饮酒而濡首的情形,不是需卦的意义。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守常,因而没有灾咎。莱氏按:郊是旷远的地方。初九远离险难,有在郊外等待的象,是善于等待的。但善于开始的人有时不能善终,圣人担心他改变所守,所以又有利于守常的告诫。《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艰难而前进。【“叶杭”,押“杭”韵。】利于守常而无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难”,乃旦反切。】莱氏按:东汉党人,明代东林党人,身处江湖而讥刺时政,最终都牵连遭祸,这是冒犯艰难而前进的人。九二:在沙地等待,稍微受到言语中伤,最终吉。《本义》说:沙地已经接近险难。言语造成的伤害,也是较小的灾害;逐渐前进而接近坎,所以有这种象。刚健而居中,能够等待,所以最终得到吉。莱氏按:九二稍微受到言语中伤,是什么言语呢?初九处在事情之外,不冒险前进,别人不能议论它。九二处在臣位,想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一定会有人起来责备它。像穆生离开楚国,即使申公也认为他不对,何况其他人呢?《象传》说:在沙地等待,是因为宽缓而居中。虽然稍微受到言语中伤,最终仍以吉结束。【“衍”,以善反切。】莱氏按:有沙地的地方,多半宽阔平坦。九二有阳刚之才,却以柔位守中,宽裕自处,从容不迫地以吉结束,别人的议论哪里值得忧虑呢?九三:在泥地等待,招致盗寇到来。莱氏按:下三爻属于乾体,都刚健而不陷入险难;从郊外到沙地再到泥地,由远而近,是爻位所决定的。九三有什么过错呢?招致盗寇到来,过错在九三。为什么说它有过错?因为刚性太过而不中,不是能够恭敬谨慎的人。说“盗寇到来”,是说盗寇已经到了;说“招致”,是说由我自己招致。外来的灾祸,却说是我自己招来的,这是反求诸己的道理;自强的功夫就是如此。告诫深切了。《象传》说:在泥地等待,灾祸在外;是我自己招来盗寇,若能恭敬谨慎,就不会失败。莱氏按:处在险难中的方法,人们知道应当谨慎,却不知道还应当恭敬。谨慎可以使自己不遭祸,恭敬则祸患不能侵及自身。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程子说:“穴,是身体安居的地方。”朱子说:“血,是杀伤之地;穴,是险陷之所。”程子、朱子的说法不同,先儒的说法也各有同异。有人说:“六四被众阳所伤,所以出穴躲避。”有人说:“九二前进时,六四发言来伤害它;九三前进时,六四作为盗寇来抵御它。”等到众阳汇聚前进,估量自己力量不敌,就顺从而听命。这就是小人之所以为小人。莱氏按:先儒的说法都不是需卦的意义。阳爻尚且不前进,阴爻为什么要拒绝阳爻?阴爻尚且不争,阳爻为什么要伤害阴爻?朱子说:“六四与坎体相接,进入险难之中,有在血泊中等待的象;然而阴柔得到正位,等待而不前进,又有从洞穴中出来的象。”我采用朱子的说法。《象传》说:在血泊中等待,是顺从而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