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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藏御定佩文斋书画谱一百三十四

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卷第十八

艺藏 · 绘画 · 第 1697–1775 段

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卷第十八

论画八【画品下】

宋刘道醇五代名画补遗▯尝闻成纪李嗣真之画品,呉郡朱景元之画断,皆采摘古今画家名氏,丛而録之,以广其传。故五代名流,抑多遗阙。则有若国初监察御史胡峤,遂采撷遗孑,纪于编帙,始自尹继昭,终于刘永,总四十三人,名之曰《广梁朝名画目》。夫纪述虽备,阙坠尚多。譬防豪舍翰,刈薪弃楚。呜呼!自唐祚陵季,五代脆促,自朱梁至于柴周,凡一十四主,计五十四年,而又日寻干戈,转战不暇。虽义夫哲妇,忠臣孝子,尤多漏略,况于画人哉!我大宋抚重熈之运,博全盛之化,祖功宗徳,四叶于兹,诚万世绵绵之盛,在于今日矣。故哲夫贤士,坐谈王道,徒歌帝力,而予抑尝语及五朝名画,尽可屈指。吁!生遘汹汹之运,没垂丹青之誉,而云云籍籍,见谈于盛明之世,获在于齿牙。之论良用惜哉!今因集本朝名画评,又捃拾其见遗者,叙而编之,名曰《五代名画补遗》。其门品上下,一如《圣朝名画评》之例,类仍附之于后者,亦明我圣朝文事之载郁云。时嘉祐四年十二月初九日,颍川陈洵直序:人物门第一。

神品四人韩求    李祝    张图朱瑶妙品四人跋异    曹仲先   陶守立王仁夀能品二人竹梦松   陆晃山水门第二神品二人荆浩    关仝走兽门第三神品二人胡瓌    东丹王花竹翎毛门第四神品二人钟隐    郭权辉妙品一人施璘能品一人丁谦屋木门第五神品一人卫贤能品一人何遇塑作门第六神品三人【内装鸾一人附】

杨惠之   刘九郎   王温雕木门第七神品一人伎巧夫人严氏【五代名画补遗】

宋刘道醇圣朝名画评夫识画之诀,在乎明六要而审六长也。所谓六要者,气韵兼力一也,格制俱老二也,变异合理三也,彩绘有泽四也,去来自然五也,师学舍短六也。所谓六长者,麤卤求笔一也,僻澁求才二也,细巧求力三也,狂怪求理四也,无墨求染五也,平画求长六也。既明彼六要,更审彼六长,虽卷帙溢箱,壁版周庑,自然至于别识矣。大凡观画,抑有所忌?且天气晦冥,风势飘迅,屋宇向隂,暮夜执烛,皆不可观。何哉?谓其悉不能极其竒妙,而难约以六要六长也。必在乎爽霁,清虚室,面南依正壁而张之。要当澄神静虑,纵目以观之。且观之之法,先观其气象,后定其去就,次根其意,终求其理。此乃定画之钤键也。是故见短勿诋,返求其长;见工勿誉,返求其拙。夫善观画者,必于短长工拙之间,执六要,凭六长,而又揣摩研味,要归三品。三品者,神、妙、能也。品第既得,是非长短,毁誉工拙,自昭然矣。大抵观释教者,尚庄严慈觉;观罗汉者,尚四像归依;观道流者,尚孤闲清古;观人物者,尚精神体态;观畜兽者,尚驯扰犷厉;观花竹者,尚艳丽闲冶;观禽鸟者,尚毛羽翔举;观山水者,尚平逺旷荡;观▯神者,尚筋力变异;观屋木者,尚壮丽深逺。今之人,或舍六要,弃六长,而能致此者,何异縁木求鱼,汲泉得火,未之有也。

人物门第一神品六人王瓘评曰:本朝以丹青名者,不可胜计,唯瓘为第一。何哉?观其意思纵横,往来不滞,废古人之短,成后世之长,不拘一守,奋笔皆妙。诚所谓前无呉生矣,故列神品上。

王霭评曰:「霭之为画也,可谓至矣。意思宛约,笔法豪迈,皆不下王瓘,但气焰稍劣耳。夫写人形状者,在全其气宇。霭能停分取像,侧背分衣,周旋变通,不失其妙,可列神品中。」

孙梦卿评曰:张懐瓘以呉生为僧繇后身,予谓梦卿亦呉生之后身,而列于瓘霭之下,何哉?吴生画天女及树石,有未到处,瓘霭能变法取工,梦卿则拘于模范,虽得呉法,往往袭其所短,不能发新意,谓之脱壁者,岂诬哉?可列神品中。

赵光辅评曰:「光辅之画也,放而逸,约而正,形气清楚,骨格厚重,可列神品下。」

髙益评曰:观益之画,色轻而墨重,变通应手,不拘一态。其丹青之工者欤?可列神品下。

武宗元评曰:「武贠外学呉生笔得其闲丽之态,可谓覩其奥矣。而品第不至于髙,益得无意乎?夫若千乗万骑,出彼入此,气貌风韵,不有相类,则益得之矣。武虽可以齐肩接迹,无甚媿之色,必求定论,故有优劣。然气格不群,优入画域,亦列神品下。」

妙品十五人王齐翰   王士元   侯翌评曰:齐翰不曹不呉,自成一家,其形势超逸,近世无有。士元通于微妙,物物称絶,见抑于髙文,进势使然也。侯翌墨路谨细,笔力刚健,富于气焰,与齐翰、士元并列,妙品上。

蒲师训   黄筌    黄居寀孙知微   孟显    周文矩评曰:「蒲师训笔法虽细,其势极壮。黄筌凡欲挥洒,必澄思虑,故其彩绘精致,形物伟廓,居寀有父之风,可谓善继矣。孟显能作猛风之势,痩形员面,识者犹以为疵。周文矩用意深逺,于繁富则尤工,并列妙品中。」

张昉    王端    勾龙爽陈用志   厉昭庆   王兼济评曰:张昉用意敏速,变态皆善;王端写人形表,尤见所长;勾龙爽笔力飘逸,多从质野;陈用志所为,虽至小僻,曲尽其妙;厉昭庆居必幽静,故其澄虑设色,久而愈精;王兼济尝与武宗元分画大像,然不能及,亦可以接其歩武矣。并列妙品下。

能品十九人杨斐    髙文进   赵元长髙元亨评曰:杨斐深有才思,用亦宏博。于大像求其全功,则非吾所知也。髙文进笔力快健,施色鲜润,皆其所长。赵元长妙于形似,髙元亨尽事物之情,并列能品上。

孙懐恱   南简    王道真牟谷    沙门元霭  尹质评曰:孙怀恱气格清峭,理致深逺;南简意不在近格,亦至僻;王道真淳重宁妥,可谓能矣。言院体者,无出其右;牟谷元霭,尹质长于写貌,笔能夺眞,其优劣如次第云。并列能品中。

石恪    陈士元   王拙王居正   叶进成   燕文贵叶仁遇   郝澄    毛文昌评曰:石恪笔法颇劲,长于诡怪。陈士元师王士元,不为不近,求其器岸体骨,则难。王拙善为佛道,于大像尤备,虽放纵矜逸,往往失于卑懦。王居正士女,尽其闲冶之熊,盖虑精意密,动切形似。叶进成,江左敏手,设色清润。燕文贵于人物,自有佳处。仁遇好写流俗,能剽真意。毛文昌得其村野之趣,甚有可观。皆列能品下。

山水林木门第二神品二人李成评曰:成之命笔,惟意所到,宗师造化,自创景物,皆合其妙。躭于山水者,观成所画,然后知咫尺之间,夺千里之趣,非神而何?故列神品。

范寛评曰:范寛以山水知名,为天下所重。真石老树,挺生笔下,求其气韵出于物表,而又不资华饰。在古无法,创意自我,功期造化。而树根浮浅,平逺多峻,此皆小瑕,不害精致,亦列神品。

妙品六人髙克明   王士元   王端商训    燕文贵   许道宁评曰:山有体,水流,意而自近至逺,景有増易,求其妙手,岂易也哉?髙克明铺陈物象,自成一家,当代少有。士元之写景,王端之老格,同出关氏,各有所得。商训又其次也。燕文贵尤善其景,随目可爱。许道宁既有师法,又能变通,皆列于妙品。

能品十人陈用志   黄懐玉   黄筌翟院深   刘永    沙门巨然赵干    李隐    厐崇穆曹仁希评曰:山水,天下之胜于绘事中尤可尚也。陈用志笔虽放旷,得自然之意;黄懐玉老于所学,势多刚峭;黄筌失于麤暴,犹为蜀中之最;翟院深尤得风韵,盖有师法;刘永亦学关氏,逺有所到;巨然好写景趣,殊为精絶;赵干穷江行之思,观者如渉;李隐状千里之山,不出所顾;才富意逸,崇穆有焉;如仁希之画水,浅深怒怗,一笔而已;信所谓敏而不失其真者也。并列能品。

畜兽门第三神品一人赵光辅评曰:善观画马者,必求其精神筋力。精神完,则意出;筋力劲,则势在。必以眼、鼻、蹄踠为本,神哉!光辅之为也。虽鬉尾一毛,不可得而议,故列神品。

妙品六人赵邈卓   裴文睍   杨辉袁义    龙章    何尊师评曰:邈卓之虎,非世俗常见,往往有不知名者,犹天下珍玩,岂易辨哉?裴文睍之水牛,浑夺生意;杨、袁二生之鱼,不拘末节,自得真体。龙章亦善,虎▯岂常人可及?何尊师所得不为不多,并列妙品。

能品十二人陈用志   冯清    王士元髙益    荀信    呉懐董羽    王道真   李用及张钤    辛成    冯进成评曰:马之气骨,非精笔不能周备。陈用志、王士元、髙益、李用、及张钤之徒,各从师法,更生已意,皆称一时之妙。果求其真鉴,故有次第。冯驼、辛虎,皆与真逼。如荀信、呉怀、董羽,可谓为能于其事矣。冯进成,为犬▯,深造于妙,犹以气韵孤簿,或有讥者,皆列能品。

花竹翎毛门第四神品四人徐熙评曰:「士大夫议为花果者,往往宗尚黄筌、赵昌之笔。盖其写生设色,迥出人意。以熙视之,彼有慙徳筌神而不妙,昌妙而不神,神妙俱完,舍熙无矣。夫精于画者,不过薄其彩绘,以取形似,于气骨能全之乎?熙独不然,必先以其墨定其枝叶蕊萼等,而后傅之以色,故其气格前就,态度弥茂,与造化之功不甚逺,宜乎为天下冠也。故列神品。」

唐希雅评曰:江南絶笔,徐熙、唐希雅二人而已。极乎神,而尽乎微;资于假,而廹于真。象生意,端形造笔下。希雅终不逮熙者,吾以翎毛较之耳。求其竹树,殆难优劣。故列神品。

黄筌评曰:「黄筌老于丹青之学,命笔皆妙,诚西州之能士,可列神品。」

黄居寀评曰:「居寀之画鹤,多得筌骨,其有佳处,亦不能决其髙下。至于花竹禽雀,皆不失筌。父子俱入神品者,唯居寀一家云。」

妙品九人赵昌    陶裔    徐崇嗣徐崇勲   梅行思   解处中王晓    母咸之   傅文用评曰:陶裔之写生,赵昌之设色,二徐所为于形似无媿矣。行思精争鬬之势,处中长苦寒之景。王晓、母咸之傅,文用皆有翎毛之癖。传之来世,愈见珍赏耳。并列妙品、能品九人。

唐宿    唐忠祚   夏侯延祐刘文惠   王友    道士牛戬阎士安   王端    刘梦松评曰:二唐花竹皆得情状,所以善继其祖矣。夏侯之于黄筌,王友之于赵昌,皆亲切于师,自致能誉。文惠精于写生,牛戬妙于破毛,亦一时之佳笔也。写墨竹,千古无传,自沙门元霭及唐希雅、董羽辈始为之倡。阎士安下笔清劲,造形员备,最为长也。王端仅与之敌,识者谓士安得其竿,王端得其叶,而梦松又次焉。皆列能品,▯神门第五。

神品一人李雄评曰:「画▯神者,多形状怪异为能,于吾何取?必求诸筋力焉。以考其精神,究其威怒,三者能备,独雄而已。笔势髙迈,生于自然,故列神品。」

妙品一人髙益评曰:「髙益意思,千形万态,卒不相类。其功可较,故列妙品。」

能品二人李用及   石恪评曰:「▯神之状,虽不可穷,大约不逺于人,故用及宗。吴道子之画,密有所至。石恪多用已意,喜作诡怪,而自擅逸笔于筋力,能备不可易得,并列能品。」

屋木门第六神品二人郭忠恕评曰:「画之为屋木,犹书之有篆籀,盖一定之体,必在端谨详备,然后为最。忠恕俱为当时第一,岂其二者之法相近而然邪?可列神品。」

王士元评曰:「宫殿、台阁、亭榭、轩砌,虽无搏动之势,而求其疵病,比诸画为多。士元命笔造微,事物皆备,虽片瓦茎木,亦取于象,此所以过人无限,故列神品。」

妙品二人燕文贵   蔡润评曰:如文贵润,二人皆江海微贱,一旦以画为天子所知,盖其艺能逺过流辈,列于妙品。

能品三人吕拙    刘文通   王道真评曰:吕拙,刘文通于宫殿屋木最所留意,虽匠氏亦宗其法度焉,可谓至矣。祥符中,营昭应宫,诏天下名手至京师者余三千人,中其选者如武宗元而下亦不减百人。当时举天下为画者不知几何多,人物而见于此书无十数辈,如王道真之水入能品,人物、畜兽、屋木,其艺固不后人矣【圣朝名画评】

宋黄休复益州名画録大凡观画而神防者鲜矣。不过视其形似,其或洞达气韵,超出端倪,用笔精致,不谓之功;傅彩炳缛,不谓之丽。观乎象而忘象,意先自然,始可品绘。工于彀中,揖画圣于方外。有造物者思,唯是得之。江夏黄氏,休复字,归本通春秋,学校左氏、公谷书,暨摭百家之说。鬻丹养亲,行达于世,恬如也。加以游心顾陆之艺,深得厥趣。居常以魏晋之竒踪,隋唐之懿迹,盈缣溢帙,类而珍之。适值博雅之士款扉求见,则敞茅屋,拂榻尘架而陈之,娱賔赏心,万虑一泯。及其僧舍道居,靡不往而玩之,环嵗忘倦。盖益都多名画,富视他郡。谓唐二帝播越,及诸侯作镇之秋,是时画艺之杰者游从而来,故其标格楷模,无处不有。圣朝伐蜀之日,若升堂邑,彼廨宇寺观,前辈名画,纤悉无圯者。迨淳化甲午嵗,盗发二川,焚劫略尽,则墙壁之绘甚乎剥,庐家秘之寳散如决水。今可觌者,十二三焉。噫!好事者为之,几郁矣。黄氏心郁久之,又能笔之书,存録之也。故自李唐乾元初至皇宋干徳嵗,其间图画之尤精,取其目所击者五十八人,品以四格,离为三卷,命曰《益州名画録》。书来谓余有陶隐居之好,恨无画之癖,首贶读之,序以见托,且曰:「画之神妙功格往躅前范,黄氏録之详矣。至如蜀都名画之存亡,系后学之明昧,斯黄氏之志也。」故其书婉而当,博而有伦,体而不辞。信夫学者得意忘象,观前贤之逸轨,然后考黄氏之四格,则思过半矣。非独鸣图画之誉于坤维者哉!时景徳三年五月二十日,李畋序。画之逸格最难。其俦拙规矩于方员,鄙精研于彩绘。笔简形具,得之自然,莫可楷模。出于意表,故目之曰逸格。尔逸格一人孙位大凡画艺,应物象形,其天机逈髙,思与神合,创意立体,妙合化权,非谓开防已走防壁而飞,故目之曰神格。尔神格二人。

赵公祐   范琼画之于人,各有本性。笔精墨妙,不知所然。若投刃于解牛,类运斤于斫鼻。自心付手,曲尽▯微。故目之曰妙格尔。

妙格上品七人陈皓    彭坚    张腾赵温竒   赵徳齐   卢楞伽张素卿妙格中品十人辛澄    李洪度   左全张南本   髙道兴   房从真赵徳▯   常粲    常从▯黄筌妙格下品十一人李升    张▯    杜齯▯刁光▯   蒲师训   赵忠义黄居寳   黄居寀   李文才阮知诲   张玫画有性,周动植,学侔天功,乃至结岳融川,潜鳞翔羽,形象生功者,故目之曰能格尔。

能格上品十五人吕嶤    竹防    周行通孔嵩    石恪    杜措杜▯义   杜子瓌   杜敬安蒲延昌   赵才    程承辩丘文播   阮惟徳   杨元真能格中品五人陈若愚   张景思   麻居礼僧楚安   滕昌祐能格下品七人姜道隐   禅月大师  张询宋艺    李夀仪   僧令宗丘文晓【益州名画録】

宋邓椿画继自昔赏鉴之家,留神绘事者多矣。着之传记,何止一书?独唐张彦逺总括画人姓名品而第之,自轩辕时史皇而下,至唐防昌元年而止,着为歴代名画记。本朝郭若虚作图画见闻志,又自防昌元年至神宗皇帝熙宁七年,名人艺士亦复编次。两书既出,他书为赘矣。予虽生承平时,自少归蜀,见故家名胜,避难于蜀者十五六,古轴旧图不期而聚。而又先世所藏殊尤絶异之品,散在一门,往往得免焚劫,犹得披寻。故性情所嗜,心目所寄,出于精深,不能移夺。每念熙宁而后,游心兹艺者甚众,逮今九十四春秋矣,无复好事者为之纪述。于是稽之方册,益以见闻,参之自得。自若虚所止之年,逮乾道之三禩,上而王侯,下而工伎,凡二百一十九人,或在或亡,悉数毕见。又列所见人家竒迹,爱而不能忘者为铭心絶品。及凡绘事可传可载者,裒成此书,分为十卷,目为画继。若虚虽不加品第,而其论气韵生动,以为非师可传。多是轩冕才贤,岩穴上士,髙雅之情之所寄也。人品既已髙矣,气韵不得不髙;气韵既已髙矣,生动不得不至。不尔,虽竭巧思,止同众工之事,虽曰画而非画。嗟夫!自昔妙悟精能,取重于世者,必凯之探微,摩诘道子等辈。彼庸工俗隶,车载斗量,何敢望其青云后尘邪?或谓若虚之论为太过,吾不信也。故今于类,特立轩冕、岩穴二门,以寓微意焉。鉴裁明当者,须一肯首。

圣艺徽宗皇帝侯王贵戚郓王    令穰    令松叔盎    士雷    宗汉士暕    士衍    士遵伯驹    士安    子澄王诜轩冕才贤苏轼    李公麟   米芾鼂补之   鼂说之   张舜民刘泾    苏过    宋子房程堂    范正夫   顔博文任谊    米友仁   朱敦儒廉布    李石岩穴上士林生    李甲    周纯髙焘    僧徳正   江参搢绅韦布刘明复,蒋长源,鄢陵王主簿李世南,赵宗闵,薛判官。

倪涛    文勋    刘延世王持    王利用   靳东发【子咏】

魏爕    李昭    李颀陈直躬   朱象先   张无惑眉山老书生 何充    雍秀才章友直   黄斌老   黄子舟刘明仲   黄与迪   杨吉老成子    张逺    张明王元通   乔仲长   孔去非闾丘秀才  刘松老   王逸民冯久照   刘履中   刘真儒李皓    张嗣昌   连鼇任粹    杨补之   雍巘道人衲子甘风子   王显道   李徳柔三朶花   罗胜先   李时泽杨大明   寳觉    真慧惠洪    妙善    仲仁道臻    道宏    法能智平    祖鉴    虚已觉心    智源    智永真休世胄妇女【宦者附】

宋庄    贾公杰   郭道卿郭游卿   髙大亨   钱端回李景孟   邵少微   李元崇王防    李蕃    崇徳郡君和国夫人  文氏    女煎艳艳    陈经略妇  魏观察任源仙佛▯神刘国用   陈自然   于氏雷宗道   能仁甫   费宗道成宗道   吉祥    司马防杨杰    郑希古   张通人物传写李士云   程懐立   朱渐朱宗翼   徐确    刘宗道杜孩儿山水林石燕文季   陈用之   王可训李明    池州匠   蔡视李宗晟   兼至诚   贺真寗涛    寗久中   髙洵冯旷    何渊    刘翼宋处    李逺    郝士安张举    赵林    郭铁子老成    李希成   田和防亨    李唐    战徳淳和成忠   刘仲先   刘坚郝孝隆   李觉花竹翎毛尹白    刘常    张泾陈常    张希顔   任源费道宁   杨宠    杨祁李猷    韩若拙   孟应之宣亨    老麻    胡竒鲍洵    鲍洋    卢章李端    刘益    富燮夏奕    田逸民   李诞畜兽虫鱼李遵易   侯宗古   郗七郝章    陈皋    路皋龚吉    呉九州   周照老侯屋木舟车赵楼台   郭待诏   任安刘宗古蔬果药草陶缜    薛志小景杂画马贲    周曽    段吉先李达    刘浩    杨威【画继】

元汤垕画鉴采真子妙于考古,在京师时,与今鉴书博士柯君敬仲论画,遂着此书。后有髙识,赏其知言。

呉画曹不兴,古称善画。作人物,衣纹皴皱。画家谓“曹衣出水,呉带当风”。

晋画衞协专名画记品第在顾生之上。顾恺之画,如春蚕吐丝,初见甚平易,且形似时或有失,细视之,六法兼备,有不可以语言文字形容者。

六朝画陆探微与恺之齐名,张彦逺谓气运遒举,风力顿挫,一▯一拂,非虚言也。展子防画山水,大抵唐李将军父子多宗之。画人物神彩,如生意度,具足,可为唐画之祖。

唐画【五代附】

阎立本为唐画第一吴道子笔法超絶为百代画圣王右丞维胷次潇洒,意文所至,落笔便与庸史不同。周昉人物、士女,有富贵气。李思训着色山水,用金碧辉暎,自为一家法,其子昭道变父之势,妙又过之。

曹霸人马笔墨沉着神彩生动韦偃《松石更佳,笔法磊落,挥霍振动。韩干初师陈闳,后师曹霸,画马得骨肉停匀法,遂与曹、韦并驰争先。韩滉人物源流,顾、陆、牛图是其所长,戴嵩得其绪余,有名于世。盖人物不及,而牛独过之也。

陈闳笔法细润不在曹韩之下唐人花鸟,邉鸾最为驰誉,大抵精于设色,秾艳如生。其他画者虽多,互有得失。历五代而得黄筌,资集诸家之善,山水师李升,鹤师薛稷,龙水师孙位,至于花竹翎毛,超出众史。筌之可齐名者,惟江南徐熙。熙志趣髙逺,画草木虫鱼,妙夺造化,非世之画工所可及也。熙画花,落笔颇重,中略施丹粉,生意勃然。黄之子居寳、居寀,熙之孙崇嗣、崇矩,各得家学。熙之下有唐希雅,亦多佳作,颤笔棘针,是效其主李重光书法。后有长沙易元吉,作花果禽畜,尤长于獐猿,多游山林,窥猨狖禽鸟之乐,图其天趣。若赵昌,惟以傅染为工,求其骨法气韵,稍劣也。又如滕昌祐、丘庆余、葛守昌、崔白、艾宣、丁贶之徒,皆得其绪余,以成一家。要之,花鸟一科,唐之邉鸾,宋之徐黄,为古今规式,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也。尉迟乙僧用色沉着,堆起绢素,而不隐指,不在于卢楞伽之下。杨廷光学呉生,行笔甚细而不弱,画佛像多在山林中,杂画一一臻妙。

裴寛善画小马笔墨甚闲雅张璪松石清润可爱翟琰师呉生,笔法人物不及,惟得傅色之法。周古言画,在周昉之下,文矩之上。王洽泼墨成山水,烟云惨澹,脱去笔墨町畦。

卢鸿一画笔意位置清气袭人范长夀笔法紧实可爱,用色亦润。蜀人画山水人物,皆以孙位为师,龙水尤位所长,荆浩山水为唐宋之冠。

陆晃画有二种细者为上五代左礼画佛像,入妙不在韩虬下。董源天真烂熳,平淡多姿。唐无此品,在毕宏上。此米元章议论:“唐画山水至宋始备,如源又在诸公之上。”树石幽润,峰峦清深。早年矾头颇多,暮年一洗旧习。后有钟陵僧巨然,与刘道士刘与巨然同时,画亦同,但刘画则以道士在右,巨然则以僧在左,以此为别耳。要皆各得源之体。至米氏父子用其遗法,别出新意,自成一家。然得源之正传者,巨然为最也。

支仲元笔法师顾陆紧细有力唐希雅弟忠祚花鸟亦入妙品周文矩人物宗周昉宋画武宗元,宋之呉生也。行笔如流水,神彩活动。营丘李成山水为古今第一。宋复古、李公年、王诜、陈用志皆宗师之。郭熙,其弟子中之最著者也。宋画家山水超絶唐世者,李成、范寛、董源三人而已。尝评之:董源得山之神气,李成得体貎,范寛得骨法。故三家照耀古今,为百代师法。许道宁早年画恶,俗太甚至中年成名,稍自检束,至细微处,殆入妙理。

李伯时专师呉生照暎前古王端画物古拙无神气武岳用笔纯熟,其子洞清能世其学,过父逺甚。髙克明山水虽工,不免有画人之习,无深厚髙古之气。王齐翰笔法虽佳,不免近俗。若入细者,固胜;易元吉、徐熙后一人而已。燕文季作山水,细碎清润可爱,然取其气骨,无有也。裴文睍工画牛,有声,然形似有之,古意不足。孙太古笔法甚老,黄筌殊不能过。徽宗花鸟、山石、人物入妙品,墨花、墨石间有入神品者。郓王墨花入能品。

张敦礼人物树石并效顾陆东坡先生文章翰墨,照耀千古。复能留心墨戏,作墨竹,师文与可,枯竹竒石,特出新意。米元章山水,其源出董源,天真发露,怪怪竒竒。子友仁略变其尊人所为,成一家法。元章尝称华亭李甲作翎毛有天趣,树木不佳。宋宗室如千里、希逺,皆得丹青之妙。如大年、小景、墨鴈、杂禽,又出寻常宗室笔墨之外者,濮王宗汉墨鴈,可入神品。华光长老以墨晕作梅花,如影然,别成一家。正所谓写意者也。子昂学其枝条,花用别法。赵孟坚子固,墨兰最得其妙,梅、竹、水仙、松枝墨戏,皆妙品。宋南渡士人多有善画者,如朱敦儒希真、毕良史少董、江参贯道,皆能画山水窠石。若画院诸人得名者,若李唐、周曽马贲,下至马逺、夏圭、李廸、李安忠、楼观、梁楷之徒,仆于李唐差加赏阅,其余亦不能尽别也【画鉴】

明杨慎论画家四祖画家以顾、陆、张、呉为四祖,顾长康,陆探微,张僧繇,呉道▯也。余以为失评矣,当以顾、陆、张、展为四祖,展展子防也。画家之顾、陆、张、展,如诗家之曹、刘、沈、谢;阎立本则诗家之李白,呉道▯则杜甫也。必精于绘事品藻者,可以语此【丹铅总録】

明王世贞画评画家称顾陆张呉,犹书之有钟张羲献也。后又称曹衞顾陆,则书之钟皇张索耳。按其初议,亦不尽尔。谢赫《画品》以一品五人,而陆探微居第一。其语曰:「穷理尽性,事絶言象,包前孕后,古今独立,非复激扬所能称赞。但价重之极乎上上品之外,无他寄言,故屈标第一等。」曹不兴第二,曰:「不兴之迹,殆无复传,唯秘阁之内一龙而已。观其风骨,名岂虚成。」衞协第三,曰:「占画之略,至协始精。六法之中,殆为兼善,虽不该备,形迹颇得壮气,淩跨羣雄,旷代絶笔。」至顾凯之,则列之三品之二,曰:「骨体精微,笔无妄下,但迹不逮意,声过其实。」李嗣真《续画品》则以陆探微居上品中第一,张僧繇上品下第二,衞协中品上第一,曹不兴中品上第四,顾凯之中品上第五。而所进又多不可晓。姚最列齐陈以下画人,而张僧繇居第七。然姚又云:「顾公之美,独擅往防,荀衞曹张方之蔑然如负日月,似得神明,慨抱玉之徒,勤悲曲髙而絶唱,分庭抗礼,未见其人。」谢云:「声过其实,可为于邑。」张怀瓘云:「顾公运思精微,襟灵莫测,虽寄迹翰墨,其神气飘然在烟霄之上,不可以图画间求。象人之美,张得其肉,陆得其骨,顾得其神,神妙亡方,以顾为最。喻之书,则顾陆比之钟张,僧繇比之逸少,俱为古今之独絶,岂可以品第拘?谢氏黜顾,未为定鉴。」张彦逺则云:「顾凯之之迹,紧劲聮绵,循环超忽,调格逸易,风移电疾,意存笔先,笔尽意在,所以全神气也。陆探微精利润媚,新竒妙絶,名髙宋代,时无等伦。张僧繇▯曳斫拂,依衞夫人《笔阵图》,一▯一画,别是一功,钩防利劒,森森然。呉道▯古今独歩,前不见顾陆,后无来者。人假天造,英灵不穷。众皆密于盻际,我则离披其▯。画众皆谨于象似,我则脱落其凡俗。弯弧挺刃,直柱搆梁,不假界笔直尺。风防云鬓,数尺飞动,毛根出肉,力健有余。」数仞之画,或自臂起,或从足先,巨壮诡怪,肤脉连结,过于僧繇矣。由此言之,典刑当首虎头,精神故推道子、衞恊,调古探微,功新,可谓四圣弗兴,迹犹隐显。僧繇等方,殆庶比之于书,殆皇、索之伦耳。人物自顾、陆、展、郑以至僧繇、道▯,一变也。山水至大小李,一变也。荆、关、董、巨,又一变也。李成、范寛,又一变也。刘、李、马、夏,又一变也。大痴、黄鹤,又一变也。赵子昂,近宋人人物为胜。沈啓南,近元人山水为尤。二子之于古,可谓具体而微。大小米、髙彦敬,以简略取韵。倪瓒,以雅弱取姿,宜登逸品,未是当家。花鸟以徐熙为神,黄筌为妙,居寀次之,宣和帝又次之。沈啓南浅色水墨,实出自徐熙,而更加简淡,神彩若新。至于道复,渐无色矣。画家称大小李将军,谓昭道、思训也。画格本重,大李而举世只知有小李将军,不得其说。吾尝于徐封所见小李《海天落照图》,真是妙品。后一辱权门,再入内府,闻已就燬矣。大抵五代以前画山水者少,二李辈虽极精工,微伤板细。右丞始能发景外之趣,而犹未尽。至关仝、董源、巨然辈,方以真趣出之,气槩雄逺,墨晕神竒。至李营丘,成而絶矣。营丘有雅癖,画存世者絶少。范寛继之,奕奕齐胜。此外如髙克明、郭熙辈,亦自卓然。南渡以前,独重李公麟,伯时。伯时白描人物,逺师顾呉,牛马斟酌韩戴,山水出入王李,似于董李所未及也。文与可画竹,是竹之左氏也。子瞻却类庄子。又有息斋李衎者,亦以竹名。所谓东坡之笔妙而不真,息斋之竹真而不妙者,是也。梅道人始究极其变,流传既久,真赝错杂。我朝王孟端、夏仲昭可入能品,而不得其风神。迩来专为画家避拙免俗之一途矣。赵松雪孟頫、梅道人呉镇仲圭、大痴老人黄公望子久、黄鹤山樵王▯叔明,元四大家也。髙彦敬、倪元镇、方方壶,品之逸者也。盛懋、钱选,其次也。松雪尚工人物、楼台、花树,描写精絶。至彦敬等,直写意取气韵而已。今时人极重之。宋体为之一变。彦敬似老米父子,而别有韵。子久师董源,晩稍变之,最为清逺。叔明师王维,秾郁深至。元镇极简雅,似嫩而苍。或谓宋人易摹,元人难摹,元人犹可学,独元镇不可学也。余心颇不以为然,而未有以夺之【艺苑巵言】

明董其昌画评元季四大家,以黄公望为冠,而王▯、倪瓒、呉仲圭与之对垒。此数公评画,必以髙彦敬配赵文敏,恐非耦也。米元章作画,一洗画家谬习,观其髙自标置,谓无一▯呉生习气,又云王维之迹,殆如刻画,真可一笑。盖唐人画法至宋乃畅,至米家又变耳。胜国名手,以赵呉兴为神品,而云林以鸥波、房山所称许者,或有异同,此由未见房山真迹耳。余得《大姚村图》,乃髙尚书真迹,烟云淡荡,格韵俱超,固非子久、山樵所能梦见也。王叔明画,从赵文敏风韵中来,故酷似其舅,又泛滥唐宋诸名家,而以董源、王维为宗,故其纵逸多姿,又往往出文敏规格之外。若使叔明专门师文敏,未必不为文敏所掩也。迂翁画在胜国时,可称逸品。昔人以逸品置神品之上,历代惟张志和、卢鸿可无愧色。宋人中,米襄阳在蹊径之外,余皆从陶铸而成。元之能者虽多,然禀承宋法,稍加萧散耳。呉仲圭大有神气,黄子久特妙风格,王叔明奄有前规,而三家皆有纵横习气。独云林古淡天真,米痴后一人而已。右丞诗云:「宿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余谓右丞:「云峰石迹,迥出天机;笔思纵横,参乎造化。唐以前,安得有此画师也!」五代诗僧惠崇与宋初僧巨然皆工画山水,巨然画,米元章称其平淡天真。惠崇以右丞为师,又以精巧胜,江南春卷为最佳。一似六度中禅,一似西来禅,皆画家之神品也。郭恕先楼阁山水,可谓神巧,极天工,错非李嵩辈所能梦见也。夏圭师李唐,更加简率,如塑工所谓减塑者,其意欲尽去模拟蹊径,而若灭若没,寓二米墨戏于笔端。他人破觚为员,此则琢员为觚耳。赵令穰《江乡清夏》卷,笔意全仿右丞。赵与王晋卿皆脱去院体,以李咸熙、王摩诘为主。然晋卿尚有畦径,不若大年之超轶絶尘也。赵集贤画为元人冠冕,独推重髙彦敬,如后生事名宿,而倪迂题黄子久画云:“虽不能梦见房山,特有笔思,则髙尚书之品几与呉兴埒矣。”髙乃一生学米,有不及无过也。诗至少陵,书至鲁公,画至二米,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独髙彦敬兼有众长,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所谓游刃有余,运斤成风,古今一人而已。梅花道人呉仲圭,画师巨然与盛子昭比屋而居,盛虽工,实有笔墨蹊径,非若仲圭之苍苍莽莽,有林下风气,所谓气韵非邪。石田先生于胜国诸贤名迹,无不摹写,亦絶相似,或出其上。独倪迂一种淡墨,自谓难学。盖先生老笔密思,于元镇若淡若疎者,异趣耳。写生与山水不能兼长,惟黄安叔能之。我朝则沈啓南一人而已。李昭道一▯为赵伯驹、伯骕,精工之极,又有士气。后人仿之者,得其工,不能得其雅。若元之丁野夫、钱舜举,是已。五百年而有仇实父,文太史亟相推服。太史于此一家画,不能不逊仇氏。非以赏誉増价也。实父作画时,不间鼔吹阗骈之声,其术亦近苦矣。行年五十,方知此一▯画殊不可习。譬之禅定,积劫方成菩萨,非如董、巨、米三家可一超直入如来地也。文太史本色画极类赵承旨,第微尖利耳。同能不如,独异无取,絶肖似也【已上容台集】王叔明为赵呉兴甥,其画皆摹唐宋髙品,若董巨、李范、王维,备能似之。若于刻画之工,元季当为第一也。髙彦敬尚书画,在逸品之列,虽学米氏父子,乃逺吾家北苑,而降格为墨戏者。倪迂在胜国时,以诗画名世,其自标置不在黄公望、王叔明间,自云:“我此画深得荆关遗意,非王▯辈所能梦见也。”然定其品,当称逸格,盖米襄阳、赵大年一▯耳,于黄、王真伯仲不虚也。范寛山川浑厚,有河朔气象。瑞雪满山,动有千里之逺。寒林孤秀,挺然自立。物态严凝,俨然三冬在目。吾乡画家,元时有曹云西、张以文、张子正诸人,皆名笔,而曹为最髙,与黄子久、倪元镇颉颃并重。元季诸君子画,惟两▯,一为董源,一为李成。成画有郭河阳为之佐,亦犹源画有僧巨然副之也。然黄、倪、呉、王四大家,皆以董、巨起家成名,至今只行海内。至如学李、郭者,朱泽民、唐子华、姚彦卿辈,俱为前人蹊径所压,不能自立堂戸【已上画禅室随笔】

明王穉登丹青志呉中绘事自曹顾僧繇以来,郁乎云兴,萧疎秀妙。将无海峤精灵之气,偏于东土耶?抑亦流风余韵,前沾后渍邪?癸亥秋日,卧疴斋居,雨深巷寂,掩扉散发展,焙所藏名画累累满壁,丹铅粉墨,苍润淋漓。竹坞寸烟,花林尺霭,图石疑云,写川欲浪,人▯夺幽明之奥,禽虫俨飞蠕之色。于是感名邦之多彦,瞻妙匠之苦心,断自呉都,肇乎昭代,援豪小纂,传信将来。若夫四海辽乎千龄邈矣,编充简积,我则不暇。

神品志一人【附见三人】沈周先生【二沈处士贞吉、恒吉,杜征君琼】赞曰:休矣!煌煌乎,沈先生之作集,厥大成。其诸金声而玉振之者欤?二父庭闻,杜公私淑,其有以陶育之也。夫然,青出于蓝矣。允矣,观于海者难为水也。处士渊孝,固一勺之多也。

妙品志四人【附见四人】宋南宫先生【克】唐解元文待诏先生【文嘉伯仁】张灵【朱生周官】赞曰:「南宫翩翩,侠骨水墨,游戏唐画,含英咀华,雕绘满眼。张虽琼玖,早折然一鳞一角,要足为珍。文之迹,直能徧四海,流逺夷,非夫所谓以人重者哉!郎君犹子,绰矣门风,美哉珠兰玉树,秀于阶庭,已乎。」

能品志四人两夏君【太卿中书】周臣仇英。赞曰:鲛人泣珠,龙骥汗血,文豹变而成钱,山鸡吐而为绶。夫人无技能,是蚕不绩而蟹不▯也。两夏瞻依,日月声华,鹊起美而未善,所乏天机。周之创境,仇之临移,虽曰偏长,要之双美耳。

逸品志三人刘佥宪【珏】两陈君【道复子正】赞曰:「佥宪风疎云逸,清矣逺矣。太学明泉秀壑,翦伐町畦。所谓牝牡骊黄之外者也。子正箕裘不陨,惜未青冰遗耆志,三人。」

黄子久   赵善长   陈惟允赞曰:二三君子,遭时不淑,赵、陈两生,或直言贾祸,或伪朝被俘,蚕丝鸟翠,反为身殃者邪?黄之年,跻大耋,乐覩太平,何其幸欤!

栖旅志二人徐先生【贲】  张先生【羽】赞曰:两贤奕奕,虽楚有材,晋实用之,抑亦南国河山之秀,増其模写邪?

闺秀志一人仇氏【英之女】赞曰:粉黛钟灵,翺翔画苑,寥乎罕矣。仇媛惠心,内朗窈窕之杰哉!必也律之女行,厥亦牝鸡之晨也【丹青志】

明顾凝逺画评自古以画名世者,大都不乏文辞,然不能一一具载。兹不惟其画,惟其人,因其人想见其画,令人仰止之思不能己。巳姑即其世次,録其姓名,以志大贤豪、大名士风流蕴借,虽一时寓兴于丹青,乃千载流芳于金石汉。

张衡    蔡邕魏杨修蜀诸葛亮晋嵇康    王羲之   王献之温峤宋逺公南齐谢惠连梁陶▯景唐卢鸿    王维宋苏轼    米芾【子友仁】

元倪瓒    赵孟頫【画引】

明顾凝逺元人画评四大家目倪瓒    呉仲圭   黄公望王▯继其盛者方壶    徐贲    马文壁曹知白,谢葵丘,柯九思【画引】明顾凝逺《国朝画评》。自元末以迄国初,画家秀气已略尽。至成▯嘉靖间,复钟于吾郡,名流辈出,竟成一都防矣。至万歴末,而复衰。幸董宗伯起于云间,才名道艺,光岳毓灵,诚开山祖也。惜学之者未探宗防,徒貌皮肤,遂令影中生影,影之外复有影。合之两郡气习,亦骎骎乎强弩之末也。兹特博采时论,略序人伦,光昭斯道,未敢轩轾。

士大夫名家宗匠沈周    文征明   唐寅周用    刘珏    仇英【附】

中兴间气董其昌文士名家陈道复   陆治    文嘉莫是龙  文伯仁  王谷祥岳岱   孙克▯  谭志伊张元举  张灵   钱谷画名家周臣   侯懋功  陈粲周之冕今文士名家李流芳  钟惺   陈元素朱鹭   顾庆恩兰闺特秀文淑   韩玥【画引】

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卷第十八<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御定佩文斋书画谱》>钦定四库全书御定佩文斋书画谱目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