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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新传十六

南华真经新传卷九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46–46 段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新传卷十    宋 王雱 撰田子方篇夫真人者,全至乐,达生理,以不材为材,无用为用,而不失真,此魏无择之师如此矣。庄子因而作《田子篇》。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数称溪工。文侯曰:“溪工,子之师邪?”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文侯曰:“然则子无师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师谁邪?”子方曰:“东郭顺子。”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子方出,文侯傥然终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语之曰:“远矣,全德之君子!始吾以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真土梗耳。夫魏,真为我累耳。”夫真人者,内直而不假于物也,具体而任其无为也,故曰人貌而天虚静而不失其正也,故曰虚缘而葆真,湛然足以有容也,故曰清而容物,邪僻来干,则示之以未始出吾宗而俾之自灭也,故曰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此皆合于道之无名也,无名安可强名乎?此田子方所以言无择,何足以称之也?夫子方之师如此也,万物安足为累乎?此文侯自嗟其所学之非道,而魏国之为累也,故曰吾所学者,真土梗耳,魏真为我累耳。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吾不欲见也。”至于齐,反舍于鲁,是人也,又请见。温伯雪子曰:“往也蕲见我,今也又蕲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出而见客,入而叹。明日见客,又入而叹。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邪?”曰:“吾固告子矣,中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其諌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叹也。”仲尼见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邪?”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真人者,敦兮若朴也,旷兮若谷也,渊兮似万物之宗也,不可以智度,不可以言接。此温伯、雪子之如此,而仲尼见而不能言也。夫仲尼见而不能言者,心得也。心得,何假于言乎?故曰:「亦不可以容声矣。」颜渊问于仲尼曰夫田无择之师,与夫温伯、雪子,其道所以为得矣。由未及于仲尼,故以颜回称仲尼之道而▯言之。仲尼之道至妙矣,其所得得之于老聃,故以孔子与老聃论道而次之也。故无择之师不及温伯、雪子,温伯、雪子不及于孔子,孔子又师于老聃,故第差一等而言之。此庄子托数子之称师而论道以至于精也。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夫子曰:「回何谓邪?」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趋亦趋也,夫子辩亦辩也,夫子驰亦驰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者。」仲尼者,入于道也。颜回者,知于道也。入于道者,已至于真空,此所以奔▯绝尘而不可以及也。知于道者,未达于真空,此所以趋步驰骋而瞠若乎后也。不可以及,则独为于圣人;瞠若其后,则可以继圣人。此仲尼所以为万世师,而颜回所以为于亚圣也。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无器而民蹈;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仲尼曰:「恶可不察与?」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万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后成功。是出则存,是入则亡。万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孔子待物以其诚,故不言而信也。接下以其忠,故不比而周也。无爵而物最,故无器而民也。无位而物归,故蹈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此夫子之所以圣者欤?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尽,效物而动,日夜无隙,而不知其所终,熏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规乎其前,丘以是日徂。吾终身与女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汝殆着乎吾所以着也。彼已尽矣,而汝求之以为有,是求马于唐肆也。吾服汝也甚,忘汝服吾也亦甚,忘虽然,汝奚患焉?虽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真宰之造物,我所以受其成形而为我矣。受其成形,而不可以移易,待其终极而后止,此未足以免于忧累也。故圣人达观而忘其形,所以无我而已矣。孔子见老聃,老聃新沐,方将被发而干,慹然似非人。孔子便而待之。少焉,见曰:“丘也▯,与其信然与?向者先生,形体掘若槁木,似遗物离人而立于独也。”老聃曰:“吾游心于物之初。”孔子曰:“何谓邪?”曰:“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而不能言。尝为汝议乎?其将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新传》第十卷 宋代王雱撰写 《田子方》篇 所谓真人,就是完全拥有至乐、通达生命之理,把不成材当作成材,把无用当作有用,同时又不失其真实本性的人,魏无择的老师就是这样的人。因此,庄子接着写了《田子方》篇。田子方陪坐在魏文侯身边,多次称赞溪工。文侯说:“溪工是您的老师吗?”子方说:“不是,他只是无择的同乡。因为他多次谈论道理都很恰当,所以无择称赞他。”文侯说:“这样说来,您没有老师吗?”子方说:“有。”文侯问:“您的老师是谁?”子方说:“东郭顺子。”文侯说:“那么,您为什么从来没有称赞过他呢?”子方说:“他的为人,外表像真人,内心却虚静如天;顺应事物而不失其真;清明而能容纳万物。遇到不合乎道的事,他端正容貌使对方醒悟,使人的欲念自行消退。无择哪里足以称说他呢?”子方出去后,文侯怅然若失,整天默默不语。他召来身边站立的臣子,对他们说:“全德的君子,境界真是高远啊!起初我以为圣智的言论、仁义的行为就是最高境界。现在听到子方老师的事情,我身体像解散了一样,不想动;嘴像被夹住一样,不想说话。我所学的东西,真的只不过是土偶木梗罢了。魏国,确实成了我的累赘啊。” 所谓真人,内心正直,不凭借外物;形体虽然具备,却任其自然无为。因此说,他具有人的外貌而内心像天一样虚静,不失其正,所以说“虚静而顺应万物、保全其真”;深湛清明,足以容纳万物,所以说“清明而能容物”。邪僻之事来侵扰时,就以自己从未离开道之本源的状态示现,使邪僻自行消灭,所以说“遇到不合乎道的事,端正容貌使其醒悟,使人的欲念消退”。这些都合于道的无名本体;既然无名,又怎么能强行给它命名呢?这就是田子方说无择“哪里足以称说他”的原因。子方的老师既然如此,万物哪里足以成为他的累赘呢?这里是文侯感叹自己所学并非道,以及魏国成为自己的累赘,所以说“我所学的东西,真的只不过是土偶木梗罢了;魏国确实成了我的累赘啊”。温伯雪子到齐国去,住在鲁国。鲁国有人请求拜见他,温伯雪子说:“不可以。我听说中原的君子,明白礼义,却不善于了解人的内心。我不想见他们。”到了齐国以后,他返回鲁国住宿,这个人又请求拜见。温伯雪子说:“先前他想见我,现在又想见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来启发我。”于是他出去会见来客,回来后叹息。第二天又会见来客,回来后再次叹息。他的仆人说:“您每次见到这个客人,必定回来叹息,这是为什么呢?”温伯雪子说:“我本来已经告诉过你了,中原人明白礼义,却不善于了解人的内心。从前来见我的人,进退举止都一成不变地合乎规矩,神态从容,一会儿像龙,一会儿像虎。他劝谏我时像儿子对父亲,教导我时又像父亲对儿子,因此我才叹息。”孔子见到温伯雪子,却一言不发。子路说:“老师想见温伯雪子已经很久了,如今见到他却不说话,这是为什么?”孔子说:“像这样的人,只用目光接触,便已经使道显现出来了,也就不可以再容纳言声了。” 真人敦厚朴实,像未经雕琢的木材;旷达开阔,像深谷;深沉幽远,仿佛万物的本源。他不能用智巧来测度,也不能用言语来交接。温伯雪子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仲尼见到他却无法言说。仲尼见到他而不能说话,是因为心已经领会了道。既然心已经领会,何必还要借助言语呢?所以说:“也就不可以再容纳言声了。” 颜渊向仲尼问道 田无择的老师,以及温伯雪子,他们的道之所以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是因为他们已经有所领会,只是还没有达到仲尼的境界,所以借颜回称述仲尼之道,接着论说下去。仲尼之道极其精妙,他所得之道来自老聃,因此又以孔子和老聃论道的内容承接在后面。无择的老师不如温伯雪子,温伯雪子不如孔子,孔子又以老聃为师,所以按照层次差等逐一论说。这是庄子借几个人称人为师来论道,逐步达到精微境界。老师走路,我也跟着走;老师快走,我也跟着快走;老师奔跑,我也跟着奔跑;老师奔逸而去,尘土都被甩在后面,我却瞪着眼落在后面了。老师问:“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老师走路,我也跟着走;老师说话,我也跟着说;老师快走,我也跟着快走;老师辩论,我也跟着辩论;老师奔跑,我也跟着奔跑;老师谈论道,我也谈论道。可是等到老师奔逸而去、尘土飞扬,我却瞪着眼落在后面了。” 仲尼是已经进入道的人,颜回是已经认识道的人。进入道的人,已经达到真空境界,所以能够奔逸而去、绝尘而行,使人无法追及;认识道的人,还没有达到真空境界,所以只能跟随快走、奔跑,却瞪着眼落在后面。既然无法追及,就只能各自成为圣人的境界;如果只是瞪着眼落在后面,还可以继承圣人之道。这就是仲尼能够成为万世之师、颜回能够成为亚圣的原因。老师不说话却能取得信任,不结党却能周遍团结众人,没有爵位和器物,百姓却都自觉跟随在他面前而不知其所以然。仲尼说:“怎么可以不加以考察呢?”唉,最大的悲哀是心死,其次才是人的死亡。太阳从东方升起,进入西方的极远之处;万物没有不依循这一规律的。有眼睛、有脚趾的生物,也要依靠它才能完成活动。太阳升起,万物便显现;太阳落下,万物便隐没。万物也是这样,有所凭借才死亡,有所凭借才出生。孔子以真诚对待万物,所以不说话也能取得信任;他以忠诚接待和对待下位者,所以不结党却能周遍团结众人;他没有爵位,却使万物归附、居于最高,所以没有外在器物,百姓也都跟随他;他没有职位,却使万物归向,因此百姓跟随在他面前,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罢了。这就是老师成为圣人的原因吗?” 我一旦承受了天地所赋予的形体,就只能不改变它而等待它耗尽;我顺应万物而行动,日夜不停,却不知道最终会走向哪里。形体逐渐成熟,明知天命也不能阻挡它在我面前运行。我孔丘因此一天一天地走向衰老。我终身同你交往,却只像失去了一条手臂一样失去了你,难道不可悲吗?你大概已经执着于我所执着的东西了。他已经完全消失了,而你还把它当作存在来追求,这就像到空荡荡的马市去寻找马一样。我被你佩服得很深,你忘记佩服我也很深;即使忘掉这些,又有什么可忧患的呢?即使忘掉了原来的我,仍有不会忘掉的东西存在。” 真宰创造万物,我因此承受它所赋予的形体而成为现在的我。承受了这个形体,就不能任意改变它,只能等到它的终点到来才停止;这还不足以使人免除忧患和牵累。所以圣人通达地看待一切而忘掉自己的形体,只是因为这样就没有自我罢了。孔子拜见老聃时,老聃刚洗完头,正披散着头发让它晾干,神情呆滞,仿佛已不是一个常人。孔子便退到一旁等候。不久,老聃看见他说:“我孔丘是不是眼花了?难道眼前看到的是真的?刚才先生的形体,枯槁得像干木,仿佛遗忘了外物、脱离了人群,独自站立在那里。”老聃说:“我的心神游于万物的本初。”孔子说:“这是什么意思?”老聃说:“心困顿而不能知,口闭塞而不能言。我曾经想为你说说吗?它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