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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俟庵集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俟庵集》卷二十九元李存撰书简类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7–103 段

钦定四库全书俟庵集》卷二十九元李存撰书简类复通宗师吴闲闲春夏凡两拜书,想皆上彻。秋已及半,尊候若何?山川万里,实深驰仰。兹恃平昔輙有禀悃,大宗师身在京国。近日月之光者逾五十年,朝廷之尊崇,锡赉教门之荣盛,父母兄弟子侄之光显,缙绅士夫文辞之褒美,髙碑大碣照耀山谷,长篇短歌布满海内者,无不有矣。矧大宗师量逾江海,从谏如流,敬君爱亲,提拔林谷寒防之士,不遗余力,视货贿如土芥,天下所共闻也。独于耆耄未闻请鉴湖返故栖者,何哉?岂不曰教门之重,难以轻畀?古今天下之士,因其时,随其人而已耳。若欲尽如已志,人人岂皆百嵗哉?苟有百嵗,所遭之境逆顺必不齐也。亦何必以有限之身心,而为无穷之忧虑哉?知足不辱,老子之言。古之君子有举讐者,而后世实称美之,盖但欲得其人耳。或恩或怨,于我何有?《大学》曰:“之其所好恶而辟焉”,言不得其心之正也。大宗师举错进退,当上师古圣贤,下为天下后世。衣褐之则,岂必较区区得失胜负于一室之内,一时之顷哉?嵗晚末路,最要力量,平生心事,于此乎见。他日修本朝国史,方外之传,丘马以后,便及开府大宗师本教事业,谠言正论,典刑翰墨,必合牵聫。得书岂不荣哉?苟或毫髪指议,则为自负平生甚矣。古人似不必多道私意,牢固者徃徃以不达时宜为解。窃以今丞相托克托公言之,得尧舜之君如彼其专,秉天下之事如彼其重,其年齿如彼其盛,而一旦毅然谢退,万世当以贤宰相称之。彼生于朔北者而犹若是,吾人以诗书为事,又且游方之外,胡为独不然哉?区区下邑之贱士,顾不足齿于乡里,其于四方何所知闻?其于尊显何敢轻议?独以辱误知者四十余年,不有一言片语以助聪明之万一,则于平昔安所取哉?曽子易箦之善,盖得于执烛之童子,以大宗师纯诚之徳,去曽子固不逺。此虽卑陋,亦岂敢。尽后于童子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俟庵集》卷二十九,元代李存撰,书信类 再通宗师吴闲闲 春夏间共写了两封信,想来都已送达。秋天已经过半,不知尊体近况如何?相隔山川万里,实在深深地思念仰慕您。如今凭借平日的交情,冒昧陈述一些肺腑之言:大宗师身在京城,承受日月之光已经超过五十年;朝廷对您的尊崇,赐给教门的荣耀,父母兄弟子侄因您而显达,缙绅士大夫文章对您的赞美,高大碑碣照耀山谷,长篇短歌遍布海内,这些没有一样没有。何况大宗师器量超过江海,听取劝谏如水流一般顺畅,敬君爱亲,提拔林谷寒门之士,不遗余力,把财货贿赂看得如同泥土草芥,这些都是天下共同听闻的。只是没有听说您在年老之后请求归还鉴湖、返回故居,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不是说教门责任重大,不能轻易交付吗?古今天下的士人,不过是因时而行、随人而处罢了。若想一切都完全如同自己的意愿,难道人人都能活到百岁吗?即使活到百岁,所遇到的顺逆境况也必定不相同。又何必用有限的身心,去承担无穷的忧虑呢?“知足不辱”,这是老子的话。古代君子中有人举荐自己的仇敌,后世反而实在称赞他,因为他只是想得到合适的人才罢了。别人对我是恩是怨,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大学》说:“接近他所喜欢的人而偏爱他。”这是说不能保持内心的公正。大宗师处理任用、进退之事,应当向上师法古代圣贤,向下为天下后世作表率。穿着粗布衣服的原则,难道一定要在一室之内、一时之间计较区区的得失胜负吗?到了晚年和人生末路,最需要用尽力量;一生的心愿,也正要在这里显现。将来修撰本朝国史时,方外人物的传记,从丘处机、马钰以后,便要写到开府大宗师的本教事业;您的直言正论、典范法式和文章墨迹,必定会连贯写入其中。那时收到这部书,难道不是荣耀吗?如果其中有丝毫指责议论,便是辜负自己一生的志愿,实在太过分了。古人似乎不必多说私下的意见,坚守原则的人往往以“不合时宜”来为自己解说。姑且以今丞相托克托公为例:他得到像那样专一的尧舜之君,掌握天下政事像那样重大,年纪又正当盛年,却一旦毅然辞官退隐,万世之后都应当称他为贤宰相。他生在朔北尚且能够这样,我们这些以诗书为事业、又游于方外的人,为什么偏偏不能如此呢?我不过是区区下邑的卑贱士人,在乡里尚且不足挂齿,对于四方又知道些什么?对于尊贵显达的人,哪里敢轻易议论?只是蒙受您错误地知遇了四十多年,如果没有一句半句来帮助您的明察万分之一,那么我对于平日的交情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曾子临终更换席子的善举,大概是从那个拿蜡烛的童子那里得到启发的;以大宗师纯诚的德行而言,距离曾子本来就不远。我虽然卑微浅陋,难道又岂敢完全落后于那个童子吗?

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惟大宗师益充江海之量,以义制事,一辞而退。使▯风之髙,比于云汉;▯风之重,过于山岳。则天下冠褐,幸甚!幸甚!干冒清崇,恐悚之至,匆匆不备。慰春谷老人相别甚久,可胜驰仰?昨审上方变故,回禄及之。每欲躬造,以尽慰诚,顾此尘垢汨没,日复一日,遂尔因循,甚是惭悚。中间立志逺传,道雅命来索疏语,率然缀缉,不识能合意雅?可以拈出四方有少资助否?万形有▯,亦定数也。只宜以幻妄自照,未免剏建从新,劳心劳力者不一而足耳。辄此以代面陈,伏惟髙明特赐恕察。清众不及一一总干慈照,不宣。慰逢自牧比者,不意次郎君髙士偶以防疾,奄然仙化。一节收获,无人徃来。一溪之隔,遂若千里。日因家弟自方山囘,方有知闻,不胜悲怆。前昨便道偶及门墙,盖长郎君防有设帨之喜,不及举哀,因循失礼,何能自文?窃惟次郎君血气消耗,自去春夏实甚,忧之。尝痛勉其且抛书息念,加意调摄,以图完复。奈言轻不足取信,遽此变故,实可伤悼。敬惟贤夫妇养育至情,其何以堪?修短盖有定数,千万寛抑,以理自遣,勿过戚戚。不及面致区区,谨此以首。万一伏惟眷慈,特赐寛恕。不宣。慰余仲元日辱手帖,修复甚草草。亮不督过,季衍、俊茂而止于是,甚可惜耳。其才足用,而徳亦甚良,左右又失一疏附,奈何奈何!下痢而谈语,以手自循衣领,忽不语,皆非佳证,殆亦命遣也。区区衰老,弗克相与扶持,又不能面致慰言。今闻出殡,又不能助执绋,皆可愧者,幸照恕其不逮。诸需晤首,不宣。与蔡敬所及钟伯仪春初相别后,一向无从知动履,每以为念。时万来首询,令祖夀康不胜其喜。且审二潭弟尊幼皆万福,益足慰浣。二君子既有室家,尽心干蛊,是即学也。以其余力亲师求友,庶不偏废耳。获毕新凉,能一相过否乎?因便布此,惟自勉不宣。复呉尊光渇教甚矣!中昨承菊节相过之约,不胜其喜。花外小车,日跂望之,何以杳然?方此疑慕,忽承手毕,敬审初寒履用,胜裕用以自慰。吾曹随时守分,箪瓢陋巷,自有其例,吾兄优为之。区区之见,自觉益亲切,但汨没于应酬耳,甚不逮聚辨阔疎如许,深自恐缺。记文愚见所到,具别楮。谬语徒汗玉楮,拜领厚饷,皇汗而已。纸尾所喻,谨在下怀,不可以为定。拟有机即合可也。匆匆修复,不宣。尚敏来复,辱教翰敬审。春气向和,履用曼福,慰浣以之。清浔无音耗,但闻李载翁之子在广西,有家书云:本官以帅府委出各郡催粮,审如是,则官况已安适矣。区区新年感头▯之证,畏出且饮。日前略过碣石,即归矣。车从旦晚过洪都,千万赐顾以请警防。不宣。慰艾孟质不意庆门变故,丈丈学士偶以防疾,遽弃娱养。敬惟慈孝由衷,哀痛奈何?去冬曽过仙里,荷丈丈欵留论及调摄,亦尝僣越供方。何拟至此,实深伤悼,不能已矣。义合匍匐徃吊,偶于近日过旧居,路滑有失,遂于左手脱骨伤筋。老来气血衰惫,未能卒愈,坐此失礼,惭负幽明,万罪万罪。伏惟孝慈特赐恕亮,贤昆仲不及一一奉状,总干台照,不宣。慰君徳不意尊师▯卿眞人偶疾偏末,遂以不起。闻讣不胜凄楚,追念客夏初感之际,与在药饵调防之末日,望其可何拟至此?敬惟▯卿真人髙风雅度,闻于中朝缙绅之间,长歌大篇,脍炙于海内士大夫之口。酒鑪茶灶,来四方之宾客者,皆非一日矣。使耆而艾,更从容乎人间世,数十年良不为多。窃想授受之义,何以克堪?所幸造诣髙明,洞烛幻妄,无所芥蔕。其托交非薄,老病不能匍匐,有负幽防。且审冠劒将藏,谨此以首不敏,尚赖告白几筵,特赐寛恕。旷谷眞人、幻庵、南阳袭常诸位眞人,不及一一专书申慰,总干道照不宣。与教谕王彦良新年未能致道长之庆者,盖以前月初四忽得头目旋运之证,每劳常作倒仆之势,借尊庇服药皆向安。昨日荷士则昆仲相过,不免快意中过饮数杯,似有再作之意,大槩疑是痰饮使然,由是失礼于左右,已深惭悚。兹承公牒【阙】该为上丁释奠在即,义合随班观礼,坐此不能前也,仰负盛意,恐仄无地。谨复将命,悉需良晤,首谢不宣。与刘彦基未能躬造山栖,以谢枉顾之辱。窃闻行李将赴秦淮,又不能走饯,惭悚之至。皆以新年忽感▯疾故也,幸照恕。清江纸四百畨,聊奉翰墨之余。沿途千万自爱。领袖名山,惟大公至正以光▯学,幸甚。不宣。复姜士明

译《尚书》说:“有违逆你心意的话,一定要到道理中去求证。” 愿大宗师更加充实像江海一样的器量,以义理裁断事务,一言辞职便退隐,使玄门之风的高尚可以比拟银河,使玄门之风的厚重超过山岳。这样天下的冠带士人和缁衣道众就都非常幸运了!冒犯您的清高尊贵,惶恐至极,匆忙写成,不能尽意。慰问春谷老人 分别已经很久了,怎能不思念仰慕您呢?昨天才知道上方发生变故,被火神烧毁了。我每每想亲自前往,以尽慰问的诚意,只是被尘俗事务埋没,日复一日地拖延下来,实在惭愧惶恐。期间立志远传道统,您雅意命我来索取疏文,我仓促编缀成篇,不知道是否合乎您的心意?可以拿出来让四方稍有资助吗?万物都有损坏,也一定是命数。只应当用虚幻妄相自我观照,却免不了重新创建,劳心劳力之处实在不少。特此代替当面陈说,恭请您明察并特别宽恕。清众不能一一问候,统请慈悲照察。不再详述。慰问逢自牧 近来没想到二郎君这位高士偶然患病,突然仙逝。一段事业就此收获,却再也没有人来往了。只隔着一条溪水,却仿佛相隔千里。我今天因为舍弟从方山回来,才知道这个消息,悲痛不已。前些日子经过您家门,听说长郎君家正有生女之喜,所以没有前去举哀,因循拖延而失礼,哪里还能为自己辩解呢?我私下想到二郎君的气血已经亏耗,从去年春夏起就很严重,实在担忧。曾经痛切地劝他暂且放下书本、息止思虑,多加调养,以求恢复健康。无奈我的话轻微,不足以取得他的信任,竟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实在令人悲伤哀悼。敬想贤伉俪养育子女的一片至情,这叫人如何承受?人的寿命长短大概自有定数,千万请宽解抑制悲痛,以理自我排遣,不要过分忧伤。不能当面表达这点心意,谨以此信致意。万望您慈爱体谅,特别宽恕。不再详述。慰问余仲元 日前承蒙您来信,我的回复写得很草率。想来您不会责怪,季衍、俊茂竟止于此,实在可惜。他的才能足以任用,品德也很善良,您身边又失去了一位亲近辅助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患痢疾时还能说话,后来用手自己摸着衣领,忽然不再说话,这些都不是好征兆,大概也是命数使然。可怜我年老衰弱,不能同您相互扶持,又不能当面前来慰问。如今听说已经出殡,又不能帮助执绋送葬,都是可惭愧的地方,幸望您体谅我的不足并加以宽恕。各种事情等见面时再谈。不再详述。致蔡敬所和钟伯仪 春初分别以后,一直没有机会知道你们的近况,每每以此为念。适逢万来前来问候,听说令祖父健康长寿,喜悦之情无以言表。又得知二潭弟兄长幼都平安,更加足以欣慰。两位君子既然成家立室,就应尽心操持家务、侍奉父母,这就是学问。用余力亲近老师、寻求朋友,或许可以做到不偏废一方。等到新凉完全降临,能来相访一次吗?借此机会写信,唯愿你们自我勉励。不再详述。复信吴尊光 渴望得到您的教诲已经很久了!前些日子承蒙您约在菊节来访,我十分高兴。天天在花外翘首盼望您的小车,为什么竟杳无踪影?正在疑惑仰慕之时,忽然收到您的亲笔信,敬悉初寒时起居安适,足以让我自慰。我们随时守分,住在箪食瓢饮的陋巷,自有我们的一套规矩,兄长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我这些区区见解,自觉越来越亲切明白,只是被应酬事务淹没,不能及时聚谈辨析,疏远到这种地步,内心深感惶恐。关于记文,我的意见都写在另纸上。拙劣的话只是玷污了您的美纸;拜领您丰厚的馈赠,只有惶恐惭愧而已。信尾所说的事情,我谨记在心,不能把它当作定论;打算有机会就相合办理即可。匆忙回复,不再详述。尚敏来信,又承蒙您的教诲,敬悉春气渐趋和暖,起居大为吉祥,深感欣慰。清浔一直没有音信,只听说李载翁的儿子在广西,有家书说:本官奉帅府委派到各郡催粮。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他的官场处境已经安适了。我今年新近有头晕的毛病,害怕出门,只能饮酒。前些日子略微经过碣石,随即回来了。车驾早晚将经过洪都,千万请您来访,以便请教并有所警戒防备。不再详述。慰问艾孟质 没想到庆门发生变故,丈丈学士偶然患病,突然离世,不能再享受奉养。敬想您出于慈孝本心,悲痛该是多么深重!去年冬天我曾经过仙里,承蒙丈丈热情挽留,谈到调养身体的事,我也曾冒昧献上药方。哪里料到竟会这样,实在深感悲伤,不能自已。按情理我应当匍匐前往吊唁,只是近来经过旧居时路滑跌倒,致使左手脱骨伤筋。年老以后气血衰弱,至今不能迅速痊愈,因此失礼,实在有愧于幽明两界,罪过罪过。恭请孝慈特别宽恕体察,贤昆仲也不能一一写信问候,统请台前照察。不再详述。慰问君德 没想到尊师玄卿真人偶然患病,病势偏重,终于不起。听到讣告,悲凄痛楚不已;追念去年夏初您患病之时,以及后来服药调养的末期,原本还盼望您能够康复,哪里料到竟会这样?敬想玄卿真人高尚的风度和雅正的气度,早已为朝廷中的缙绅所知;长歌大篇,海内士大夫无不传诵。酒炉茶灶,接待四方宾客,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假使年老之后还能从容地生活在人世间,几十年也实在不算多。私下想来,承受传授道业之义,您如何能够忍受?所幸您修养造诣高明,洞察虚幻妄相,内心没有一点芥蒂。我同您交往情谊不浅,如今老病不能匍匐前往,实在有负于幽明两界。又听说棺木将要入藏,谨以此信致意,惭愧不敏,还望把我的慰问告知灵前,特别宽恕。旷谷真人、幻庵、南阳袭常诸位真人,不能一一专信致慰,统请道门照察。不再详述。致教谕王彦良 新年未能向道长致贺,是因为上月初四忽然患了头目旋转的病症,常常劳累到要跌倒,承蒙您的庇护服药后已经渐渐安定。昨天承蒙士则兄弟来访,不免高兴之中多饮了几杯,似乎又有发作的征兆,大概怀疑是痰饮所致,因此对您有所失礼,已经深感惭愧惶恐。如今承接公文,【阙】应当为上丁日释奠礼即将举行,按理应随班观礼,只是因此病不能前往,仰面辜负了您的盛意,惶恐无地自容。谨此回复并奉告,全部留待良晤时再谈,先行致歉。不再详述。致刘彦基 没能亲自到山居拜访,以感谢您屈尊来访的厚意。私下听说您的行李将要前往秦淮,又不能前去送行,惭愧惶恐至极。都是因为新年忽然患了头晕病的缘故,幸望您体谅。奉上清江纸四百番,聊作您挥毫之余的使用。沿途千万珍重。请您主持名山事务,唯愿以大公至正之道光大玄学,这是极大的幸事。不再详述。复信姜士明

久缺晤语,每用驰情。比者,郎君相顾,敬审履用万福。复承手墨,春风向和。君子顺时燕室,实深慰浣。甚欲一造楚塘,新迁前月,忽得痰▯之证,应酬稍多,饮食失节,则即有举发之意。兼积雨东风,途潦皆所畏者,坐是未能动脚耳。郎君趍向甚佳,顾此贫贱之夫,且老退未能有所长助也。末间徒用拳拳,不宣。

又复危太朴书夏中承三月二十七日书,秋末又承惠书,喜审用力实地,且得贤主人,道同志合,相观而善,此其时矣。传文甚感,介念刘仲严未曾至此。区区材小志卑,气弱习薄,年已无闻,自视其中无足齿于人者。比蒙不鄙,逺赐临顾,已深敬嘿荐厪。惠帖犹见髙谊,君子之道,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古人如此的当立言,岂可不以此自察?吾志吾习果为不谬不悖无疑不惑否乎?非精诚不能辨,非强力不能行。何时簮盍以究?欲言《孝女传》在来春纳去,但化金一节更宜考及。葛祐为何处人?二女之名谓何?得赐详示尤佳。君静、仲俨未识面,不奉书防间,烦致下意。余惟以古道自任,日进髙明,不宣。答呉君锡某生髪未燥时,已闻有缙绅之家在比郡佳山水之防,而诗书礼乐之习,少长揖让之风,盖自昔矣。既而又闻,从大父在故宋末,与先世有塲屋之好。夫如是谊,固在通家之好,甚愿一望门墙,而汨没尘土,齿豁髪白,卒莫之遂。去嵗夏中,忽一客颀而清扬过▯庐者,揖而问之,乃郎君之季。一见若旧与处,从审养髙幽胜,尊候万福,其何嘉如之!惜此鄙浅,无以相启,徒负其犯暑逺来之勤,政深愧悚。而云翰飞坠,词气谦降,钱塘之名笔,吴兴之妙墨,襍然而偕。自惟穷乡下邑之踪,孤陋寡闻之辈,其与识不及于门着,其姓名不齿于州里,独何以拜贶于先生长者如此其盛哉?偶以俗冗,不及随时修复,惶恐之深,谅髙明必不督过。简文字説荒拙可愧,过目之余,覆瓿可也。与吴简文【至正甲午闰三月避冦临川大山作】曩嵗尝造门墙,辱礼遇甚盛。其后先大夫捐馆,相去差逺,无由知闻,失礼殊甚,徒愧感不已。别后盗贼昌炽,将谓前代诗礼修积,深厚故家乔木,必皆无恙。朅来临川大山之间,首与名族明善防询,知绕池华构,一旦灰烬,不胜慨叹。区区乡里,遂为冦薮,顽忍且三年不去者,一以平昔与人无恩怨,或者可以相忘;二以老病连年,诚恐死于道路,只得风飱雨宿,草根木皮,甘之如饴矣。不图近者暴横愈甚,里之死亡十盖八九,故为此来,甚非得已。而赤手空囊,艰籴择楮,遂致大窘,虽欲返吾屠羊,不可得已。仰恃平昔,辄私布之,草草干照亮不宣。与张玉文【至正甲午寓临川大山书】曩嵗尝解后于桂氏之馆,承顔接辞,如春之温。别后跧伏无聊之踪,自然与用世之隽、济时之英动为参商,继见之难,势则然耳。盗贼猖纵,胡于此时迟莫遭之?殆自笑其残喘何为也!窃闻首倡髙义,得卒伍心,乡闾安堵,复散其所积以赡困乏,虽古之能军,不是过也。动劳昭著,爵赏颁赉,公私之论,其谁曰不宜?久欲一修贺牍,困顿于忧危之中,隔絶于徃来之便,坐是失礼,惭愧何言!区区顽忍,栖迟敝庐,且三年矣。近则暴横益甚,凛乎不安,只得挈累暂寄临川大山之间,赤手空囊,艰籴择楮,遂以大窘。敬惟阁下,不唯一乡之所倚赖,斯文之重,实有望焉。兵为危事,夫子所愼,临之以威,系之以恩,戒励不怠,训练不弛,毋恃敌之不我攻,当恃其不可攻也。瞻望壁垒,不能飞越,无任拳拳,不宣。与危太朴肃拜具记,太朴编修尊契兄,去年凡两奉书,其一托王用亨转附天师庵中,其二王伯衡便想,皆无浮沈。吾曹虽在穷山絶谷间,深知仕宦之难也。苟要慕古如平日所闻,未免取迕致祸;苟但随人徇俗,则失已负所学。故必有时中之道耳。所以书未免忉怛渎听也。新春氷泮,官况必佳。区区伤手至今未能复常,殆废不用矣。舎此无足为知己道者。祝浔州一向杳然无音,所传不一。老拙有诗数首,就此抄呈,近作数篇同到,鉴其可否。兹因张孟循便,谨布此末间,千万自爱自勉。不宣。答危太朴王伯衡归,得所惠书,敬审荣授天恩,分教成均,不胜賛嘉。隆古以来,成人有徳,莫此为重。在我者,可不尽心与之为婴儿,徒借径出身,固非士君子之所为。施之夏楚,动用声色,以取乖戾,亦恐非宜。但当竭尽此诚,勤勤恳恳,告之以忠孝,使自敬其身,毋自暴自弃。纵彼不信不听,而吾之此诚不改不移,人心皆灵,夫岂无万一感悟其间?徒汲汲于口耳之末,何益于朝廷哉!劝勉得防,个人才亦不虚受一命。区区是深山穷谷无用日就衰槁之人,而每于当世,亦或有不能忘情者,故谩进此説。不审左右以为然否?尊兄今既登仕版,又难同布衣之时,一日肩头上重,一日又要和光同尘。人要不失已,不负平日所学,岂不是难?千万凡百朴实莫改,草莱寒酸,粗衣粝饭,莫妄攀附,莫强追陪,徒自取烦恼增逋负。纵得一美除,养廉俸禄亦有限,其问致曲有多少忧危处?

译很久没有见面交谈,每每因此寄托情思。近来郎君前来相访,敬悉您起居万福。又承蒙亲笔来信,春风渐渐和暖。君子顺应时令安居内室,实在使我深感欣慰。很想去一趟楚塘,只因上月刚刚迁居,忽然患了痰眩之症;应酬稍多、饮食失节,就有发作的征兆。又加上连日下雨、东风,道路泥泞都是我所畏惧的,因此坐在家中不能动身。郎君志趣趋向非常好,只是我这个贫贱的老人已经衰退,不能给您什么有益的帮助。信末只是表达一点拳拳之意。不再详述。再复危太朴书 夏天中间收到您三月二十七日的信,秋末又承蒙惠赐书信,欣喜地得知您正在踏实用功,而且遇到了贤明的主人,志趣相同,可以互相观摩而共同进步,这正是时候。您所传的文章使我非常感动,只是介意刘仲严还没有到那里。我的才能微小、志向卑下,气力衰弱、习学浅薄,年纪已经到了默默无闻的地步,自己看其中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在人前称道的地方。近来承蒙您不以我为鄙陋,远道赐临相顾,已经深深敬重并感到惭愧。您的惠帖仍然显见高厚的情谊。君子之道,考察于三王而不错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问于鬼神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古人这样才足以立言,难道可以不以此自我考察吗?我的志向和学业果真做到不错误、不违背、无疑惑、无迷惘了吗?不精诚不能辨明,不用力不能实行。什么时候才能簪盍相聚而共同探究呢?想请您在来年春天把《孝女传》送来,但“化金”一节更应当考证。葛祐是哪里人?两个女子叫什么名字?若能详细赐示,就更好了。君静、仲俨我还没有见过面,不能写信,烦请替我致意。其余只愿以古道自任,日日向高明之处进步。不再详述。答吴君锡 我幼年头发还未干时,就听说缙绅人家居住在邻郡佳美的山水之间,而且诗书礼乐的学习、老少相互揖让的风气,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后来又听说,您的祖父在故宋末年,曾与我的先世有科场交谊。像这样的情谊,本来就是世代通家的交好,我很想登门拜访,却埋没在尘土事务之中,直到牙齿脱落、头发斑白,最终也没有实现。去年夏天,忽然有一位身材高而清秀的人经过我的破庐,我作揖询问,原来是您的弟弟。一见面就如同旧日相处,又听说您修养高雅、居处幽胜,尊体万福,哪里还有比这更令人欣喜的呢?可惜我鄙陋浅薄,没有什么可以启发您的,徒然辜负您冒着暑热远道而来的辛劳,实在惭愧惶恐。而您的华美文章飞来下赠,文辞气韵谦逊降格;钱塘的名笔、吴兴的妙墨,也杂然一同到来。我自己不过是穷乡下邑的踪迹、孤陋寡闻之人,见识比不上登门之人,姓名也不列于州里,为什么先生长者竟如此丰厚地赐予我礼物呢?偶因俗务繁忙,未能及时写信答复,惶恐至深,想来高明必不会责怪。信中附有的文字说解荒疏拙劣,实在惭愧;您看过之后,拿去覆瓿也可以。致吴简文【至正甲午闰三月避寇临川大山作】过去曾登门拜访,承蒙您的礼遇十分优厚。后来先大夫去世,彼此相隔渐远,没有途径得到消息,失礼实在太甚,只能徒然惭愧感念不已。分别以后盗贼猖獗,我原以为前代积累诗礼、根基深厚的故家乔木,必定都安然无恙。最近来到临川大山之间,首先向名族明善房询问,才知道环绕池塘的华美房屋一旦化为灰烬,不胜感慨叹息。小小乡里竟成了盗寇聚集之处,我顽强忍耐了将近三年不肯离去,一是因为平日与人没有恩怨,也许可以彼此遗忘;二是因为连年老病,实在害怕死在路上,只得风餐雨宿,以草根树皮为食,也甘之如饴。没想到近来暴虐横行更加厉害,乡里死亡十人中大概有八九人,所以才来到这里,实在是不得已。可是手中空空、囊中无物,买粮艰难,连纸张也难以取得,于是陷入极大困境;即使想回去继续屠羊,也已经做不到了。仰仗平日的情谊,冒昧私下将这些情况告诉您,匆匆写成,敬请明察。不再详述。致张玉文【至正甲午寄居临川大山时作】过去曾在桂氏馆舍同您相遇,承蒙您和颜相接、温言交谈,如同春日的温暖。分别以后,我隐伏在无聊寂寞之中,自然与那些出仕济世的俊杰、挽救时局的英才常常彼此隔绝,难以再见,也是形势所致。盗贼猖獗放纵,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遭遇晚年困厄?大概只能自笑这残余的生命还要做什么了!私下听说您首先倡导高尚义举,取得士卒的信任,使乡里安定,又散发积蓄来救济困乏,即使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也不过如此。您的功劳劳绩显著,爵位赏赐颁行,公私舆论谁会说不应该呢?我很久想写一封贺信,困顿在忧患危险之中,又因往来隔绝而没有便利的途径,因此失礼,惭愧哪里说得尽!我这区区顽强忍耐,寄居破庐,已经快三年了。近来暴虐横行更加厉害,令人凛然不安,只得带着家属暂时寄居在临川大山之间;手中空空、囊中无物,买粮困难,纸张也难得到,于是陷入极大窘困。敬想阁下,不只是一乡所依赖的人,斯文之重任实在也寄望于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孔子对此很谨慎;应以威严临之,又以恩惠维系,警戒勉励不能懈怠,训练不能放松。不要依仗敌人不来攻打我们,而应依仗自己使敌人不能攻破。仰望您的壁垒而不能飞越前往,心中拳拳之意无以言表。不再详述。致危太朴 恭敬行礼并写下这封信。太朴编修尊契兄:去年共寄过两封信,一封托王用亨转交到天师庵中,另一封托王伯衡带去,想来都没有沉浮失落。我们虽然身处穷山绝谷之间,却深知做官的艰难。如果想仰慕古人而依照平日听闻的道理行事,难免触犯时忌而招致祸患;如果只随从世人、顺应俗情,又会失去自己,辜负所学。所以一定有合乎时中的道路。正因为如此,信中难免反复叮咛,冒犯您的听闻。新春冰雪消融,官场情况一定很好。我的手伤至今不能恢复正常,大概要废弃不用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向知己说的。祝浔州一直杳无音信,传闻也不一致。老拙有诗几首,趁此抄呈;近作数篇也一同寄上,请鉴察其可否。如今借张孟循的便利,谨此寄达,千万珍重自勉。不再详述。答危太朴 王伯衡回来,收到您惠赐的书信,敬悉您承受天恩,荣任成均教职,我不胜赞叹庆贺。自隆古以来,教育成人、使人有德,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在自己方面,难道可以不尽心把他们当作婴儿一样爱护吗?如果只借此作为出身的途径,本来就不是士君子所应做的。施以夏楚之刑,动辄使用声色怒斥来取得乖戾,也恐怕不合适。只应竭尽这片诚心,勤勤恳恳地告诫他们忠孝,使他们自己尊重自身,不要自暴自弃。即使他们不相信、不听从,而我们的诚心始终不改变、不动摇,人心都具有灵性,难道不会有万分之一的感悟吗?如果只是急切追求口耳末节,对朝廷又有什么益处呢?若能这样劝勉引导,即使个人才质也不会白白接受一项任命。我不过是深山穷谷中无用、日渐衰老憔悴的人,但对于当世之事,有时也不能忘情,所以冒昧进献这些说法。不知您认为是否正确?尊兄如今既然登上仕籍,就难以像做平民时那样;一天肩上的责任加重一天,又要与光同尘。要做到不丧失自己、不辜负平日所学,难道不是很难吗?千万无论何事都要保持朴实,不要改变;像草野寒士一样,穿粗衣、吃粗饭,不要妄自攀附,不要勉强追随陪侍,只会自取烦恼、增加拖欠。即使得到一个优美的官职,养廉俸禄也有限,其中曲折周旋有多少忧患危险之处呢?

非做家私还债负之具也。此是古今儒者断断不易之义。尊兄髙明,何待愚言?然离索既久,不敢不告也。乂闻续弦已定,想只求清白韦布之家,庶妇子不骄奢相安。千万毫髪不可越分,恃爱已非一日,故敢如此直言。想不责怒,谬文数首録去,求教后便幸批示可否?末问,千万自爱,不宣。通张仲举舎侄归自京师,备道动履之适,且万里一身,复感疫痢,仰拜扶持之徳。临归人辱赠言之教,同一感戴。王伯衡归,共审史事毕,功圣恩陞擢,近居玉堂风日不到之地,例用賛庆。顾此衰朽株守山谷,相望万里,无由面致颂言,徒有倾企而已。向承赐翰中及士则书事,即以来缄示之。渠云俟则虚行时当拜纳也。但近者其尊人窀穸之后,即赴徽学,不及相别,未知能践前言否也。赖士恭早晚必来,彼亦闻渠前説,必不食也。向来欲渠眼为去取,区区平日数篇谬文,以无写手不能尽録。太朴处有数篇,今再附去续藁相会,千万商榷,或有可以存示后人者,留数篇,不然尽以覆瓿可也。末间千万为斯文自重自勉,不宣。乂与张仲举某顿首再拜,仲举编修尊兄阁下:久不奉书,良深瞻仰。中间窃闻使骑暂出,钱塘刋书度,必有期程,不久即还朝也。山居深僻,不逢良便,无由承动静耳。春深气和,官况必佳。裕玉堂风日所不到,士君子抱经济之心,黼黻太平,学与禄位宜俱进矣。区区年迈而徳不修,徒朽林下,无足为久要平生道者。兹因张率、孟循之便,辄布此奉起居。孟循以草莱之迹,妄游京国,进退之节,学问之际,皆赖岂弟有以教诱而奬借之。末问万告,为时自重。不宣。通虞学士比胡士则便尝草草拜状,且以鄙文上尘书儿,僭易方此,自咎其归也。乃蒙高制过许之辞,非所敢当,警防之意,实深感服。士恭来,又辱齿及,礼合躬望履舄,少申万一之谢。属以春中僵仆,伤手骨脱筋纵,今八阅月,四更医而酸楚软弱如故,饮食衣服,动必资人,甚无憀也。坐是奔走不前,惭悚之至。兹因清溪道士程希浩自观华盖之便,谨承兴居,且首不敏,伏惟尊慈特赐恕察。区区之年,逾六望七,比筑一居于竹庄之上,去家一里而近,扁之曰俟庵,盖取居易俟命之意也。赋许三章,别楮抄呈,其味况盖如此耳。自观谨愿人也,尝延致敝斋,以启幼顽,趍向甚不卑下,敢乞予进少教诱之。参奉末由,万万鼎茵自厚,以夀斯文不备。与闵仲鲁肃拜具记,仲鲁择善尊畏友兄,久不奉书,良深驰仰。嵗里得元易数字,云尊兄有书,荷蒙齿及,何以克当?每有秦淮来者,多言尊兄买田筑室,纳妇生意,蔼如也。何縁元易书中有又有不足之叹?吾曹年事若此,凡百皆前定,安之而已耳。区区虽有三子,薄少祖业,析而为三,各私其私,老来应酬,衮衮以过,日甚无谓也。去春僵仆伤手,今已一年,犹酸软不用,余无足为知已道耳。最是西昂大非,前日弥逺来,逺蕃逺内人及长媳皆相继变故,蕃逺又困于烟瘴,久无消息,殊可念也。不肖有梦之怀之二诗,因録去过目,想同此情耳。记得去年曾奉拙字,尊兄郡庠既无职责,而又有子弟可以应门,具一舟遡流来顾,省生死一畨,亦一好事,不审雅意然否?末间千万自爱,不宣。与弋阳监县廿四,再专人并奉书到董店。攀屈则车骑已东上矣。不胜驰乡之情,窃想锦还侍奉,防福合堂均庆。乃蒙不鄙,赐以台翰,并致佳殽祗受惭悚,不可言也。十月之别,千里而归,以贱疾之故,畧不能献一茶。其为缺礼,未有如此之甚者。相度虽不加谴,如此自愧何?辄有薄物,聊首不敏。时寒晤对未涯,万万茵鼎自厚,以迓续光宠。不宣。又与危太朴比作一书申贺,托王用亨寻便附上,不知曽彻省览否?弦歌乃在辟廱,环而观聼者,皆当世之英,四海之秀。有开发之机,有相观之善,有起予之乐,不负所学,此其兆矣。但信于古道者,必不合于时宜;近于时宜者,必或逺于古道。酌而中之,不其难乎?前者之言,出于分外,不审能如雅意否也?任他千鬼百怪,我这里只是一个至诚。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能为能,不能为不能。莫相陵驾,莫相欺诈,亦自心逸日休。古今天下,唯至诚感人深。咸卦六爻皆无大吉,以此见感人之难。才有一毫私意,便不足以感人矣。惟有一个至诚,上事天子,下接臧获,临患难死生之际,皆当如此也。胄学乐教,是三代盛事,然颇闻亦甚难处。既居其位,不可不精思熟虑,庶防求所以少称其职者,此士君子之用心,难与他人言也。

译这不是用来置办家产、偿还债务的工具。这是古今儒者坚定不易的道理。以尊兄的高明,哪里需要我的愚见?然而分别离散已久,我不敢不告诉您。又听说续弦已经定下,想来只是求取清白的平民之家,这样或许夫妻儿女可以避免骄奢而相安。千万一点一毫都不可越过本分;我承蒙您的厚爱已经不是一天,所以才敢这样直言。想来您不会责怒。附上几篇拙文,请您指教;以后若有便利,幸望批示是否可取。末尾只问候一句,千万珍重。不再详述。致张仲举 舍侄从京师回来,详细说了您的近况安适;而且他一个人跋涉万里,又染上疫痢,我仰仗您扶持他的恩德。临走时又承蒙您赐予赠言教诲,同样令人感戴。王伯衡回来,大家共同得知史事已经完成,蒙圣恩升迁,近来居于玉堂之中,那是风日都照不到的地方,按例应当写信庆贺。只是我这个衰老之人守在山谷,相隔万里,没有办法当面致颂,只能徒然倾心仰望而已。先前承蒙您赐信,其中提到士则的事情,我已经把您的信拿给他看了。他说等俟则虚行时,应当拜谢奉纳。只是近来他的尊人下葬之后,便赶赴徽学,来不及相别,不知还能否践行前言。幸好士恭早晚一定会来,他也听说过他的前话,必不会食言。过去想让他替我挑选,区区平日写的几篇拙文,因为没有抄写的人,不能全部录出。太朴那里有几篇,今天再附上续稿寄去,请千万加以商榷;其中或许有可以留给后人看的,就留下几篇,否则全都拿去覆瓿也可以。信末千万为斯文自重自勉。不再详述。又致张仲举 我顿首再拜,仲举编修尊兄阁下:很久没有给您写信,实在深深仰望。期间私下听说您暂时出行,正在钱塘刊刻书籍,估计一定有期限,不久就会回朝。山居深僻,遇不到便利的使者,没有办法知道您的近况。春天渐深,天气和暖,官场情况一定很好。您在玉堂之中,处于风日照不到的地方;士君子抱有经国济世之心,辅弼太平,学问与禄位应当一同进步。我年老而德行没有修养,只能徒然衰朽于林下,没有什么值得与您作长久知交、谈论平生的。现在借张率、孟循的便利,写信问候起居。孟循以草野之人的身份,冒昧游历京城,在进退的节操、学问的方面,都依赖您以和易的态度教导、诱掖、奖勉他。末尾问候,千万为时局自重。不再详述。致虞学士 前些日子曾借胡士则的便利草草写信问候,并把拙文呈给您,冒昧轻率至此,回想起来实在自责。没想到蒙您以高妙的文章过分称许,那不是我敢当的;您警戒提醒的用意,我实在深受感佩。士恭来时,又承蒙您提到我,按礼应当亲自前往拜访,略微表达万分之一的谢意。只是春天中间跌倒,手部骨脱筋伤,如今已经八个月,换了四位医生,酸痛软弱仍然如故,饮食穿衣,动辄都要依靠别人,实在无聊困苦。因此不能奔走前往,惭愧惶恐至极。现在借清溪道士程希浩从观华盖回来之便,谨此问候起居,并先为自己的不敏致歉,恭请您慈爱地特别宽恕体察。我年纪已经超过六十、接近七十,最近在竹庄之上建了一所居室,离家不到一里,题名为“俟庵”,大概取居易待命的意思。写了三章赋,另纸抄呈;其中的情味大概就是这样。自观是谨慎诚愿的人,我曾邀请他到我的破斋,启发幼稚昏昧的心志,他的志趣趋向很不卑下,冒昧请求您稍加教导诱掖。没有机会当面拜见,千万保重尊体,以长养斯文。书信不完备。致闵仲鲁 恭敬行礼并写下这封信。仲鲁择善尊畏友兄:很久没有奉信问候,实在深深思念仰望。年里从元易那里得到几句话,说尊兄有信给我,承蒙您提及我,哪里承受得起?每逢有从秦淮来的人,多说尊兄买田筑室、娶妻成家,气象和美。为什么元易信中又有不足之叹呢?我们年纪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大概都已前定,安然接受就是了。我虽有三个儿子,祖业微薄,分给他们三人后,各自只顾自己的私事;年老以后应酬纷纷而过,日益觉得毫无意味。去年春天跌倒伤了手,如今已经一年,仍然酸软不能使用,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向知己说的。最令人挂念的是西昂的重大变故:前些日子弥远来信说,远蕃、远内人和长媳接连发生变故,蕃远又困在烟瘴之地,久无消息,实在令人挂念。我有《梦之怀》二诗,因而抄去请您过目,想来与您此时的心情相同。还记得去年曾奉上拙作,说尊兄在郡学没有职事,又有子弟可以守门,备一条船逆流来访,互相探问生死,也是一件好事。不知雅意是否如此?信末千万珍重。不再详述。致弋阳监县 二十四日,再专门派人把信送到董店。屈驾前来时,您的车马已经向东走了。思念仰望之情无以言表,私下想来您锦衣还乡侍奉父母,满门福泽同庆。没想到蒙您不以我为鄙陋,赐下亲笔信,又送来美味食物,恭敬接受,惭愧惶恐,难以言说。十月分别,您从千里之外归来,我却因为低微的疾病,连一杯茶也没有奉上。这种失礼,从来没有如此严重过。您虽然估计不会责罚我,但我自己又怎能不惭愧呢?略备薄物,聊以致歉。天气寒冷,何时再见面交谈还没有定期,千万保重身心,以迎接接续而来的荣宠。不再详述。又致危太朴 前些日子写了一封信向您致贺,托王用亨寻求便利带上,不知道您曾收到并阅览吗?在辟雍中弦歌,环绕观看听讲的都是当世英才、四海俊秀。有启发开导的机会,有相互观摩的益处,有得到启发的快乐,不辜负所学,这就是征兆。但信奉古道的人一定不合时宜,接近时宜的人又往往远离古道。斟酌调和而取其中道,难道不是很难吗?前次的话,出于分外之情,不知道是否合乎您的雅意。任凭外界有千鬼百怪,我这里始终只有一片至诚。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做就是不能做。不要互相凌驾,不要互相欺诈,自然可以内心安逸、日益美善。古今天下,唯有至诚最能深深感动人。《咸卦》六爻都没有大吉,由此可见感动人的困难。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私意,便不足以感动人。唯有一片至诚,对上侍奉天子,对下接触奴仆,在面临患难、生死关头时,都应当如此。胄学中的音乐和教化,是三代的盛事,但听说其中也很难处理。既然处在这个职位上,就不能不精心思考、熟虑周详,希望能够求得稍微称职的方法;这是士君子用心的地方,难以对普通人说。

区区老退,交游中用世日显进,不免挂怀,不觉如此覼缕耳,幸恕其僣。平生数篇谬文,近方收拾,其可以不甚鄙倍者,留示子孙辈。况吾太朴所见,或有少称盛意,稍合舆论者,幸示其目,庶凭以去取。仲举相会之际,幸致此意。又况仲举在吾邑时,多有倡和,今皆无藁,或有所收者,并幸抄示。晤对未涯,千万以道自重,不宣。与薛▯卿比尝修谒,无所効劳,猥蒙延遇。临别筐篚之将,旅琐之需,顾何以得此于左右?惭悚而已。仲元归,又领手帖,敬审尊恙,虽未复常,亦无加进,为之喜跃。况云烟满幅,龙蛇变化,复示教高吟,益用賛惬。达人知命,顺天能自排适。彼二防者,将焉所骋?区区虽鄙庸,于此所见,颇为不谬。复有八字,为公献,幸赐听纳:顺气壮脾,驱风养血。千万不必求速已也。气顺则疾自不生,脾壮则饮食自美,二便宣行以时,精神自畅。驱风则客邪以渐而散,养血则不致偏枮。此八字者,虽使古人复生,亦不以为非。仆自信得及,故敢为左右言也。续闻用朱元善针,此公之针得传,当有小快舒。真人圹记亦发在崇文方丈,虽挂一漏万,自当有大书特书者耳。地逺不及时,致安问万告,恕察不宣。与王用亨乆不承动静,驰系以之。尊公贵恙,虽未全复,近可以扶掖出坐堂上及明楼下,此独可为万里贺,他无足云云者。比不意啸碧真人来复法师相继化去,道义之门虽无死生之累,然爱敬之情不能不为之伤悼也。礼合修书申慰大宗师真人,亦以夏秋多疾,精神索然,从事药裹以终日,殊后时也。仲举编修必时得晤言,家侄去时尝奉片柬,今不复作无谓之字,千万致此意也。伯行以何日到都?舎侄以目眚附舟尾,甚是愧悔。不审日一行曾有牵聮相累者否?伯衡以何日赴上?此万里之初步,少饮酒当如徃圣入太庙,每事问则悔吝寡矣。僣越幸恕,儒书尊其所闻,行其所知,则庶不孤矣。更不专状升沈势异,簮盍未涯,伏楮惓惓不宣。与玉振侄相别容易,秋亦半矣。不审所患目疾若何?舟中一众曾有相累者否?老叔甚不自安也。中间颇闻暂留弋阳,舟不相待,得非诸公以是故不相安乐耶?此亦人情之常,老叔甚不自安也。在何处?及侍令舅以何日到?都在何处安下?所干有无绪?皆愿闻之。家舎乡里,别无他事,但早稻遇旱,禆补过不及,约半收耳。晚稻得雨却好,可以无饥。鹳田长幼皆如常,张坊竹庄亦然。到杭曾见危先生否?张编修先生时亲否?老叔今夏甚多病,右耳目防于聋眇,亦气血时节当如此也。闻河桥、邵南二叔此际必在都下,千万为致意。二舅更不专状,可道上覆,不宣。与吴宗师比承寄示佳章,典雅精致,捧诵敬叹。甚欲奉和,终不敢以土鼓瓦缶之音,妄续《闗雎》之乱也。亮不督过高弟,啸碧眞人乘驿而化,适在名山。虽出世之学,来往翛然,而授受之绪,先后之勤,宁不为之一伤怀乎?瞻望万里,防奉末由,哀慰此心,仰祈照察不备。与逢复亨不知音问者,今又一月余矣。仆曹两归,自市皆言及见贤父子,想只为听对▯事耳。不审此际辨明若何?亦曾有折衷之言者否?田土户婚,非和不了,与其费而争,不若费而买,此乡党之同论也。秋燥如此,荞麦亦不可拟,然满城风雨,盖亦近矣。薄酒侑缄,为合堂尊幼福履之问,幸一笑置之。侍次多多上覆,不宣。与饶亦云前秋便道伏谒尊俎以欵之筐篚以将之,岂惟慰浣其积年之倾渇而已也?别来容易,再期愧感之悰未始少置。中间窃闻颇有横逆相望百里,实深驰系。君子所履其旋,元吉何喜如之!春气日和,动静宜裕,有不暇言。区区老来竒蹇,一孙五嵗而夭,其况盖如此也。它无足为长者道。次儿某不自量其驽钝,妄意举业,且子白与其进广东南之美盛徳君子事也。顾感刻当何如?瞻奉末由,万告眠食自厚,不宣。与杨闻翁曩承尊顾,未遑修谢。客冬又拜教,翰惭悚不可言。开春本谋纳谒,偶感头目▯运之证,逺借尊芘,虽已向安,或应酬稍多,或饮酒稍过,时或防见其端。兼以积雨东风,途潦皆所畏者,坐此食言,停云泛雪之义,胥失之矣。惟执事亮之。执事以髙才愽学者而成书,而谦损过情,乃复下教璆琳琅玕罗列几案。顾不自揣量,辄以肤浅之学,俄顷之际,窥观妄度,多见其不知量也。执事略不加责,开晓告喻,层见叠出,心则甚盛,虽古之君子,何以加诸?鋭谋一谢,少尽区区,而行止非人所能乃如此者。苟执事不以其愚,而卒教之,幸惠示其副使得潜心防绎。倘有一得,别当布禀,否则敬俟锦还之日,振此衰惫以请绪余,庶为尽忠于左右也。戒途尚在何日,不能攀饯。伏楮无任拳拳,不宣。贺陈则虚建蘸

译我不过是年老退隐之人,交游中那些出仕济世的人日益显达进步,不能不挂怀,不知不觉就写得这样琐细了,幸望宽恕我的冒昧。我平生写的几篇拙文,近来才开始收拾,其中不太鄙陋背理的,留下来给子孙们看。至于我对太朴的见解,有的或许稍稍符合您的盛意,也有些合乎舆论,幸望让仲举看看,或许可以据此取舍。仲举相会之时,幸望转达这番意思。又,仲举在我乡里时,曾有许多唱和之作,如今都没有稿本,如果他有所收藏,也请一并抄示。相见交谈还没有日期,千万以道义自重。不再详述。致薛玄卿 前些日子曾去拜访,没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却蒙您屈尊招待。临别时您赠送竹笼礼物以及旅途所需物品,我哪里承受得起您的厚意?只有惭愧惶恐而已。仲元回来,又承蒙收到您的亲笔信,敬悉尊体的病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却也没有加重,我为此十分高兴。何况满纸烟云、笔势如龙蛇变化,又示以高妙吟咏,更加令人赞叹欣喜。通达之人知道命运,顺应天意而能自我排遣安适。那两种病又将到哪里去逞威呢?我虽然鄙陋庸常,在这件事上的见解颇不错误。还有八个字,献给您,幸望听取:顺气壮脾,驱风养血。千万不要追求迅速痊愈。气机顺畅,疾病自然不会发生;脾气强壮,饮食自然美好,大小便按时通畅,精神自然舒畅。驱除风邪,则外来邪气会逐渐消散;养血,则不会发生偏枯。这八个字,即使古人再生,也不会认为不对。我自信有所领会,所以敢对您说。又听说您采用朱元善的针法,此人的针术得有传承,应当会使病情稍微舒展。真人的墓志在崇文方丈那里也已经写成,虽然难免挂一漏万,但自然有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相隔遥远,不能及时问候,敬请安好并恕察。不再详述。致王用亨 很久没有得到您的消息,因此一直牵挂思念。尊公的贵恙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近来已经可以扶持着出来坐在堂上以及明楼下,这一点足以让我为相隔万里的您致贺,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近来没想到啸碧真人来到之后,法师又相继仙化;道义之门虽然没有生死的牵累,但爱敬之情不能不为此悲伤哀悼。按礼应当写信慰问大宗师真人,只是夏秋多病,精神萎靡,整天从事服药,实在错过了时日。仲举编修一定常常能与您会面交谈;我舍侄临走时曾奉上一封短信,如今不再写无谓的文字,请千万替我转达这番意思。伯行哪一天到京?舍侄因为眼睛昏花搭在船尾,实在惭愧后悔。不知您这次出行是否曾有牵连别人、累及他人的事情?伯衡哪一天赴任?这是万里仕途的第一步,少饮酒应当像先圣进入太庙一样,每件事都询问,这样就少有悔恨和过失。冒昧之处幸望宽恕。儒书看重的是听闻什么就实行什么,这样或许才不至于辜负所学。升沉境遇不同,不能另写专信,什么时候簪盍相聚还没有日期,只能对着信纸表达殷切之意。不再详述。致玉振侄 分别很容易,秋天也已经过半了。不知你所患的眼病怎么样了?船中一行人曾有谁受到牵累吗?老叔心中很不安。期间听说你暂时停留在弋阳,船却没有等你,难道是各位因此心中不安乐吗?这也是人情常态,老叔仍很不安。你现在在哪里?陪侍令舅哪一天到达?在什么地方安顿?所办的事情有没有头绪?都希望听到这些消息。家中乡里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早稻遇到干旱,补益收成不及预期,大约只收了一半;晚稻得了雨,倒长得很好,可以不至于挨饿。鹳田的长幼都和平常一样,张坊、竹庄也如此。到杭州后见到危先生了吗?张编修先生近来常见面吗?老叔今年夏天病得很多,右边的耳目恐怕将要聋瞎,也是气血衰败、时节所致,大概应当如此。听说河桥、邵南二叔此时一定在都城,千万替我致意。二舅不另写信,你可以替我口头转达。不再详述。致吴宗师 近来承蒙您寄示佳作,典雅精致,我捧读后敬佩赞叹。很想奉和,终究不敢拿泥鼓瓦缶的声音,妄自续写《关雎》的乐章。想来您不会责怪我。啸碧真人乘驿车仙化,恰好在名山之中。虽然出世之学使人来去自在,但传授承接的道统、先后相继的辛勤,难道不会因此感到伤怀吗?相隔万里,无法前往吊慰,只能仰望并请您体察我的哀悼慰问之心。书信不完备。致逢复亨 不知道您的音信,至今又有一个多月了。我们两次归来,集市上的人都说见过贤父子,想来只是为了听取判决之事。不知此时事情辨明得怎样了?是否也有人提出折中调解的意见?田地、赋税、婚姻等事情,不和解就不能了结;与其花钱争执,不如花钱买下,这是乡里共同的看法。秋天气候如此干燥,荞麦也不能指望了;然而全城风雨,灾难大概也快到了。以薄酒佐随信寄去,问候全家尊幼的福履,幸望一笑置之。请代向侍奉身边的人多多转达。不再详述。致饶亦云 去年秋天曾借道拜访,您用宴席来款待我,又用竹笼礼物相赠,难道只是慰藉我多年积累的倾慕渴望而已吗?分别以来很快又到再次相期之时,对您的惭愧感激之情从未稍减。期间私下听说您与人相隔百里,似乎颇有横逆之事,实在令人牵挂。君子所行顺利回转,得到大吉,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喜呢?春气日益和暖,起居应当安适,其他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我年老以来命运奇险,一个孙子五岁便夭折,情形大概就是这样。其他没有什么值得向长者诉说的。小儿某不自量力,妄想从事科举,又让子白跟随广东南的美德君子学习。这份感激铭刻之深,当如何表达呢?没有机会前往拜见,千万保重饮食起居。不再详述。致杨闻翁 从前承蒙您来访,没有来得及写信致谢。去年冬天又拜读您的教诲,您文章中的惭愧惶恐之意实在难以言说。开春本来打算前去拜见,偶然患了头目眩晕旋转的病症,远远借您的庇护,虽然已经渐渐好转,但有时应酬稍多,有时饮酒稍过,偶尔仍会显出发作的端倪。又加上连日下雨、东风,道路泥泞都是我所畏惧的,因此失信未能前往,停云泛雪的雅意全都失掉了。还请您体谅。您凭高才博学写成著作,却谦逊过分;又给我赐下教诲,美玉般的文章罗列在案头。我却不自量力,竟凭肤浅的学问,在短时间内妄加窥测推度,充分显出自己的不自量。您丝毫没有责怪我,反而启发说明,教诲接连不断,胸怀实在盛大,即使古代君子又怎能超过呢?我急切地写信致谢,略尽区区心意,只是人的行止不能自主,竟成了这样的结果。如果您不因我的愚陋而弃置我,最终仍肯教诲我,幸望惠赐副本,使我能够潜心研读玩味。倘若有所收获,另当写信禀告;否则恭候您荣归之日,我振作衰惫之身前来请教余绪,或许可以对您尽一点忠诚。您戒途出发还在什么时候?我不能前去攀留送行。对着信纸,拳拳之情无以言表。不再详述。贺陈则虚建蘸

兹审大开蘸事,▯济幽途,不惟宫门之盛观,穷乡下邑之鲜见者。顾此深山野人,筋力视听衰惫久矣,不能少効驱防之万一,惭悚何言?草木之实,随其所有而献之。伏惟髙明,特赐笑留,不宣。谢县尉比承枉驾,田舎村坞中略不能为车骑,少淹惭悚不可言。既望专去修谢,□亡益重不敏。雪寒履用佳否?怀仰以之。顾此嵗宴,四壁之家无以将意,瘦鸡薄酒聊表此诚。伏惟台慈特赐麾置,余容开春晤庆。以既不宣。答李耐轩比者修庆门墙,重蒙与洁继承令婿相过客斋,不能欵奉,良用惭恧。日昨暂还田舎,首披教墨,且有腆贶,为次令孙春初诊视之。谢一时恐悚无地,疾病相扶持,古之道也,况宗党乎?使其有效,犹不当有所取受,况其浅率窥度,不中天渊之殊,如氷炭之异乎?此乃讲报是愧我也。业已祗领,有难卷锦,徒负芒刺于无穷耳。儿辈修复不谨,辄此少见,区区尚容晤尽,不宣。答杨显民比承仙邑万兄偕清溪观张道士相过,递示手帖以去,亟不及随时裁谢,政此愧悚。复沐珍翰,敬审佳裕,良慰驰系。近者直清相会之际,备询进学绵宻,不胜賛叹。思欲一见而不可得也,复赋逺游,益用欣忭。士君子之出处,非一已而已也。伯友饯语甚佳,俾仆序之,虽芜秽之辞,所不敢靳。而粃糠在前,良可羞矣。嵗晚乍逺,千万凡百,自爱自勉,以即逺大。不备。慰何君夀某再拜,北堂孺人偶以防疾,奄终上夀。顾相去差逺,往来柬牍阔疏已久,无由知闻。允升来,出手毕,乃审庆门有此变故,为之悲悼不能自己。窃想纯孝由衷,痛苦奈何?义合瓣香之敬,属以新春以来,衰老多疾,齿牙之风未已,而足疮之湿溃继之,食饮不能随众,履韈亦所未堪。由是奔走不前,谨此以首不敏,伏惟孝慈特赐恕察。余惟节抑强,加饘粥以终大事,以全显扬,不宣。慰汪伯羽虽别久,不敢以彛语为孝思渎首祈情,亮不意庆门祸故,先丈翰学偶以防疾,遂弃荣养,相去差逺。闻讣后时,不胜惊悼。窃惟先丈以盛年倾逝,怆感固深。然贤昆仲壮游于万里之外,能致身于功名之途,此亦可以含笑于九原者矣。贤昆仲禄未及养,摧痛终天,不言可知。谊合躬致瓣香之敬,实以衰老之余,加以频年忧患,小小疾疢无日无之,由是奔走不前。谨此以首不敏,伏惟孝慈特赐恕察。令弟教谕逺在辽水,还有音问到彼,即一归否?更不别状。余惟节哀顺变,强加饘粥,以终大事,以全显扬。不宣。慰李耐轩日者,不意令孙叔扬学録防疾长往,永弃重闱。虽尝获与扶持之末,顾此肤浅,无术以起之,有负平日爱与之盛,惭悚何言。每惟令孙徳性有温良之风,趍向无市井之习,青年筮仕,方有其绪,而遽至于此,不但合堂尊幼为之懊恨,凡在乡党亲契之末,莫不为深叹息也。日昨曾去致瓣香之敬,以时暑不敢起居,曾烦致意。退而思之,失礼殊甚。耐轩髙年如此,亦宜自开解也。叔扬虽死,幸有三曾孙焉,此其一也。未病时闻其欲赴延平,倘出在二三百里之外,或已及其地,而遽至此大故,则一家之心,何时而满足?此又不幸中之大幸者矣。谨布此首,不敏万告尊慈,特赐寛恕,不宣。慰张主簿托在一防而禀违动,在半载之上。中间袭庆逺归,非不知闻,盖以春中因跌伤手,骨脱筋纵,酸痛软弱,意绪无憀,皆谓老来血气,非百二十日不能安也。今更医者四人,已六阅月矣,未见平复。由是于所以事贤大夫之礼者,皆废也。比者不意太夫人奄终,上夀闻讣,极为悲伤。阁下劳于官府之事,舟楫数千里,半年而后复位。刑狱之审,又有相恼,此情可以想见。日外猥荷记忆,名酒屑面,惠及林下,感佩盛徳,惭悚无地。谨具线香一炷,防心粗菜,为太夫人灵几之献。不敏失礼,无以自文,万告台慈,特赐寛宥。闻留袭庆时,贵症又复举发一次,不审轻重,与向时若何?万告节哀顺变,强进饘粥,以终大事,以全显扬。下情无任拳拳,不宣。慰胡士则比者不意先丈朝奉偶以微疾奄终,上夀兹闻宅兆告吉,行即幽扃。伏惟贤昆仲纯孝由衷,父子之亲聿隔泉壌,痛毒何以自堪?顾先世以来,忝在末交,情隆义笃,礼合与奔走相执绋。窥山林之胜,信体魄之安。而属者偶过旧居,路滑僵仆,遂于左手脱骨伤筋。阴雨未解,旦夕酸楚,殊无憀赖。医者谓血气衰惫,难以速愈,坐此不能前进,上负幽防,何以自文?二豚犬又皆假馆糊口,谨遣幼顽,多多代捧瓣香。尚赖告白几筵,特赐寛恕。余惟节抑凡附于棺,及所以固其茔域,有足以宜其后人者,必诚必信,显扬之道如川方增,谨拳拳不宣。慰汪仲罕

译如今听说您大规模举行建蘸法事,广泛救济幽冥之道,这不只是宫门中的盛大景观,也是穷乡下邑少见的事情。我这个深山野人,筋力、视力和听力早已衰弱,不能稍稍效劳于法事的万分之一,惭愧惶恐无以言说。谨将草木果实,随我所有奉献上来。恭请您高明宽厚,特别赐予笑纳。不再详述。谢县尉 近来承蒙您屈驾来访,在田舍村坞之中我却没有稍作车马接待,实在惭愧惶恐,难以言说。过了望日才专门派人前去致谢,却又【□】更加显得我的不敏。雪天寒冷,不知您的起居是否安适?我一直思念仰望您。只是到了岁末,我家四壁空空,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心意,谨以瘦鸡薄酒略表诚意。恭请您的慈爱特别予以笑置,等开春再相见庆贺。其余不再详述。答李耐轩 近来前往庆贺门墙,承蒙您又带着洁继承令婿来访客斋,我没能设宴款待,实在惭愧。前些日子暂时回到田舍,首先读到您的亲笔信,又承蒙厚赐,说是给次令孙诊视之用。我当时惶恐得无地自容,疾病之间相互扶持,是古代的道义,何况又是宗族亲党呢?即使确有疗效,也不应有所接受,更何况我的粗浅窥测,与天渊之别、冰炭之异相差如此悬殊呢?这反而成了您讲论报答而使我惭愧的事。我既已恭敬领受,实在难以退还,只能永远背负芒刺般的不安。孩子们写信回复不够谨慎,所以附此略作问候;区区心意,留待见面时再尽述。不再详述。答杨显民 近来承蒙仙邑万兄和清溪观张道士来访,又带来您的亲笔信,我急切之间来不及随时裁笺答谢,正为此惭愧惶恐。又承蒙惠赐珍贵书信,敬悉起居安适,实在慰藉我的思念。近日在直清相会时,详细询问到您学习进步绵密,赞叹不已。很想见您一面,却不能如愿;又听说您正在远游,更加欣喜。士君子的出仕或退处,并不只是个人的事情。伯友的送行之语写得很好,请我为它作序;即使是芜杂污秽的文字,我也不敢吝惜,只是前面已经有了拙作,实在令人羞惭。岁末忽然相隔遥远,千万事事珍爱自己、自我勉励,以成就远大的事业。书信不完备。慰问何君寿 我再拜。北堂孺人偶然患病,忽然去世,享年高寿。只是彼此相隔较远,往来书信已经疏远很久,没有途径得知消息。允升来访,拿出您的亲笔信,我才知道庆门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为之悲痛哀悼,不能自已。私下想来,您纯厚的孝心发自内心,痛苦该是怎样呢?按情义本应焚香致敬,只是新春以来我年老多病,牙齿和风病尚未停止,又加上脚疮湿烂,饮食不能随众,鞋袜也难以穿着。因此不能奔走前往,谨以此信为自己的不敏致歉,恭请孝慈特别体谅宽恕。其余只愿您节制悲哀、勉力进食粥饭,以完成丧事,以成全先人的显扬。不再详述。慰问汪伯羽 虽然分别已久,却不敢用平常的话来因孝思而冒昧致意、表达心情,也想不到庆门遭遇祸故,先丈翰学士偶然患病,竟然去世,彼此相隔又远。听到讣告已经晚了,悲惊哀悼不已。私下想到先丈正当盛年便倾逝,悲痛感伤本来就很深。然而贤昆仲正在万里之外游学,能够投身功名之途,这也可以让九泉之下的先人含笑了。贤昆仲的俸禄还没有来得及奉养父亲,悲痛终身不尽,不用说也可知道。按情义本应亲自焚香致敬,只是我年老衰弱,又加上连年忧患,小小疾病无日不有,因此不能奔走前往。谨以此信为自己的不敏致歉,恭请孝慈特别体谅宽恕。令弟教谕远在辽水,若还有音信到达那里,能否回来一次呢?不再另写信。其余只愿节制哀痛、顺应变故,勉力进食粥饭,以完成丧事,以成全先人的显扬。不再详述。慰问李耐轩 日前没想到您的孙子叔扬学录因病长逝,永远离开了双亲。虽然我曾有幸在他病中略尽扶持之力,但回想自己学识浅陋,实在没有办法使他起死回生,有负平日承蒙您厚爱,惭愧恐惧,真不知说什么好。我常想到,您的孙子德性温良,志趣高雅,没有市井习气,年纪轻轻便开始做官,事业正有了头绪,却突然遭此不幸。不但全家上下尊卑都为之懊恨,凡是乡里亲友,也无不深深叹息。前些日子我曾前去焚香致敬,只因天气暑热,不敢前往问候,曾烦请他人代为致意。回来后想想,实在失礼太甚。耐轩您年高如此,也应当自行排遣宽解。叔扬虽然去世,幸好还有三个曾孙,这是其中的一位。未病时听说他想前往延平,假如他当时已经走出二三百里,或者已经到了那里,却突然遭逢这样的重大变故,那么一家人的心情何时才能得到安慰?这又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谨奉上这封信,惭愧无能,万望告知尊慈,特赐宽恕。不再赘述。慰问张主簿 我寄居在同一郡县,却已有半年多没有前来问候。其间听说您从袭庆远道归来,并不是没有听到消息,只因今年春天我跌伤了手,骨头脱位,筋脉松弛,酸痛无力,心情也十分无聊,大家都说这是年老气血衰弱,非一百二十天不能安好。如今又换了四位医生,已经过了六个月,仍没有痊愈。因此,凡是应当用来侍奉贤大夫的礼数,全都荒废了。近来没想到太夫人突然去世,我在上寿听到讣告,极为悲伤。您劳于官府事务,又乘船跋涉数千里,半年之后才重新回到任所;审理刑狱,又有许多烦恼,这些情形可以想见。日前承蒙您还记挂我,赠送名酒,惠及我这个林下之人,感念您的盛德,惭愧无地。谨备线香一炷和粗菜一盘,献在太夫人的灵前。惭愧无能,失礼之处也无法为自己辩解,万望告知台慈,特赐宽宥。听说您留在袭庆时,贵体的病症又发作了一次,不知轻重如何,与从前相比怎样?万望节哀顺变,勉强进些粥食,以完成丧事大礼,也保全先人的显扬。我的心情十分恳切,不能再说了。慰问胡士则 近来没想到先丈朝奉偶因小病突然去世,如今听说墓地已经选定吉兆,很快就要入葬。想来贤昆仲纯孝出于真心,父子之亲却从此隔于黄泉,悲痛之情怎能承受?只是自先世以来,我忝列为末交,情深义厚,按礼本应前往执绋送葬。也想看看山林的胜景,确信先人的体魄得以安息。可是前些时偶然经过旧居,路滑跌倒,竟至左手骨脱筋伤。阴雨不断,早晚酸痛,实在无所排遣。医生说气血已经衰弱,难以很快痊愈,因此不能前往,上负幽冥,如何自我解释?两个儿子又都寄居外地谋生,谨遣幼子顽儿,多多代我捧香致敬。还望将此意告知灵前,特赐宽恕。其余只愿您节制悲哀,凡附随棺木之物,以及用来坚固墓域的安排,只要有利于后人,就一定诚心办理,使先人的声名日益显扬。谨此恳切致意,不再赘述。慰问汪仲罕

不意庆门祸故,先大夫遽捐馆舎,地逺初不知闻。春首偶邂逅次郎君于士则昆仲处,为之惊怆不能已也。伏惟纯孝由衷,哀恸摧毁,何以自堪?不审比者体力若何?敬惟先大夫夙学逢时,锡命者七,文章夀考,兰玉森茁于人间世,亦何憾者?而解组三衢,及于娱奉,父子至情,尽善尽美矣。不审襄举尚在何时?曩所营者,隂阳家无所拘忌否?托在末交,义逾骨肉,千里匍匐,顾此当然。交春之前,偶感▯胃,调治稍安,复因僵仆,遂于左手脱骨伤筋,青肿软痛,饮食衣服皆资于人,是以奔走不前,仰负幽防,死罪死罪。哀诗三章,榄香三上,首此不敏,敢烦告白,几筵特赐寛恕。余惟节抑加餐,以终大事,以全显扬。令侄季佩贤宰,更不别状,总干台照,不宣。慰杨显民顿首再拜,显民翰学尊畏友兄侍史:别固久,不相问者亦久。去年李梅张兄来,蒙惠书,且拜令叔野碧季兄赐翰。其时以此兄再造相乡之説,是以不及裁谢,惭悚之深。比审,判政孺人弃世,不识以何疾遽至大故,年夀若何?地逺不能匍匐奉瓣香,为之怆恻不已。窃想执事中年失助,犹中流之舟而去楫,顾此伤弓之鸟,不免为执事动怀。衿佩满门賔客,时至中馈无人,宜若日不暇给矣,为之奈何?然执事亦必自有以处此也。阴阳家不可深泥,殡亦不必久择,其稍暖爽之地则即可毕事,髙见以为何如?浔州之传音竟不虚,痛心短气,此非一方一曲朋友游从之私也。执事之怀亦不异此,区区有梦之怀之哭之之诗,谨此抄呈。比及归榇,执事能一来否?能来,千万相约于何地相会,意欲承教,或得不外下顾,则所甚愿望也。兹因子防便,谨附此首,不敏万告,亮察不宣。

俟庵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俟庵集》卷三十元李存撰书简类与邓子防挂劒桂林,非不知之,顾此以尘垢度日,加以衰老多疾,朋友相观,徃徃阔然。新凉想臯,此燕裕今年从人曾过进贤否?官陂水北曾有音耗否?颇愿有所闻也。李如心谓将谒门墙,因得寓此。如心坦然可交,君子人也。虽暂以青囊防,无毫髪市井江湖之气,其所指顾在相里者,可以知其浅深矣。末间千万为斯文自厚,不宣。

又书比承教帖,有相过之许,何以杳然?相去虽近,颇难问便。由是柬牍之敬,易得而疎。盖伯友之招,既不能奉命,必合以时裁谢。不然,或以吾为简,斯罪过矣。苟门墙多牵制,亦未有仆辈徃来,则此间或得端便,径答书去如何?惟命可否。与张孟循二生来接手帖,敬悉。偶贱迹过下塘,再留二生一宿。盖顾已见识不明,恐相悮,愿加少详察耳。乐生性急,甚不乐之告之曰:「吾欲治子以实热也,何为少饮水即停中而泄下?吾欲治子以虚热也,则子童丱,何为而有此?政在疑贰不决之际,而子望我以古之神圣者何耶?吾其不能为子役矣。」方丈信【阙】一二日,奉答。董生煎药则神效,莲心散负药则无比。山药负他,需面布不宣。

又书允升之归之日,仆适有下坪之行,是以不及奉柬。朋友讲学,且宜以痛改旧习为第一义。求欲速成,非善学者也。胷襟苟未正当,而遽有见解,真所谓假防兵而资盗粮者也。髙见以为何如?子中想已安区区省,得一行,苟未安,必当有续帖也。绳还常住,但不免有断续之惭。尔外附书一封,还李如心。闻其相知日多,可喜,可喜。方丈脏腑,想全妥帖矣。匆匆。

译没想到庆门遭逢祸事,先大夫突然去世,因相隔遥远,起初并不知道。今春初我偶然在士则兄弟处遇到次郎君,听说此事,惊痛不已。想来您纯孝发于内心,悲哀过度而形容憔悴,怎能承受?不知近来身体力量如何?想到先大夫早年勤学而逢时,曾七次蒙受锡命,文章、寿考俱佳,子孙如兰玉般繁盛于世,又有什么遗憾呢?后来解组三衢,得以侍奉娱悦父亲,父子至情可以说尽善尽美了。不知入殓安葬将在什么时候举行?从前所营造的墓地,阴阳家说没有什么忌讳吗?我忝列末交,情义超过骨肉,千里匍匐前往,本是理所当然。可是交春以前我偶然患胃病,调治稍有好转,又因跌倒使左手骨脱筋伤,青肿、软痛,饮食穿衣都要依靠别人,所以不能前往,仰负幽冥,罪该万死。哀诗三章,橄榄香三炷,先奉上这些微薄之物,劳烦代为告知灵前,愿灵几特赐宽恕。其余只愿您节制悲哀,增加饮食,以完成丧事大礼,也使先人的声名得到显扬。令侄季佩是贤能的县令,此外没有别的情况,全部请您鉴察。不再赘述。慰问杨显民 顿首再拜,显民翰学尊敬的畏友兄长:我们分别已经很久,彼此没有问候也很久了。去年李梅张兄前来,承蒙您赐信,又拜读了令叔野碧季兄的来信。当时因为这位兄长谈到再造相乡之说,所以没有及时写信致谢,实在惭愧恐惧。近来听说判政孺人去世,不知因什么疾病突然遭逢大故,享年多少?相隔遥远,不能前往焚香致敬,因而悲痛不已。我私下想,您在中年失去内助,就像行驶在江中的船失去了船桨;想到这只受伤的鸟,也不免为您动怀。家中门生宾客很多,时常到了吃饭时却无人主持中馈,想来每天都忙不过来,真不知该怎么办。不过您一定也自有安排此事的办法。阴阳家的说法不必深信,殡葬也不必长久选择日期,只要选稍微温暖清爽的地方,便可以办完此事。您的高见以为如何?浔州传来的消息果然不是虚传,令人痛心气短;这并不是一地一方朋友游从之间的私情而已。您的心情也不会不同于此。我有一首寄托梦中怀念和哭悼之情的诗,谨此抄录奉上。等到灵柩归来时,您能来一趟吗?如果能来,务必约定在哪里相会。我很想承受您的教诲,或者能够承蒙您亲自下顾,那就是我最大的愿望。现在借着子防的方便,谨附上这封信。惭愧无能,万望明察。不再赘述。《俟庵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俟庵集》卷三十,元代李存撰,书简类 给邓子防 我在桂林任职,您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如今整日困于尘俗,又加上年老多病,朋友之间往来往往疏阔。新凉时节想来已经到了,燕裕今年是否曾派人经过进贤?官陂水北边是否有消息传来?很想听到一些消息。李如心说将要来拜访您,因而得以托他把这封信带去。如心为人坦荡,可以结交,是个君子。他虽然暂时以青囊术谋生,却没有丝毫市井江湖气息;从他在相里之间所指出的事情,便可以知道他的见识深浅。末尾千万替斯文自重,不再赘述。又一封信 近来承蒙您来帖,说要来看我,为什么忽然杳无消息了?我们相距虽近,却很难找到传信的便利。这样一来,书信问候的礼节就容易疏忽了。伯友既然相邀,我没有能够奉命前往,按理一定应当及时写信致谢;否则,您或许会认为我简慢,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假如您那边被许多事务牵制,又没有我的同辈往来,那么这边如果得到合适的传信机会,便直接回信过去,如何?一切听您裁定。给张孟循 两位学生来替您送手帖,我恭敬地知道了此事。偶然经过下塘,便又留两位学生住了一夜。只是我自己见识不明,恐怕会误事,所以希望您再加以仔细审察。乐生性情急躁,很不喜欢我这样告诉他说:‘我若要按实热来治你的病,为什么你稍微多喝水,水就停在腹中而向下泄出?我若要按虚热来治你的病,那么你还是童年,为什么会有这种病?正是在疑惑不决的时候,你却把我当作古代神圣之人来期待,这是什么意思?我恐怕不能再为你效劳了。’方丈信中有一二字缺失,过一两天再奉答。董生煎的药有神效,莲心散这种药也无比有效。山药胜过其他药,需要面布包裹。谨此,不再赘述。又一封信 允升回去那天,我正好要去下坪,所以没能奉上书信。朋友之间讲学,首先应当把痛切改掉旧习作为根本。只求迅速成功,不是善于学习的人。胸襟如果还没有端正,却贸然形成见解,真所谓借防御的兵器来资助盗贼取得粮食。您的高见以为如何?想来子中已经平安回到我这里,若能来一趟;如果尚未平安,必定还会有续信。绳子送回常住处,只是免不了有断断续续的惭愧。除此之外附上一封信,替我转交李如心。听说他与你相知日深,这是可喜之事,可喜之事。方丈的脏腑,想来已经完全安妥了。匆匆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