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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俟庵集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俟庵集》卷三十元李存撰书简类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4–106 段

又书顾此衰老时,热不能少尽匍匐之义。日昨尝奉一书,申首附渡所曾彻览否?续闻先柩欲以七月权厝,愚以为此举未安。士逾月而葬,丧礼称家有无,避贫贱求富贵,此后世术家之説耳。只当择家山一平妥之所,或祖垅之旁,莫要一畨作两畨事。在后事皆难测度,起意难也。且如先丈之葬,贤者费了多少心机气力,未知所作曾合曾杨,恐少债负亦尚未零利。托在久要,不避僣越,千万入思,及时毕事为是,不宣。与官景文阔疎殊甚,得书欣然。且审履兹新和起处,均祉益用慰沃。因记去秋景春相过时,询从者必由鹤岭回途,可以相顾。既而杳然,殊惓惓也。喻及元敬郎君肯来相亲,此乃美事。顾当庸鄙所愿闻者,奈年来衰惫殊甚,百念灰冷,颇务养息。即无开讲之事,前日李坚之遣一孙过此,抄数篇尺牍,或兼旬一日即归也。最是别无空闲房舎可容,长儿辞馆督农圃,亦恐不能奉周旋耳。甚孤盛意,尚容良晤以首谢,不宣。与陈伯柔肃拜具记,伯柔文学尊契兄,相别经年。先堂太孺人弃世之后,久及知闻,相望数百里,不能匍匐徃哭。尝奉一书,首不敏,亦不记附何人,不知能达省览否也。前年李如心来递手帖,又蒙双墨之惠,披诵所喻,情义蔼然。一向不及修谢,亮不责也。子防会间,审琴书甚适,得贤主人,非特馆谷,又日有切磋之乐,賔客游从之盛,所寓又得重屋,有湖山眺望之兴,健羡健羡,久不及奉柏友书,甚自愧也。茶话之际,幸致卑意,车从必常入城,必与陈仲益相见,闻其先大夫存时,能备言叠山夫人李氏当时建康狱中死事,区区与陈仲益未及识,不敢冒昧奉书,倘有其説能记忆,或先辈有所记録,千万抄示,至感。盖夫人乃家姑也,是以敢请外闻。伯恭常常感冒,此乃禀气薄弱,寒气疎散之药不可多进,燥热刚重之剂亦不宜轻服,治之当以和平为上,然皆属外治,其要莫大于寡欲也。虽未识,亦僣献其一得之愚,千万相恕。亮也闻左右多有好文字,有便幸见教,末间并幸自勉自爱,不宣。答曾文哲比辱相顾,既以识荆为喜,复以荒凉略不能欵曲从者为愧也。别去容易,旬日人来,复领手毕。清秋审履,用佳胜慰浣,莫量。令祖徳望如此,岂区区所敢拟述?严命谨遵,挂一漏万,徒悚仄耳。二卷子及帖,各赘数语,恐不足拈出也。尊翁翰学,不敢冒然奉状。入侍多多,上覆不宣。与曾子白昨儿子率造门墙,辱与其进,连日且为左右扰,来归复领报帖,药石之惠,甚愧悚也。此子出于僣妄,而其志似亦不可沮,况又遇大君子,有以鼓舞变化焉,敢自外自弃?第其旧主人必欲寻盟,遂不得日夕承教于讲下,一暴十寒,有所不免。兹因其请益之便,辄此起居。春和景明,贤宾主,贤师友,咏歌之余,继以舞蹈,盖可以想见也。末间,千万自爱。答胡栢友赋质本浮,为学不勇,内无笃实有守之行,外无典雅可传之文,骎骎其衰。方此自讼,而乐道人之善者,往往过听,甚自愧也。六月廿九日,子防递示手墨,捧读如承晤对,足慰平昔之所闻。第防谦之义,溢美之辞,皆不敢当。伏谒宾墀,实所素愿,非惟文献之足徴,浩然江海之气,必有以洗此固陋者。时秋热炽甚,且有斗升之获,既直清。祝君归自江夏,将为广西之役,约以仲秋之末,取道敝里,聚辨而行。苟匆匆其来,亟亟以去,彼此必将皆有忿然于怀者矣。坐是徂冬,北风其凉,顾塞向墐户,而处耳目于道左,方直文防,既不能奔走惟命,复稽于裁谢。虽执事不督其过,如此恐悚。何嵗且晏,千万自勉自爱,下情无任拳拳不宣。答蔡敬所荐承教,墨慰浣,莫量敬所之。字出于显民,其义其説,合显民为之,而何乃下征于老退无闻者?又恐拂盛意,杜撰数语,恐不称雅怀,覆瓿可也。外承为令弟诊视,区区之心于人家佳子弟,爱之不啻如已子,谊合奔走。奈衰老疾病日生,虽左近数步,亦久不出,盖其势使然,非故作是态以要人也。重侍以次,千万为谢。不敏片纸,匆匆不宣。答于仲元贱手今九阅月而未愈,坐是于亲朋请谒多废。望日一出,满拟晤言,而仙骑乃有金盘之役,甚恨不得追后尘也。盖与山僧有约,亦甚久矣。想顾盻之余,有足乐者。区区荒村,不免日有不切之应酬,尝欲登此山徘徊数日,未能也。嘉惠忽至,宜此衰老,感荷,感荷。

译又一封信 我如今衰老,不能稍尽匍匐前往的情义。前些日子曾奉上一封信,不知开头所附、托渡所转的信您是否已经看过?后来听说先柩想在七月暂时安葬,我认为这个安排不妥。士人超过一个月才下葬,丧礼应根据家中的贫富来办;避开贫贱而追求富贵,是后世术士家的说法。只应当选择家山中平坦安妥的地方,或者祖坟旁边,不要一件事分成两次办理。以后的事情都难以预料,起意重新办理就困难了。比如先丈的安葬,贤者已经费了多少心机气力,尚且不知道所作是否符合曾、杨之法,恐怕即使少欠一些债,利息也还没有还清。我与你是久交,不避僭越,务必放在心上,及时把事情办完才是。不再赘述。给官景文 分别疏远得太久了,收到来信十分欣喜。又知道您近来起居平安,诸事吉祥,更加感到欣慰。因而想起去年秋天景春来访时,曾询问说您一定会从鹤岭返回,可以前来相见;后来却杳无消息,实在令人惦念。听说元敬郎君愿意来亲近求教,这是一件好事。只是您所愿听闻的,恐怕我这个庸陋之人不能满足;近年衰弱疲惫得厉害,百般念头都冷淡了,只想调养休息。即使没有开讲之事,前些日子李坚派一个孙子来这里,抄录了几篇尺牍,或许过二十天、一天便会回去。最主要是没有多余的房屋可以容留他,长子辞去馆职去督理农圃,也恐怕不能周旋接待。实在辜负您的盛意,姑且等待良好相会时再当面致谢。不再赘述。给陈伯柔 恭敬地拜书致意,伯柔文学尊敬的契兄:我们分别已经多年。先堂太孺人去世之后,过了很久我才听到消息;相隔数百里,不能匍匐前往哭吊。我曾奉上一封信,只是惭愧无能,已经不记得托什么人带去,不知您能否收到并过目。前年李如心来送手帖,又承蒙您惠赐亲笔信,拜读来信所说,情义温厚。一向没能修书致谢,希望您谅解,不要责怪。子防相聚时,听说您琴书自娱十分适意,得到贤主人,不只是供给食宿,每天还有切磋学问的乐趣;宾客游从又很盛,所居之处还有重屋,可以眺望湖山,真令人羡慕不已。我很久没有给柏友写信,自己也十分惭愧。茶话之间,幸请代我传达一点心意。您的车马一定常常进城,必定会见到陈仲益。我听说他先大夫在世时,能够详细讲述叠山夫人李氏当年死难于建康狱中的事情。我与陈仲益尚未相识,不敢冒昧写信;倘若他还记得其中情状,或者前辈有相关记录,务必抄录给我,至为感激。因为那位夫人正是我的姑母,所以才敢向您打听。伯恭常常感冒,这是由于禀赋气血薄弱;疏散寒气的药不宜多服,燥热刚烈的药也不宜轻易服用,治疗应以平和为上。不过这些都属于外在调治,最重要的莫过于减少欲望。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也冒昧献上自己一点愚见,务望宽恕。听说您身边有许多好文章,有便时幸望赐教。末尾也请您千万自勉自爱。不再赘述。答曾文哲 近来承蒙您来访,我既以能够结识您为喜,又因居处荒凉,不能周到款待随从而惭愧。分别之后不久,十来天便有人来,又收到您的亲笔信。入秋以来,得知您起居甚佳,令人欣慰,实在无法估量。令祖的德望如此,哪里是我这种人敢于妄加评述的?严命谨遵,但终究挂一漏万,只增惶恐。两卷文稿和书帖各附带几句话,恐怕不值得拿出来看。尊翁是文章学问之士,我不敢贸然写信拜见。请代我向他问候。不再赘述。给曾子白 昨天您的儿子率先来到我门下,承蒙您让他进来,连日来又给您增添了麻烦;他回来后我又收到您的报帖和赠药,实在惭愧感激。这孩子虽然出于冒昧妄为,但他的志向似乎也不可挫伤,何况又遇到大君子,能够得到鼓舞和变化,怎么敢自我排斥、自暴自弃呢?只是他原来的主人一定要重新订盟,所以不能早晚在讲席下承受教诲,一曝十寒的情形也就难免了。现在借他请益的机会,特此问候。春日和暖,景色明朗,贤宾主、贤师友在一起,吟咏歌唱之外又继以舞蹈,想来一定可以想见。末尾千万自爱。答胡柏友 我的资质本来浮浅,求学又不勇猛,内在没有笃实自守的品行,外在没有典雅可传的文章,渐渐衰退。如今正自我责问,而那些乐于称道人善的人往往听信过度,使我更加惭愧。六月二十九日,子防转示您的亲笔信,捧读它就像承受面对面的交谈,足以慰藉平日听闻之情。只是其中谦逊的话和过分赞美之辞,都是我不敢承当的。前往拜谒宾阶,实在是我一向的愿望;那里不只是文献足以征验,浩然江海般的气概也一定能够洗涤我的固陋。此时秋热非常炽烈,又有斗升之获,事情已经办清。祝君从江夏归来后,将要承担广西的差役,约定在仲秋末取道我的家乡,聚集后一起出发。倘若匆匆而来,又急急离去,彼此心中恐怕都会留下不满。因为这件事一直拖到冬天,北风已经寒冷,我只好关闭朝北的门、封闭门户,偏偏又处在道路旁边,正忙于校订文章,既不能奔走听命,又耽误了写信致谢。即使您不责怪我的过错,我仍然惶恐如此。年岁将晚,千万自勉自爱,我的心情十分恳切。不再赘述。答蔡敬所 近来承蒙您来信教诲,墨迹给我的慰藉无法估量。您的文字出自显民,其中的义理和说法本应由显民来作,为什么反而向我这个年老退居、没有声名的人征求意见?又恐怕违背您的盛意,只好勉强杜撰几句话,恐怕不合您的雅怀,拿去盖酱缸也就罢了。又承蒙您要替令弟诊视,我对于别人家的好子弟,爱护他不亚于自己的孩子,按情义本应前往。无奈年老多病,疾病天天发生,即使相距只有几步,也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这是形势使然,并非故意摆出这种姿态来求取别人。请代我向重侍致谢。惭愧无能,谨附片纸,匆匆奉上。不再赘述。答于仲元 我的手病如今已经九个月还没有痊愈,因此亲朋来请、来访的事情多有荒废。那天本想出门,满心以为可以与您相见交谈,没想到您的仙骑却有金盘之行,实在遗憾不能跟随您的行迹。何况我与山中僧人早有约定,也已经很久了。想来您游览之余,一定有足以欣赏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小小荒村,不免每天有些不切实际的应酬;我曾想登上此山盘桓数日,却一直不能成行。忽然承蒙厚赐,正值我这种衰老之人,实在感激,实在感激。

又书积晴忽阴,方有冬意。手墨划下,醉之以醇醲,饱之以甘肥。孰谓寒谷其春,盖如此哉?皆盛徳也。亲友之间,苟有可以効使令者,义之所在,而谢言郑重,徒增惭悚而已。略此以复,将命悉需晤言以既。与曾子白顾汨汨尘垢之下,不能以柬牍之末奉起居者,逾年半矣。瑶花琼树,如此向往,何嵗新春?半高堂重席,履用之裕,乐育之盛,可以想见。惟是豚犬不自揣量,昨拜讲下,猥辱耳提面命者,无所不至,感刻有造,无穷期也。季冬之间,胶于丛脞,上负盛意,甚矣。兹令拨置,复望舄尘,得不督过而终惠之,幸甚,幸甚。庭槐已有秋意,摩厉当在老手,泚笔以俟颂言,不宣。答李仲和时雨宜农,忽领教帖,敬审侍奉。防福合堂安裕,其何喜之如?名缣厚饷,复此讲谢。乡党亲契,苟有可以少効区区者,义所当然也。况足下年方甚壮,自天之福,如川之増,仆何力之有焉?侍次使眷,不及一一申谢。悉需旦晚良晤,以既不宣。与官叔泰比辱尊顾,且拜厚贶。第荒凉弗克少淹,从者为可愧耳。区区贱疾,依所教,荷颖夫遣子携药相过。曲终其情,多费药饵,今已一百一十余日,酸软痛硬如故,殆血气衰耗使然,殊不可晓也。中间所喻文字,杜撰得数语,未知可尊意否?谨去藁,请呈盘湖诸巨眼,恐有未安当修削之,苟无疵累可以拈出,然后冩正本也。悉在裁下,时暑余惟珍调以殊擢。与髙本斋不晤对,不奉书,今三年于此矣。比车从归自京师,且有荣擢,庆候之礼,皆以老病废。春中又以僵仆伤手,骨脱筋纵,今七阅月,四更医,而酸楚软弱如初。亲交缺典,又此之故,窃想海量必不责也。兹者不意伯氏敬斋提举遽捐馆舎,手足髙义必不能堪。大斾亦必暂囘主,维其事中间,贵体常小不佳。近者家侄便适,有小冗,不及修问,甚是怅怏。大抵痔疮亦必深治,深治决多用寒凉,则不免于大体有妨也。只得不甚害于起处,斯可矣。余干一僧,素有下漏,得年七十之上,其人善饭,遇劳则疾,甚逸则庶防耳。为吾友计者,但不必自劳其身,心可也。僣进一得之愚,不审髙见以为然否。承顔或有涯,尚图倾倒,不宣。与舒易斋逢氏之聚,转盻半年,贱体齿龋未已,而目眚继之,目眚未已,而耳疾继之,目防于眇,耳防于瞆,今幸庶防且喜,贱足一向无苦,中昨以六月初二日赴薛招,其四日即离倪市,五日抵竹庄,遄归者以六日,媒者至,七日遣订,多多姻盟故也。由新第路口瞻望碣石,怅怏而已。髙第来索文字,甚热且病,无憀又杂应酬,岂有情致?及此坚不肯去,聊将黄叶止儿啼耳,并用发一笑也。不宣与饶元可前秋获登君子之堂,乔林清池,不异畴昔,为之叹喜者累日。开名尊,叙情话,骨肉之义蔼然。禀违之际,又俾挟纩以去,感愧迨今未已也。春和合堂,长幼想万福。区区老来病患荐至,夏初夭一孙,其况味盖如此。昨荷幼郎君惠书,谓将可以下顾,延企者久之,杳然何也?想志在进修,月异而嵗不同矣。兹因次顽,执经子白讲下,承动静并布谢万一。与饶元凯前秋率然造于賔阶得叙亲戚骨肉之情话继日连宵,叨扰盖亦甚矣。禀违之际又辱厚贶,愧感以之。并别来容易,两载春日,窃想合堂尊幼防福,区区老来病患荐至。去夏夭一孙才五嵗,其况味盖如此耳。城中相从者,必时一入母妗处必安。兹因次儿执经子白讲下,谨承动静并叙谢万一。代胡与李求婚某同饮越溪之水,而抗尘走俗,未尝一望大君子之履舄,辄敢以贱姓名通于下执事者。灵芝在山,防然之光,蔼然之气,瞻而裛之者,盖久。海涵地负,何所不容,是以无恐。初冬薄寒,敬惟吉徳具备,时措之宜,尊候防福。某仰恃尊慈,辄有禀悃。长孙某才质驽下,学未知方。近者王君某荐相过议,及长院爱玉姻配,闻之惭悚无地。名门衣冠,礼乐所由来逺矣。矧惟先政宣慰公,以不世出之大才,为国家奉使海上,其雄豪之气足以慴蛮荆,其刚正之辨足以定崛强。归而称防,光在史册,长篇短歌,复脍炙天下后世之口。其流风遗泽,继志述事者,政未已也。顾此荜门圭窦之家,亦何敢妄焉攀附?复自循省前代中兴之际,某公由外入拜右仆射,而我祖文定公亦纂修,获追朝请之后,其声光相望,而论道经邦之际,亦宜甚相欢者也。酌之于此,则大小天渊,其何敢启此齿?稽之先世之好,则或可以少望后尘之万一也。由是不避谴诃,而闻之下执事。苟辱不鄙,而赐之盟,则岂唯某也得在收録之余?其自二公而下,实嘉赖之。敢以为请。合堂尊眷,不敢辄申起居者,拜书之始也。奔走先后之请,顾此衰者,其或不任,尤所不敢总干尊照。

译又一封信 连续晴朗之后忽然转阴,已经有了冬天的意味。收到您的亲笔信,您用醇厚的美酒使我陶醉,又用甘美肥美的食物使我饱足。谁说寒冷的山谷不能有春天?大概就是这样吧。全都是您的盛德。亲友之间,如果有可以效劳的事情,按情义本来就是应当做的;您却郑重致谢,只会徒然增加我的惭愧恐惧。略写此信答复,等候奉命,一切都留待见面时尽情交谈。给曾子白 我困顿于纷纷尘垢之中,不能以一纸书信略致问候,已经一年半了。想到您如瑶花琼树般的风采,何年新春才能相见?想来高堂之上宾客满席,起居宽裕,教育子弟的盛况,都可以想见。只是我这个不自量力的儿子,昨天拜见您的讲席,承蒙您耳提面命,教诲无所不至,感激铭刻于心,实在无穷无尽。到了季冬之间,我却被琐碎事务牵制,辜负您的盛意,实在太过分了。如今安排妥当,再希望您屈尊光临,倘蒙您不责怪过失而最终仍施加恩惠,那就是我的大幸。庭院里的槐树已经有秋意,磨炼之事应当依靠老手;我当濡笔等候您写下颂词。不再赘述。答李仲和 及时的雨水有利于农事,忽然收到您的教帖,恭敬地知道您侍奉双亲一切安好。全家同堂安康富裕,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呢?又承蒙您赠送名缣和厚礼,再次致谢。乡里亲友之间,假如有可以略尽微薄之力的事情,按情义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何况您年纪正盛,承受上天的福佑,如同河水不断增长;我又能出什么力呢?请代我向侍奉双亲的家眷一并致谢。所有事情都等候早晚相见时再尽情叙谈。不再赘述。给官叔泰 近来承蒙您尊贵来访,又拜受厚赐。只是我的住处荒凉,不能稍作停留,令随从劳累,实在惭愧。我的小病依照您的指教,承蒙颖夫派儿子带药来看我。前后费了许多药物,如今已经一百一十多天,酸软、疼痛、僵硬仍和从前一样,大概是气血衰耗所致,实在难以明白。中间您所托的文章,我勉强杜撰了几句话,不知是否符合您的意思?谨将稿子送去,请盘湖诸位大眼力者审阅,恐怕有不妥之处,还应修改删削;如果没有瑕疵,可以拿出来,之后再抄写正本。一切听候裁定。时值暑热将尽,只愿您珍重调养,以获得特别的提拔。致高本斋 没有相见,也没有通信,到今天已经三年了。近来听说您的车马从京师归来,而且又获得荣升,本应前往庆贺问候,却都因年老多病而荒废。今年春天又因跌倒伤了手,骨头脱位,筋脉松弛,如今已经七个月,换了四位医生,酸痛软弱仍和当初一样。亲友之间应有的礼节又因这些事情而缺失,私下想您胸襟宽广,一定不会责怪我。如今没想到伯氏敬斋提举突然去世,手足之间的深厚情义,您一定不能承受。大斾也必定会暂时回来主持丧事,只是办理这些事情期间,您的身体一向又不太好。近来家侄经过这里,正好有一点小事,没能写信问候,实在令人惆怅。大体说来,痔疮也一定要深入治疗;但深入治疗大多使用寒凉药物,难免对身体根本有所妨碍。只要不太妨碍起居活动,就可以了。我那里有一位僧人,平素患有下漏,活到七十多岁;这个人饭量很好,遇到劳累疾病就发作,过于安逸时或许可以防止。替我的朋友考虑,只是不必劳累身体,安心调养就好。冒昧进献一点愚见,不知您的高见是否认为有道理。若有机会承颜请教,我还希望能尽情倾诉。不再赘述。给舒易斋 自从逢氏家族聚会以来,转眼已经半年。我的牙齿龋坏还没有停止,眼病又接着发生;眼病还没有好,耳病又接着发生。眼睛几乎要失明,耳朵几乎要失聪,如今幸而似乎稍有好转;我的脚一直没有受苦。前些日子六月初二去赴薛氏之招,初四离开倪市,初五到达竹庄,初六匆匆回来;因为婚姻之事,七日便派人送去订婚礼物。路过新宅门口,遥望碣石,只能徒然惆怅。高宅来索取文章时,天气很热,我又有病,心情无聊,还夹杂许多应酬,哪里有什么情致?他到这里后坚持不肯离去,我只好姑且拿黄叶来止住孩子的啼哭,也借此发您一笑。不再赘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四日、五日、六日〕 给饶元可 去年秋天有幸登临您的君子之堂,那里高大的树林、清澈的池水,与从前没有不同,因此连日为之赞叹欣喜。开名酒,叙亲情,骨肉之间情义温厚。临分别时,您又让我带着夹衣离去,至今感激惭愧不已。春日和暖,想来全家上下都万福。我这个老人近来疾病接连而来,初夏又夭折了一个孙子,情形大概就是这样。昨天承蒙幼郎君来信,说将要屈尊下顾,我盼望了很久,却为何杳无消息?想来他志在进修,学业日新月异了。如今借次顽跟随子白在讲席求学的机会,承问起居,并奉上这些微薄的谢意。给饶元凯 去年秋天我率然来到宾阶,得以叙谈亲戚骨肉之间的情谊,接连谈了几天几夜,叨扰实在太甚。临分别时又承蒙厚赐,因此更加惭愧感激。分别以来容易过去,已经两年春天了,私下想来全家尊卑都平安有福。我这个老人近来疾病接连而来,去年夏天又夭折了一个五岁的孙子,心情大概就是这样。城中与您相从的人,一定会时常到母妗那里,她一定安好。如今借次儿跟随子白在讲席求学的机会,谨此问候,并叙说一点谢意。代胡氏给李氏求婚 我与您同饮越溪之水,却一直奔走尘俗,从未拜望过大君子的车履,竟敢把自己的卑微姓名通报给您。灵芝生在山中,自然有灿然的光辉和蔼然的气息;我仰望并沾染您的风采,已经很久了。您胸襟如海、德行负载大地,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因此我不感到害怕。初冬微寒,敬想您德行完备,处置事务得宜,尊体平安。我仰仗您的慈爱,冒昧有些心里话要禀告。我的长孙某才质驽下,学习还没有找到门径。近来王君某推荐双方相见商议,又涉及长院爱玉的婚配,听说之后惭愧得无地自容。名门世家,衣冠礼乐的渊源由来已久。何况先政宣慰公以世间罕有的大才,替国家出使海外;他的雄豪气概足以震慑蛮荆,他刚正的辩才足以安定强悍之徒。归来后声名显著,光照史册,长篇短歌又为天下后世传诵。他留下的风范和恩泽,以及继承志业、叙述事功的人,正没有停止。只是我这柴门小户之家,又哪里敢妄想攀附?再回想前代中兴之时,某公从外地入朝拜为右仆射,而我的祖父文定公也参与纂修,得以追随朝请之后;两家声光相望,在论道治国之时,也应当十分相投。从这些方面衡量,两家的大小相差如天壤,我哪里敢开口提出这件事?但考察两家先世的交好,也或许可以略微希望追随前贤万分之一的情谊。因此我不避斥责,把此事禀告给您。倘蒙您不以我鄙陋,赐予婚盟,那么岂只是我一人能够列入您的收录之中?从两位先公以下,也实在都会得到您的嘉惠。我冒昧提出请求。全家尊眷,不敢在这封信开头贸然问候,是因为先要拜书说明事情。至于请您前后奔走,我这个衰老之人或许不能胜任,更不敢一概烦劳尊长鉴察。

代书区区忝在姻娅之末,而不及一识荆州。虽抗尘走俗之踪,自取疎外;而泰山北斗之仰,未尝一日忘也。初冬未寒,窃想尊履康裕,仰恃海量,辄有禀事。寒微不振之家,负薪不学之子,往者重蒙令弟亲家特赐収録。归宁既久,顾此贫窭,畧不能少相问遗,自知罪矣。妻兄宣卿下顾,极言荷尊前笃叙夙好,作成和气,此真盛徳事也。详托宣卿面覆,尚赖终惠。豚犬虽驽下,亦岂木石?不知所感戴哉。谨冒昧拜此,甚不谨楷。万告眷恕,不宣备。

代书曩嵗家兄未迁竹庄,曾蒙尊顾茅斋之中,饱挹光霁,且听悬河之论,足慰平生。自此汨没垅畆之间,奔走尘埃之中,无由一承良觌,唯有瞻望河汉之光。即辰雪寒,君子有相,履用必佳,仰恃尊慈,辄有禀悃。余干钟时,茂有第三子,曰文郎。前年曾从其师就学于家兄竹庄之上,殊亹亹可教,趍向甚不卑也。而未有姻盟,某不避僣越,欲为令爱玉议之。顾此嵗晚,未敢造次,辄布此纸,闻于左右,尚图开春专造台庭。以既干渎尊严,恐悚之甚。余为茵鼎加厚,以栋斯文。答徐天麟【四六】不度衰年,复添累事,因此丝萝之附,遂成家室之宜。岂料眷情特颁厚礼,羸肩在俎,益思樊将军之雄。蚁醖浮杯,敢效陶先生之醉。郑重甚矣,感荷以之。筵敢言于花烛时,最贵于椒盘,尚冀骢车下临蜗室。代书【陈永仲侄娶彭,以书请道士彭大年】礼称,犹子已歌,家室之宜。古有眞人,必借光辉之及,筵开,花烛仙降,蓬瀛虽无庭实旅百之仪,愿听道徳五千之诲。蜗藏蕞尔,鹤驭翩然。

俟庵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俟庵集卷三十一

  外附録

  答书           虞 集

集顿首再拜,仲公先生文几:胡士则携髙文见示,深羡山林之日多,性道之造厚。区区早从应酬,晚膺痼疾,相望霄壤,固其宜也。比赐教,辄申辨问,非敢赞辞,实以起学者之体究云耳。过蒙谦答,何以克当?目盲之余,已无读书之分,但荷朋友诵以服绎,或令子弟诵而听之。斋居夜长,绛烛之赐为助,甚沃。又以知閤下每欲深补其不足之意,感荷感荷。俟庵新命,直是高古,辄复次韵以奉一笑。不揆其不足以续貂,或有诲言,更望往复,亦暮年之一乐也。伏楮不胜蕲年之况,小诗戏多,多书纸尾不罪。墨一丸送之,学诗学书一二纸来看,以讽孙雅。奉状不宣。

  俟庵集卷三十一

译代写 我忝列在姻亲末位,却一直未能一识荆州。虽然自己奔走尘俗,主动取疏于人;但对您的仰慕,如同仰望泰山北斗,从未有一天忘记。初冬尚未严寒,私下想来尊体康裕。我仰仗您的海量,冒昧有事禀告:我家寒微衰落,有个背柴而不读书的孩子,从前多次承蒙令弟亲家特别收录。自他归宁以来已经很久,只是我家贫困,略微问候馈赠也做不到,自己知道这是罪过。妻兄宣卿来访,详细说到您在尊前深厚叙述旧日交情,促成和睦,这真是盛德之事。他已经把详细情况托宣卿当面转达,还希望您最终成全。我的孩子虽然驽钝,难道是木石吗?哪里能不知感戴?谨冒昧写下此信,实在写得不够恭谨。万望眷属宽恕。不再详述。代写 往年家兄尚未迁居竹庄时,曾承蒙您来到茅斋,使我充分沐浴您的光彩,又聆听您滔滔不绝的议论,足以慰藉平生。自此以后我埋没在田野之间,奔走于尘埃之中,无缘再次承受良好会面,只能仰望银河般的光辉。如今正值雪寒,想来君子有神明相助,起居一定很好。我仰仗您的慈爱,冒昧有心事禀告:余干钟时有第三个儿子,名叫文郎。前年曾跟随他的老师到我兄长竹庄处学习,勤勉好学,很有教导的希望,志趣也很不卑下。但他尚未订立婚姻,我不避僭越,想替他向令爱玉议亲。只是年岁已晚,不敢仓促行事,先写这封信告知您,仍希望开春后专程前往府上。既然已经冒犯尊严,实在惶恐。其余只愿您加厚资助,以扶植斯文。答徐天麟【四六】我没有料到自己年老之时,又添了这件累人的事,因而促成这段婚姻,终于成就了家庭的美满。哪里料到您还特别赐下厚礼?看到盘中盛着的瘦肩肉,更加想起樊将军的雄姿;以蚂蚁般微薄的酒浮在杯中,哪里敢仿效陶先生的醉态?您的礼意太郑重了,我因而十分感激。婚筵上不敢在花烛之时多说什么,只觉得最可贵的还是椒盘之礼;还希望您的骢马车能屈驾来到我这蜗居。代写【陈永仲侄子娶彭氏,写信请道士彭大年前来】礼书说,侄子已经唱歌,正是成家合室的吉礼。古代有真人,必定要借您的光辉来增色。筵席已经摆开,若花烛之夜仙人降临,虽说我这蓬瀛仙境般的居所没有陈列百种庭实的礼仪,却愿意聆听您关于道德五千言的教诲。我的居所狭小简陋,您却将驾鹤翩然降临。《俟庵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俟庵集》卷三十一 外附录 答书           虞集 虞集顿首再拜,仲公先生文几:胡士则携来您的高文给我看,使我深深羡慕您在山林中的时日渐多,而在性理之道上的造诣深厚。我早年忙于应酬,晚年又受到痼疾困扰,与您相隔天壤,本来也是理所当然。近来承蒙您赐教,我便提出一些辨析和疑问,并不是敢于赞美您的文章,实在是想启发学习者加以考究罢了。过分承蒙您谦逊答复,哪里承受得起?我眼睛已经失明,连读书的资格也没有了,只能承蒙朋友诵读来让我反复体会,或者让子弟诵读给我听。斋居夜长,您赠送的红烛正好有所帮助,十分使人温暖。又因此知道您常常想深入补足我的不足,感激,感激。《俟庵》的新命名实在高古,我又依照原韵作诗奉上,聊供一笑。不自量力,拿不足的诗作来续貂,若有教诲之言,还望往来答复,这也是我暮年的一种乐趣。临纸不能尽述,只愿您年寿绵长。这些小诗多半是游戏之作,写在纸尾,请不要怪罪。送上一丸墨,请写一两张学诗学书的纸给我看,也好让我借以讽诵孙雅。谨此奉书,不再赘述。《俟庵集》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