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八白易传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叶八白易传卷十二 明 叶山 撰▯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何也?叶子曰:吾尝观之,尧舜三王之世矣。天地交而隂阳和,万物防而货食足,君臣契而大道行,万民恊而天下熈。此物生全盛之▯,天人交防之机也。不其至盛矣乎?惟圣人处盛有道焉。何也?萃者,涣之根;涣者,萃之原。将交涣而不交神,是不告也;不告则昧本而弗能聚。涣己聚而神不交,是不报也;不报则忘本而聚复散。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本其可忘乎?刘▯徳即位而大祫禘,宋太祖登极而立四亲庙,知此道矣。萃者,蹇之平;蹇者,萃之倾。方在蹇而无大人,孰与开创?无开创则业不就。已就聚而无大人,孰与保成?无保成则聚复散。自古有治人,无治法,人其可无乎?晋武帝疏杜预,用贾充,而成永嘉之祸;唐罢张九龄,相李林甫,而酿天寳之乱,可以鉴矣。萃者,损之反;损者,萃之简。损而祭之厚,是为大阜。大阜则神有时恫。物有所萃而祭之薄,是为不足。不足则神有时怨。牲牷肥腯,粢盛丰备,然后明徳以荐馥香。牺牲不成,粢盛不洁,不敢为赐薄而请之厚。享其可茍乎哉?萃者,剥之对;剥非萃之配。剥落而有事,是为防行。防行者,往而困。萃聚而无为,是为费事。费事者,失时极。讲艺于投戈之后,则礼乐积徳而可兴;修文于偃武之日,则诗书比屋而可讲。事其可废乎哉?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易曰: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何也?叶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两不可相背,犹当观诸其防通。两不必并与,夫安得而浮游其志意哉?里克于献公之私,则告之以慈;于申生之惧,则告之以孝。可谓善处其父子矣。其后骊姬之奸谋欲成,优施之巧言渐惑,乃曰:「秉君而杀太子,吾不忍。通复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夫克不知狥贞之道,防通之宜,而为浮游之态,卒使奸谋成而晋祸稔,变其初心之过也。虽然,克非附姬以反友也,特其不学无术,徒知父子之间当两全,而不知邪正之间必不可以并而立,是以一悮而至此。故东莱责之曰:「两刄之下,人不容足;两虎之鬬,兽不容蹄。骊姬申生之际,夫岂人臣中立之地哉?夫中立且不可,而况叛正而与邪哉?叛正而与邪,难乎免于世之姗而笑矣。」虽然,人言不足恤,而吾之礼义必不可愆。失之于初,犹可反之于后也。《诗》曰:「士也罔极,二三其徳。」君子姑勿论其始,语曰:「无适无莫,义之与比。」君子不可不正其终。魏舒初从栾书之乱,既而乃归范宣子。召伯盈初已从王子朝之僣,既而乃从刘文公。君子之所与也。髙季兴之叛唐也,其子从诲切諌不听,既袭位,谓僚佐曰:「唐近而呉逺,唐正而呉逆,非计也。」乃由楚王殷以谢罪于唐,求复脩职贡,亦庶乎近之。若轻于背与国,妄以附强家,如鲁宣之舍齐而媚晋,欲以去三桓而强公室,则臣不可保而出奔,君无如何而事辍矣,宁不为天下后世哂哉?又况既从朝廷复叛朝廷,既从灵寳复叛灵寳,若刘牢之者,则去吕布无异矣。君子何所齿哉?《易》曰:「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何也?叶子曰:君臣一体,呼吸同情。齐桓礼东野之九九,朞月而四方之士相导而沓至。燕昭王延郭隗以致士,未几而乐毅自赵往,剧辛自齐往。君之引其臣也,从古则然矣。当间隔之际,遇剥落之时,臣独不当引君以相聚,引类以聚君乎?多方以求遂其鱼水之欢,委曲以求致其明良之防。若郑之以齐朝王,若鲁之以卫防晋,若靡之于少康,崎岖乱离之间,复禹迹还旧都。若云长之于先主,厯五闗斩诸将而追赴汝南。若韩滉之于刘▯佐,约为兄弟,请拜其母,遗之钱以备行装,出金帛以劳军士卒,使一军倾动,▯佐惊服,遂与曲环俱入朝。此其诚意为何如?固所以行无所逃之义,亦所以尽不可解之心也。上帝有不享而明神有不福之者乎?《易》曰: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叶八白易传》卷十二 明代叶山撰 (卦图符号) 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适宜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有所前往。为什么呢?叶子说:我曾考察尧、舜和三王的时代。天地交合,阴阳调和;万物繁盛,财货粮食充足;君臣相契,大道得以推行;万民协和,天下安乐。这是万物生长、国家全盛的时期,也是天人交会的关键。难道不是极其盛大吗?只有圣人身处盛世才有相应的道理。为什么?萃是涣的根本,涣是萃的源头。将要与涣交接却不与神明沟通,就是没有告祭;没有告祭,就会昧失根本而不能聚合。涣已经聚合却不与神明交接,就是没有报祭;没有报祭,就会忘记根本,聚合又重新离散。万物以天为本,人以祖先为本,根本难道可以忘记吗?刘玄德即位后立即举行大祫禘,宋太祖登极后建立四亲庙,都是懂得这个道理。萃是蹇的平治,蹇是萃的倾覆。正处在蹇难之中而没有大人,谁来开创?没有开创,事业就不能成就。聚合已经形成却没有大人,谁来保守成果?没有保成,聚合还会重新离散。自古以来有善于治理的人,却没有一成不变的治法;人怎么可以没有呢?晋武帝疏远杜预、任用贾充,造成永嘉之祸;唐朝罢免张九龄、任用李林甫,酿成天宝之乱,这些都可以作为鉴戒。萃是损的反面,损是萃的简约。祭品减少却把祭祀礼仪做得很厚重,这是大为增益;增益太过,神明有时反而会感到伤痛。万物有所聚集,祭祀却过于简薄,这是不足;不足,神明有时就会怨恨。祭牲完整肥壮,黍稷等供品丰盛齐备,然后以光明的德行进献芬芳的祭品。祭牲不完整,供品不洁净,就不敢以祭品微薄为由而请求厚重的礼仪。享祭难道可以苟且吗?萃是剥的对应面,但剥并不是萃的配合。剥落之时仍强行做事,这是徒劳妄行;徒劳妄行,前往就会困顿。聚集之后却无所作为,这是白白耗费事情;白费事情,就会错失时机。停止兵戈之后讲习六艺,礼乐积累、德行兴盛,便可以振兴;在武事平息的日子修明文教,家家都可以讲习《诗》《书》。事情难道可以废弃吗?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参与理解这些呢?《易》说:“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适宜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有所前往。” 初六:诚信不能保持到底,于是混乱,于是聚集。如果发出号召,一把人就会讥笑,不必忧虑,前往没有过错。为什么呢?叶子说:君子处在天下之中,有两件事不能彼此背离,还应当观察事情的通塞。两方面不一定都能同时兼顾,怎么能让自己的志意浮游不定呢?里克对于献公的私情,就以慈爱告诫他;对于申生的恐惧,就以孝道告诫他,可以说善于处理父子关系。后来骊姬的奸谋将要成功,优施的巧言渐渐使他迷惑,里克便说:“掌握国君的权力而杀太子,我不忍心;恢复旧日交情,我又不敢;保持中立,也许可以免祸吧?”里克不知道坚持贞正的道理,也不懂得通塞时势的适宜,采取了游移不定的态度,最终使奸谋得逞,晋国的祸患成熟,这是改变自己初心的过错。即便如此,里克并不是依附骊姬来反对朋友,只是他不学无术,只知道父子之间应当两全,却不知道邪正之间绝不能并立,因此一错再错到了这个地步。所以东莱责备他说:“两把刀的下面,连人的脚也无处容纳;两只老虎争斗,野兽连蹄子也不敢靠近。处在骊姬与申生之间,哪里是臣下可以中立的地方?中立尚且不可以,何况背叛正道而与邪恶站在一起呢?背叛正道、归附邪恶,很难免受世人的讥笑了。” 即便如此,世人的议论不值得忧虑,但自己的礼义却绝不能有过失。起初做错了,后来仍然可以返回正道。《诗》说:“士人没有定准,德行反复无常。”君子的开端姑且不论,古语说:“不偏向谁,也不特别排斥谁,只与义相亲近。”君子不能不端正自己的结局。魏舒起初跟随栾书作乱,后来归附范宣子;召伯盈起初已经跟从僭越的王子朝,后来又归从刘文公,这都是君子可以相交的人。高季兴背叛唐朝时,他的儿子从诲苦苦劝谏而未被听从;等到袭位后,他对僚佐说:“唐国近而吴国远,唐国正而吴国逆,依附吴国不是办法。”于是通过楚王马殷向唐朝谢罪,请求恢复修行职贡,也算接近正确的道路。若是轻率背弃本国,妄想依附强国,例如鲁宣公舍弃齐国而向晋国献媚,想借晋国除掉三桓、壮大公室,结果臣下不能保全而出奔,君主也无可奈何,事情就此中止,难道不被天下后世嘲笑吗?更何况已经归从朝廷却又背叛朝廷,已经归从灵宝却又背叛灵宝,像刘牢之这样,就与吕布没有区别了。君子哪里还会把他放在齿列之中呢?《易》说:“诚信不能保持到底,于是混乱,于是聚集。如果发出号召,一把人就会讥笑,不必忧虑,前往没有过错。” 六二:受到牵引而得吉,没有过错;有诚信,才适宜用薄祭。为什么呢?叶子说:君臣本是一体,呼吸之间情意相通。齐桓公以礼礼遇东野的九九,一个月后,四方士人相互引荐,接连而来。燕昭王延请郭隗来招致贤士,不久乐毅从赵国来,剧辛从齐国来。君主引进臣下,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处在隔绝之时,逢到剥落之世,臣下难道不应引导君主相聚、引导同类聚集在君主身边吗?应当多方设法实现君臣鱼水相亲的欢情,委婉周全地求得明君贤臣相遇。比如郑国借齐国朝见周王,鲁国借卫国会见晋国,靡率领少康在崎岖乱离之中重新恢复禹的事业、返回旧都;又如关云长追随先主,经过五关、斩杀诸将,追赶到汝南;又如韩滉对待刘玄佐,与他约为兄弟,请求拜见刘玄佐的母亲,赠送钱财为他准备行装,又拿出金帛慰劳军士,使全军震动,刘玄佐惊服,终于与曲环一同入朝。这种诚意是多么深厚啊!本来是为了实行无处逃避的义,也是在竭尽不可解除的忠心。上帝会有不享用这种诚意的时候,明神会有不降福的时候吗?《易》说:“受到牵引而得吉,没有过错;有诚信,才适宜用薄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