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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叶八白易传九

叶八白易传卷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6–56 段

钦定四库全书叶八白易传卷六     明 叶山 撰▯噬嗑亨利用狱。何也?叶子曰:两情之不通者,一孽之为间也;万理之未融者,一疑之为窒也。然则惑既辨而悦诸心,隙既涂而协其志,不亦天下之定理乎?故《淮南子》曰:水之性,淖以清,穷谷之污,生以青苔,不治其性也。掘其所流而深之,茨其所决而髙之,使得循势而行,乗衰而流,虽有腐髊流渐,弗能污也。其性非异也,通之与不通也。管氏之书曰:水未始弗胜火也,鬵釡鬲之则火烈炽然,熬而不已;水涸竭枯干而失其性矣。鬵釡之鬲,其患乃如此。然则君臣、父子、朋友之间,而一有谗邪间于其中,其害可胜言哉?成王、周公之管蔡,楚平子建之无极,髙国与诸大夫之陈乞,一日不去,则君臣、父子、朋友一日不得而合矣。是故梗者决而后心始悦,间者融而后情可通。自一身而推之天下,无不皆然者,非特父子、君臣、朋友而已也。夫间而必使通,隔而必使融,此疏淤理滞之道,通塞决壅之机也。是故以是道而听讼情,则无壅;以是道而断辞民,则无咨。舜、禹之兴而为天下之所趋者,此其道乎?臯陶之明刑,子路之折狱,亦率是轨也已。《易》曰:噬嗑亨利用狱。初九,屦校灭趾,无咎。何也?叶子曰:「豪杰之士,不待文王而后兴,陈良是也;英断之人,不必惩戒而自改,周处是也。若夫小人,岂易易哉?不威则不惩,不惩则不戒。故曰:君子以情用,小人以形用。荣辱者,赏罚之精华也。故礼教荣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扑以加小人,治其形也。」又曰:「教化之废,引君子而坠于小人之域;罚惩之饰,引小人而纳于君子之涂。」然则庶顽以挞而格,王骀以兀而贤,朝为小人,暮为君子。圣人之刑,盖期于无刑,信矣。诚斋之言乎?昔者楚之为楚,圣人立必后至,天子弱必先叛。周王不君而横行江表,逺交鲁,近伐郑,骎骎乎守闗问鼎之势矣。齐桓一举召陵之师,则退休江汉,不敢犯王室者防二十年;晋文一胜城濮之战,则逺避荆郢,不敢乱中国者五六十载。小惩而大诫,如此不然,周室为其所并矣。此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者?夫子所以大其始惩之功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六二,噬肤,灭鼻,无咎。何也?叶子曰:匪佞折狱,惟良折狱。故天下之最可以服人者,惟贤惟徳也。而防义奸宄,夺攘矫防,亦有卒不可以贤徳服者,巨憸猾豪也。虽然,贤徳在我,君子亦修其歉焉,求良而已矣。憸猾之惩,而弗吾服,吾何容心哉?古之人所以不罪人而罪我,有由然矣。是故舜有好生之徳,而苗民逆命;禹有讼狱之归,而防风不来。非舜禹之歉也,所乗非其人也。然则大顺大化之中,固有负固梗逆之丑耶?故子路之片言折狱,而终不能堕成;子产之举国顺命,而不能克子南。子晳之讼,势所不行,有自来矣。吾于圣贤乎,何尤?虽然,吾有服人之徳,而人有不服之心,吾何愧矣?若武后有憾于郝象贤,使奴诬告,象贤族诛之。象贤临刑,极口骂太后,▯▯宫中隠慝。自后法官刑人,先以木丸塞其口,则不务徳而务禁人,抑末矣。彼虽不得言,而吾服;彼服,彼云乎哉?《易》曰:噬肤,灭鼻,无咎。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何也?叶子曰:弱于齿而噬大坚,齿必不全;短于才而治巨黠,黠则反诘。然则欲治人之不道,而才不称,信取辱焉而已矣。鲁桓以弑君之贼、无耻之人,而强平宋郑,故宋郑为之辞平。欲平莒及郯,而莒人不肯,故虽侵宋伐莒,而必不能使心服矣。朱全忠袭李克用,克用前后八表称全忠隂猾祸贼,异日必为国患。惟乞下诏削其官爵,臣自率本道兵讨之。僖宗无徳,威以为畏,无徳明以为明,祗优诏和解之。故朱全忠益无所惮,而克用终鬰郁心不能平,卒之不服而为唐之梗矣。故曰:百揆非舜,则去四凶以安民,祗以危民;司宼非仲尼,则诛正卯以治鲁,祗以祸鲁。虽然,邪以间正则治,邪者为辅;正奸以梗贤则治,奸者为防。贤才虽不逮,而推其心可以保国;力虽不堪,而扶其义足以定邦。故大者翟义举兵西诛不当摄者,李敬业以匡复庐陵王为辞;次者陈蕃、窦武之去汉贼,李训、郑注之去唐凶。事虽不济,君子盖有通论矣。是故吾宁为魏戊,不为叔鱼、伯州犂。《易》曰: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

译钦定《四库全书》《叶八白易传》第六卷,明代叶山撰 〔卦图符号〕 噬嗑卦,亨通,利于施用刑狱。这是什么意思?叶子说:两个人的情意不能相通,是因为有一个祸害从中阻隔;万般道理不能融会,是因为有一个疑惑堵塞。既然迷惑已经辨明而心中喜悦,间隙已经填平而志向协调,岂不是天下确定的道理吗?所以《淮南子》说:水的本性,原本是柔弱而清澈的;穷谷中的污水,因水质恶化而生出青苔,这不是改变了水的本性吗?疏浚它流经的地方,使水道加深;修筑它决口的地方,使堤岸加高;使它顺着地势流行,乘着水势衰减而流,即使有腐败的东西流入,也不能污染它。水性并没有不同,区别只在于通与不通。管氏之书说:水本来不是不能胜过火,但把水放入鬵、釡、鬲中,火势猛烈地烧煮不停,水就会枯竭干涸而失去本性。把水放进鬵、釡、鬲中,祸患就到了这种地步。君臣、父子、朋友之间,若有一个谗邪之人从中离间,其危害哪里说得尽呢?成王、周公同管叔、蔡叔之间的问题,楚平王、太子建同费无极之间的问题,高国与诸大夫同陈乞之间的问题,只要一日不除,君臣、父子、朋友便一日不能和合。因此,堵塞之处疏通以后,内心才会喜悦;隔阂融化以后,情意才能相通。从自身推及天下,没有不是这样,不只是父子、君臣、朋友而已。既然有间隔就一定要使它通达,有阻塞就一定要使它融化,这就是疏浚淤塞、调理滞碍,疏通闭塞、决开壅堵的方法。因此,用这种道理来审理诉讼,就不会有堵塞;用这种道理来裁断民众的争辞,就不会有疑惑。舜、禹兴起而成为天下人归附的对象,靠的就是这个道理吧?皋陶明察刑罚,子路裁断狱讼,也都遵循这条轨道。《易》说:‘噬嗑卦亨通,利于施用刑狱。’ 初九爻说:“脚戴刑具,伤灭脚趾,没有灾祸。”这是什么意思?叶子说:“豪杰之士,不必等到文王出现才兴起,陈良就是这样;英明果断的人,不必等受惩戒便自行改过,周处就是这样。至于小人,哪里容易呢?没有威势便不会受惩罚,不受惩罚便不会警戒。所以说:对君子用情理来感化,对小人用刑罚来制约。荣誉和耻辱,是赏罚的精华。因此,以礼教和荣辱施加于君子,是改变他的心情;以桎梏、鞭打、扑责施加于小人,是治理他的形体。”又说:“教化废弃,会引导君子坠入小人的领域;刑罚装饰不当,会引导小人进入君子的道路。”这样,顽民因鞭打而归服,王骀虽跛足而成为贤者,早晨还是小人,晚上便成了君子。圣人的刑罚,原本以达到无刑为目的,这确实如此。诚斋的话说得对吗?从前楚国成为楚国时,圣人所立的诸侯总是后到,天子一弱便首先叛乱。楚王不把周王当作君主,在江表横行,远交鲁国,近攻郑国,渐渐形成守关问鼎的形势。齐桓公在召陵一举兴师,楚国便退回江汉之间,近二十年不敢侵犯王室;晋文公在城濮一战取胜,楚国便远避荆郢,五六十年不敢扰乱中原。小小惩罚而造成大的警戒,就是这样;若不是这样,周王室早已被楚国吞并了。” 这就是一次匡正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承受它的恩赐。若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吧?孔子因此极力赞扬管仲最初惩治楚国的功劳。《易》说:“脚戴刑具,伤灭脚趾,没有灾祸。” 六二爻说:“咬食柔嫩的肉,咬伤鼻子,没有灾祸。”这是什么意思?叶子说:不要靠巧言善辩来断狱,只有贤良的人才能断狱。因此,天下最能使人服从的,只有贤能和德行。然而,防范邪义、奸宄、抢夺、盗窃、欺诈、作伪,也有最终不能被贤德制服的人,那就是巨奸、险猾、豪强。即使如此,贤德在自己身上,君子也应修养自己的不足,只求做到贤良。即使惩罚奸猾之徒而对方不服我,我又何必存心介意呢?古人之所以不责怪别人而责怪自己,是有道理的。因此,舜有好生之德,苗民却违抗命令;禹有平理诉讼的功劳,防风氏却不来朝会。这不是舜、禹的过失,而是所任用的人不对。既然如此,在大顺、大化之中,本来就会有顽固叛逆的丑类吗?所以子路凭片言便能断狱,却最终不能使成堕服罪;子产使全国顺从命令,却不能制服子南。子晳的诉讼,势所不能行,早有其原因。对圣贤而言,我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不过,我有足以使人服从的德行,而别人却有不服从的心,我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如武后对郝象贤怀有怨恨,便使奴仆诬告他,并诛灭郝象贤全族。郝象贤临刑时极力辱骂太后,揭发宫中的隐秘丑事。此后,法官处刑时先用木丸堵住犯人的嘴,这就是不致力于德行而只致力于禁止人说话,实在是舍本逐末了。他虽然不能说话,而我却使他服从;既然他服从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易》说:“咬食柔嫩的肉,咬伤鼻子,没有灾祸。” 六三爻说:“咬食腊肉,遇到毒物,略有吝难,但没有灾祸。”这是什么意思?叶子说:牙齿弱却去咬极硬的东西,牙齿一定会受损;才力短浅却去治理巨奸,奸猾之人反而会诘问。既然想治理不守道义的人,而才能又不相称,确实只是自取羞辱罢了。鲁桓公把弑君的贼人和无耻之徒当作强者,强行替宋、郑两国平息争端,所以宋、郑只得替他辩解求和。他想调解莒国和郯国的关系,莒人却不肯;所以即便侵犯宋国、攻打莒国,也终究不能使人心服。朱全忠袭击李克用,李克用前后八次上表,称朱全忠阴险奸猾、祸国害民,将来一定成为国家的祸患,只请求下诏削夺朱全忠的官爵,自己率本道兵讨伐他。唐僖宗没有德行,把威势当作可怕,把无德之人显示的威势当作英明,只下优诏调解。因此朱全忠更加无所畏惧,李克用始终郁结不平,最终不服,成为唐朝的祸根。所以说:若百揆不是舜,去掉四凶反而会危害百姓;若司寇不是仲尼,诛杀少正卯反而会祸害鲁国。然而,邪恶用来离间正直,便能被治理,邪恶者反而成了辅助;正直者若被奸人阻塞贤能,也要治理,奸人便成为障碍。贤才即使力量不及,也可以推求他的本心来保全国家;力量即使不能胜任,扶持他的义理也足以安定邦国。因此,大事上有翟义起兵向西讨伐不应当摄政的人,李敬业以匡复庐陵王为名义;稍次的,有陈蕃、窦武想除掉汉朝的贼臣,李训、郑注想除掉唐朝的凶党。事情虽然没有成功,君子大概仍能作出通达的评价。因此,我宁愿做魏戊,也不愿做叔鱼、伯州犁。《易》说:‘咬食腊肉,遇到毒物,略有吝难,但没有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