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章第五

译甲子章第一 天干有十个，地支有十二个。（‘干’如同根本，象征天生育万物，所以称为天干；‘支’如同枝条，象征地成就万物，所以称为地支。天干有十个：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有十二个：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用甲配子，取乙配丑，天干地支循环往复，天地之数到六十便完备了。（甲子之法，是把天干依次排列在地支之上，从甲子起到癸酉；天干轮完后重新从甲戌起，地支轮完后重新从丙子起，如同根与枝始终不分离，直到癸亥全部结束，共有六十组。） 天分为五运，地分为六气，借此在其中造化万物；于是制定甲子来记录岁时，使日月和四时各有常规。（五运，是东、南、西、北、中，十干在上面运行；六气，是十二支所分的六阴六阳之气，掌管寒暑、春秋以及升降消长的权力，静静地在下面成就万物，而吉凶祸福也由此显出征兆。） 自汉武帝采用建寅之制以后，便不再有四个甲子相同的情况；到了娄景补充音韵，才开始流传按类别分别配属五行的说法。（周代历法以子月为岁首，所以甲子年起于甲子月，甲子日起于甲子时；夏历以寅月为岁首，汉武帝沿用这种制度，退后三位取丙寅，因此不再有四个甲子。古代纳音只有甲子、乙丑属金，丙寅、丁卯属火的配法；到了娄景先生推演五行之理并作歌，才有‘海中金’‘炉中火’等说法。） 纳音之法，是把干支之数合入大衍之数的用数四十九，减去干支本数，再考察余数，以五行相生的关系纳入所属。（纳音所属的算法，大衍之数为五十，其用数为四十九。先查干支各自所属的数，在四十九中减去干支本数，再把余数除以五；所得余数依次以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循环计数，直到四十九。得到水，则纳音属木；得到土，则纳音属金。口诀说：‘六旬甲子妙尤元，七七中除地与天，五减零求生数立，纳音得此几人传。’所谓干支之数，是甲己、子午为九，乙庚、丑未为八，丙辛、寅申为七，丁壬、卯酉为六，戊癸、辰戌为五，巳亥为四，这是干支的定数。因为万物从子位开始生成，到申位相合，所以甲己、子午从子数到申为九，乙庚、丑未从丑数到申为八。例如甲为九数，子也是九数；乙为八数，丑也是八数，共计三十有国；从四十九中减去，余十五，再减去十，余下五，五属土，土生金，所以纳音属金。其余依此类推。） 再把这种作用引申开来，浑天甲子也依此制定，三式便由此形成。（浑天甲子，是把六十甲子纳在八卦之下。三式，是指太乙统宗，属于天之数；奇门遁甲，属于地之数；大六壬神，属于人之数。） 天干属于天，虚而无形，所以不专门决定祸福；地支属于地，实而有象，于是有旺衰、生死、进退、消长、破、冲、刑、害等变化，借此曲折成就万物的功能。（天没有形体，所以天干之神的作用专在五化，例如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之类；地有形象，能够成就万物，吉凶因此显明，所以地支之神的作用包括：当令者为旺，所生者为相，四生四死，进神退神，升降消长，以及三刑六害等。） 因此，确定四方的位置，把干支纳入八卦，建立星煞之神，使生生不息、推陈出新，全部具备五行的作用。通书所说的三大三小，谚语所说的无水无金，以及上古的天皇、地皇、人皇，都以此为起点；万物变化的作用，哪里能够离开这些呢？（把干支排列在四方，就是壬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乾亥。把干支纳在八卦之下，其道理见于后篇。建立吉星凶煞之神，吉凶便全部具备。又如通书所说六甲之下纳大金、小金、大火、小火、大水、小水的法则；谚语说甲子、甲午旬中全无水，甲申、甲寅旬中不见金。上古天王君从甲子起，地王君从甲申起，人王君从甲寅起，无不从这里发端。所以说，甲子不确立，五行便不能显神；五行不能显神，吉凶便不能显明。因此讲《易》，一定首先说明甲子。） 成爻章第二 用钱币代替蓍草，只求分辨奇偶。（上古用蓍草揲蓍来成爻，后来因为揲蓍烦琐，所以用钱币代替蓍草，不必再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只求奇偶；这就是所谓舍弃四营而简化为一掷。） 奇属于阳，像天覆盖在上；偶属于阴，像地承载万物。观察覆盖与承载，奇偶就可以确定了。（钱币分为奇面和偶面，按照形状来判断：钱币覆下的一面如同天覆盖悬在上方，所以属阳为奇；钱币仰上的一面如同地仰承在下方，所以属阴为偶。） 得到一奇称为单，叫作少阳；得到一偶称为拆，叫作少阴；三覆称为重，叫作老阳；三仰称为交，叫作老阴。重就是三奇，交就是三偶。阴阳、老少既已形成，八卦也由此产生。（奇的圆图数为三，偶的方图数为四；奇取其全数，偶取其半数。所以得到一奇二偶，是七，属于少阳；得到一偶二奇，是八，属于少阴；三覆是三奇，为九，属于老阳；三仰是三偶，为六，属于老阴。九称重，六称交，七为单，八为拆。） 法诀说：朝上的一面称眉，朝下的一面称背；这也是按照乾坤的形状来称说的。（法诀说：两背一向称拆，双眉本来称单，眉背相杂称交，全部是背便看作重。这是说乾卦的形状是覆背在上，坤卦的形状是仰眉在上。近来有习俗用竹笤来辨阴阳，方法与此不同：把竹子从中剖开，竹心向上为阳，向下为阴；钱币则以形体形成，覆下为阳，仰上为阴，各有各的取义。）

译成卦章第三 三象既已形成，才有二老。（一画分出阴阳，二画分出太少，三画具备三才；三才具备后，二老相交；二老相交后，六子便确立。） 纯阳称乾，纯阴称坤；刚柔相交而得到一阳，称震；乾坤荡动而得到一阴，称巽；再次交合而成坎，重新交媾而成离；经过三次取索，依奇偶产生艮、兑，于是六子齐备，八卦便确立了。（八卦由二老产生六子。三爻皆单、纯阳的为乾父；三爻皆拆、纯阴的为坤母。二老开始相交，阴卦得到阳爻为震，阳卦得到阴爻为巽；第二次取索，坤卦中爻得到阳爻为坎，乾卦中爻得到阴爻为离；第三次取索，坤卦上爻得到阴爻为艮，乾卦上爻得到阴爻为兑。于是乾、兑、离、震顺行，巽、坎、艮、坤逆行，首尾交接而成为圆圈，先天八卦便完备了。） 在八卦上再重叠八卦，从坤开始，经震而到纯乾，这是向左旋转的三十二象；从乾配巽开始，直到纯坤，这是向右转动的三十二象。所以圣人依据卦象的意义来命名卦，又依据变化次序来编成卦章。（在八卦之上再重加八卦，以坤得到最初的一阳为起点，把坤加在震上，从这里开始向左逆行；以坤、艮、坎、巽、震、离、兑、乾依次配在震卦之上，再依次配在离、兑、乾之上，这就是左旋的三十二卦。以乾得到最初的一阴为起点，把乾加在巽上，从这里开始向右顺行；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依次配在巽卦之上，再依次配在坎、艮、坤之上，这就是右转的三十二卦。《易》卦的次序由十六变形成：乾一变为姤，二变为遁，三变为否，四变为观，五变为剥；上爻属于天，所以不变，重新从下爻变起，四变为晋。易章形成七卦；三变为旅，游入离宫，所以圣人把火地晋称为游魂；二变为鼎，一变为大有，不再排列其他卦，重新回到本宫，易章才形成八卦，所以圣人把大有称为归魂。大概凡九变，万物便归还本位，理数达到极点，自然之象又二变为离，三变为噬嗑，四变为颐，五变为益；再四变为无妄，三变为同人，二变仍回到乾，这就是十六变。后天八宫易章的形成就是这样。这里所说的卦变，不是动爻之变。） 大衍之数形成一便为奇，形成二便为偶；先周遍奇数，再周遍偶数；四营为一变，三次扐才成一爻，老少由此才得以确定。这样看来，经文中的卦序并不是由卦象决定，而是由卦义决定的。（这里说的是爻与卦的不同。比如大衍之数，单数为奇，双数为偶，先有奇而后有偶；四营为一变，一变为一扐，三扐为一爻，老少都从奇偶中产生。至于经文命名卦、排列卦序，则都是从卦义而起。）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十六生成《易》；这是《易》在卦象方面的穷极。（象与义虽然不同，却并不相离。所以一画分阴阳成为两仪，便产生二画的四象；二画的老少成为四象，便产生三画的八卦；八卦再次重叠成为十六卦，十六卦再四重便形成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易》。所以《易》的道理从卦象开始，也以卦象终结。） 一与九、二与八、三与七、四与六、五与十，这是河图之数的终结。（这里说的是单、拆、交、重之数，都在河图中完备。） 用数、象、义来成就《易》，数、象、义彼此相乘，吉凶便由此产生。（这里说的是象不离数，义不离象，凭此成卦并判断吉凶。） 纳甲章第四 乾、坤代表天地，在其中生育万物；由此三才完备，六子确立。所以十干所纳，乾属阳卦，纳阳干的首尾，从下部纳甲、上部纳壬；坤属阴卦，纳阴干的首尾，从内纳乙、外纳癸。（万物和六子都从天地而来，所以阳干纳入阳卦，阴干纳入阴卦；乾、坤纳天干的首尾，中间包含六子。甲属阳、乙属阴，是天干的开头；壬属阳、癸属阴，是天干的末尾；庚、辛、戊、己、丙、丁属于中间，由六子纳取。） 震、巽因属长而纳在上位，坎、离依次纳在中位，艮、兑因属少而纳在下位。位置与爻不同，因为爻由数形成，而位置按次序区别。（丙、丁纳在庚、辛之上，属于上位；坎、离纳戊、己，属于中位；艮、兑纳丙、丁，属于下位。天干所纳的是位置，地支所纳的是爻，两者不同，是因为爻依六、七、八、九之数形成，而位置依长幼次序排列。） 二老随着时令迁移，三少不变，于是六十干支便可以全部配备。（一卦纳六爻，干支便只能到四十八个，六十甲子怎么能够全部纳入？所以二老所纳的干支随时令迁移：冬至以后，下部纳甲乙，上部纳壬癸；夏至以后，下部纳壬癸，上部纳甲乙；然后交互变化，六十甲子便全部具备。） 十二地支的纳法，阳顺行、阴逆行。所以乾从子开始直到戌；长子承袭它，中男承袭其中爻，三男承袭它的上爻。阴卦则不是这样。大概子女随从父亲，妻子随从丈夫，这是人伦的常理。（地支按照阳顺阴逆来纳入。例如乾纳子、寅、辰、午、申、戌；长子承袭它，纳寅、辰、午、申、戌、子；中男承袭中爻；三男承袭上爻，纳辰、午、申、戌、子、寅。阴卦的纳法与此不同。） 天地之气氤氲，上下交媾，阴阳相互磨荡，所以坤从未开始而到酉结束，以便与乾相互配合；这就是二老能够变化的原因。少阴少阳则不是这样。因为老爻会变，少爻不变，这是天道的常理。（氤氲、交媾、磨荡，都是指顺逆变化、相互和合。因此坤纳未、巳、卯、丑、亥、酉，是因为下部坤与上部乾相合，上部坤与下部乾相合，也就是相互配合、相交和合、相互磨荡而形成变化。所以说，两仪不相磨荡，万物不能生成；二老不相荡，六子不能确立。三少阴卦则不同。） 巽以丑随从子，离以卯随从寅，兑以巳随从辰；女子随从男子，阴随从阳，交错逆行，周旋不间断。所以称为浑天甲子。观察它阴阳的进退、变化、反复，难道不能由此知道事物的几微和神妙吗？（巽纳丑、亥、酉、未、巳、卯，是因为内巽阴丑随震阳子，外巽阴未随震阳午；离纳卯、丑、亥、酉、未、巳，是因为内离阴卯随坎阳寅，外离阴酉随坎阳申；兑纳巳、卯、丑、亥、酉、未，内兑阴巳随艮阳辰，外兑阴亥随艮阳戌。这就是所谓夫妇相随、周旋无间，并且交错逆行。）

译五行章第五 五行，就是五类；五类，就是取其形象而归类。形象有五种：令、位、色、形、性。（五类就是金、木、水、火、土；令就是时令，位就是方位，色就是气色，形就是形状，性就是所属。根据这些来取象，就能知道它属于哪一类。） 一阳产生，时令掌管冬至，是子时的一半；位置在北方，是坎的本体；颜色黑，形态湿润，性质寒冷，这就是水的形象。阴阳各半，时令掌管春分，是卯时的正中；位置在东方，是震的作用；颜色青苍，形态润泽，性质温和，因为它属于木。（这是说根据形象来分类，便知道坎、子、北方相应而属水，震、卯、东方相应而属木。） 一阴产生，时令掌管夏至，是午时的一半；位置在南方，是离的本体；颜色赤红，形态干燥，性质炎热，这就是火的所属。天地之气收敛，时令掌管秋分，是酉时的正中；位置在西方，是兑的作用；颜色白，形态干枯，性质凉，因为它属于金。（这是说离、午、南方相应而属火，兑、酉、西方相应而属金。） 四方、四时，便按照彼此亲近的关系来分类；五行、五旺，便分别确定各自所居的位置。（春属木、夏属火、秋属金、冬属水，是按相亲近的关系来分类；但一定要以子、午、卯、酉为主宰，因为五行在这些地方旺盛。） 亥属水、寅属木、巳属火、申属金，各自按所属归类；辰、戌、丑、未则从通常的类别中分出而归属土。因此，土掌管四季末月，颜色黄，形态安定，性质平和，位置在中央而寄居四方，土是万物的根本。（亥接近子，所以属水；寅接近卯，所以属木；巳接近午，所以属火；申接近酉，所以属金。但辰、戌、丑、未属土，是因为它们不亲近同类，反而分布在四季末月。万物的根本不能完全没有土。） 天干之神应合地支，按照类别而发生变化，就像地生万物而天与之相应。（地支有所属，天干便与之相应。例如寅掌管木，寅中有甲，甲也属木；卯属木，卯中有乙，乙也属木；辰属土，辰中有戊，戊也属土，都是这一类。大概剑气可以照耀上天，灵芝之光可以照亮大地，这就是其中的道理。） 八卦的所属，或者依据方位，或者依据形象；进一步推究五兆、七曜的分别，也都是近取于自身、远取于万物的起源。（乾、兑位于西方而属金，震、巽位于东方而属木，这是从方位来说；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坤为地，这是从形象来说。五兆，是指雨、霁、蒙、驲、克，也就是水、火、木、金、土；七曜，是指喜、善、威、文、弱、燥、怒，也就是日、月、金、木、水、火、土。） 六亲章第六 我听说，确立人的道理，必须先讲五伦；六亲就是由此开始的。（六亲的法则，义理仿照五伦。） 卦成之后，以我为根本。有生我的，称为父母，包括慈、天、地、城池、文章、器皿、衣冠等，凡是用来庇护自身的，都属于父母。克我的，称为官鬼，包括刑罚、雷电、品级、乱臣贼子、疾病、制爻等，凡是用来约束身体的，都属于官鬼。（凡是卦成以后，六爻内部的飞、伏、互、变之中，以及年月日时之上，凡生我的都称为父母，主庇护和助益；克我的都称为官鬼，主制约和束缚。） 比和的关系属于兄弟，但在尊卑上会彼此凌越，在利益上会彼此争夺，在政事上会彼此干涉，在获得东西时会彼此取用。兄弟本来是比和的关系，但我所喜好的东西，他也喜好，所以容易发生争夺，又会形成阻滞。生我者为子孙，能够克制我的仇敌；我所克制者为妻财，能够供我驱使。子孙属于福德，显示忠良、医药、高尚、逍遥等意象；妻财属于仆妾，显示货贝、仓库、饮食、淫乐、荒怠等意象。子孙是福神，同时又能克制鬼；妻财是仆妾，同时又主管货财，沉溺其中便会流于淫乐和荒怠。推演到人事上说，宠爱和俸禄充盈，反而会引发祸乱，这是财爻发动而生鬼；仁慈惠爱彰显，众人便归附，这是父爻发动而生兄；先困顿而后荣耀，先有所生而后富裕，这是官爻发动而生父、子爻发动而生财；同辈协力，因而国士来归，这是兄爻发动而生子。这些就是六亲相生的意象。这是说用神不动而元神发动，也属于吉占。相生的道理推演到人事上，没有不相合的。年长者能够统率年幼者，这是父爻发动而克子；邪不能胜正，这是子爻发动而克官；财物过多会损害文章声誉，威刑能够消弭狡诈之心，这是财爻发动而克父、官爻发动而克兄；有利便会引起争夺，争夺又会损害利益，这是兄爻发动而克财。这些就是六亲相克的意象。这是说忌神被克便吉，用神被克便凶。相克的道理推演到人事上，也是相合的。用五行的意象来区分六亲，用生克的道理来筹划各种事务，事情就没有能够隐藏的情形了。六亲从五行推得，万事再从六亲推演，各有各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