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事章第四十五

译《军机章》第四十三。其中详细论述立营、攻守、水陆、迟速、遣将、用计、拜将、用间、问守、问战、问款、问降、时日、防守、防刺、行刺、内应、火攻、因粮、讨战、沿途剿灭、求援、求济、救援、守城、敌来、被困等问题。国家大事中，没有比用兵更重大的了。古代圣王对此很慎重，因为这是竭尽人的力量来回应上天的功业，也曾经谋划于蓍筮而制定对外行动。出兵的要领，首先要分清敌我，确定主客，专门以世爻、应爻为依据。总论安定与攘除，就以福神、鬼爻来判断：世爻代表我，应爻代表敌；喜世爻强旺而能制应爻。福神代表兵，鬼爻代表寇；福神宜旺而克制官鬼，军中谋划的胜负就由此显现。兵占先看世爻、应爻：世克应则胜，应克世则败，世应比和则胜负相当；世生应，表示我方怯弱；应生世，表示敌方退让。还要考察子孙爻代表我方兵力，旺相发动则勇往直前，休囚空破则不能抗拒；鬼爻代表敌寇，旺相则强横，休囚则败退。如果世爻受损，即使世爻克应、子孙爻发动，也会披甲拖曳而归；如果应爻受损，即使应爻克世、官鬼爻发动，也会夺旗而返。如果问立营下寨，营地安危以鬼爻为依据；内外卦都不可墓、绝、反吟、伏吟、空、破，犯了这些，营幕就不安稳。两种卦象不可相冲相击，犯了这些，将士就会离心，不能安营驻扎。占问军队驻扎，最忌鬼爻发动，恐怕被敌人劫掠；最忌内卦犯病，以及六冲，因为上下乖离。问攻城守城、军队走水路或陆路、作战是否有利及行动迟速，以及遣将用计、意在求胜，都以世爻、应爻来占断。若朝廷拜将以及选择人选、使用间谍，这是三军的大任，必须仁厚、勇敢、通达而善于应变，应当以宾爻、应爻来辨别。这六类占问都讨论胜负，唯独忌世爻受损以及应爻克世；如果随官入墓、助鬼伤身，主有覆军的失败。唯独用间不同，它类似于嘱托：应爻空、破、散、绝，表示机谋泄漏；应爻克冲世位，就是反过来做奸细的人。君主用蓍筮选择将领，也依照使用间谍的方法。因为古代用兵，没有比求得良将更重要的，也没有比使用间谍更困难的；间谍有时是内部结交的骨肉亲属，有时兼具师友之谊，所以使用宾爻、应爻。问守城、作战，应当用胜负来区分敌我；问议和、投降，应当通过应爻察看忠奸。问作战的时日，得时则我方有利；问防守，则没有忧患；鬼爻发动，表示敌人来侵。应爻克世，表示敌人逐渐蚕食。如果应爻受损而世爻克应，就能成就百战百胜的功业；如果世爻受损而应爻克世，就要忍受三战三怯的耻辱。敌人向我投降、我方向敌人求和，都要察看应爻的真假，忌应爻克世。若占问日时，例如秋时用兵，利于金爻持世；亥日出师，利于火爻属应。防备刺客时，鬼爻代表刺客，忌鬼爻发动；实施刺杀时，应爻代表被刺杀者，喜应爻受伤。如果随墓、助鬼、伤身，防备刺杀就是大凶；鬼爻发动或鬼爻克世也凶，只有空、破才吉。实施刺杀时，如果应爻受损，表示敌人已经杀尽，可以达到目的；但如果世爻受损而又随墓、助鬼、伤身，即使敌人被消灭，我也会随之死亡；或者鬼爻兴旺而世爻旺，敌人虽来刺杀我，但我的寿数还没有终结。吉中藏凶，凶中有吉，必须辨明。使用内应，如同使用间谍；使用火攻，如同使用计谋。鬼爻发动，谋划就会失败。向敌人取得粮食、在途中截取军饷，妻财爻旺，则计谋能够成功。内应可以任用，方法如同使用间谍，但不可鬼爻发动，否则功业尚未完成就先失败。火攻的方法如同用计，关键在于胜负；然而水火是给百姓造成重大危害的事，也忌鬼爻发动，否则可能谋略泄漏而酿成祸患。大概敌寇有固定地盘，就使用应爻；敌寇没有固定地盘，就使用鬼爻。因此，两军对阵迎战，要依照世应之间的生克；在四方野外进行剿除，则要估量鬼爻、福神的强弱。如果据守城郭，形成两军对峙的形势，就考察世应之间的生克和虚实，以判断胜负。如果是流寇没有固定地盘，必须向四面剿灭，就讨论福神、鬼爻的强弱。飞檄请求援助，应爻受伤，表示不会来援；应爻克世，表示有不轨之心。上书请求救济，遇六冲、五疑，君象冲克世爻，表示不会准许救济。同仇敌忾而互相援助，就如同用兵一样判断。应爻空、破、散，表示没有救急周济之情；应爻克世爻，不但不会援助，反而另有奸谋。五爻空、破、散、绝，称为五疑，因为五爻代表君主，若它克冲世爻，恐怕意见逆耳而不获准许。对方困厄而我方救援，判断方法如同用兵。占问城池是否会破，鬼爻发动或鬼爻克世，就有危险。占问敌人何时来，应爻克世且发动，表示来得快。占问军队被困，世爻入墓或受伤，就凶。如果担忧城池被攻破，不必拘泥于父母爻，而应专看官鬼爻；官鬼爻发动并克世，就有危险。所以兵法并不只有一种，象理却不是两样。凡是主帅空亡，中军就会折损；贼首空亡，敌人就会逃走。生助我的动爻，喜有援兵；克制我的动爻，厌恶它得到敌方帮助。又有敌方虽败而我不能取胜，是因为敌方还有生助；我方虽受伤而敌人不能伤害我，是因为我方有扶助。全盛而转衰，军队将要败散而又兴起，进退反复，都在于神妙的变化。主帅指世爻，贼首指应爻。“全盛而衰”是指动爻受到冲；“将要败散而又兴起”是指绝处逢生。鬼爻不可得时得势，恐怕它妨害成功；不可遇长生，恐怕它难以消灭；不可临胎养，恐怕它正在兴起；不可暗动，又兼有伏鬼克世，恐怕有谋刺；不可上下都克世，恐怕有内应外通。上下鬼爻克世，就是内外都有鬼爻。想要看敌人布置什么策略、使用什么兵力、从哪条道路进攻，以及我方将如何应对、如何克制、如何擒取，都只需验证五行八卦的消息。因此，鬼爻发动在内，要防备间谋；鬼爻发动在外，要担心野战。鬼爻发动于乾宫，表示在庙中埋伏；官鬼兴于巽卦，表示藏匿在树林中跟踪。坤宫鬼爻表示要警戒敌人假意投降；震宫鬼爻表示不应轻信其退却，恐怕会叛变；艮宫表示要防备山冈道路的困阻；离宫表示担忧在市井中进攻；兑宫表示不可相信它的言辞；坎宫表示不可听信它的诱骗之语。这里说的是从八卦取象。鬼爻出现的地方，就是敌人谋划的地方：坤为顺，鬼爻发动表示投降不是真心；震为振动，鬼爻发动表示退却之后必有变化；兑为口、为喜悦，所以甜言说辞必有欺诈；坎为耳、为陷，所以卑下的言辞中必有谋略。其余可以类推。火鬼发动，不是要劫营，就是谋划纵火；水鬼发动，不是要水淹，就是设法用沙袋堵水。金表示流矢的凶险；木表示用胶船的欺诈；款表示在平原作战。鬼爻起于离，敌人从南方来；鬼爻发于坎，敌人从北方侵犯；艮、坤表示敌人从山丘高地出来；震、巽表示寇贼从茂密树林中来。乾表示敌人用老弱之人欺骗我军士卒的心理；兑表示敌人用子女迷惑我军士卒的意志。这里再次讲八卦和五行取义。有人说木代表有生力的军队，土代表坑陷。敌人的进退和布置策略，只要深入推测官鬼的情形，从象和义中取用，就可以得到判断。

译子孙爻发动而属水，就利于水战；福神发动而属火，就利于火攻；土可凭炮石取胜；金可凭弓箭取胜；木可凭舟车取胜。子孙爻发动于坤宫，表示屯兵相助；福神兴于震卦，表示壮士来归。乾表示有长者的良谋；艮表示有少年的秘计；坎应当在外示弱；离应当在内示虚；兑应当用卑下言辞加以掩饰；巽应当勇于趋前进攻。这些都以发动子孙爻来取胜。兵占中，福神临位都吉；有时根据它所属的五行，有时根据它出现的宫位，各自依象推断。然而，父母爻代表敌我双方的机关谋略，妻财爻代表敌我双方的兵器铠甲，兄弟爻代表敌我双方的埋伏，鬼爻代表敌军，子孙爻代表将士；要考察生克、衰旺来区分好坏。兵占中六亲的分别就是这样：父母爻代表计策，也代表军师。因此，鬼爻临吉神，即使表面为吉，也不能算吉；福神居凶煞，即使表面为凶，也不能算凶。又有子孙爻化官鬼，表示叛变；官鬼爻化子孙，表示投降。飞伏官鬼随着衰减而衰减，随着兴起而兴起；内外子孙爻则屡战屡胜。阳爻代表正兵，阴爻代表奇兵；通过子孙爻、官鬼爻来区别利害。相合表示结交，逢冲表示断绝；静爻应守，动爻应攻。通常说，决策在人，谋略成败在天。因为蓍筮所遵从的是鬼神之情，喜欢直正而厌恶曲邪，辅佐仁德而讨伐暴虐，占者应当以此为鉴。《天时章》第四十四。其中详细论述占雷、占风、占雾、占雪、占水、占冰六类问题。占晴雨，不可以为了试验自己的术法而轻慢亵渎鬼神。像大旱时请求下雨、久雨时祈求放晴，都是因为心中急切地忧虑百姓的疾苦，这时圣贤就会前来告示。凡有所占，提出问题时应当分别祈请。占晴，应以子孙爻代表日月，因为日月照临万物，使万物成熟，所以取财元；或者子孙爻发动、出现在旺相之地、值临日月，那么天将放晴。所谓分别祈请，就是意在祈求晴天，还是意在祈求下雨。求晴以子孙爻为用神，求雨以父母爻为用神，这样就容易辨别。占雨，应以父母爻代表天地，因为天地闭塞而日月被遮蔽；父母爻发动会伤害子孙爻，所以取子孙爻为忌神。父母爻旺而发动，雨来得快；衰而发动，雨势小；逢冲散，雨将来而又转晴；暗动，雨将要开始；月破发动而无雨；化克，雨将停止；化子孙，雨中出现日月；化兄弟，雨后生风；化鬼，雷雨一同到来；化父母，连绵淫雨还会继续。祈求放晴时察看子孙爻的象，也依照这个方法推断，不外乎根据旺衰、动静、合冲来判断。古人常以水代表雨，以火代表太阳，以阴代表昏暗，以阳代表晴朗，以世爻代表地，以应爻代表天；但这些还不够完善，必须察看子孙爻、父母爻临水火阴阳以及世应所处的位置，然后确定。若拘泥于字面，就会认为夏天必多晴、冬天必多雨，甲申午空就不晴，甲寅子空就不雨吗？所以夏天火父发动而下连绵雨，冬天水子兴旺而太阳出来，并不可因此迷惑。这里说父母爻、子孙爻最重要，不能拘泥于水火阴阳。例如午建辛卯日占晴，得到睽之未济，直到己酉日才放晴，这就可以作为法则。虽然说父母爻代表雨、子孙爻代表晴，但还有卦象合冲的方法，因此不能拘泥于这两者。所以得到乾、离，表示日月照耀九天；得到坎、兑，表示大雨遍布四方，这是按照卦象判断。六合表示云气聚集而降雨，六冲表示阴晦散去而太阳升起；先冲后合，表示白天晴而夜间下雨；先合后冲，表示早晨昏暗而午时放晴，这是按照合冲判断。因此，若依据合冲判断，用神就较轻；若依据卦象判断，合冲也较轻，这一点不可不知。这里说卦象以及冲合更重要，不能拘泥于父母爻、子孙爻。例如申建甲寅日占雨，得到旅卦，第二天下大雨。卦中虽然没有父母爻，却因六合，并且乙卯值临父母爻，所以应验。天地的鬼神叫作雷霆，以官鬼爻来象征；天地的呼吸叫作风云，以兄弟爻来象征；生育我的天地，以父母爻来象征；滋养百果草木生长的日月，以子孙爻来象征；收敛天地阴晦的虹霓，以妻财爻来象征。鬼神代表雷霆，冰雹也同样推断；兄弟爻代表风云，飞沙也同样推断。占问有没有风，只看兄弟爻的衰旺；占问风向顺逆，应当看比肩之间的生克。雾取比肩，雪取父母；所喜的就求其有，所忌的就求其无；若兼问其他事情，又要根据义理来取象。例如子建丙申日，有客人来而担忧下雪，得到无妄之否，当天没有下雪，客人却来了。这是因为使用了占行人的方法，应爻克世，所以表示客人到来；如果把父母爻发动当作下雪，就会被迷惑。大体上，用神取决于占者心意所重视的事情。占问冰和水，通常是驾船的人来占。若父母爻旺而发动，水面平稳，船可以长驱；若父母爻破、空，冰层连结而船不能前进，因为舟车以父母爻为用神。冰水没有阻碍，舟车容易前进；冰水有阻碍，舟车难以前行，所以反而以父母爻为用神。若占问久晴损害田地、久雨损害养蚕，则以妻财、福神为用神，其余可以类推。问上天哪一天下雨，就是看父母爻逢生、遇冲时所对应的日期；问哪一天晴，就是看子孙爻应当出现的干支。但占法有的按月占，有的按日占，有的按旬占，有的按时占，不可混淆。例如巳爻为子孙，巳日晴，后来又在巳日下雨，所以应当分别祈请；问天道，就应当这样做。“当见”是说干支都值临。例如庚辰年，瞽初游武林，霉雨不停；午建甲申日，顾观察忧虑百姓禾稼，命人占晴，得到渐之涣。申爻发动而为子孙爻，当天没有放晴；到丙申日，子孙爻应时出现，随后大晴。然而卦中没有妻财爻，秋收应当饥荒，因为占者心意在占晴，实际意图在秋收，所以没有妻财爻也能应验。天道幽深难测，晴雨也不是各地一致，常有河北放晴而河南昏暗的情况。因此，占哪一地，就应以哪一地为对象祈占；祈祷哪一时期，就应以哪一时期为对象。分别祈请的方法应当如此。

译《岁事章》第四十五。其中详细论述丰收、荒歉、田地、养蚕、兵凶、疾病、瘟疫、水旱以及分野等事情。年成成熟叫作丰，时局安定叫作泰。所谓丰，就是上天施予、土地养育，物产丰富、百姓富足，所以取妻财爻为用神，因为万物都以财为象。妻财有气，五谷就丰登；妻财没有损伤，百果就能结实。占丰收或歉收，以妻财爻为用神；占天下治乱，以鬼爻为用神，这是岁占的大体法则。妻财爻属火木，利于春夏耕作；妻财爻属水金，适宜秋冬种植。子孙爻空，养蚕妇女徒然劳作；妻财爻陷，农夫就会失望。按时令和卦象来说，子孙爻代表蚕，妻财爻代表田地。鬼爻代表时世的祸患，宜静不宜动；一发动，四方就会多有灾难。鬼爻最不利于金，恐怕兵戈遍地；也不宜属土，须防瘟疫流行。水代表淹没之灾，木代表桑麻受损，火代表焦枯之患以及炎火之忧。鬼爻发动并兼临腾蛇，不是乡里兴起妖异，就是痘疹损害婴儿；兼临勾陈，不是螟蝗危害庄稼，就是土地多有荒芜；兼临白虎，不是兵革突然兴起，就是虎豹出来游荡；兼临青龙，表示寒暖失时，花果凋谢而不结果；兼临朱雀，主流言横议，百姓的言论难以防止；兼临玄武，主麻雀、老鼠造成损耗，且无从平息盗贼。因此，五行、六神都不可临于发动的鬼爻。青龙本来属于吉神，但鬼爻扰动它，就会发生凶事。妻财爻化鬼，秋收会微薄；鬼爻化财，春耕会艰难；官鬼爻化子孙，表示有使国家得到治理的政事；子孙爻化官鬼，表示有祸乱将起的迹象。鬼爻化财，虽然春耕困难，但仍有收成，不像化鬼那样严重。如果占问天下，丰歉就不会均等，所以鬼爻发动于巳，楚地荒歉；鬼爻发动于震，东方混乱。乾分属冀州，坎分属幽州，艮分属青州，震分属兖州，巽分属徐州，离分属扬州，坤分属荆州，兑分属雍州，中宫为豫州。中宫归入坤分，就如九星中的天禽附入天芮一样。子分齐，丑分吴，寅分燕，卯分宋，辰分郑，巳分楚，午分周，未分秦，申分晋，酉分赵，戌分鲁，亥分魏。大概鬼爻发动于哪一分野，那里就多灾难；鬼爻所临的官爻，也会有小灾，但若鬼爻静止，灾害就不太严重。因此，鬼爻在初爻，万物受伤；在二爻，百姓受苦；在上爻，是上天发怒；在三爻，官吏苛刻；在五爻，君主忧虑；在四爻，臣下受辱。其法只需以妻财充实判断丰收，以鬼爻发动判断荒乱，义理就是这样。鬼爻发动于哪一爻位，妖异就发生在哪一处；即使鬼爻静止而不凶，也会有小灾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