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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埤雅二十三

埤雅卷十八       宋 陆佃 撰释草

儒藏 · 小学 · 已译 · 第 130–138 段

;说,解也。故《说文》又借为解车曰说之说。

译“说”字,意为解释。因此《说文解字》又借用“说”字表示解开车辕与车衡的“说”字。

菟丝

在木为女萝,在草为菟丝。旧说上有菟丝,下必有伏菟之根,无比菟在下,则丝不得生乎上,然其实不属也。《淮南子》曰:「下有茯苓,上有菟丝。」《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栢。」言茑之为物寄生,而女萝浮蔓,尚得施于松栢,可以人而不如乎?且姓同本而生,族同支而出,则与寄生浮蔓者异矣,故诗以此駮王。菟丝一名唐,一名蒙,一名玉女。《尔雅》曰:「唐蒙,女萝。女萝,菟丝。」又曰:「唐,玉女。」是也。《诗》曰:「爰采唐矣,沬之鄊矣。爰采麦矣,沬之北矣。爰采葑矣,沬之东矣。」唐生于山,麦生于野,葑生于圃。北,幽之地也;东,显之地也。言北以见期于幽逺,言东则非特期于幽逺,又至于明显且近矣。此序所谓政散民流而不可止者也。《淮南子》曰:「菟丝无根而生,蛇无足而行,鱼无耳而听,蝉无口而鸣,皆自然者也。」

  蕙

蕙,香草也,或谓之薰。《左传》曰「所谓一薰一莸」者是也。凡气薰则惠和,暴则酷烈,故于文,惠、艸为蕙。《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薰,惠和也,故可以解民之愠。《庄子》曰「薰然慈仁谓之君子」,盖取诸此。今惠亦通于蕙,扬雄曰「蹂惠圃,践兰唐」,是也。传曰:天子鬯,诸侯薰,大夫兰、芝,士萧,庶人艾。大夫并言兰、芝者,上大夫兰,下大夫芝也。盖凡挚:诸侯圭,大夫羔、鴈,士雉,庶人鹜,此见生者之挚也;天子以鬯,诸侯薫,大夫兰、芝,士萧,庶人艾,此见死者之挚也。《礼》曰「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士雉,庶人匹」,此相备也。天子言鬯,诸侯而下言见生者之挚,盖言之法也。先儒以为诸侯薫,谓未得圭瓒之赐,以此和酒,则于《王制》资鬯之説害矣。且此诸草类,皆烧以降神云尔,盖非煮以和酒。故《愽雅》曰「天子祭以鬯,诸侯以薫」,而汉之隐君子以为「薫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也。香草之类,大率多异名。所谓兰荪,荪,今菖蒲是也;蕙,今零陵香是也;茝,今白芷是也;芸,今七里香是也。叶类豌豆,作小丛生,其花极芬香,秋则叶间微白如粉污,辟蠹殊验。

  茅

孔子曰:「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茅体柔而理直,又絜白,故先王用之以借,亦以缩酒。易曰:「借用白茅,无咎。」象曰:「借用白茅,柔在下也。」盖巽,柔者也,其于色也为白,而又在下焉,借用白茅之象也。礼曰:「缩酌用茅,明酌也。」茅,明也,故缩酌用茅谓之明酌。司尊彞曰:「郁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齐涗酌。」缩酌以茅,缩而后酌;涗酌以水,涗而后酌。郁齐不缩也,献之而已;醴齐不涗也,缩之而已;盎齐不脩也,涗之而已。防氏以涗水沤其丝。记曰:「明水涗齐,贵新也。」则盎齐以水涗矣。又曰:「醆酒涗于清汁,献涗于醆酒。」汁献,郁齐也;醆酒,醴齐也。醴齐涗于清酒。今曰醴齐不涗,缩之而已,言不以明水涗之也。易曰:「拔茅茹。」茅之为物,拔其根而牵茹者,君子以类出处之象。管子曰:「农趋时就功,首戴蒲茅,身衣袯襫。」蒲茅,簦笠也。盖尊者草服台笠,而卑者蒲茅。诗曰:「昼尔于茅,宵尔索绹。」言谷人日力不足,取茅于昼,而夜以继之,故以谓丝事方息而麻事寻兴,野功既讫而宫功随至,藏▯于其秋以助不给之冬,索绹于其夜以补不足之昼。列子曰:「因以为茅靡,因以为波流。」言其转徙无定如此。茅靡,一作弟靡。弟读如稊,稊,茅之始生也。诗曰:「手如柔荑。」荑,稊一也。又曰:「自牧归荑,洵美且异。」荑生于牧,言卫君无牧之道,夫人无荑之德相。经曰:「筋不束体,血不华色,手无春荑之柔,发有寒蓬之悴。」盖形之下也。

  苓

尔雅》曰:「蘦,大苦。」今之甘草是也。《本草》云:「一名国老,解百药毒,安和七十二种石、一千二百种草,故号国老之名。」国老者,賔师之称。盖药有一君、二臣、三佐、四使,苓者又其賔师

译菟丝

长在树木上叫女萝,长在草上叫菟丝。旧的说法是,上面有菟丝,下面一定有伏菟的根,如果没有伏菟在下面,那么菟丝就不能在上面生长,但实际上它们并不相连。《淮南子》说:“下面有茯苓,上面有菟丝。”《诗经》说:“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柏上。”意思是说茑这种植物是寄生的,而女萝是浮蔓的,尚且能缠绕在松柏上,难道人还不如它们吗?况且同姓同本而生,同族同支而出,这与寄生浮蔓的不同,所以《诗经》用这个来驳斥君王。菟丝又名唐,又名蒙,又名玉女。《尔雅》说:“唐蒙,就是女萝。女萝,就是菟丝。”又说:“唐,就是玉女。”这是对的。《诗经》说:“去哪里采唐呢?在沬邑的乡间。去哪里采麦呢?在沬邑的北边。去哪里采葑呢?在沬邑的东边。”唐生长在山里,麦生长在野外,葑生长在园圃。北,是幽暗的地方;东,是显明的地方。说北是为了表明期望在幽远之处,说东则不仅仅是期望在幽远之处,又达到了显明且近的地方。这就是《诗序》所说的政令散乱、民心流离而无法制止的情况。《淮南子》说:“菟丝没有根却能生长,蛇没有脚却能行走,鱼没有耳朵却能听,蝉没有口却能鸣叫,这些都是自然的现象。”

蕙

蕙,是香草,有的叫它薰。《左传》说“所谓一薰一莸”就是这个意思。凡是气味薰香的就温和,气味暴烈的就酷烈,所以在文字上,惠、草合起来就是蕙。《诗经》说“南风吹来薰香啊,可以消除我们百姓的怨恨啊”,薰,就是温和,所以可以消除百姓的怨恨。《庄子》说“温和慈仁叫做君子”,大概取义于此。现在惠也通用于蕙,扬雄说“践踏惠圃,踩踏兰唐”,就是这个意思。传文说:天子用鬯酒,诸侯用薰草,大夫用兰、芝,士用萧,庶人用艾。大夫同时提到兰、芝,是因为上大夫用兰,下大夫用芝。大凡作为礼物:诸侯用圭,大夫用羔羊、大雁,士用野鸡,庶人用鸭子,这是活着的礼物;天子用鬯酒,诸侯用薰草,大夫用兰、芝,士用萧,庶人用艾,这是死去的礼物。《礼记》说“大凡礼物:天子用鬯酒,诸侯用圭,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士用野鸡,庶人用匹帛”,这是互相备用的。天子说用鬯酒,诸侯以下说用活着的礼物,大概这是说话的方法。先前的儒者认为诸侯用薰草,是说没有得到圭瓒的赏赐,用这个来和酒,这就损害了《王制》中资助鬯酒的说法了。况且这些草类,都是烧了来降神的,大概不是煮了来和酒的。所以《博雅》说“天子祭祀用鬯酒,诸侯用薰草”,而汉朝的隐士认为“薰草以香气自烧,油脂以光明自销”。香草这一类,大多有不同的名字。所谓兰荪,荪,就是现在的菖蒲;蕙,就是现在的零陵香;茝,就是现在的白芷;芸,就是现在的七里香。叶子像豌豆,做成小丛生长,它的花极其芬芳,秋天时叶子间微微发白像粉污,防蛀特别有效。

茅

孔子说:“茅这种植物微薄,但用途可以很重。”茅体质柔软而纹理直,又洁白,所以先王用它来借,也用来缩酒。《易经》说:“借用白茅,没有灾祸。”象传说:“借用白茅,是因为柔顺在下面。”大概巽卦,是柔顺的,它在颜色上是白色,而又在下面,这是借用白茅的象。礼记说:“缩酌用茅,是明酌。”茅,就是明,所以缩酌用茅叫做明酌。司尊彝说:“郁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齐涗酌。”缩酌用茅,缩了之后才酌;涗酌用水,涗了之后才酌。郁齐不缩,只是献而已;醴齐不涗,只是缩而已;盎齐不修,只是涗而已。防氏用水涗他的丝。记说:“明水涗齐,贵在新鲜。”那么盎齐就是用水涗的。又说:“醆酒涗于清汁,献涗于醆酒。”汁献,是郁齐;醆酒,是醴齐。醴齐涗于清酒。现在说醴齐不涗,只是缩而已,意思是不用明水涗它。《易经》说:“拔茅茹。”茅这种植物,拔它的根而牵茹,君子以此作为同类出处的象。《管子》说:“农夫顺应时节做工,头上戴着蒲茅,身上穿着袯襫。”蒲茅,就是簦笠。大概尊贵的人穿草服戴台笠,而卑贱的人戴蒲茅。《诗经》说:“白天你去采茅,晚上你搓绳。”意思是说农夫白天的力气不够,白天去采茅,晚上接着做,所以说丝的事刚停而麻的事接着兴起,野外的工事刚完而宫中的工事随即到来,在秋天收藏以补助不足的冬天,在晚上搓绳以补充不足的白天。《列子》说:“因而成为茅靡,因而成为波流。”意思是说它迁徙不定像这样。茅靡,一作弟靡。弟读如稊,稊,是茅刚长出来的样子。《诗经》说:“手像柔荑。”荑,就是稊。又说:“从牧地回来拿着荑,确实美丽又奇异。”荑生长在牧地,意思是说卫君没有牧养之道,夫人没有荑的德行相配。经书说:“筋不能束缚身体,血不能润泽脸色,手没有春荑的柔软,头发有寒蓬的憔悴。”大概是形体低下的意思。

苓

《尔雅》说:“蘦,是大苦。”现在的甘草就是。《本草》说:“一名国老,解百药毒,安和七十二种石、一千二百种草,所以号称国老。”国老,是宾师的称呼。大概药有一君、二臣、三佐、四使,苓又是它的宾师

也,故药罕不用者。虽非其君,而君实宗焉。蔓生,叶状似荷,少黄,茎赤有节,节间有枝相当,喜生下湿。《诗》曰:「隰有苓。」是也。晋风曰:「采苓采苓,首阳之巅;采苦采苦,首阳之下;采葑采葑,首阳之东。」苓,甘者;苦,苦者。言防人无所不至,其害人也,必因其似而谮焉。采苓,则因人之所甘而谮之之况也;采苦,则因人之所苦而谮之之况也;葑则有时而甘,亦有时焉而苦,采葑,则又因人之所甘、所苦而并谮之之况也。一章曰:「人之为言,茍亦无信。舍旃,舎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二章曰:「茍亦无与。」三章曰:「茍亦无从。」者,此言献公好听防,而主防者之词也。盖苓生于隰,葑生于圃,则首阳之巅不必有苓,其下也不必有苦,其东也不必有葑,则理可以无信矣。然而献公乃以谓之人也,为此首阳采苓、采苦、采葑之言,茍亦无信,令我舎此采苓、采苦、采葑之人,茍亦无然、无与、无从,则人之为此言也,安从而得之哉?凡此则以好听故也。故序曰:「好听防焉。」

译所以药物很少有不使用它的。虽然它不是君主,但君主确实尊崇它。它蔓延生长,叶子形状像荷叶,略带黄色,茎是红色的且有节,节间有相对生长的枝条,喜欢生长在潮湿的地方。《诗经》说:“低湿之地有茯苓。”说的就是它。《晋风》说:“采苓采苓,在首阳山顶;采苦采苦,在首阳山下;采葑采葑,在首阳山东。”苓,是甜的;苦,是苦的。这是说进谗言的人无所不至,他们害人,必定利用相似之处来诬陷。采苓,就是利用人们所喜欢的甜来诬陷的情况;采苦,就是利用人们所厌恶的苦来诬陷的情况;葑有时甜,有时苦,采葑,就是利用人们所喜欢和所厌恶的方面一起来诬陷的情况。第一章说:“人进谗言,千万不要相信。舍弃它吧,舍弃它吧,千万不要这样。人进谗言,怎么能得到好处呢?”第二章说:“千万不要参与。”第三章说:“千万不要听从。”这些是说晋献公喜欢听进谗言,以及主使进谗言者的言辞。大概苓生长在低湿之地,葑生长在园圃,那么首阳山顶不一定有苓,山下不一定有苦,东边不一定有葑,按理是不可以相信的。然而晋献公却认为这是人说的,关于在首阳采苓、采苦、采葑的话,千万不要相信,让我舍弃这些采苓、采苦、采葑的人,千万不要这样、不要参与、不要听从,那么人说的这些话,是从哪里得来的呢?所有这些是因为喜欢听进谗言的缘故。所以《诗序》说:“喜欢听进谗言。”

莫

河汾之间谓之莫,茎大如箸,赤节,叶厚而长似栁,有毛刺,味酢,始生可以为羹。今人蚕缫以取茧绪,其子如楮实而红,冀人谓之干绛,盖以此也。今呉越之俗呼为茂子。《汾沮洳》之诗一章曰:「言采其莫。」二章曰:「言采其桑。」言其君俭以能勤,始于侵缫事而采莫,终于侵蚕事而采桑也。

  兰

兰,香草也,而文防艸为兰。兰防不祥,故古者为防刈之也。一名蕳,有蒲与蕳,盖兰以防之,蕳以间之,其义一也。传曰:「徳芬芳者佩兰。」古之佩者各象其德,故德芬芳者佩兰,楚辞所谓「纫秋兰以为佩」是也。又曰:「遗余佩▯澧浦。」今鼎澧之间生兰。荀子曰:「兰茝槀本,渐于蜜醴,一佩易之。」又曰:「其渐之滫,君子不近,庶人不服。」此言善恶在所与防而已,故交不可以不择也。易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隂为臭腐,而同人之五阳也,故有兰之象。草木防云:「兰为王者香草,其茎叶皆似泽兰,广而长,节节中赤,髙四五尺,藏之书中辟鱼。」故古有兰省、芸阁,芸亦辟蠹。淮南子曰:「芸草可以死复生。」旧説青苔至秋而紫,紫兰至秋而红。诗曰:「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言郑人防于溱、洧两水之上,秉蕳以自袚除,其风俗之旧也。及其甚也,淫风大行,过时而不反,来者日益以众,故二章曰:「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即序所谓「莫之能救」者也。十道志曰:「郑俗以三月合于溱洧之上,以自袚除。」淮南子曰:「男子树兰,美而不芳。」説者以为兰女类也,故男子树之不芳。夫草木之性,兰宜女子树之而灵,麻乃欲夫妇对种,则《周官》内宰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取其传类蕃孳之祥,有以也。

  郁

郁之为草若兰,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煮以合鬯,所以灌也。礼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一曰:郁鬯,百草之华,逺方郁人所贡芳草,合酿之以降神。郁,今郁林郡也。按礼以鬯草生庭为瑞,则郁本逺方所贡,理或然也。説文云:「鬯,以秬酿郁艸,芬芳攸服,以降神也。从▯凵,盛匕以扱之。易曰:『不丧匕鬯。』」即此是也。鬯,冲气也。盖▯从乂而小者四行,恃此天五以成。天一者,元气也;天五者,冲气也。旧説芬芳条畅,故谓之鬯。易曰:「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故礼以郁合鬯,以郁合鬯,则言郁于中,故鬯于外也。记曰:「鬯臼以椈,杵以梧,匕以桑。」盖椈臼、梧杵,所以捣郁;而桑匕者,所以扱之。先儒乃以为桑匕以载牲体,误矣。本草云:「其香十二叶为百草之英,二月三月有华,状如红蓝,四五月之间采华即香。」司尊▯曰:「春祠、夏禴,祼用鸡▯、鸟彞,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按尊皆有罍,犹▯皆有舟云尔,非系诸臣之所昨言之也。郑氏谓诸臣献者酌罍以自酢,不敢与王之神灵共尊,误矣。罍以盛酒者也,尊取诸罍,爵取诸尊,故曰:「缾之罄矣,维罍之耻。」记曰:「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罍尊受酒以共牺象,然则六彞、六尊,诸臣亦于此昨焉尔。言诸臣,则王与后可知。盖祭之日,灌用郁鬯,王酌鸡▯以献尸,后酌鸟▯以亚献,诸臣之献则又因后尊于后,夫是之谓三献。而尸以此酢王,以此酢后,亦以此酢诸臣,故曰诸臣之所酢也。坊记曰:「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其谓是欤?其朝践三献亦如之。传曰:「宗庙之礼九献。」盖言此也。先儒以为酳賔客酌涗齐献尸以备卒食三献,是为九献,误矣。盖酳尸之献,王以酳尸,非献之正也。

  鬯

鬯,草名,先郑小毛所谓鬯香草也。筑而煑之为鬯,因谓之鬯。传曰:「鬯草生庭。」又曰:「德至于地,则蓂荚起,秬鬯出。」知鬯为草矣。记曰:「郁合鬯,萧合黍稷。」此明筑煑停于祭前,及灌然

译莫

黄河与汾河之间称这种草为莫,它的茎粗得像筷子,节是红色的,叶子厚实且长,形状像柳叶,上面有毛刺,味道酸涩,刚长出来的时候可以用来做羹汤。现在的人养蚕抽丝以获取茧绪,它的果实像构树的果实但是红色的,冀州的人称它为干绛,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吴越一带的习俗称它为茂子。《诗经·魏风·汾沮洳》的一章说:“去采那莫草。”第二章说:“去采那桑树。”这是说国君节俭且能勤劳,从参与缫丝事务而采摘莫草开始,到参与养蚕事务而采摘桑树结束。

兰

兰,是香草,但文字中“兰”字从草从阑,阑有遮拦之意。兰有遮拦不祥之气的含义,所以古代人为了遮拦不祥而割取它。兰又名蕳,有“蒲与蕳”的说法,大概是用兰来遮拦,用蕳来间隔,它们的含义是一样的。传文说:“德行芬芳的人佩戴兰草。”古代佩戴饰物的人各自象征自己的德行,所以德行芬芳的人佩戴兰草,楚辞中所说的“编结秋兰作为佩饰”就是这个意思。又说:“赠送我的佩饰在澧水之滨。”现在鼎州和澧州之间生长着兰草。荀子说:“兰草和茝草枯干后,浸渍在蜜酒中,佩戴一次就能改变气味。”又说:“如果浸渍在污水中,君子不靠近,平民不佩戴。”这是说善恶取决于所接触的环境,所以交往不可以不选择对象。《易经》说:“心意相合的话,其气味就像兰草一样。”阴气代表臭腐,而同人卦中的五个阳爻,所以有兰草的意象。《草木疏》说:“兰是王者所用的香草,它的茎叶都像泽兰,宽大而长,节节中间是红色的,高四五尺,把它藏在书中可以驱除鱼虫。”所以古代有兰省、芸阁,芸草也能驱除蠹虫。《淮南子》说:“芸草可以让死去的生物复活。”旧说青苔到了秋天变成紫色,紫兰到了秋天变成红色。《诗经》说:“溱水和洧水,正水势浩大啊。男子和女子,正拿着蕳草啊。”这是说郑国人在溱水、洧水之上举行祓除仪式,拿着蕳草来驱除不祥,这是古老的风俗。等到风气变得严重,淫风盛行,过了时节还不返回,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所以第二章说:“溱水和洧水,水清而深啊。男子和女子,拥挤而满啊。”这就是《诗序》所说的“没有人能挽救”的意思。《十道志》说:“郑国的风俗在三月于溱水、洧水之上聚会,来自行祓除。”《淮南子》说:“男子种植兰草,美丽但不芳香。”解说者认为兰草属于女性类别,所以男子种植它就不芳香。草木的本性,兰草适宜女子种植而显灵验,麻草却需要夫妇一起种植,那么《周礼》中内宰在春天命令王后率领六宫的人种植穜稑的种子并献给王,取的是传类繁衍的吉祥之意,是有道理的。

郁

郁这种草像兰草,十片叶子为一贯,一百二十贯为一筑,煮它来混合鬯酒,用来浇灌祭祀。礼记说:“周人崇尚气味,浇灌用鬯酒的气味,郁草混合鬯酒的气味,阴气通达于深渊泉水。浇灌时用圭璋,是用玉石的气。”另一种说法:郁鬯,是百草的花,远方郁人所进贡的芳草,混合酿造用来降神。郁,就是现在的郁林郡。查考礼制,以鬯草生长在庭院为祥瑞,那么郁草本是远方进贡的,情理上或许如此。《说文解字》说:“鬯,用黑黍酿制郁草,芬芳使人信服,用来降神。字形从卣从匕,盛在卣中用匕舀取。《易经》说:‘不丧失匕鬯。’”就是这个意思。鬯,是冲和之气。大概卣字从乂而小的有四行,依靠这个天五来成就。天一是元气;天五是冲气。旧说芬芳条畅,所以称为鬯。《易经》说:“美在其中,而畅达于四肢,发于事业,是美的极致。”所以礼制用郁草混合鬯酒,用郁草混合鬯酒,就是说郁结于内,所以畅达于外。《礼记》说:“捣郁的臼用椈木,杵用梧桐木,舀取的匕用桑木。”大概椈木臼、梧桐杵,是用来捣碎郁草的;而桑木匕,是用来舀取的。先前的儒者却认为桑木匕是用来承载牲体的,错了。《本草》说:“它的香气,十二片叶子为百草的精华,二月三月开花,形状像红蓝花,四五月之间采摘花就香。”《司尊彝》说:“春祠、夏禴,裸祭用鸡彝、鸟彝,都有舟。朝践用两献尊,再献用两象尊,都有罍,是诸臣用来酬答的地方。”查考尊都有罍,就像彝都有舟一样,并不是专门针对诸臣用来酬答而言的。郑玄认为诸臣献酒时酌取罍中的酒来自行酬答,不敢与王的神灵共用尊,错了。罍是用来盛酒的,尊从罍中取酒,爵从尊中取酒,所以说:“瓶子空了,是罍的耻辱。”《礼记》说:“君主在西边酌取牺尊象尊,夫人在东边酌取罍尊。”罍尊受酒来供给牺尊象尊,那么六彝、六尊,诸臣也在这里酬答。说到诸臣,那么王和后可知。大概祭祀那天,浇灌用郁鬯,王酌取鸡彝献给尸,后酌取鸟彝亚献,诸臣的献酒则又因后尊于后,这就叫三献。而尸用这个酬答王,用这个酬答后,也用这个酬答诸臣,所以说诸臣用来酬答。《坊记》说:“尸饮三次,众宾客饮一次,显示百姓有上下等级。”说的就是这个吧?朝践三献也如此。传文说:“宗庙的礼仪有九献。”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先前的儒者认为酳宾客、酌涗齐献尸以备卒食三献,这是九献,错了。大概酳尸的献酒,王用来酳尸,不是正式的献酒。

鬯

鬯,是草名,先郑小毛所说的鬯香草。捣碎煮它做成鬯酒,因此称为鬯。传文说:“鬯草生长在庭院。”又说:“德行达到大地,那么蓂荚生长,秬鬯出现。”知道鬯是草了。《礼记》说:“郁草混合鬯酒,萧草混合黍稷。”这明确说明捣碎煮好停在祭前,等到浇灌时

后合而成之。《周官》所谓「郁人掌祼器,和郁鬯以实▯而陈之」,盖秬者百谷之华,鬯者百草之英,故先王煑以合鬯。传曰:「筑煑合而郁之曰鬯。」盖合而郁之,然后芬芳调鬯。《易》曰:「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

译后来将二者混合而成。《周官》所说的“郁人掌管祼礼的器具,调和郁金与鬯酒,注入容器中陈列出来”,大概是因为秬是百谷的精华,鬯是百草的英华,所以先王煮制它们来调和鬯酒。传文说:“筑捣、煮制、混合并加入郁金,称为鬯。”大概是将它们混合并加入郁金,然后才芬芳调适。《易经》说:“美蕴藏在内心,通畅于四肢,显发于事业,这是美的极致。”

蒲

蒲,水草也,似莞而▯,有脊,生于水厓,柔滑而温,可以为席。故《礼》男执蒲璧,言有安人之道也。《诗》曰:「扬之水,不流束蒲。」言激▯之水宜能浮泛,而蒲又轻▯善泛,今反不流如此,则以水力更防而不胜故也。《列子》曰:「虚则梦▯,实则梦溺。」▯、溺之反也。説者以为上章言薪言楚,则蒲亦木名,不宜为草,误矣。夫刍亦草也,而《绸缪》之诗乃曰束薪、束刍、束楚,则岂以言木故妨草哉?《鱼藻》曰:「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盖鱼游者也,据于藻,依于蒲,乐于藻,安于蒲。故王者俯身以顺万物,而鱼之所乐,王亦乐焉;鱼之所安,王亦安焉。《笔谈》云:「或曰:『《礼图》尊▯皆木为之,未闻用铜者。』此亦未可质。如今人得古铜尊者极多,安得言无?如《礼图》瓮以瓦为之,《左▯》有瑶瓮;律以竹为之,晋时舜祠下乃发得玉律,此亦无常法。如蒲、谷璧,《礼图》悉作草稼之象,今人发古冢得蒲璧,乃刻文蓬蓬如蒲花敷时,谷璧如粟粒尔,则《礼图》亦未可为据。」

  葛

葛性柔韧,蔓生,可衣,女事之烦辱者,故《葛覃》引以为赋。盖知稼穑之艰难,则可以为王矣;知女功之勤劳,则可以为王后矣。故序以为《葛覃》,后妃之本也。夫礼,后织▯紞,今乃亲葛事如此者,盖王后亲蚕以劝女功之正事,亲葛以劝女功之余事。丝麻者,本事也;防葛者,余事也。诗曰:「旄邱之▯兮,何诞之节兮?」言诸侯以国相连属,忧患相及,如▯之蔓延相连及也。今生阔节,则于忧患相及缓矣,故曰「何诞之节兮」也。何者?以所不知为问。兵法曰:「其节短。」故此以诞节讥切卫伯。又曰:「彼采▯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所以为絺绤,言事虽小,一日不见于君,忧及于防矣。又曰:「绵绵▯藟,在河之浒。」河浒为水所荡,危地也,然润泽▯藟而生之,则亦所以自固。今王弃其九族,则曽是之不如也。▯▯皆延蔓相及,故属之绵逺者,取譬▯▯。又曰:「▯生蒙楚,蔹蔓于野。」言▯生髙而蒙楚,蔹生卑蔓于野,各系所遇,犹之妇人外成于夫,荣悴随焉,所以一心乎君子。语曰:「嫁鸡与之飞,嫁狗与之走。」此之谓也。左传曰:「▯藟犹能庇其本根。」

  谖草

草之可以忘忧者,故曰谖草。谖,忘也。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言以忧思不能自遣,故欲以此华树之背也。董子曰:「欲忘人之忧,则赠之以丹▯。丹▯一名忘忧。欲蠲人之忿,则赠之以青堂。青堂一名合欢。」养生论以为合欢蠲忿、萱草忘忧,即此是也。亦或谓之鹿葱,盖鹿食此草,故以名云。壷子所谓鹿性警烈,多别良草,常食九物。饵药之人不可食鹿,以鹿常食解毒之草,是故能制散诸药。内则辨物之不可食者,一曰鹿胃。胃其受食之府也,则尤不可食矣。九草者,▯叶、华鹿葱、鹿药、白蒿、水芹、甘草、齐头蒿、山苍耳、荠苨是也。本草亦曰:「萱草一名鹿葱,华名宜男。」风土记云:「怀妊妇人佩其华,生男也。」

  刍

刍、象草包束之形,故《诗》以况男女婚姻之相▯固。盖薪斧而析之,其束之宜也;束刍虽不析,然其体散乱,不可以不束也;束楚则虽不束可也,然犹将束之也。夫薪也、刍也、楚也,犹将束之,也可以人而不如乎?薪曰「三星在天」,刍曰「在隅」,楚曰「在户」。「在天」据面言之,「在隅」据地言之,「在户」则又据乎人矣,互相备也。《白驹》之卒章曰:「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又言君子之道,贫贱不能移如此。《西京杂记》曰:「夫人无幽显,道在则为尊。虽生刍之贱也,不能脱落君子。」故赠君生刍一束,诗人所谓「生刍一束,其人如玉」也。五丝为防,倍防为升,倍升为緎,倍緎为纪,倍纪为緵,倍緵为襚。此自少之多,从微至着也。士之立功勲、效名节,亦复如之,勿以小善不足修而不为也。故赠君素丝一襚。

  白华

尔雅》曰:「白华

译蒲

蒲,是一种水草,形状像莞但中空,有脊,生长在水边,质地柔滑而温和,可以用来编织席子。所以《礼记》中说男子手持蒲璧,是说它有安抚人心的道理。《诗经》说:“激荡的水流,却流不动成束的蒲草。”意思是说,激荡的水流本应能漂浮物体,而蒲草又轻浮善漂,现在反而流不动,这是因为水力受到阻碍而无法胜过的缘故。《列子》说:“空虚则梦见飞翔,充实则梦见溺水。”飞翔与溺水是相反的。解说的人认为上一章提到薪和楚,那么蒲也应该是木名,不应当是草,这是错误的。刍也是草,而《绸缪》这首诗却说束薪、束刍、束楚,难道因为说木就妨碍了草吗?《鱼藻》说:“鱼在藻中,依靠着蒲草。王在镐京,安居自得。”鱼是游动的,依托于藻,依靠着蒲,以藻为乐,以蒲为安。所以君王俯身顺应万物,鱼所乐的,王也乐;鱼所安的,王也安。《笔谈》说:“有人说:‘《礼图》中的尊都是木制的,没听说用铜的。’这也不可确证。如今人们得到古铜尊极多,怎么能说没有呢?比如《礼图》说瓮是用瓦做的,《左传》却有瑶瓮;律是用竹做的,晋代舜祠下却发掘出玉律,这也没有固定的法则。比如蒲璧、谷璧,《礼图》都画成草稼的样子,现在人们发掘古墓得到蒲璧,上面刻的纹路蓬蓬如蒲花盛开时,谷璧像粟粒一样,那么《礼图》也不可完全作为依据。”

葛

葛的性质柔韧,蔓生,可以做衣服,是女子劳作中烦扰屈辱的事,所以《葛覃》用它来起兴。大概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就可以做君王了;知道女红的勤劳,就可以做王后了。所以序言认为《葛覃》是王后的根本。按照礼制,王后编织系印的丝带,现在亲自从事葛的劳作如此,大概是因为王后亲蚕是劝勉女红的正事,亲葛是劝勉女红的余事。丝麻是正事,防葛是余事。《诗经》说:“旄邱的葛藤啊,为什么节间长得这么长啊?”意思是说诸侯各国相连属,忧患相互波及,就像葛藤蔓延相连及一样。现在节间长得长,那么忧患相及就迟缓了,所以说“为什么节间长得这么长啊”。为什么这样说呢?以不知道的事情来发问。兵法说:“它的节短。”所以这里用长节来讥讽卫伯。又说:“那采葛的人啊,一天不见,就像三个月啊。”葛用来织细布,意思是说事情虽小,一天不见君王,忧患就波及到防葛了。又说:“绵延的葛藟,在河边。”河边是被水冲刷的地方,是危险之地,然而润泽葛藟并让它生长,这也是用来自我巩固。现在君王抛弃他的九族,那就连这葛藟都不如了。葛藟都蔓延相连及,所以属于绵远的事物,取葛藟作为比喻。又说:“葛藤生长在蒙楚上,蔹蔓生在野外。”意思是葛藤生长在高处覆盖楚木,蔹蔓生在低处蔓延于野外,各自依附所遇到的环境,就像妇人外成于丈夫,荣辱随之,所以一心一意对待君子。俗话说:“嫁鸡随鸡飞,嫁狗随狗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左传》说:“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

谖草

草中可以用来忘忧的,所以叫谖草。谖,就是忘记。《诗经》说:“哪里能得到谖草,把它种在北堂。”意思是说因为忧思不能自我排遣,所以想要用这种花种在北堂。董仲舒说:“想要让人忘记忧愁,就赠送丹棘。丹棘又名忘忧。想要消除人的愤怒,就赠送青堂。青堂又名合欢。”《养生论》认为合欢消除愤怒、萱草忘记忧愁,就是指的这个。有时也叫它鹿葱,大概是因为鹿吃这种草,所以以此命名。壶子所谓鹿性警觉刚烈,善于辨别良草,常食九种东西。服食药物的人不能吃鹿,因为鹿常食解毒之草,所以能克制各种药物。《内则》辨别不可食用的东西,第一种就是鹿胃。胃是接受食物的器官,那就更不可食用了。九种草是:叶、花鹿葱、鹿药、白蒿、水芹、甘草、齐头蒿、山苍耳、荠苨。《本草》也说:“萱草又名鹿葱,花名宜男。”《风土记》说:“怀孕的妇人佩戴它的花,会生男孩。”

刍

刍,象形草包束的样子,所以《诗经》用它来比喻男女婚姻相互坚固。大概薪柴用斧头劈开,捆绑它是适宜的;束刍虽然不劈开,但它的形体散乱,不可以不捆绑;束楚虽然不捆绑也可以,但还是将要捆绑它。薪、刍、楚,尚且将要捆绑,难道人可以不如它们吗?薪说“三星在天”,刍说“在隅”,楚说“在户”。“在天”是就上面说的,“在隅”是就地面说的,“在户”又是就人来说的,互相完备。《白驹》的末章说:“生刍一束,那人如玉。”又说君子的道,贫贱不能改变就像这样。《西京杂记》说:“人无论显达还是隐微,有道就尊贵。即使是生刍这样贱的东西,也不能脱离君子。”所以赠送君王生刍一束,就是诗人所说的“生刍一束,其人如玉”。五股丝为防,加倍为升,加倍为緎,加倍为纪,加倍为緵,加倍为襚。这是从少到多,从细微到显著。士人建立功勋、效忠名节,也是如此,不要因为小善不值得修养而不做。所以赠送君王素丝一襚。

白华

《尔雅》说:“白华

,野菅。」▯曰:「已沤为菅,未霑人功,故谓之野菅。」菅,茅属也,而其华白,故一曰白华。《诗序》曰:「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陔,戒也,故曰相戒以养。诗曰:「白华菅兮,白茅束兮。」言夫妇之防,以仁相和柔,以义相▯固,本如此。今以之子之逺于道,故俾我独兮也。又曰:「英英白云,露彼菅茅。」言夫妇之防,为上所覆露,本如此。今以遇天歩艰难,故之子不犹也。▯曰:「露亦有云。」言天地之气,无防不着,无不覆养,此言是也。夫白华不菅,则脆薄;白茅不束,则散乱。故诗以譬夫妇。菅兮,与沤麻、沤纻、沤菅同义矣;束兮,与束薪、束刍、束楚同义矣。逸诗曰:「虽有姬姜,无弃憔悴;虽有丝枲,无弃菅蒯。」菅蒯,犹所谓糟糠也。

译野生的菅草。」〇说:「已经浸泡过的菅草,尚未沾染人工加工,所以称为野菅。」菅,属于茅草类,它的花是白色的,所以又叫做白华。《诗序》说:「白华,象征孝子的洁白。南陔,象征孝子互相劝勉以奉养父母。」陔,就是劝勉的意思,所以说互相劝勉以奉养。《诗经》说:「白华的菅草啊,白茅捆束啊。」说的是夫妇之间的礼法界限,以仁爱互相和谐柔顺,以道义互相〇坚固,本来就是这样。现在因为那个人远离正道,所以使我独自孤独啊。又说:「洁白的白云啊,滋润着那菅草和茅草。」说的是夫妇之间的礼法界限,受到上天的覆盖和滋润,本来就是这样。现在因为遭遇时运艰难,所以那个人不再像从前一样了。〇说:「露也有云。」说的是天地之气,没有一处不触及,没有一处不覆盖养育,这话是对的。白华如果不做成菅草,就会脆弱单薄;白茅如果不捆束,就会散乱。所以《诗经》用它们来比喻夫妇。菅兮,与沤麻、沤纻、沤菅意义相同;束兮,与束薪、束刍、束楚意义相同。逸诗说:「即使有姬姜这样的美人,也不要抛弃憔悴的旧妻;即使有丝麻这样的细布,也不要抛弃菅蒯这样的粗布。」菅蒯,就像所说的糟糠一样。

芍药

韩诗曰:「芍药,离草也。」诗曰:「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牛亨问曰:「将离相赠以芍药者,何也?」董子荅曰:「芍药一名可离,将别故赠之,亦犹相招赠之以文无。故文无一名当归。」芍药荣于仲春,华于孟夏。传曰:「惊蛰之节后二十有五日芍药荣。」是也。华有至千叶者,俗呼小牡丹。今羣芳中牡丹品第一,芍药第二,故世谓牡丹为华王,芍药为华相,又或以为华王之副也。华释名曰:「牡丹之名,或以姓,或以州,或以色,或以地,或旌其所异者而志之。姚黄、牛黄、左华、魏华,以姓着;青州、丹州、延州红,以州着;细叶、麤叶、夀安、潜溪绯,以地着;一防红、鹤翎红、朱砂红、甘草黄,以色着;献来红、九蘂真珠红、鹿胎红、倒晕檀心、莲华蕚、一百五、叶底紫,皆志其异者。」姚黄者,千叶黄华,出于民姚氏家。此华之出于今未十年,姚氏居白司马坂,其地属河阳,然华不▯河阳,▯洛阳,洛阳亦不甚多,一歳不过数朶。牛黄亦千叶,出于民牛氏家,比姚黄差小。真宗祀汾隂还,过洛阳,留燕淑景亭,牛氏献此华。魏华者,千叶肉红华,出于魏相仁溥家。始樵者于夀安山中见之,断以卖魏氏。池舘甚大,传者云:「此华初出时,人有欲阅者,人十数钱,乃得登舟渡池至华所,魏氏日收十数缗。」其后破亡,鬻其园宅,今普明寺后林池乃其地,僧耕之以植桑▯。华▯民家甚多,人有数其叶者,云至七百叶。钱思公尝曰:「人谓牡丹华王,今姚黄真为王,而魏乃后也。」鞓红者,单叶深红华,出青州,亦曰青红。故张仆射齐贤有第西京某坊,自青州以馲驼防其种,遂传洛阳中。其色类腰带,故谓之鞓红。献来红者,华大多叶,浅红华。张仆射罢相居洛阳,人有献此华者,因名曰献来红。添色红者,多叶华,始开而白,经日渐红,至其落乃类深红,此造化之尤巧者。鹤翎红者,多叶华,其末白而本肉红,如鸿鹄羽毛。细叶、麤叶寿安者,皆千叶肉红华,出夀安县锦屏山,细叶者尤佳。倒晕檀心者,叶红。凡华近蕚色深,至其末渐浅。此华自外深色,近蕚反浅白,而深檀防其心,此尤可爱。一防红者,多叶浅红华,叶杪深红一防,如人以十指防之。九蘂真珠红者,千叶红华,叶上有一白防如珠,宻其叶,蹙其蘂为九丛。一百五者,多叶白华。洛华以谷雨为开▯,而此华常至一百五日开。丹州、延州华,皆千叶红华,不知其至洛之因。莲华蕚者,多叶红华,青趺三重如莲华蕚。左华,千叶紫华,出民左氏家,叶宻而齐如截,亦谓之平头紫。朱砂红,多叶红华,不知所出。有民闻氏子者,善接华以为生,买地于崇真寺前,治华圃,有此。洛阳豪家尚未有,故其名未甚着,华叶甚鲜,向日视之如猩血。叶底紫,千叶紫华,其色如墨,亦谓之墨紫。华在丛中,旁心生一大枝,引叶覆其上,其开也比他华可延十日之乆。噫!造物者亦惜之耶?此华之出,比他最逺。传云:「唐中宗有宦官为观军容使者,华出其家。」亦谓之军容紫,歳乆失其姓氏矣。玉板白者,单叶,长如拍板之状,色如玉,深檀心。洛阳人家有亦少,予尝从思公至福严院见之,问寺僧而得其名,后未见也。潜溪绯,华叶绯华,出于濳溪寺,寺在龙门山后,本唐相李藩别墅,今寺中已无此华,而人家或有之。本是紫华,忽于丛中特出绯者,不过一两朶,明年移在他枝,洛人谓之转枝华,故其接头尤难得。鹿胎华,多叶紫华,有白防如鹿胎之纹,故苏相禹珪宅今有之。初姚黄未出时,牛黄为第一;牛黄未出时,魏华为第一;魏华未出时,左华为第一。左华之前,惟有苏家红、贺家红、林家红之类,皆单叶华,当时为第一。多叶华出后,华黜矣,今人不复种也。牡丹初不载文字,惟以药载《本草》,然于华中不为髙第。大抵丹延已西及褒斜道中尤多,与荆▯无异,土中皆取。以为薪,自则天已后,洛阳牡丹始盛,然未闻有以名者。如沈、宋、元、白之流,皆善

译芍药

《韩诗》说:“芍药,是离别之草。”《诗经》说:“互相戏谑时,赠送芍药。”牛亨问:“将要离别时互相赠送芍药,是为什么呢?”董子回答说:“芍药又名可离,因为即将分别所以赠送它,这就像互相招引时赠送文无一样。所以文无又名当归。”芍药在仲春时节萌芽,在孟夏时节开花。《传》说:“惊蛰节气后二十五天芍药萌芽。”这是正确的。花有开到千瓣的,俗称为小牡丹。如今群芳之中,牡丹品第第一,芍药第二,所以世人称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又有人认为芍药是花王的副手。《花释名》说:“牡丹的名称,有的以姓氏命名,有的以州郡命名,有的以颜色命名,有的以产地命名,有的标榜其特异之处来记录。姚黄、牛黄、左花、魏花,是以姓氏著名;青州、丹州、延州红,是以州郡著名;细叶、粗叶、寿安、潜溪绯,是以产地著名;一拂红、鹤翎红、朱砂红、甘草黄,是以颜色著名;献来红、九蕊真珠红、鹿胎红、倒晕檀心、莲花萼、一百五、叶底紫,都是标榜其特异之处。”姚黄,是千瓣黄花,出自百姓姚氏家中。这种花出现至今不过十年,姚氏住在白司马坂,那地方属于河阳,然而花不产于河阳,而产于洛阳,洛阳也不很多,一年不过几朵。牛黄也是千瓣花,出自百姓牛氏家中,比姚黄稍小。真宗祭祀汾阴回来,路过洛阳,在淑景亭停留宴饮,牛氏进献了这种花。魏花,是千瓣肉红花,出自魏相仁溥家中。起初砍柴的人在寿安山中见到它,砍下来卖给魏氏。魏家的池馆很大,传说:“这种花刚出现时,有人想观赏,每人出十几文钱,才能登船渡池到花所在的地方,魏氏每天收入十几贯钱。”后来魏家破败,卖掉了园宅,现在普明寺后的林池就是那块地,僧人耕种它来种植桑树。花出自百姓家中的很多,有人数过它的叶片,说多达七百片。钱思公曾说:“人们说牡丹是花王,现在姚黄真是王,而魏花则是后。”鞓红,是单瓣深红花,出自青州,也叫青红。所以张仆射齐贤在西京某坊有宅第,从青州用骆驼运送它的种子,于是流传到洛阳城中。它的颜色像腰带,所以叫鞓红。献来红,花大多瓣,浅红花。张仆射罢相后住在洛阳,有人进献这种花,因此命名为献来红。添色红,是多瓣花,刚开时是白色,经过几天逐渐变红,等到凋落时像深红色,这是造化特别巧妙的。鹤翎红,是多瓣花,末端白色而根部肉红色,像鸿鹄的羽毛。细叶、粗叶寿安,都是千瓣肉红花,出自寿安县锦屏山,细叶的尤其好。倒晕檀心,叶片红色。一般花靠近花萼处颜色深,到末端逐渐变浅。这种花从外面颜色深,靠近花萼反而浅白,而深檀色点缀在花心,这尤其可爱。一拂红,是多瓣浅红花,叶尖有一抹深红,像人用十指拂过一样。九蕊真珠红,是千瓣红花,叶片上有一个白点像珠子,密集在叶片上,紧缩花蕊为九丛。一百五,是多瓣白花。洛阳的花以谷雨为开花期,而这种花常到一百五日才开。丹州、延州的花,都是千瓣红花,不知道它们传到洛阳的原因。莲花萼,是多瓣红花,青色的花托有三重像莲花萼。左花,是千瓣紫花,出自百姓左氏家中,叶片密集而整齐像截断的一样,也叫平头紫。朱砂红,是多瓣红花,不知道出自哪里。有个百姓叫闻氏子,擅长嫁接花卉以此谋生,在崇真寺前买地,整治花圃,有这种花。洛阳的豪门尚未有,所以它的名字不太著名,花叶非常鲜艳,对着太阳看它像猩红的血。叶底紫,是千瓣紫花,它的颜色像墨,也叫墨紫。花在丛中,旁边生出一大枝,引叶片覆盖在上面,它开放的时间比其他花可延长十天之久。唉!造物者也爱惜它吗?这种花的出现,比其他花最晚。传说:“唐中宗有个宦官做观军容使者,花出自他家。”也叫军容紫,年代久远失其姓氏了。玉板白,是单瓣花,长如拍板的形状,颜色如玉,深檀心。洛阳人家有的也少,我曾跟随思公到福严院见到它,问寺僧而得知它的名字,后来没再见到。潜溪绯,花叶绯红,出自潜溪寺,寺在龙门山后,本是唐相李藩的别墅,现在寺中已没有这种花,而人家或许有。本是紫花,忽然在丛中特别出现绯色的,不过一两朵,明年移到别的枝条上,洛阳人叫它转枝花,所以它的接头尤其难得。鹿胎花,是多瓣紫花,有白点像鹿胎的纹路,所以苏相禹珪宅现在有的。起初姚黄未出现时,牛黄为第一;牛黄未出现时,魏花为第一;魏花未出现时,左花为第一。左花之前,惟有苏家红、贺家红、林家红之类,都是单瓣花,当时为第一。多瓣花出现后,单瓣花被黜退了,现在人不再种植了。牡丹起初不记载于文字,只作为药记载在《本草》中,然而在花中不算高品。大致丹延以西及褒斜道中尤其多,与荆棘无异,土中皆取。作为柴火,自武则天以后,洛阳牡丹才开始兴盛,然而没听说有以名字命名的。如沈、宋、元、白之流,都擅长

咏华,当时有一华之异者,彼必形于篇什,而寂无▯焉。惟刘梦得有《咏鱼朝恩宅牡丹》诗,但云「一丛千朶」而已,亦不云其美且异也。谢灵运言:「永嘉竹间水际多牡丹。」今越华不及洛阳甚逺,是洛华自古未有若今之盛也。

译咏叹牡丹,当时若有牡丹的奇异品种,人们必定会在诗文中描绘它,却寂静无声,毫无记载。只有刘禹锡有《咏鱼朝恩宅牡丹》诗,但只说“一丛千朵”罢了,也没有说它美丽且奇异。谢灵运说:“永嘉竹林间、水边多牡丹。”如今越地的牡丹远不及洛阳的繁盛,这说明洛阳的牡丹自古以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