埤雅卷六　　　　　　　　宋　陆佃　撰释鸟

译陆生的鸟叫“栖”，水生的鸟叫“宿”，单独的鸟叫“止”，群聚的鸟叫“集”。水鸟比林鸟晚归栖息，所以称为“宿”。《说文解字》说：“太阳在西方，鸟儿栖息，因此用作‘东西’的‘西’。”《诗经》说：“鸡栖息在鸡窝里，太阳已经西斜了。”意思是鸡已经栖息，太阳此时西斜，西斜时月亮显现，所以“夕”字象征半月，没有蟾蜍桂树的形状。月亮圆满则在夜间显现，半圆则在傍晚显现，因此如此。所以说：“早晨显现叫‘朝’，傍晚显现叫‘夕’。”傍晚并非昏暗朦胧之时，这是很清楚的。吴均说：“鸡有呼唤同伴的德行，鹿有食用艾蒿的美德。”传文说：“鸡看见食物互相告知，这是仁德的表现。”

译鹳

鹳的形状大致像鹤，它的性情喜欢佩戴饰物。每当遇到巨石，它知道石头下面有蛇，就在石头前面像方士那样踩着禹步，那石头就会转动。南方乡里人学习这种方法，等待鹳养育雏鸟时，顺着树木用竹篾和绳索捆绑它的巢，鹳必定施展法术解开它，于是人在树下铺上沙子，印上它的足迹并模仿学习。天将要下雨时，鹳就长鸣并且显得高兴，因为它能预知雨水。鹳又善于成群飞翔，直冲云霄激起雨水，雨水因此散开。它筑的巢大如车轮，卵大如三升的杯子，选择礜石来孵化卵。鹳是水鸟，孵卵时多次进入水中，卵就不会破裂，取礜石环绕卵周围以辅助暖气，所以方术家认为鹳用礜石温暖巢穴是真实的事物。又用泥土在巢的一旁做成水池，用石头蓄积雨水，现在的人称之为鹳石，鹳飞翔时带着它，捕捉鱼放在池中，逐渐用来喂养雏鸟。俗传喜鹊的梁能遮蔽身形，鹳石能使酒回归，又说：“礜石性温，鹳石性凉。”所以能使卵不破裂、水不臭腐。《诗经》说：“鹳在蚁冢上鸣叫，妇女在室内叹息。”垤，是蚂蚁的土堆。鹳知道天将要下雨，是从上面看到的；蚂蚁知道地将要下雨，是从下面看到的。鹳在蚁冢上鸣叫，是下雨的征兆。将要下雨，那么出征的人回来就不一定如期，所以妇女在室内叹息。再说走百里路的人，走到九十里才算走了一半，说的是最后一段路艰难，那么在这个时候遇到雨就尤其痛苦，所以诗人陈述这个来抒发情感，而《诗序》说：“第三章，说的是家中妻子盼望丈夫。”《禽经》说：“鹳低头鸣叫则阴天，抬头鸣叫则晴天。”抬头鸣叫则晴天，这是从上面看到的；低头鸣叫则阴天，这是从下面看到的。文雚出现就是观，大概取义于此。《拾遗记》说：“鹳能在巢上聚集雨水，所以人多聚集鹳鸟来驱除火灾。”

鹅

鸽的脖子像瘿瘤，鹅的额头像瘤子。现在的鹅，江东地区叫鴚，长脖子善于鸣叫，又善于转动脖子。古代学习书法的人，效法它活动手腕，王羲之喜欢鹅就是因为这个。也是因为它自然形成行列，所以《聘礼》说：“出去像舒展的雁。”古代军队有鹅鹳的阵型。《左传》说：“郑翩愿意做鹳，他的车夫愿意做鹅。”旧说讲江淮地区称群鹳盘旋飞翔为鹳井，那么鹳善于盘旋飞翔，在天空中盘旋，与鹅的排成行列正好不同，所以古代的阵法，有的愿意做鹅，有的愿意做鹳。卞子说：“羊的性情淫乱而固执，猪的性情卑下而轻率，鹅的性情愚顽而傲慢，狗的性情阴险而外露。”大概因为鹅昂首像傲慢，所以说它傲慢。命名为鹅，说的就是这个吧？鹅孵卵跟随太阳，鳱孵卵跟随月亮，解说的人认为孵鹅的卵跟随日光转动。传说：“鹅飞则蜮沉，鵙鸣则蛇结。”又说：“短脚的多数伏卧，长脚的多数站立，脚靠近尾巴的善于行走，脚靠近胸部的善于跳跃。”多数伏卧，是鹅这一类；多数站立，是鹳鹤这一类。又说：“陆生的鸟，嘴多尖锐而善于啄食；水生的鸟，嘴多圆润而善于吞咽。”善于吞咽，也是鹅这一类；善于啄食，也是鹳鹤这一类。俗话云：“鹅毛柔软温暖而性冷，适合覆盖婴儿。”《字说》说：“鹅飞只能俄顷而已，因此不能保全自身。如果是鴚鹅，就可以。”鴚鹅，是鹅但不是鹅。《禽经》说：“鹅见到异类张开翅膀鸣叫，鸡见到同类拍打翅膀鸣叫。”

雉

雉死得耿介，嫉妒垄亩守护疆界，善于争斗，即使飞翔也不越过自己的区域。一个界限之内，一定要以一只雄雉为首领，其余的虽然众多，没有敢鸣叫的。潘岳所说的“划定坟衍来区分疆域”就是这个意思。《周礼》说：“士拿着雉。”士死于法度，所以拿着雉，所谓二生一死作为见面礼。又它的交配有定时，有别于伦常，而且它的羽毛有文采，可以用来作为仪仗，所以古代后妃穿三翟之服。《诗经》说：“河水满溢，雉鸟鸣叫。河水满溢不浸湿车轨，雉鸟鸣叫寻求它的雄鸟。”说雉鸟交配有定时，有别于伦常，现在反而雌鸟寻求雄鸟，不仅是雌鸟寻求雄鸟，而且寻求牡鸟。雌鸟寻求雄鸟，是淫乱；不仅是雌鸟寻求雄鸟，而且寻求牡鸟，是混乱。所以《诗序》说：“公与夫人一起淫乱。”又说：“雄雉飞翔，羽毛舒展。”说雉鸟交配有定时，有别于伦常，而且性情善于争斗，即使飞翔也不越过自己的区域。宣公淫乱，不关心国家大事，军队多次兴起，那么雉鸟都不如他。《易经》说：“离卦代表雉。”离，是火，它的体质有文采，性情又暴躁强悍，所以代表雉。也是雉虽然不是辰属，但正是南方的事物。陶氏所说的“丙午日不可吃雉”，说明王属于火。又说：“麞鹿不是辰属，八卦没有主宰，所以道家听许为脯。”礼书说：“雉叫疏趾。”鸭雁丑类，脚趾间有蹼，它的脚有蹼。鸡雉丑类，脚趾间无蹼，它的脚分开，所以叫防趾。《简兮》的诗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雉尾。”这是大舞。《宛丘》的诗说：“无论冬夏，拿着鹭羽。”这是小舞。雉取它的有文采，鹭取它的有洁白的容貌。所谓大舞，是籥舞；所谓小舞，是羽舞。所以乐师说：“掌管教导国子小舞，一是羽舞。”雉飞像箭，一去就坠落。雉，是鸡类，不能远飞，高不超过一丈，长不超过三丈，所以雉高一丈，长三丈。古代计数以万为单位，度量以雉为单位。《尔雅》：“鸡、雉都叫绝有力奋。”鸡、雉都不能远飞

译所以称它为云。《化书》说：“野鸡不再交配，这是守信的表现。”《说文解字》说：“雷声开始震动，野鸡鸣叫并伸长脖子。”蔡邕在《月令》中认为，雷声在地中震动，野鸡性情精纯刚烈，所以唯独它能感应而鸣叫。《禽经》说：“鵻鸟之上没有寻尺之鸟，鹨鸟之上没有常态之鸟，野鸡之上是丈鸟，鷃鸟之上是赤鸟。”

译《释鸟》说：“江淮以南，青色底色、五色俱全且排列成纹章的，叫做鹞。”王后的六种礼服：第一种叫翚翟，画上翚雉；第二种叫揄翟，画上揄雉；第三种叫阙翟，是说刻在缯帛上，空缺而不画。空缺而不画，那么它的规格就低于前两种翟服，所以又名叫屈狄。《丧大记》说：“招魂时，夫人穿屈狄。”世妇穿防衣。防，也是信的意思。阙狄又叫屈狄，展衣又叫防衣，它们的含义是一样的。翚是白色底色，揄是青色底色。青色底色，代表仁；白色底色，代表义；具备五种色彩，代表礼。地道崇尚义，所以后妃的德行以义为本质，而用礼来加以文饰。有人说：阙翟，是用阙雉来装饰。天子有五种门，第一种叫雉门。雉门画上雉鸟，象征阙。屈狄用这种雉鸟来装饰，所以叫阙翟。《毛诗传》说：“象服，是尊者用来装饰的。”大概是指祎衣。祎衣画上雉鸟，所以叫象服。又说：“揄狄、阙翟，是用羽毛装饰的衣服。”而《说文》解释祎也说“画〇”，解释防翟又说“翟羽装饰的衣服”，那么祎衣是画上翟鸟，防翟、阙翟都是用翟鸟羽毛装饰的了。《周官》中两种翟服称为翟，而祎衣把翟改为衣，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葛覃》这首诗说：“稍微弄脏我的私衣，稍微洗洗我的公服。什么时候洗什么时候不洗？回去省亲父母。”诗传又认为：“妇女有副、祎等盛装，用来朝见公婆，在宗庙中接待宾客，进见君子。其余的就是私事了。私服适宜洗，公服适宜不洗。”大概公服就是指祎衣，因为画了图案所以适宜不洗，那么两种翟服用羽毛装饰，即使洗也可以。况且穿衮冕礼服，妇女就穿副祎，而衮字的构造从公从衣，那么公服指祎衣，道理上应该是这样的。那么“稍微弄脏我的私衣，稍微洗洗我的公服”，是相互对应的，所以有时说私，有时说衣。

《释鸟》说：“鸢，属于乌鸦一类，它飞翔时是翱翔。”高飞叫翺，展开翅膀不动叫翔。鸢，就是鸱，乘着风回旋飞翔，所以它飞翔时是翱翔。《曲礼》说：“前面有尘埃，就悬挂鸣鸢。”鸢鸣叫就会起风，所以如此。《禽经》说：“傍晚斑鸠鸣叫就会下小雨，早晨鸢鸣叫就会刮大风。”《诗经》说：“鸢飞至天，鱼跃于渊。”鸢，是迟钝的鸟，却乘着风，风兴起就高飞；鱼，是潜藏的，却乘着气，气兴起就深跃。所以《诗经》用这来比喻君子造就人才的盛况。从前墨子制作木鸢，飞了三天不降落，《列子》所说的“公输班的云梯，墨翟的飞鸢”就是这个。现在人乘风放纸鸢，鸢就拉着丝线上升，让小孩子张口仰望，以宣泄体内的热气，大概源于此。旧说观察鱼鳍而发明橹，观看鸱尾而制造舵，说的是古人仰观俯察，从万物中取材，以成就舟楫的便利就像这样。庚桑子说：“人实在像鸱一样贪婪而拥有国家。”鸱，是贪婪残忍的鸟，善于偷盗。《诗经》说：“成为枭成为鸱。”《说文》说：“鸢从屰。干上为屰，鸢飞至天，所以从屰。”《易经》说：“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适宜向下，大吉。”向上是逆，向下是顺。

《说文》说：“乌，是孝鸟，象形。”林罕认为完全像鸟的形状，只是不标注眼睛。万类动物的眼睛都是黑色的，乌鸦全身黑色，远处无法分辨出眼睛。乌鸦一名鸦，它的名字是自己叫出来的。《淮南子》说：“乌鸦的哑哑声，喜鹊的唶唶声，难道会因为寒暑燥湿而改变声音吗！”《诗经》说：“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大概是狐狸成群，乌鸦合群，所以诗用这来比喻卫国的君臣，一起施行威虐，他们的恶行一样。又说：“可怜我们这些人，从哪里获取福禄？看乌鸦在哪里停歇，是谁的房屋？”说的是富人的房屋，利益所在，所以乌鸦聚集，百姓追求福禄也将如此。大夫希望君王看看这样。又说：“不是手把手地教，而是展示事情。”说的就是这个。又说：“都说自己圣明，谁知道乌鸦的雌雄？”说的是周幽王君臣都自认为圣明，像乌鸦一样黑，雌雄无法区别。《管子》说：“乌鸦聚集的交往，起初虽然相欢，后来必定相斥。”诗人常常引用这来讽刺，不只是讥讽他们恶行一样，也讽刺他们起初都是因利结合而不以道义。乌鸦又作为叹词，麻雀看见老虎就鸣叫，乌鸦看见异常就噪叫，所以用乌霍、乌霍，感叹所见的异常。现在人听见喜鹊噪叫就高兴，听见乌鸦噪叫就吐唾沫，因为乌鸦看见异常就噪叫，所以辄吐唾沫以诅咒其凶险。《尚书大传》说：“爱护人的人，连带爱护他屋上的乌鸦。”那么厌恶人而知道他的善，爱护人而知道他的恶的人是很少的。《孙武子》说：“鸟飞起的，是埋伏；乌鸦聚集的，是空虚。”说的是古代善于料敌的人，观察鸟飞起就知道埋伏，看见乌鸦聚集就知道敌人已遁走。〇说：“乌鸦喜欢空旷，喜鹊喜欢稠闹。”世人说鸳鸯交颈而感应，乌鸦吐涎而怀孕。《庄子》说：“乌鸦喜鹊哺育。”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所以俗语说：“喜鹊传枝，乌鸦茹沫。”又旧说乌鸦寿命极长，三鹿死后能倒下一棵松，三松死后能倒下一只乌鸦。《杂俎》说：“俗〇乌鸦飞翅膀重，知道天将下雨。”乌鸦，是阳物，感应阴气而翅膀重，所以俗以此占卜是否下雨。《淮南子》说：“螣蛇游雾而危险于蝍蛆，乌鸦力量胜过太阳而屈服于

译鵻。”按照礼制，乌鸦属于阳性的生物。

译鹯

《释鸟》说：“晨风，就是鹯。”《草木防》说：“鹯的样子像鹞，羽毛呈黄色，下巴像燕子，迎着风摇动翅膀，借助风力飞行，迅猛攻击鸠、鸽、燕、雀等鸟类并捕食它们。”《列子》说：“鹞变成鹯，鹯变成布谷鸟，布谷鸟久了又变回鹞。”《孟子》所说的“为丛敺爵者”，指的就是鹯。《诗经》说：“那晨风鸟在鸣叫，北边的树林郁郁葱葱。”这是说秦穆公能够庇护他所依赖的人，而贤者像这样奔赴他。曾子说：“国家政治清明，就像鸟儿飞入巢中一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况且黄鸟仁爱，晨风鸟讲究道义，而秦国的良士因仁爱而死，贤臣因道义而生，所以《黄鸟》一诗哀悼三位良臣，而《晨风》一诗讽刺秦穆公抛弃他的贤臣。《禽经》说：“鹯喜好风，鵏厌恶雨。”那么称它为晨风，就可以知道了。又说：“鹯的守信不如大雁，周周的智慧不如鸿雁。”如今鹯的离去和到来也有定时，那么它的字形从“亶”，也就可想而知了。

雕

雕能吃草，样子像鹰但更大，黑色，俗称为皂雕，另一个名字叫□。它飞翔时能直冲云霄。《诗经》说：“不是鹑也不是鸢，高飞直达天际；不是鳣也不是鲔，潜逃深入深渊。”这是说百姓像这样飞扬窜伏、不得安宁，这就是《诗序》所说的乱世。过去相雕的人认为，雕的头要长而额头狭窄，头顶平坦，颈部粗大，颈后的毛张开，主其强劲迅疾；眼睛大而充满眼睑，瞳仁长而小且靠前，主其明慧；爪子靠近肉，粗圆而末端纤细，主其多力；脚掌平坦润泽，主其灵巧敏捷；鼻子不短小而大，主其长飞不乏力；膝盖骨大如蒺藜果实，是上等品相；骨小没有棱角，是下等品相；指节大，肉少，分成十字形，是上等品相；骨节细平，是下等品相；毛色钝金而青润，是上等品相；浅黑色，是下等品相；丛林色而静白，是上等品相；黑腻，是下等品相；羽毛丰厚而羽管粗大，是上等品相；细薄，是下等品相；背部拱起而沟槽深，是上等品相；隆起，是下等品相；胸圆而腹部鼓起是上等品相，侧狭是下等品相；尾巴狭厚是上等品相，宽阔柔软是下等品相。鹘的品相与雕相同，只是头要小，头顶和胸部要圆，旋毛要深，喙要侧薄而短小，这是不同的地方。鹰的品相也与雕相同，而鹰又要求尾巴长翅膀短。《尔雅》说：象叫鹊，玉叫雕。大概鹄的意义出自鸿鹄的鹄，雕的意义出自雕鹗的雕，鹄的性质强劲锋利，雕的性质刻制，所以如此。如今大雕在水面上翱翔，扇动鱼儿使其跳出沸涌的波浪，攫取而食，另一个名字叫沸河。《淮南子》所说的鸟中有沸波的，就是这种。《禽经》说：“淘河在岸上则鱼沉没，沸河在岸上则鱼涌出。”《相感志》说：“它的毛能吃各种鸟的羽毛，如果群杂的草中有雕毛，必定众鸟的羽毛自己落地。”颜师古说：“雕另一个名字叫鹫，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做箭羽。”大概雕隼的六根主羽都乘风轻劲，所以适合做箭羽。《禽经》说：“雕用来周旋，鹫用来就擒。”

雁

《释鸟》说：“凫雁这一类，它们的脚有蹼，脚跟翘起。”郭璞认为凫雁脚趾间有膜，蹼相互连接，所以说“它们的脚有蹼”，这是对的。又说“飞行时脚跟翘直”，这是不对的。踵，是脚后跟。如今凫雁这一类，行走时前面的蹼铺在地上，后面的脚跟翘起，所以说“它们的脚跟翘起”。用现在的鹅观察雁的行走，用鸭观察凫的行走，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雁行走时斜步侧身，所以《庄子》说士成绮像雁一样侧身避影去问老子。《诗经》说：“大雁飞临水中小洲，周公归来无处安身，在你这里暂住。”“大雁飞临陆地，周公归来不再回去，在你这里住了一夜。”大概大雁这种动物，前进有渐进，飞翔有秩序，而且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这是君子的道理，所以这里用来比喻周公。《易经》说：“渐卦的进取。”周公回到东都，就是进取，然而没有到达西都，所以说不回去。《易经》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吉祥，不可扰乱。”那么礼仪中有用大雁作为仪仗的，取的就是它行列不乱罢了。《礼记》说：“前面有车骑，就抬着飞鸿。”飞鸿有行列，所以如此。载，是说合剥皮毛，举在竿头，就像所说的用鸿颈包裹杠子。《周礼》用禽鸟制作六种见面礼，大夫拿着雁，以知道保全自身，又想要有去留的道义而不失其秩序，所以拿着雁。雁夜晚停泊在沙洲，让雁奴围起来警戒；飞行时衔着芦苇飞翔，以躲避箭矢，有远离祸害的方法，不只是取它有去留的道义罢了。《盐铁论》说：“鸣叫的大雁，早晨太阳刚升起，登上得到前面的利益，不蹈入后面的祸害。”这是说婚姻按照礼仪，就有利而无害，所以说重视聘礼而轻视抢亲，因此君子知道姜氏出嫁不合于鲁国的礼仪。《夏小正》说：“雁向北。”向北是什么意思呢？向往它的居所。又说：“排列鸿雁。”先说排列而后说鸿雁是什么意思呢？看见排列而后数它们，就是鸿雁。而且说排列，就像说传递它的驿站一样，不是它的居所。《法言》说：“能来能往的，是朱鸟吧？”燕子另一个名字叫〇鸟，雁另一个名字叫朱鸟。〇鸟在春分来，朱鸟在春分去。《淮南子》说：“燕雁交替飞翔。”说的就是这个。况且雁在霜降时向南飞翔，冰融化时向北迁徙，它的性质厌恶热，所以中国开始寒冷时向北到达。旧说鸿雁向南飞翔不超过衡山，如今衡山旁边有山峰叫回雁，大概南地

译气候极其炎热，人们很少认识雪，所以大雁望见衡山就停止南飞。陈琳说：“陆地上防备花蕊的损伤，水中截断轻飘的鸿毛。”轻鸿，指的是鸿雁的羽毛。《传》中说：“比鸿毛还轻。”现在人们试验刀剑的锋利程度，让头发漂浮在水面上，用刀锋将其切断，观察刀刃的锋利或迟钝，“水截轻鸿”大概与此类似。《博物志》说：“用鸿毛做成袋子，可以渡江而不漏水。”《案》说：“《昏礼》中说：‘作为见面礼的礼物不使用死物。’所以《诗经》中说：‘噰噰鸣叫的大雁。’意思是使用活的大雁。”《禽经》说：“鸿雁爱惜体力，遇到大风就迅速起飞；孔雀爱惜羽毛，遇到大雨就高飞停歇。”又说：“大雁称为翁，鸡称为□，鹌鹑称为防。”

译鹰

陶景说：“老虎听到声音就深深潜伏，老鹰看到形状就高高飞起。”鹰，是猛禽，另一个名字叫鹞鸠。《左传》说：“鹞鸠氏，掌管防御。”大概因为鹰是猛禽，所以用来掌管防御。一岁的鹰叫黄鹰，两岁的鹰叫鹞鹰，三岁的鹰叫鸧鹰。鹞，是次赤色。《埤仓》注音为披免切，是鹰和鹞两岁时的颜色。头顶有毛角微微突起，现在通称为角鹰。《诗经》说：“维师尚父，时维鹰扬。”是说其武勇奋扬就像这样。《乐记》所说的“扬蹈厉”，就是太公的志向。旧说凡是猛禽的雏鸟，生下来就有智慧。出壳之后，就在巢外放条。大鸟担心雏鸟坠落，以及被太阳暴晒、热中暑造成损伤，于是取带叶的树枝，插在巢边，防止雏鸟向外坠落，以及制造阴凉。想要检验雏鸟的大小，以所插枝叶的变化为标志。如果是一日两日，叶子虽然枯萎，还带着青色；到了六日七日，叶子开始发黄；十日后枯槁憔悴。这时候雏鸟长大了，可以捕捉。《说文》说：“鹞从瘖省。”大概鹞从疾省。佳鸟中疾捷的，所以从疾省。跟随人的手指踪迹，所以从人。《禽经》说：“鹰不攻击伏藏的，鹘不攻击怀孕的。”大概它们的义性就是这样。裴氏《新书》说：“虎豹没有事的时候，行走的样子好像承受不住自己的身体；鹰在众鸟之间，好像睡觉一样。所以积蓄怒气而后完全刚强产生。”那么越国之所以灭掉吴国，用的就是这个道理。蔡邕《月令》说：“鹰化为鸠。”鹰，是鸠类。鸠有五种，鹰是鹞鸠，顺应阳气而变化，那么喙就变得柔仁而不凶猛。《夏小正》说：“鹰，是杀戮的时候；鸠，不是杀戮的时候。”赞美它变化而趋向仁德。中秋时鸠化为鹰，变化而趋向不仁，所以不记载。《字说》说：“鹞应从心从鹞，心应对事物，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鹞应对事物，人或者驱使它，能疾而已，不行不至。”现在三馆书中有《鹞漱》三卷，都是养鹰鹯以及医疗的方法。

防防

防防另一个名字叫防鸬，另一个名字叫鳽。像野鸭，脚高，有毛冠。在高大的树木上筑巢，在树洞中生蛋。雏鸟衔着母亲的翅膀，飞上飞下。《淮赋》所说的“鸬鹚在八九月份吐雏，防防衔着翅膀而高低起伏”就是它。叚氏说：“鹅警戒鬼，防防厌火，孔雀辟邪。”旧说这种鸟眼睛长，眼珠相交，所以有防防的称号。相如所赋的“交睛旋目”就是它。《禽经》说：“旋目它的名字叫防，交目它的名字叫鳽，方目它的名字叫鴋。”

鹤

鹤形状像鹅，青脚白翼，常在半夜鸣叫，所以《淮南子》说：“鸡知道天将亮，鹤知道半夜。”它的鸣声高亮，能听到八九里远，雌性的声音稍微低一些。旧说：“这种鸟性情警觉，到了八月白露降下，流在草上，滴落有声，于是高鸣互相警戒，迁移住宿的地方，担心有变故灾害。”大概鹤身体洁白，飞起来就高至云端，鸣叫就远闻，性情又善于警戒，行走一定依傍洲屿，停歇一定聚集林木，所以《诗经》、《易经》把它作为君子言行的象征。刚生下来两年，落下子毛；三年产卵孵育；七年飞近云汉；之后七年学舞；之后七年应和节拍；之后七年昼夜鸣叫十二次，合乎音律；之后六十年不吃生物，大毛脱落，茸毛生长，颜色雪白，泥水不能污染；一百六十年雄雌相视，眼珠不转动而怀孕；一千六百年喝水而不吃东西。圣人在位，就和凤凰一起在郊野飞翔。它的精神气骨符合相术，所以古代相鹤有经书。大概鹤是阳物，而在阴中游玩，因金气，依火精来自己滋养。火数七，金数九，所以七年小变，十六年大变，六十年变化停止，一千六百年形体确定而颜色白。在水边吃食，所以喙长；前部轩昂，所以后部短；栖息在陆地，所以脚高而尾凋；飞翔在云中，所以毛丰而肉疏；大喉用来吐出，所以长颈用来吸纳新气，所以长寿。凡是鹤的上等相：隆鼻短口，就少眠；高脚疏节，就多力；露眼赤睛，就视远；回翎亚膺，就体轻；凤翼雀毛，就善飞；龟背鳖腹，就能产；轻前重后，就善舞；洪髀纤趾，就能行。《禽经》说：“鹤以怨望，鸱以贪顾，鸡以嗔睨，鸭以怒瞠，雀以猜瞿，燕以狂防，这是视；莺以喜啭，乌以悲啼，鸢以饥鸣，鹤以洁唳，凫以凶叫，鸱以愁啸，这是鸣。”现在鹤雌雄相随，像道士步斗，踩它的足迹而怀孕。《内典》说：“鹤影生。”《禽经》说：“鹤爱阴而恶阳，雁爱阳而恶阴”

鸬鹚

鸬鹚，是水鸟，像鹙而黑，另一个名字叫鹧。嘴曲如钩，吃鱼，进入喉咙就烂，其热如汤。它的骨头主治鱼刺卡喉及噎塞，大概是以类推之。这种鸟吐而生子，《神农书》所说的“鸬鹚不卵生，口吐其雏，独为一异”就是它。杨孚《异物志》说：“鸬鹚能潜入深水取鱼而吃，不生卵而在池泽中孕育雏鸟，既怀胎而又吐生，多的生七八只，少的生五六只，相连而出，像丝绪一样。”水鸟而在高木之上筑巢。《夔州图经》称，峡中人称鸬鹚为乌鬼，蜀人临水居住都养

译这种鸟，用绳子系住它的脖子，让它下水捕鱼，捕到鱼就把它倒提上来。杜甫诗中说“家家养乌鬼”，说的就是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