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埤雅二十五

埤雅卷十九       宋 陆佃 撰释天

儒藏 · 小学 · 已译 · 第 140–144 段

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盖悠悠,苍天貎;明明,昊天貌;髙髙,上天貌。苍天悠悠,而《巧言》曰:「悠悠昊天。」昊天明明,而《小明》曰:「明明上天。」则皆失其所宜,非所以为天矣。盖周之兴也,燕及皇天;及其乱也,非特万物失其性,虽天犹失其所宜矣。故昊天之徳不骏,而上天之道不▯也。昊天者,大而明也,大所以临下,明所以照下。至冬,则其于命也复矣,故天▯而上,地黄而下也。天▯而上,地黄而下,则照临有所不至矣。故是诗名篇曰《小明》,而言其照临以上天也。

译诗说:“光明的上天,照耀下界。”大概“悠悠”是苍天的样子;“明明”是昊天的样子;“高高”是上天的样子。苍天悠悠,而《巧言》却说:“悠悠昊天。”昊天明明,而《小明》却说:“明明上天。”这都是错用了名称,不符合天的本来属性。周朝兴盛时,恩泽遍及皇天;等到周朝衰乱时,不仅万物失去了本性,连天也失去了它应有的属性。所以昊天的德行不再迅疾,上天的法则也不再光明。昊天,意谓广大而光明,广大所以能临视下界,光明所以能照耀下界。到了冬天,天对万物的命令就收敛了,所以天光向上,地气向下。天光向上,地气向下,那么照耀临视就有所达不到了。所以这首诗的篇名叫《小明》,说的是上天的照耀临视。

雨

说文》曰:「水从云下也。天地之气,怒而为风,和而为雨。」故凡《易》称雨者,皆和之象。《诗》曰:「有渰萋萋,兴雨祁祁。」渰,隂云也,亦或作□。渰,水气之云也。传曰:「雨,云水气。」萋萋,盛貌;祁祁,徐貌。盖云欲盛,盛则雨足;雨欲徐,徐则入土。且亦云气不待族而雨者,非隂阳之和也。故诗云以萋萋,雨以祁祁为善。《诗》曰:「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瑞应图》曰:「灵,雨瑞雨也降而应物,谓之灵雨。」星,晴也。言夜而雨,夙而星见,于是督劝农桑,此传所谓「务材训农」者也。《盐铁论》曰:「周公之时,雨不破块,风不鸣条。雨则必以夜,夜者正雨之时。」《诗》曰:「我来自东,零雨其蒙。」蒙,善沾濡,又喜隂结不解,羇旅之愁,于是为甚,故诗以言其情也。《雨无正》曰:「雨,自上下者也。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政也。」政者,正也。夫文一止为正,众多如雨,则无正矣。《诗》曰:「月离于毕,俾滂沱矣。」又曰:「益之以霡霂。」滂沱,大雨也;小雨谓之霡霂。《释名》曰:「言才霂沥霑渍,如人之沐,唯及其上支而已,根不濡也。」盖霡膏润入土,如人之脉,故曰霡。《也说文》曰:「秋穜厚薶,故谓之麦。」然则霂言其上,霡言其下矣。《诗》曰:「芃芃黍苗,隂雨膏之。」方黍之苗也,暑雨暴息,无隂云以覆之,日随蒸焉,则苗槁矣。将以润之,乃所以害之也。故诗正以隂雨为善。今俗五月谓之分龙雨,曰「隔辙」,言夏雨多暴至,龙各有分域,雨旸往往隔一辙而异也。《易》曰:「宻云不雨,自我西郊。」言小畜畜也,升气又自乎西,故能为宻云而已。传曰:「疾雨曰骤,雨徐雨曰零,雨雨乆曰苦雨,又曰愁霖。雨晴曰霁,雨而书晴曰啓。雨水曰潦,时雨曰澍。」

  云

古文云字作云,象云回转之形,其上从二。二者,天中之隂也。天中之隂应之于上,故地中之阳升而为云。盖隂阳之气自下而上,阻于一则为丂,应于二则为亏,应于二而盘薄则为云。云,旋也。亏者,象其气之舒。亏《庄子》曰:「于亏以盖众。」义盖取此。古文云字又有云气盘薄之形与乃字相类者。乃字,《説文》以为象气出之难。气自下而上,至上而不得达,所以为气出之难也。《春秋传》以为乃者难辞,其以此乎?今云又为云为之云,云有应而言也。《易》曰:「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变化云为,圣人之事也,故能常与吉防,而占事知来,象事知器。云如云为,象母猴制字之意,皆以天事言之,故《易》君子谓之言行,圣人谓之云为。《诗》曰:「洽比其邻,昬姻孔云。」《传》曰:「云,旋也。」言幽王之时,小人有酒食以洽比其邻里,周旋其昬姻。云象周旋盘薄之形,故云旋也,此以形训。《诗》曰:「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言小人在上,膏泽不下于民,则柔良于是失职。荟,防也;蔚,鬰也。隂阳鬰而成云,蒸而成雨,防而成云,散而成雨。《传》曰:「隂凝上结则合而成云,阳散下流则降而为雨。」地气上为云,隂中之阳也;天气下为雨,阳中之隂也。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故阳上薄隂,隂能固之,然后蒸而为雨。雨者,隂阳之和也。然而朝云喜旸,暮云喜雨,故《诗》言荟蔚不雨之云,又言朝隮也。赋曰:「朝为行云,暮为行雨。」《传》曰:「日将旦,清风发,羣隂伏。」则朝者隂散之时,非所以为雨矣。《淮南子》曰:「山云草莽,水云鱼鳞,旱云烟火,涔云波水。」《诗》曰:「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则山云草莽,于此见矣。《论衡》曰:「大山雨天下,小山雨一国。」南山,曹之南山,则雨一国之山也,故《诗》主以言之。《晋天文志》曰:「韩云如布,赵云如牛,楚云如日,宋云如车,鲁云如马,卫云如犬。」云者,气也,地气异矣,故云之成象亦以不同。则山云草莽,水云鱼鳞,理或然也。《

译《说文》说:“雨,是水从云中降下的现象。天地之气,激荡而为风,调和而为雨。”所以凡是《易经》中称雨的,都是调和的象征。《诗经》说:“阴云密布,雨水缓缓降下。”“渰”,是阴云,有时也写作“霮”。霮,是水气形成的云。《传》说:“雨,是云中的水气。”萋萋,是茂盛的样子;祁祁,是缓慢的样子。大抵云气想要茂盛,茂盛则雨水充足;雨水想要缓慢,缓慢则能渗入土壤。况且云气如果不聚集就下雨,那不是阴阳调和的表现。所以《诗经》以云气茂盛、雨水缓慢为善。《诗经》说:“灵雨已经降下,命令那些驾车的人。趁着星光明亮早早驾车,在桑田边停车休息。”《瑞应图》说:“灵,是祥瑞的雨。降下而顺应万物,称为灵雨。”星,指晴天。意思是夜里下雨,清晨星现,于是督促劝勉农桑,这就是《传》所说的“致力于材用,训导农业”。《盐铁论》说:“周公时代,雨不冲碎土块,风不吹动树枝。雨一定在夜里下,夜里是正当下雨的时候。”《诗经》说:“我从东方来,细雨蒙蒙。”蒙,是善于滋润,又喜欢阴云聚集不散,羁旅的愁苦,因此更加严重,所以《诗经》用来说明这种情感。《雨无正》说:“雨,是从上往下落的。众多如雨,却不是用来施政的。”政,就是正。文字中“一”止于“正”,众多如雨,就没有正了。《诗经》说:“月亮离开毕宿,使大雨滂沱。”又说:“加上细雨霡霂。”滂沱,是大雨;小雨称为霡霂。《释名》说:“说它刚淅沥沾湿,像人沐浴,只湿润上部枝叶,根部不湿。”大抵霡霂滋润渗入土壤,像人的血脉,所以叫霡。《说文》说:“秋种厚埋,所以叫麦。”那么霂说的是上部,霡说的是下部。《诗经》说:“黍苗茂盛,阴雨滋润它。”当黍苗生长时,暑雨突然停止,没有阴云覆盖,太阳随之蒸发,那么苗就枯死了。本想滋润它,却反而害了它。所以《诗经》正以阴雨为善。现在俗话五月称为分龙雨,叫“隔辙”,说夏雨多突然而至,龙各有分界,雨晴往往隔一条车辙就不同。《易经》说:“密云不雨,自我西郊。”说小畜卦蓄积,上升之气又来自西方,所以只能形成密云而已。《传》说:“急雨叫骤,雨缓慢叫零,雨久叫苦雨,又叫愁霖。雨停叫霁,雨而记晴叫啓。雨水叫潦,应时的雨叫澍。”

古文的云字写作云,像云回转的形状,上面从二。二,是天中的阴。天中的阴应和于上,所以地中的阳上升而为云。大抵阴阳之气自下而上,受阻于一则为丂,应和于二则为亏,应和于二而盘旋则为云。云,是旋转。亏,是象征其气舒展。《庄子》说:“于亏以盖众。”意义大概取于此。古文的云字又有云气盘旋的形状与乃字相似的。乃字,《说文》认为象征气出之难。气自下而上,到上面而不能通达,所以是气出之难。《春秋传》认为乃字是难辞,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现在云又作为云为之云,云有应和而言的意思。《易经》说:“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变化云为,是圣人的事,所以能常与吉祥相防,而占事知来,象事知器。云如云为,像母猴造字的意图,都以天事来说,所以《易经》君子称之为言行,圣人称之为云为。《诗经》说:“融洽比邻,婚姻很周旋。”《传》说:“云,是旋转。”说幽王时代,小人有酒食来融洽邻里,周旋于婚姻。云像周旋盘旋的形状,所以云是旋转,这是以形训。《诗经》说:“荟兮蔚兮,南山早晨升云。婉兮娈兮,少女因此饥饿。”说小人在上,恩泽不下达于民,那么柔良的人因此失职。荟,是聚;蔚,是郁。阴阳郁结而成云,蒸腾而成雨,聚而成云,散而成雨。《传》说:“阴凝上结则合而成云,阳散下流则降而为雨。”地气上升为云,是阴中之阳;天气下降为雨,是阳中之阴。雨出于地气,云出于天气,所以阳上迫阴,阴能固守,然后蒸腾而为雨。雨,是阴阳的调和。然而朝云喜欢晴,暮云喜欢雨,所以《诗经》说荟蔚不雨的云,又说早晨升云。赋说:“早晨为行云,傍晚为行雨。”《传》说:“天将亮,清风起,群阴伏。”那么早晨是阴散的时候,不是用来下雨的。《淮南子》说:“山云像草莽,水云像鱼鳞,旱云像烟火,涔云像波水。”《诗经》说:“荟兮蔚兮,南山早晨升云。”那么山云像草莽,在这里可见。《论衡》说:“大山雨天下,小山雨一国。”南山,是曹国的南山,那么是雨一国的山,所以《诗经》主要用它来说。《晋天文志》说:“韩云如布,赵云如牛,楚云如日,宋云如车,鲁云如马,卫云如犬。”云,是气,地气不同,所以云形成的形状也不同。那么山云像草莽,水云像鱼鳞,道理或许如此。

左传》以为分至啓闭必书云物,盖吉凶之兆有在于云者,故先王占焉。传曰:「青为虫,白为兵,赤为旱,黒为水,黄为丰年。」此五云吉凶之祲也。庄子曰:「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六合之外。」神人者乗虚不坠,触实不碍,故能狎虎兕,贯金石,乗云雾而浮游如此。诗曰:「上天同云,雨雪雰雰。」冬曰上天,夏则天降而下,冬则天升而上,燠则云旸而异,寒则云隂而同,故也。董子曰:「太平之世,风不鸣条,开甲散萌而已矣;雨不破块,润叶津茎而已矣;雾不塞望,浸淫被泊而已矣;雪不封树,凌殄毒害而已矣。」云五色而为庆,三色而成矞,或曰二色曰矞,外赤内青谓之矞云。《太▯》曰:「紫蜺矞云朋围日,其疾不割。」紫蜺矞云朋围日,君子小人并进之象也。君子小人并进,此其疾者所以不割也。测曰:「紫蜺矞云,不知刋也。」言紫蜺矞云并进,则以紫蜺不刋故也。紫蜺以象小人,矞云以象君子。

译《左传》认为,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以及四立之时,必须记录云气和物候,因为吉凶的征兆往往体现在云气之中,所以先王对此进行占卜。传文中说:“青色主虫灾,白色主兵乱,赤色主旱灾,黑色主水灾,黄色主丰收。”这就是五色云气所预示的吉凶征兆。《庄子》说:“乘着云气,驾驭飞龙,在天地四方之外遨游。”神人能够乘虚而不坠落,触碰实物而不受阻碍,所以能亲近虎兕,穿透金石,乘着云雾如此浮游。《诗经》说:“天上布满乌云,雨雪纷纷落下。”冬天称为“上天”,夏天则天降而下,冬天则天升而上,温暖时云气发散而不同,寒冷时云气阴沉而相同,因此如此。董仲舒说:“太平盛世,风不吹动树枝,只吹开甲壳、散发萌芽罢了;雨不冲散土块,只滋润叶片、润泽茎秆罢了;雾不遮蔽视线,只弥漫浸润罢了;雪不封盖树木,只消除毒害罢了。”云气呈现五色为吉庆,呈现三色称为“矞”,也有人说二色称为“矞”,外赤内青的叫做矞云。《太乙》说:“紫虹和矞云环绕太阳,其势迅猛却不切割。”紫虹和矞云环绕太阳,是君子和小人一同进用的象征。君子和小人一同进用,这就是迅猛之势之所以不切割的原因。测辞说:“紫虹和矞云,不知道被删削。”意思是紫虹和矞云一同进用,是因为紫虹没有被删削的缘故。紫虹象征小人,矞云象征君子。

雪

説文》曰:「凝雨説物者,从彗,盖雪雨之可埽者也,亦能浄坋秽若彗。」所谓「以黍雪桃」者,以浄为义。《诗》曰:「雨雪瀌瀌,见晛曰消。雨雪浮浮,见晛曰流。」言君子体道在上,而小人之类易消如此。晛,日气也。《纂要》曰:「日光曰景,日影曰晷,日气曰晛,日初出曰明,日昕曰晞,日温曰煦,在午曰亭午,在未曰昳,日晚曰旰,日将暮曰薄暮。」《诗》曰:「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霑既足。」雰雰,盛也。三农之事,雪则欲盛而遍也,雨则欲防而润也。盖丰年之冬必有积雪,而其春必有小雨,故是诗雨言小、雪言盛也。雪则欲其盛矣,然又欲其泽浸之甚周也,故继之曰「既优既渥」;雨则欲其防矣,然又欲其膏润之仅足也,故继之曰「既霑既足」。盖骤雨不如乆雪之入土深,且无泛溺,又可以覆阳于根着。《汜胜之书》曰:「雪者,五谷之精。取汁以渍原蚕之沙,和谷种之,奈旱。」今雪寒甚则为粒,浅则成华,华谓之霙。《韩诗外传》云:「雪华曰霙。」凡草木华多五出,雪华独六出,是也。《诗》曰:「如彼雨雪,先集维霰。」言雪之所加,物有死者,霰其先至者也。霰至,则危亡之兆见矣。霜、霰,隂刚之微也。霜集而后坚冰至,霰集而后雪至,故《诗》、《易》以为始乱之象。《尔雅》曰:「雨防为霄。」雪防从晛省,霄从消省。《诗》曰:「见晛曰消。」盖雪以微温薄之,故散而成防。郭璞所谓「氷雪杂下谓之消雪」是也。《説文》曰:「霰,稷雪也。」闽俗谓之米雪,言其霰粒如米,所谓稷雪,义盖如此。今名濇雪,亦曰湿雪。然腊雪握之辄聚,立春以后不复可抟,略如霄雪,亦以防温薄之故也。里语以为春雪不能蠲压瘴疠,其以此乎?《夏小正》曰:「农及雪泽。」言雪泽之无髙下也。

  雹

阳散隂为霰,隂包阳为雹。曽子曰:「阳之专气为雹,隂之专气为霰。」是也。申丰以为古者藏冰,固隂沍寒而无雹,盖阳无所泄,雹之所以生也。雹形今似半珠,其粒皆三出,盖雪六出而成华,雹三出而成实,此隂阳之辨也。雪霜之类,雹冰之类。《造化权舆》曰:「雹者,雨之冰也。」又曰:「东方之气雷,南方之气电,西方之气虹蜺,北方之气云、雨、雹、霰、雪。」传曰:「木再华,夏有雹。」岂以阳始无所泄,及其晚出也,故木至再华而夏有雹欤?

  风

天地之气,嘘而成云,噫而成风。云,阳而出于隂;风,隂而出于阳。《尔雅》曰:「南风谓之凯风,东风谓之谷风,北风谓之凉风,西风谓之泰风。」凯风言其情,谷风言其自,凉风言其徳,泰风言其交。《诗》曰:「大风有隧,有空大谷。」言大谷者,大风之自也,故曰谷风,言其自。《易》曰:「巽为风。」巽,东南也。今风更生于西,则与兊之气交矣,故曰泰风,言其交。谷风,风之厚者;凉风,薄也。故谷风以刺俗薄,朋友夫妇离絶。《诗》曰:「习习谷风,以隂以雨。」又曰:「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言谷风之于天,不能皆雨也,亦或以隂;其于地也,又不能皆生也,亦有萎死者。然则人事岂可以责其全哉?又曰:「凯风自南,吹彼▯心。」凯,乐也。忧释而为乐,怒释而为凯。南风谓之凯风,则天地之怒气于是释焉故也。《诗》曰:「北风其凉,雨雪其雱。北风其喈,雨雪其霏。」风以譬威,雪以譬虐。雱盖言聚,霏盖言散。凉者其刻也,喈者其和也。自今观之,雪势布散无所不加,其意或未艾也,则风▯更和,故是诗风以其喈,雪以其霏为后。喈喈,声和也。气和则声和矣。《诗》曰:「终风且暴。」「终风且霾。」卒曰:「曀曀其隂,虺虺其靁。」日出而风为暴,风而雨土为霾,隂而风为曀。霾,下也;曀,上也。此言州吁之暴逮于上下,如风暴矣;又増以霾,如风霾矣;又増以曀,如风曀矣;又増以雷,明有加也。传曰:「积风成雷。」其此之谓乎?《尔雅》曰:「焚

译《说文》说:“雪是凝结的雨,能洗涤万物,字形从‘彗’,大概是因为雪和雨都可以扫除,也能像扫帚一样洁净尘土污秽。”所谓“用黍米雪洗桃子”,就是取洁净的意思。《诗经》说:“雨雪纷纷扬扬,见到阳光就消融。雨雪飘洒不停,见到阳光就流淌。”这是说君子体悟大道居于上位,而小人之类容易消解就像这样。晛,是日光之气。《纂要》说:“日光叫景,日影叫晷,日气叫晛,太阳刚出来叫明,太阳升起叫晞,太阳温暖叫煦,在正午叫亭午,在未时叫昳,太阳偏西叫旰,太阳将落叫薄暮。”《诗经》说:“上天同布云层,雨雪纷纷。再加上细雨蒙蒙,既充足又润泽,既沾湿又满足。”雰雰,是盛大的样子。对于农业来说,雪希望它盛大而普遍,雨希望它细密而滋润。大概丰年的冬天一定有积雪,而春天一定有小雨,所以这首诗里雨说小、雪说盛。雪希望它盛大,但又希望它的滋润浸透非常周全,所以接着说“既充足又润泽”;雨希望它细密,但又希望它的膏润刚好足够,所以接着说“既沾湿又满足”。大概骤雨不如久雪渗入土壤深,而且没有泛滥淹没,又可以覆盖阳气在根部。《氾胜之书》说:“雪是五谷的精华。取雪汁浸泡养蚕的桑叶,和着谷种,可以耐旱。”现在雪寒冷极甚时成为颗粒,浅淡时形成花片,花片叫做霙。《韩诗外传》说:“雪花叫霙。”一般草木的花大多五瓣,雪花唯独六瓣,就是这样。《诗经》说:“就像那雨雪,先聚集的是霰。”是说雪所覆盖的地方,万物有死亡的,霰是它先到的。霰到了,那么危亡的征兆就显现了。霜、霰,是阴刚的细微表现。霜聚集然后坚冰到来,霰聚集然后雪到来,所以《诗经》、《易经》把它们作为动乱的开始之象。《尔雅》说:“细雨叫霄。”雪遇到日光就消散,霄从“消”省声。《诗经》说:“见到日光就消散。”大概雪被微弱的温暖所迫,所以散开成为细雨。郭璞所说的“冰和雪一起落下叫做消雪”就是这样。《说文》说:“霰,是稷雪。”福建风俗称之为米雪,是说它的霰粒像米,所谓稷雪,意思大概就是这样。现在名叫涩雪,也叫湿雪。然而腊月的雪握起来就聚拢,立春以后就不再能团捏,大致像霄雪,也是因为被微弱温暖所迫的缘故吧。民间谚语认为春雪不能消除瘴疠,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夏小正》说:“农事及于雪泽。”是说雪泽没有高低之分。

雹

阳气散开阴气形成霰,阴气包裹阳气形成雹。曾子说:“阳气专一形成雹,阴气专一形成霰。”就是这样。申丰认为古代藏冰,固结阴气凝聚寒冷而没有雹,大概是因为阳气无处宣泄,雹之所以产生。雹的形状现在像半颗珠子,它的颗粒都是三瓣,大概雪六瓣形成花,雹三瓣形成实体,这是阴阳的区别。雪霜是一类,雹冰是一类。《造化权舆》说:“雹,是雨的冰。”又说:“东方的气是雷,南方的气是电,西方的气是虹霓,北方的气是云、雨、雹、霰、雪。”传文说:“树木再次开花,夏天有雹。”难道是因为阳气起初无处宣泄,等到它晚出,所以树木到再次开花而夏天有雹吗?

风

天地之气,呼出形成云,叹息形成风。云,是阳气出于阴;风,是阴气出于阳。《尔雅》说:“南风叫做凯风,东风叫做谷风,北风叫做凉风,西风叫做泰风。”凯风说的是它的情态,谷风说的是它的来源,凉风说的是它的德行,泰风说的是它的交会。《诗经》说:“大风有路径,有空旷的大山谷。”说大谷,是大风的来源,所以叫谷风,说的是它的来源。《易经》说:“巽代表风。”巽,是东南方。现在风又生于西方,就与兑卦之气相交会了,所以叫泰风,说的是它的交会。谷风,是风之厚者;凉风,是薄者。所以谷风用来讽刺风俗浇薄,朋友夫妇离绝。《诗经》说:“习习谷风,带来阴雨。”又说:“习习谷风,山势崔嵬。没有草不枯死,没有木不枯萎。”是说谷风对于天,不能都下雨,有时也带来阴云;对于地,也不能都生长,也有枯萎死亡的。那么人事难道可以要求它完美无缺吗?又说:“凯风从南来,吹拂那莪草的心。”凯,是快乐。忧虑解除而变为快乐,愤怒解除而变为凯。南风叫做凯风,那么天地的怒气在这里就解除了,所以如此。《诗经》说:“北风凉爽,雨雪盛大。北风和悦,雨雪纷飞。”风用来比喻威严,雪用来比喻暴虐。雱大概是说聚集,霏大概是说分散。凉者是其刻薄,喈者是其和悦。从现在看来,雪势散布无所不加,它的意图或许未止息,那么风更加和悦,所以这首诗风以其和悦,雪以其纷飞为后。喈喈,声音和悦。气和则声和了。《诗经》说:“终风且暴。”“终风且霾。”最后说:“阴云密布,雷声轰鸣。”日出而风为暴,风而雨土为霾,阴而风为曀。霾,是向下;曀,是向上。这是说州吁的暴虐遍及上下,像风暴一样;又增加霾,像风霾一样;又增加曀,像风曀一样;又增加雷,说明更加严重。传文说:“积风成雷。”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尔雅》说:“焚

轮谓之穨,扶摇谓之猋。」郭璞以为穨,暴风从上下也;猋,暴风从下上也。按《诗传》云:「穨,风之焚轮者,风薄相扶而上也。」则与璞之意异矣。盖风之锐而上者为猋,风之旋而上者为穨。《庄子》曰:「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扶摇即猋是也,羊角即穨是也。今羊角转旋而上,如焰焚轮之象也。谷风一章曰:「维风及雨。」二章曰:「维风及穨。」雨者,朋友相与致其道以下达之况也;穨者,朋友相与致其道以上达之。况也,《蓼莪》初曰:「南山烈烈,飘风发发。」卒曰:「南山律律,飘风弗弗。」囘风谓之飘风,荀子所谓「轻利僄遫,卒如飘风」者也。发发,暴也;弗弗,乱也。烈烈以言幽王不惠,律律以言幽王不平。诗曰:「匪风发兮,匪车偈兮。」説曰:「匪风发兮,是非有道之风也,发发者;匪车偈兮,是非有道之车也,偈偈者。」风生于火,故物或以风化,亦或以火。西方之盐以风化也,东方之盐以火化也。易曰:「风自火出,家人。」取其化自内出之象。诗序曰:「《关雎》,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水生雨,雨更以成水;火生风,风更以成火。尔雅曰:「风与火为庉。」以此故也。《风经》曰:「调畅祥和,天之喜气也;折▯奔厉,天之怒气也。」风者,气也。得怒之气则暴,得喜之气则和,得金之气则凉,得木之气则温,得火之气则炎,得水之气则烈。列子曰:「当春而叩商▯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命宫而总四▯,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涌。」尔雅曰:「四时和为通正,谓之景风。」景风者,天地中和之气也。淮南子曰:「东风至而酒湛溢。」《造化权舆》以为东方之气风也,故冻非东风不能解,湛非东风不能溢。风俗通曰:「猛风曰颲,凉风曰浏,防风曰飉,小风曰飕。」

译旋风称为“穨”,暴风称为“猋”。郭璞认为,“穨”是暴风从上向下吹,“猋”是暴风从下向上吹。查考《诗经传》说:“穨,是风势如焚烧车轮般旋转,风势迫近相互扶持而向上。”这与郭璞的意思不同。大概风势锐利向上的是“猋”,风势旋转向上的是“穨”。《庄子》说:“盘旋着扶摇羊角之风而上飞九万里。”扶摇就是“猋”,羊角就是“穨”。如今羊角风旋转向上,如同火焰焚烧车轮的景象。《谷风》第一章说:“维风及雨。”第二章说:“维风及穨。”雨,是朋友相互致力于道义而向下通达的比喻;穨,是朋友相互致力于道义而向上通达的比喻。《蓼莪》开头说:“南山烈烈,飘风发发。”结尾说:“南山律律,飘风弗弗。”回旋的风称为飘风,就是荀子所说的“轻快敏捷,突然像飘风一样”的意思。发发,是猛烈的样子;弗弗,是杂乱的样子。烈烈用来形容周幽王不施恩惠,律律用来形容周幽王内心不平。《诗经》说:“匪风发兮,匪车偈兮。”解释说:“匪风发兮,这不是有道义的风,而是猛烈疾驰的风;匪车偈兮,这不是有道义的车,而是急促奔驰的车。”风生于火,所以事物有的因风化,也有的因火化。西方的盐靠风化,东方的盐靠火化。《易经》说:“风自火出,家人。”取的是变化从内部产生的意象。《诗序》说:“《关雎》,是《国风》的开始,用来教化天下而端正夫妇关系。”水生雨,雨再促成水;火生风,风再促成火。《尔雅》说:“风与火合称为庉。”就是这个缘故。《风经》说:“调畅祥和,是天的喜气;摧折奔厉,是天的怒气。”风,就是气。得到怒的气就猛烈,得到喜的气就温和,得到金的气就凉爽,得到木的气就温暖,得到火的气就炎热,得到水的气就凛冽。《列子》说:“在春天敲击商音来召唤南吕,凉风忽然到来,草木结出果实;到了秋天敲击角音来激发夹钟,温风缓缓回旋,草木发芽繁荣;命令宫音统领四音,那么景风飞翔,庆云漂浮,甘露降下,醴泉涌出。”《尔雅》说:“四季和谐称为通正,叫做景风。”景风,是天地中和之气。《淮南子》说:“东风到来而酒液满溢。”《造化权舆》认为东方之气是风,所以冰冻非东风不能化解,酒液非东风不能满溢。《风俗通》说:“猛烈的风叫颲,凉爽的风叫浏,防风叫飉,微风叫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