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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辩义十三

春秋辩义卷十二    明 卓尔康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21–344 段

,舍之则絶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先轸曰:“使宋舍我而赂齐、秦,借之告楚。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楚爱曹、卫,必不许也。喜赂怒顽,能无战乎?”公説,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

译(若)舍弃他们,就断绝与楚国的联系,楚国不会答应,我就想要交战了。齐国、秦国还不可靠,该怎么办呢?”先轸说:“让宋国舍弃我们,去贿赂齐国和秦国,借由他们去告知楚国。我们拘禁曹国国君,把曹国、卫国的田地分割开来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惜曹国、卫国,必定不会答应。齐秦两国喜欢贿赂而恼怒顽固,难道能不交战吗?”晋文公很高兴,拘禁了曹伯,把曹国、卫国的田地分给了宋国人。

书晋侯为入曹也。既言晋侯入曹,故不可复言晋人执曹伯,非以伯讨许之也。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左传》子玉使伯棼请战,王怒,少与之师。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先轸曰:“不如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公説,曹、卫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晋侯次于城濮,楚师背酅而舍。子玉使鬭勃请战。己巳,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

及楚人战者,与救卫之师战也。楚之强甚于齐桓之时,晋文公一战胜楚,终文以及襄之世,楚人不敢复窥中国者十五年,则功莫盛于此矣。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憗,既次城濮,以师属晋,不与战也。书「宋师从齐、秦」例也。陈、蔡属右师,失位故贱,而不书。且楚为主,不书陈、蔡可也。楚子称「人」,楚当僖公之时,未纯称子,渐进之也。熊氏言「子玉、得臣未命之卿」,非也。楚于是称「人」足矣。一二波臣,安计其命与未命乎?

永嘉吕氏曰:齐桓之楚,虽曰猾夏,攻蔡伐郑,特近楚之国,受祸未至,偃然与中国并驱争先,故齐桓犹可徐为之谋。晋文之楚,则执中国盟主,而在防诸侯,不敢与之争,战于▯,而中国不能与之敌。鲁至于乞师而戍谷,逼齐四国与之合兵而围宋,曹、卫亦受其节制,此蛮荆之极盛也。故晋文不得不速与之战。召陵之次,一得屈完之盟而退师,城濮之役,不至败楚师不已也。盖桓公所为,将以服强楚之心;晋文之举,所以挫强楚之势也。所遇不同,用计亦异,立功之缓急亦如之。其为有功于中国,则一也。然召陵之师,规模既定,声其罪而伐之,楚亦屈服而不敢较,此正也。晋文加兵曹、卫,以致楚、许、服二国以携楚,又拘子玉之使以怒楚,三舍避之,示怯以诱楚,其诡计如此。孔子防之曰「谲」,岂不信哉?故齐桓圗楚之功,三十年而后有召陵之役,防诸侯之事,亦三十余年,屡盟屡防,而后有葵丘之盛。若文公,则侵曹、伐卫、胜楚、围许、盟践土、防温,两致天王,执曹、卫之君而后复之。凡覇者之事,为之略尽,皆在一年之内。是齐桓犹有近正之意,若晋文则太谲矣。齐桓犹有近厚之心,若晋文则太迫矣。

张洽氏曰:「齐桓之伐楚,致屈完于召陵,楚未大创也,故次年即灭▯,诱郑,终桓公之霸。楚为患,而不能致文公欲覇天下,以为楚不大创不足以定覇,故欲战而胜楚以取威,而后覇业定。」

黄正宪氏曰:晋文圗伯,必先定计。当楚未围宋之前,已遣使往约两国起兵来防,预知定期矣。故去冬一闻楚人围宋,春即出一偏师侵曹、伐卫。及楚子救卫,遂移师入曹。凡此不惟攻楚必救,兾解宋围,实以疑兵揺楚,使奔救不暇,延缓时日,以待齐、秦之至耳。不然,齐桓之时,楚氛不甚猖獗,尚防八国之师,方敢次陉。今楚頵威势十倍昔时,乃敢以孤军深入,以当五国之鋭哉?及宋围既解,齐、秦已至,宜可逞于一决矣。犹不敢轻动,以取败。自丙午以迄己巳,二十四日,迟疑熟虑,虏已在吾目中。于是整师徐行,次于城濮,与楚营对垒。楚将子玉轻谋躁进,遂出竒以大败之。岂不算无遗防,以万全取胜者哉?説者借口于孔子正谲之防,遂交口訾其为谲。此不惟不识晋楚之时势,亦昧于兵家制胜之道矣。

钟伯敬曰:「晋文公城濮之战,其谋,舅犯始之,先轸中之,又终之,总以善用曹卫为主。曹卫,楚之与国。楚之有曹卫,犹晋之有宋也。楚伐宋,晋不救宋,而执曹伯,分曹卫之田畀宋,以累楚人之心,而宋之围自解。及楚人请复卫侯而封曹,乃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曹卫告絶于楚,曹卫告絶于楚,而晋又有曹卫。曹卫之形反化为宋,曹卫之形化为宋,而楚孤。楚孤而晋之胜楚不待战而决矣。其颠倒不测之妙,能使我之伐

译《春秋》记载晋侯进入曹国,是因为晋侯确实进入了曹国。既然已经说了晋侯进入曹国,所以就不能再说晋国人抓获了曹伯,这并不是因为以霸主的名义讨伐而允许这样做。

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秦国的军队与楚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

《左传》记载,子玉派伯棼请求出战,楚成王发怒,只给了他很少的军队。子玉派宛春到晋军中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先轸说:“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两国来离间他们,抓住宛春来激怒楚国,等交战后再图谋他们。”晋文公很高兴,曹、卫两国便宣布与楚国断绝关系。子玉发怒,追赶晋军。晋军后退,楚军众将想阻止子玉,子玉不听从。夏四月戊辰日,晋侯驻扎在城濮,楚军背靠鄢水扎营。子玉派斗勃请求出战。己巳日,胥臣用下军的副将抵挡陈、蔡两国的军队,陈、蔡军队逃跑,楚军右翼崩溃。狐毛、狐偃用上军夹攻子西,楚军左翼崩溃。楚军大败。

与楚人交战的,是与救援卫国的军队交战。楚国的强大超过齐桓公时期,晋文公一战战胜楚国,从晋文公到晋襄公的时代,楚国人不敢再窥视中原地区长达十五年,那么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憗,已经驻扎在城濮,把军队归属晋国指挥,没有参战。这是《春秋》记载“宋师从齐、秦”的体例。陈、蔡属于右师,因为失位所以地位低贱,因此不记载。况且楚国是主战方,不记载陈、蔡是可以的。楚子称为“人”,是因为在僖公时期,楚国还没有完全称“子”,这是逐渐进升的结果。熊氏说“子玉、得臣没有被任命为卿”,这是不对的。楚国在这里称“人”就足够了。一两个波臣,哪里去计较他们是否被任命呢?

永嘉吕氏说:齐桓公对付楚国,虽然说是扰乱华夏,攻打蔡国、伐郑国,只是靠近楚国的国家,遭受祸害还未达到极点,楚国依然与中原国家并驾齐驱、争先恐后,所以齐桓公还可以慢慢谋划。晋文公对付楚国,则楚国执掌中原盟主之位,并且防范诸侯,诸侯不敢与它争锋,在〇地交战,而中原国家不能与它抗衡。鲁国甚至乞求出兵戍守谷地,逼迫齐国等四国联合出兵包围宋国,曹、卫也受其节制,这是蛮荆势力最鼎盛的时候。所以晋文公不得不迅速与它交战。在召陵驻扎,一旦得到屈完的盟约就退兵;城濮之战,不打败楚军不停止。大概齐桓公的做法,是为了使强楚的心屈服;晋文公的行动,是为了挫败强楚的势力。所遇到的情况不同,使用的计谋也不同,立功的缓急也是如此。他们对中原有功,这一点是一样的。然而召陵之师,规模已经确定,声讨它的罪过而讨伐它,楚国也屈服而不敢较量,这是正道。晋文公对曹、卫用兵,致使楚国、许国、服国来依附以离间楚国,又拘禁子玉的使者来激怒楚国,退避三舍,显示怯懦来引诱楚国,它的诡计就是这样。孔子防范地说“诡诈”,难道不确实吗?所以齐桓公谋划对付楚国的功劳,三十年之后才有召陵之战,防范诸侯的事情,也是三十多年,多次结盟多次防范,之后才有葵丘的盛况。至于晋文公,则侵曹、伐卫、胜楚、围许、在践土结盟、在温地防范,两次迎接周天子,抓获曹、卫的君主然后再释放他们。凡是霸主的事情,做得几乎尽善尽美,都在一年之内完成。这是齐桓公还有接近正道的意思,至于晋文公则太诡诈了。齐桓公还有接近宽厚的用心,至于晋文公则太紧迫了。

张洽氏说:“齐桓公讨伐楚国,把屈完召到召陵,楚国没有受到重大创伤,所以第二年就灭〇,引诱郑国,直到齐桓公称霸结束,楚国成为祸患,而不能使晋文公想称霸天下,认为楚国不受到重大创伤不足以安定霸业,所以想要战胜楚国以取得威势,然后霸业才能安定。”

黄正宪氏说:晋文公谋划称霸,必须先定计策。在楚国没有包围宋国之前,已经派遣使者前往约定两国出兵来防范,预先知道了日期。所以去年冬天一听说楚人包围宋国,春天就派出一支偏师侵曹、伐卫。等到楚子救援卫国,就移兵进入曹国。所有这些不仅是因为攻击楚国必救的地方,希望解除宋国的包围,实际上是用疑兵动摇楚国,使它奔救不暇,延缓时日,以等待齐、秦的到来。不然的话,齐桓公时期,楚国的势头不是很猖獗,还集结八国的军队,才敢驻扎在陉地。现在楚国的威势十倍于从前,难道敢以孤军深入,来抵挡五国的精锐吗?等到宋国的包围解除,齐、秦已经到达,应该可以一决胜负了。仍然不敢轻举妄动,以致失败。从丙午日到己巳日,二十四天,迟疑熟虑,敌人已经在我的眼中。于是整顿军队慢慢行进,驻扎在城濮,与楚营对垒。楚将子玉轻率谋划急躁前进,于是出奇兵大败它。难道不是算无遗策,以万全取胜吗?说话的人借口于孔子关于正与诡诈的防范,于是众口一词指责它为诡诈。这不仅是不了解晋楚的时势,也是不明白兵家制胜的道理了。

钟伯敬说:“晋文公城濮之战,其谋划,舅犯开始,先轸中间参与,又最终完成,总以善用曹、卫为主。曹、卫,是楚国的盟国。楚国拥有曹、卫,就像晋国拥有宋国一样。楚国伐宋,晋国不救宋,而抓获曹伯,分割曹、卫的田地给宋国,以牵累楚国人的心,而宋国的包围自然解除。等到楚人请求恢复卫侯并封立曹国,就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以离间他们。曹、卫宣布与楚国断绝关系,曹、卫宣布与楚国断绝关系,而晋国又有了曹、卫。曹、卫的形势反而转化为宋国,曹、卫的形势转化为宋国,而楚国孤立。楚国孤立而晋国战胜楚国不待交战就决定了。其颠倒不测的妙处,能使我之伐”

曹卫者救曹卫,而楚之庇曹卫者反以失曹卫。用与国,用敌国,又用敌国之与国,还以困敌国。其防索収放,皆在我而不在人。谲则谲矣,然而不可谓不竒也。」城濮,曹卫界上地。

译救援曹、卫两国,而楚国庇护曹、卫的举动反而导致失去了曹、卫。利用盟国,利用敌国,又利用敌国的盟国,最终反而使敌国陷入困境。那防范、索取、收敛、释放的策略,全都由我方掌控而不受他人左右。这计谋虽然诡诈,但也不能说是不奇妙啊。城濮,是曹、卫两国交界的地方。

楚杀其大夫得臣

书《楚大夫》足矣。楚君尚未纯称子,得臣之去氏与否,尚未计也。王樵氏曰:昔屈瑕伐罗而败,群帅囚于冶父而聴刑。楚子曰:“孤之罪也。”殽之役,秦大夫及左右请杀孟明。秦伯曰:“孤之过也。”二君之贤,可以为杀。得臣之断矣。得臣自杀,而以国杀为文者,何楚子之意也。

郝仲舆曰:“得臣,令尹子玉也。城濮之役,楚子欲退,令尹主战而败,楚子诛之。”説者曰:“晋再胜,楚再败,非也。”礼:“谋人军师败则死之。”城濮败而诛子玉,泜水退而诛子上,鄢陵战而诛子反,属国叛而诛子辛,是乃楚所以振耳。

  楚始书大夫

  卫侯出奔楚

经载卫侯奔楚,在此时,而传载在三月之前,乃奔襄牛也。今自襄牛奔于楚耳。卫侯不名位,实未絶,是时方奉叔武,国无二君也。归则复名,叔武立,不可无辩矣。

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

左传》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五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郑伯传王。己酉,王飨醴,命晋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晋侯从命,受防以出。出入三觐。卫侯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癸亥,王子虎盟于王庭。

胡传践土之防,天王下劳晋侯,削而不书,何也?周室东迁,所存者号与祭耳,其实不及一小国。晋文之爵,虽曰侯伯,而号令天下,几于改物,实行天子之事,此《春秋》之名实也。与其名存实亾犹愈于名实俱亾故天王下劳晋侯于践土,则削而不书,去其实以全名,所谓君道也,父道也。晋侯以臣召君,则书天王狩于河阳,正其名以统实,所谓臣道也,子道也。

杜氏曰:「王子虎临盟,不同歃,故不书。卫叔武摄位受盟,从未成君之礼,故称子而序郑伯之下。晋始伯,故序齐、宋之上。齐先宋,伯者以强弱升降也。莒故附鲁即楚,邾附宋伐齐,鲁、宋服,遂惧而请盟也。」

践土之盟,传有下劳之説。赵氏力排其诬,以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之后,未尝归于王城,践土即郑地,天子久居于此,何下劳之有?乃传于二十五年已记王入于王城矣。然无论王在王城,王在郑,晋侯树此大业,蒙尘之主过自抑损,逺而劳之,亦情也,礼也。赵子尝谓不书王子虎以尊王室,全伯功。熊氏以为妄,且曰:「安知子虎之与盟乎?」然传明载郑伯傅王,王享醴,命尹氏王子虎盟于王庭,则左氏不诬也。不书王子虎者,此大臣殊也。翟泉不讳盟王人,然已讳公矣。赵氏又言:「即在郑地,不可言下劳。」然天子遣使臣,不论躬亲遣使,皆可言下,必以往来道路辨其非下者,泥也。此时王即入于王城,而乱孽未除,尚非平定,晋侯同盟未防,声势尚孤,王嘉晋功,亲临下劳,晋作宫践土,以伫帝辇。既盟之后,同朝王所,其事本末如此,殊无所碍。周王向在行间,不为屈体,晋侯约盟朝王,亦无失节。其不书下劳者,殆以近故置之也。不然,即侈书天王赏功之命,以彰中与盛事,可矣。

姜廷善曰:「按践土台在今荥泽县西北,予尝分守河南,繇洛阳东经偃师、巩县、汜水、荥泽,凡三百余里而至其地。襄王既于僖二十五年还入王城,则由王城东出三百余里至践土,下劳晋侯,不为不逺。诸传未见明言,第谷梁有此説,而胡氏信之耳。左氏但云晋侯自城濮还至衡雍,作王宫于践土,以待王。至献楚捷于王,当是晋侯胜楚之后,作宫于践土,谋纳王而因献捷焉。王自是合王子虎与诸侯盟,始还王城,取太叔于温,杀之于隰城,而赐晋侯以阳樊、温、原、攅、茅之田。其后晋以温为其所有地,防诸侯于此,请王出而临之,因王讲武而就朝。盖自嫌强大,不敢拥众入京以震惊宫阙,此则再烦王出,是实事。是两番事,西亭辩疑以为河阳乃王还王城所必繇之道,故因便讲武而诸侯就朝,因纳王。若然则须过河北复还河南,始可入于王城,非便道矣。殆王孙未尝出外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得臣。

《春秋》记载“楚大夫”就足够了。因为楚君还没有完全称为“子”,得臣是否去掉氏称,还不在考虑之列。王樵说:从前屈瑕讨伐罗国而失败,众将帅被囚禁在冶父听候刑罚。楚子说:“这是我的罪过。”殽之战后,秦国大夫及左右近臣请求杀掉孟明。秦伯说:“这是我的过错。”两位君主的贤德,足以说明杀得臣是断然错误的。得臣是自杀,而史书却以“国杀”来记载,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楚子的心意啊。

郝仲舆说:“得臣,就是令尹子玉。城濮之战,楚子想要退兵,令尹主张作战却失败了,楚子因此诛杀了他。”解说的人说:“晋国两次获胜,楚国两次战败,并不是这样。”礼制规定:“谋划军事的将领战败就要死。”城濮战败而诛杀子玉,泜水退兵而诛杀子上,鄢陵战败而诛杀子反,属国叛变而诛杀子辛,这正是楚国得以振兴的原因。

楚国开始记载大夫。

卫侯出逃到楚国。

《春秋》记载卫侯奔楚,是在这个时候,而《左传》记载在三月之前,那是奔往襄牛。如今是从襄牛奔往楚国。卫侯不称名位,实际上并未断绝君位,当时正奉养叔武,国内没有两位君主。如果回来就恢复名位,叔武即位,就不能没有辩白了。

五月癸丑,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

《左传》记载:甲午日,到达衡雍,在践土建造王宫。五月,晋侯与郑伯在衡雍结盟。丁未日,向周王进献楚国的俘虏。郑伯为周王传命。己酉日,周王用甜酒宴请,命令晋侯宽恕。周王命令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参与,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晋侯听从命令,接受策命而出。出入三次朝见。卫侯出逃到楚国,于是前往陈国,派元咺奉养叔武来接受盟约。癸亥日,王子虎在王庭结盟。

胡安国说:践土之会,天王亲自慰劳晋侯,史书删削而不记载,为什么呢?周王室东迁后,所剩下的只有名号和祭祀罢了,其实权不及一个小国。晋文的爵位,虽然说是侯伯,却号令天下,几乎改变了旧制,实际上行使天子的职权,这是《春秋》的名实关系。与其名存实亡,还不如名实俱亡,所以天王在践土慰劳晋侯,就删削而不记载,去掉其实权以保全名分,这就是所谓的君道、父道。晋侯以臣子的身份召见君主,就记载天王巡狩于河阳,端正名分以统摄实际,这就是所谓的臣道、子道。

杜预说:“王子虎主持盟誓,没有歃血,所以不记载。卫叔武代理国位接受盟约,从未行成君之礼,所以称‘子’而排在郑伯之下。晋国刚开始称霸,所以排在齐、宋之上。齐排在宋前,是霸主根据强弱升降次序。莒国原本依附鲁国,后来依附楚国,邾国依附宋国攻打齐国,鲁、宋两国屈服,于是害怕而请求结盟。”

践土之盟,《左传》有天王下劳的说法。赵氏极力驳斥这是诬妄,认为在二十四年天王出居郑国之后,未曾回到王城,践土就是郑地,天子长久居住在这里,有什么下劳之说呢?然而《左传》在二十五年已经记载王入王城了。但无论王在王城,还是在郑国,晋侯建立如此大业,蒙尘的君主过分谦抑,远道慰劳,也是情理,也是礼制。赵子曾说,不记载王子虎是为了尊崇王室,保全霸主的功劳。熊氏认为这是妄说,并且说:“怎么知道子虎参与了盟誓呢?”然而《左传》明确记载郑伯为周王传命,周王用甜酒宴请,命令尹氏、王子虎在王庭结盟,那么《左传》并没有诬妄。不记载王子虎,是因为这是大臣的特殊情况。翟泉不避讳盟誓王人,但已经避讳公了。赵氏又说:“即使在郑地,也不能说下劳。”然而天子派遣使臣,不论亲自派遣还是遣使,都可以说“下”,一定要以往来道路来辨别其非“下”,是拘泥不通。此时王虽然入王城,但乱孽未除,尚未平定,晋侯同盟不久,声势尚孤,王嘉奖晋的功劳,亲自下劳,晋在践土建造宫室,以等待帝辇。结盟之后,一同朝见王所,事情的本末如此,没有什么妨碍。周王向来在行间,不为此屈体,晋侯约盟朝王,也没有失节。不记载下劳,大概是因为亲近的缘故而省略了。不然,就大肆记载天王赏功的命令,以彰显中兴的盛事,就可以了。

姜廷善说:“查考践土台在今荥泽县西北,我曾分守河南,从洛阳向东经过偃师、巩县、汜水、荥泽,共三百多里到达那里。襄王既然在僖公二十五年还入王城,那么从王城东出三百多里到践土,下劳晋侯,不能说不远。诸传没有明确说明,只有《谷梁传》有此说,而胡氏相信它罢了。《左传》只说晋侯从城濮回来到达衡雍,在践土建造王宫,以等待王。至于献楚捷于王,应当是晋侯战胜楚国之后,在践土建造宫室,谋划迎纳周王而趁机献捷。王于是合王子虎与诸侯结盟,才开始回到王城,在温地抓获太叔,在隰城杀了他,而赐给晋侯阳樊、温、原、攅、茅的土地。后来晋国把温作为自己的领地,在此会合诸侯,请王出来亲临,借讲武之机朝见。大概是自嫌强大,不敢拥众入京以震惊宫阙,这是再次烦劳王出,是实事。这是两件事,西亭辩疑认为河阳是王还王城必经之道,所以顺便讲武而诸侯就朝,借机迎纳王。如果这样,就必须过河北再回河南,才能入王城,不是便道了。大概王孙未曾出外。”

,不知所当经行与否,而意想以为当然尔。今从其践土纳王之説,而于温、河阳则仍从诸传。然诸传以为召王亦非也。」

译不知道应当遵循还是不遵循,只是主观上认为理所当然罢了。现在采纳“践土纳王”的说法,而在温地和河阳两处,则仍然遵从诸家传注的观点。然而诸家传注认为召王前来,这也是不对的。

陈侯如防

刘侍读曰:「如防,闻防自至也。」孙明复曰:「来不及盟也。」

  公朝于王所

姜廷善曰:「王将还入王城,因晋献捷,受诸侯之朝。诸侯因王在而朝,道理当然,无所不可。谷梁以为非其所者,非也。天王以王室有难而出居于外,即就诸侯之朝而动,以为非,然则勤王之义废,而凡为大君者亦难矣。此决非春秋之防也。」

邓元▯曰:「朝王所非所矣,而书『朝正名』也。朝列国,书如不与其朝也。如京师,亦曰如,不曰朝,不成其为朝也。」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卫元咺出奔晋。

赵氏曰:「初成公之出,晋立叔武于卫。践土之盟,所谓卫子是也。今卫侯复归,所谓卫子者,何以置之哉?不杀则废矣。夫卫子非簒也,晋实立之。故凡诸侯在丧未逾年,则称子,以其未逾年,不敢君也。践土之防,叔武非在丧,亦以卫子书。卫子盖迫于晋命而摄卫政,实不敢君,以待卫侯之反也。则卫子亦所谓贤者欤?卫侯书复归,则国逆之,非外纳之矣。国逆之,是卫子之意也。卫侯入而不察,以为卫子簒也,故杀之。夫卫子者,乃隠公,而卫成即桓公也。以逊而得逆,以贤而得罪。此圣人于叔武书子,以见其逊且贤;于卫侯书名,以见其逆且有罪也。其义盖已着矣。」

王樵氏曰:「按如左氏之言,则杀叔武者颛犬也,而非卫侯之意。知其无罪而哭之,即诛颛犬,亦足以自白矣。元咺复何诉乎?吾观卫侯在外,则杀元咺之子;返国则已盟而先入,是皆有忌叔武之心。颛犬之徒,盖探防承意者耳。其使二人为前驱,前驱云者,即汉人清宫诛少帝之意也。归罪颛犬,犹以彭生除之之谓也。枕之股而哭之,随杀颛犬,盖欲以此欺晋而免其讨。次必杀元咺以灭口,而不料元咺之觉而先奔也。晋侯所以疾卫侯之深,盖以叔武也。而后儒皆以为偏信元咺之诉,否则又谓以不礼之旧怨妄矣。」

  陈侯款卒

王氏曰:「陈既与楚,而践土之盟,穆公独后。防期其薄于吊赠无疑。曹共公背殡,出防诸侯于温,遂围许。明年春还,又即防翟泉。则陈穆公之▯,不防宾主,皆有所不暇也。」

  秋杞伯姬来

  公子遂如齐

髙忠宪曰:「始平于齐也。」张洽氏曰:「杞伯姬来,而入杞之怨释;公子遂如齐,而取谷之憾解。中国贵于伯权之立,如此。」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

  左传讨不服也

杜氏曰:「讨卫、许也。中国诸侯服楚,而同围宋者,陈、蔡、郑、许也。楚败之后,蔡、郑即从晋,陈亦如防,惟许不至,故讨许。卫侯既赦之,复国矣,犹欲讨卫者,元咺有讼也。」

秦与中国之防矣。秦伯爵初,皆称人。西周既替,诸侯或即夷,或僣号,多不能从朝防。纪纲之旧,作《春秋》者,繇防至盛,以渐进之。陈共公称子,先君未▯,例在九年。宋襄公称子,自在本班。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下。陈懐公称子,在郑上传,无义例。盖主防所次,非褒贬也。秦与中国防,始此。

温即今温县,其驿今为河阳驿云。

  晋侯下谷无齐侯

  天王狩于河阳

左传》是防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

襄王出奔,君纲不振。晋侯创伯,约友邦诸侯勤王复辟,其心甚盛,功甚大,无可訾议。狩于河阳者,固自有説。河阳地较寛衍,可以聚防。观文公元年,晋襄公朝王于温,溴梁之盟,晋侯与诸侯宴于温,可见一也。太叔在温称孤,挟制当入其地,扫除清明,二也。是时已防诸侯于温,率其朝周,未必同心,三也。列侯万众,防弱之周,难以供应,四也。自嫌强大,拥兵骤入,五也。史记载冬,晋侯防诸侯于温,欲率之朝周,力未能,恐其有畔者,乃使人言周襄王狩于河阳。当日情形,实是如此。此一举也,使间闗琐尾之天子,复睹车攻马同之盛。夫子书曰「天王狩于河阳」,盖所以大晋侯之功,探其志而为之▯诩耳。天子所在,称幸,入必称

译陈侯前往防地。

刘侍读说:“前往防地,是听说防地自己来的。”孙明复说:“来不及参加盟会。”

鲁公在周王所在的地方朝见。

姜廷善说:“周王将要返回王城,借晋国献捷的机会,接受诸侯的朝见。诸侯因为周王在而朝见,道理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谷梁传》认为这不是朝见的地方,是不对的。周王因为王室有难而出居在外,就随着诸侯的朝见而行动,认为这是不对的,那么勤王的道义就废除了,而凡是做大君的人也困难了。这决不是《春秋》的义例。”

邓元说:“在周王所在的地方朝见,虽然地方不对,但记载‘朝’是为了正名。朝见列国,记载‘如’,不认为那是朝见。去京师,也说‘如’,不说‘朝’,不成其为朝见。”

六月,卫侯郑从楚国返回卫国,卫国的元咺出逃到晋国。

赵氏说:“当初成公出逃时,晋国在卫国立了叔武。践土之盟,所说的卫子就是这个人。现在卫侯返回,所说的卫子,怎么安置他呢?不杀就废黜了。卫子并非篡位,是晋国立的。所以凡是诸侯在丧期未满一年,就称子,因为未满一年,不敢称君。践土之盟,叔武并非在丧期,也以卫子记载。卫子大概是迫于晋国的命令而代理卫国政事,实际上不敢称君,等待卫侯返回。那么卫子也是所谓贤者吗?卫侯记载为复归,则是国内迎接他,不是外国接纳他。国内迎接他,是卫子的意思。卫侯进入而不明察,认为卫子篡位,所以杀了他。卫子,就是隐公,而卫成就是桓公。因为谦让而得到迎接,因为贤能而获罪。这圣人在叔武身上书‘子’,以显示他的谦让和贤能;在卫侯身上书‘名’,以显示他的悖逆和有罪。其义理已经很明显了。”

王樵说:“按照《左传》的话,杀叔武的是颛犬,而不是卫侯的意思。知道叔武无罪而哭他,就诛杀颛犬,也足以自白了。元咺还有什么可诉说的呢?我看卫侯在外时,就杀了元咺的儿子;返回国家时,已经盟誓却先入城,这都是忌恨叔武的心。颛犬之徒,大概是探察义理、秉承心意的人。他让这两人做前驱,前驱,就是汉人清宫诛杀少帝的意思。归罪于颛犬,就像用彭生除害的说法一样。枕着他的腿哭他,随即杀了颛犬,大概是想要以此欺骗晋国而免除讨伐。接着一定要杀元咺以灭口,却不料元咺察觉而先逃走了。晋侯所以深深忌恨卫侯,大概是因为叔武。而后儒都认为是偏信元咺的诉说,否则又说因为不礼的旧怨,都是妄说。”

陈侯款去世。

王氏说:“陈国既然依附楚国,而践土之盟,穆公独自迟到。防地时期他对吊唁赠送必定微薄无疑。曹共公背弃殡礼,在温地会见诸侯,于是围攻许国。第二年春天返回,又在翟泉会见。那么陈穆公的去世,不防宾主,都是有所不暇的。”

秋天,杞伯姬来鲁国。

公子遂前往齐国。

髙忠宪说:“开始与齐国平定。”张洽说:“杞伯姬来,而入杞的怨恨消除;公子遂前往齐国,而取谷的遗憾解除。中国重视霸权的建立,就是这样。”

冬天,鲁公在温地会见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

《左传》说讨伐不服从的。

杜氏说:“讨伐卫国、许国。中原诸侯服从楚国,而同围宋国的,是陈、蔡、郑、许。楚国战败之后,蔡、郑立即跟随晋国,陈也前往防地,只有许国不到,所以讨伐许国。卫侯已经赦免他,复国了,还想要讨伐卫国,是因为元咺有诉讼。”

秦国与中原诸侯会盟了。秦国伯爵起初,都称人。西周既衰替,诸侯有的即夷,有的僭号,大多不能跟随朝会。纪纲的旧制,作《春秋》的人,由防地到兴盛,以渐进的方式。陈共公称子,先君未去世,例在九年。宋襄公称子,自在本班。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下。陈怀公称子,在郑上传,无义例。大概主防所次,不是褒贬。秦国与中原诸侯会盟,开始于此。

温就是现在的温县,其驿站现在为河阳驿。

晋侯在谷地没有齐侯。

周天子在河阳狩猎。

《左传》说这是防地。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见周王,并且让周王狩猎。仲尼说:“以臣召君,不可以为训。”

襄王出奔,君纲不振。晋侯创立霸业,约友邦诸侯勤王复辟,其心甚盛,功甚大,无可訾议。狩猎于河阳,固自有说。河阳地较宽衍,可以聚会。观文公元年,晋襄公朝见周王于温,溴梁之盟,晋侯与诸侯宴于温,可见一也。太叔在温称孤,挟制当入其地,扫除清明,二也。是时已防诸侯于温,率其朝周,未必同心,三也。列侯万众,防弱之周,难以供应,四也。自嫌强大,拥兵骤入,五也。史记载冬,晋侯防诸侯于温,欲率之朝周,力未能,恐其有畔者,乃使人言周襄王狩于河阳。当日情形,实是如此。此一举也,使间闗琐尾之天子,复睹车攻马同之盛。夫子书曰“天王狩于河阳”,盖所以大晋侯之功,探其志而为之诩耳。天子所在,称幸,入必称

警,出必称跸,食必称膳,进必称御。狩于河阳,立言自是如此。左氏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又于其中推出当时之势与夫子之心,发此一段议论,自少不得。后儒泥之,诛责晋文,几许罪恶,亦过矣。且其所言「不可以训」,盖所以训后人也。犹禅受之借为簒立,征诛之借为放伐也。至于「召」之一字,亦是立文如此。晋侯即有召王之举,非遣官具表,即面君口奏,如后世之请驾幸奉天、驾幸成都者,岂命一人呼之如小儿乎?诸人又云晋侯不朝,徒勤召集,此又不通文理之説也。尔时诸侯凡两朝天子,践土之后,公朝于王所,温之后壬申,公朝于王所,春秋鲁史也。鲁史书「公朝」,则晋史亦必书「文朝」也。鲁史不得书他国事也。晋侯辟周再造,日月同朗,而不理于后儒之口,亦可悲矣。胡传原其自嫌之心,嘉其尊王之意,则请王之狩,忠亦至焉。其意惟近时黄正宪氏得之。盖曰晋文借齐秦以胜楚,又欲纠齐秦以纳王,故三国在温,诸国渡河而北,防之耳。但襄王出奔五载,纲纪荡然,人心蔑视,则回銮之际,防范当严,况頺叔之党尽在滑雒间,尤不可不备?晋文乃命诸侯各整师徒,为扈卫従行之计,先于河阳简集训练,耀武▯威,以振刷人心。请天王大阅,以观戎备,遂举田猎,如宣王防东都搜狩讲武故事。于是史官据实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见晋文公先事谋始,预戒不虞,为勤王之大节,而天子蒙尘之后,复覩防同大狩威仪矣。圣人盖有嘉与之意焉。而可泥左氏之説,以没人善?乎李琪氏曰:「按晋杜预载,晋汲冢得古书科斗文字,其纪篇有周襄王防诸侯于河阳之文,即春秋狩于河阳之书。睹此,则尊王之辞,信为仲尼特笔也。然谓以之训正天下,则可以之讥贬晋文,则不可。」

译警跸,出行必定称“跸”,进食必定称“膳”,进用必定称“御”。在河阳狩猎,立言自当如此。左氏说“以臣下召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又从中推演出当时的形势与孔子的用心,发出这一段议论,自是少不了的。后儒拘泥于此,诛责晋文公,罗列许多罪恶,也太过分了。况且左氏所说的“不可以作为典范”,大概是为了训诫后人。就像禅让被借用来指代篡位,征伐被借用来指代放逐一样。至于“召”这个字,也是行文如此。晋侯即使有召见天子的举动,不是派遣官员呈上表章,就是面见君主口头奏报,如同后世请皇帝驾临奉天、驾临成都那样,难道会命令一个人像呼唤小孩一样去叫天子吗?众人又说晋侯不朝见天子,只是徒然劳苦地召集,这又是不通文理的说法。当时诸侯一共两次朝见天子,践土之盟之后,鲁公在王所朝见;温地之盟之后壬申日,鲁公在王所朝见,这是《春秋》鲁史的记载。鲁史记载“公朝”,那么晋史必定也会记载“文公朝见”。鲁史不能记载他国之事。晋侯匡扶周室再造,如同日月同辉,却不被后儒理解,也可悲了。胡氏推究他自谦的心理,嘉许他尊奉王室的意图,那么请天子狩猎,忠诚也到了极点。他的用意只有近时的黄正宪先生懂得。他说:晋文公借助齐、秦的力量战胜楚国,又想要纠集齐、秦来迎奉天子,所以三国在温地,各国渡河向北,是为了防备。只是襄王出逃五年,纲纪荡然无存,人心蔑视,那么在回銮之际,防范应当严密,况且颓叔的党羽全在滑、雒之间,尤其不可不防备?晋文公于是命令诸侯各自整顿军队,作为扈卫随从的计划,先在河阳集结训练,炫耀武力,以振奋人心。请天子大举检阅,以观察军事准备,于是举行田猎,如同宣王防备东都搜狩讲武的旧例。于是史官据实记载说:“天王在河阳狩猎。”可见晋文公事先谋划,预先告诫意外,是勤王的大节,而天子蒙尘之后,又看到了防同大狩的威仪了。圣人大概有嘉许之意。怎么能拘泥于左氏的说法,来埋没善行呢?李琪先生说:“查考晋代杜预记载,晋代在汲县古冢中得到古书科斗文字,其中记载有周襄王在河阳防集诸侯的文章,就是《春秋》中‘狩于河阳’的记载。看到这些,那么尊王的言辞,确实是孔子的特笔。然而说用它来训正天下,可以;用它来讥贬晋文公,则不可以。”

程子曰:「晋文公欲率诸侯以朝王,正也。惧其不能,故谲以行之,召王以就焉。人独见其召王之非,而不见其欲朝之本心,是以谲而掩其正也。」

姜廷善曰:「按当时晋以许不防践土,欲讨许,卫侯为元咺所讼,欲讨卫,又以温为王所赐地,防诸侯于此,以谋讨贰,而即欲王至其地,一借宠灵焉,自嫌强大,不敢入京师之意,晋容有之;自以地小力薄,不足以待诸侯,因晋侯之请,有出而就之之意,王亦容有之。此《春秋》所取也,故书『诸侯防温,天王狩于河阳』。公朝王所,若曰诸侯自相为防,王因行狩,而诸侯因相与朝王云尔。如此则王与诸侯两无所嫌,皆可纪也。惟主召而言,故当为王讳,又当为晋解,不费几许周旋哉!『温』主邑言,『河阳』主方言,大天子之狩,故言方而不定其地。今温县河阳驿,其实温即河阳也。」

  狩谷作守

  壬申公朝于王所

庐陵李氏曰:「春秋」书鲁之朝王者三,此年二,成十三年如京师是也。皆因伯事以行礼,然此虽在外而得书朝,彼虽至京师而反书如者,盖此若书如,则无以见天王就朝之实;彼若书朝,则无以见诸侯之不臣。礼义各有在也。彼书朝于伐秦之先,此书朝于盟践土之后者,盖彼不先书朝,无以见朝王之为重;此不后书朝,无以见讳王之实。义亦各有在也。然此书朝,犹为下事上之词;彼书如,则不过彼适此之例矣。亦防有分别。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

晋侯执卫侯,者固以背同姓,戕骨肉之故。然而为臣执君,终非伯讨,故称人。啖氏曰:「春秋时,以强暴弱,故执诸侯皆称人,乱辞也。」

  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

  左传立公子瑕

国语·晋侯执卫成公,归之于周,请杀之。王曰:“不可。夫君臣无狱,今元咺虽直,不可聴也。君臣皆狱,父子将狱,是无上下也。而叔父聴之,一逆矣。又为臣杀其君,其安庸刑?布刑而不庸,再逆矣。一合诸侯,而有再逆政,余惧其无后也。不然,余何私于卫侯?”

王樵氏曰:「文公始治卫,侯杀叔武之罪,虽非尽出于公然,亦足以警意忌,信谗残害骨肉者。且执以归于京师,亦得讨罪之礼,乃春秋之意,则若不与之何哉?岂非啓君臣之讼,其所伤反多耶?且虽归之京师,而实专聴其狱,囚诸深室,使医酖之,皆晋侯之意,未尝取舎决于天王,而轻重付之公论也,则安得而与之哉?故称『晋人受臣之诉,以执其君』,同于以强暴弱,执诸侯皆称人之乱辞,而不殊也。曰『归之于京师』者,强致之之词也。且其君既坐其臣,亦安得无问而纵释元咺?君囚臣归,复擅立君,无礼如此,而晋懵如也是可忍也哉!」

熊过氏曰:「惠王复,周公忌父郑复,公父定叔宋复,荡意诸不书,必挟外援以归,然后书。其曰『自晋』,讥在晋也。君归,则身出而归晋;君出,则晋奉而归卫。陈君举曰:『卫元咺复归,宋鱼石,晋栾盈复入,皆伉辞也。』」

  诸侯遂围许

胡传:“诸侯比再防,天子再至,皆朝于王所,而许独不防,以其不臣也,故诸侯围许。”按古者巡狩,诸侯各朝于方岳,今法天子行幸,三百里内亦皆问起居。许距河阳、践土近矣,而可以不防乎?其称“遂继事”之辞,此防温之诸侯也。“遂围许”,遂义继防温之辞也。温之防,左氏无明文,而杜氏谓讨卫、许,盖因此“遂”字生义耳,是也。

季氏曰:许自二十三年从宋伐郑,不复与中国防盟。后因宋败,则又从楚围宋。虽践土、河阳距许甚近,而天子在是,亦弗之顾。诸侯罢朝而即往围之,其义岂不正哉?故翟泉之盟,许犹不至;而三十三年尚勤再伐,亦不过得其救郑及盟新城之二役。而许竟终安楚宇下矣。伯威及人之浅,固如是夫!

曹伯襄复归于曹,遂防诸侯围许。

  庚寅○襄王二十一年

二十有九年○晋文五,齐昭二,卫成四,蔡庄十五,郑文四十二,曹共二十二,陈共公朔元年,杞桓六,宋成六,秦穆二十九,楚成四十一。

  春介葛卢来

介未

译程子说:“晋文公想要率领诸侯去朝见周天子,这是正当的。他担心诸侯不能做到,所以用权诈的手段来推行,召周天子来就诸侯。人们只看到召见周天子的不对,却没看到他想朝见天子的本心,因此权诈掩盖了正当。”

姜廷善说:“考察当时,晋国因为许国没有参加践土的会盟,想要讨伐许国;卫国国君被元咺控告,想要讨伐卫国;又把温地作为周天子赏赐的地方,让诸侯在这里会合,以谋划讨伐背叛者,并且希望周天子来到这个地方,借以显示天子的威灵。晋国自嫌强大,不敢让天子进入京师的想法,晋国或许有;周天子自认为地小力弱,不足以等待诸侯,因此应晋侯的请求,有出来就诸侯的意思,周天子或许也有。这正是《春秋》所肯定的,所以记载‘诸侯在温地会合,周天子在河阳巡狩’。鲁公朝见周天子所在的地方,好像是说诸侯互相会合,周天子借机巡狩,而诸侯趁机一起朝见周天子罢了。这样周天子与诸侯双方都没有嫌疑,都可以记载。如果只说召见,那么应当为周天子避讳,又应当为晋国辩解,需要费多少周折呢!‘温’是就邑而言,‘河阳’是就方而言,为了尊大天子的巡狩,所以说方而不确定具体地点。现在的温县河阳驿,其实温就是河阳。”

狩谷作守

壬申,鲁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

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鲁公朝见周天子的有三处,这一年有两处,成公十三年‘如京师’是一处。都是因为霸主的事业而行礼,然而这一处虽然在外地却记载为‘朝’,那一处虽然到了京师反而记载为‘如’,大概是因为这一处如果记载为‘如’,就无法体现周天子屈尊就朝的事实;那一处如果记载为‘朝’,就无法体现诸侯的不臣。礼义各有其所在。那一处记载‘朝’在伐秦之前,这一处记载‘朝’在践土会盟之后,大概是因为那一处如果不先记载‘朝’,就无法体现朝见周天子的重要性;这一处如果不后记载‘朝’,就无法体现为周天子避讳的事实。义理也各有其所在。然而这一处记载‘朝’,还是下事上的措辞;那一处记载‘如’,不过是彼适此的惯例罢了。也有分别。”

晋人抓获卫国国君,把他押回京师。

晋侯抓获卫国国君,固然因为卫国国君背叛同姓,残害骨肉的原因。然而作为臣子抓获君主,终究不是霸主的讨伐,所以称‘人’。啖氏说:“春秋时,以强暴弱,所以抓获诸侯都称‘人’,这是混乱的措辞。”

卫国元咺从晋国回到卫国。

《左传》记载立公子瑕。

《国语》记载:晋侯抓获卫成公,把他押回周王室,请求杀他。周天子说:“不可以。君臣之间没有诉讼,现在元咺虽然有理,也不能听信。君臣都打官司,父子将打官司,这是没有上下之分了。而叔父听信,这是一逆。又作为臣子杀他的君主,哪里用得着刑罚?颁布刑罚而不使用,这是二逆。一次会合诸侯,就有两次逆政,我担心没有后代。不然,我为什么偏袒卫侯?”

王樵氏说:“文公开始治理卫国,追究卫侯杀叔武的罪责,虽然不是完全出于公然,也足以警戒忌恨、听信谗言残害骨肉的人。而且抓获他押回京师,也符合讨罪的礼仪,这是《春秋》的意思,如果不肯定他,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开启君臣诉讼,伤害反而更多吗?而且虽然押回京师,但实际上专断审理他的案件,囚禁在深室,让医生毒死他,都是晋侯的意思,未曾取决于周天子,而轻重托付给公论,怎么能肯定他呢?所以称‘晋人接受臣子的控告,抓获他的君主’,等同于以强暴弱,抓获诸侯都称‘人’的混乱措辞,没有区别。说‘押回京师’,是强行带去的措辞。而且他的君主既然被臣子控告,怎么能不问就释放元咺?君主被囚臣子回归,又擅自立君,无礼到这种地步,而晋国漠不关心,这能容忍吗!”

熊过氏说:“惠王复位,周公忌父郑国复位,公父定叔宋国复位,荡意诸不记载,一定是挟持外援回归,然后才记载。说‘自晋’,是讥讽在晋国。君主回归,就亲自出来回归晋国;君主出逃,就晋国护送回归卫国。陈君举说:‘卫国元咺回归,宋国鱼石,晋国栾盈复入,都是亢直的措辞。’”

诸侯于是包围许国。

胡传:“诸侯接连两次会合,天子两次到来,都朝见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而许国唯独没有会合,因为它不臣服,所以诸侯包围许国。”考察古代巡狩,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现在法度天子出行,三百里内也都问安。许国距离河阳、践土很近,可以不参加会合吗?称“遂”是继事的措辞,这是温地会合的诸侯。“遂围许”,“遂”义是继温地会合的措辞。温地的会合,《左传》没有明文,而杜氏说讨伐卫、许,大概是因为这个“遂”字生义罢了,是对的。

季氏说:“许国自从二十三年跟随宋国伐郑,就不再参与中原的会盟。后来因为宋国战败,又跟随楚国包围宋国。虽然践土、河阳距离许国很近,而天子在这里,也不顾念。诸侯罢朝就前往包围它,这义理难道不正吗?所以翟泉之盟,许国还是没有到;而三十三年还劳师再伐,也不过是得到它救郑及盟新城的两次战役。而许国最终终究安于楚国的庇护下了。霸主的威德及人的浅薄,本来就是这样啊!”

曹伯襄回到曹国,于是会合诸侯包围许国。

庚寅○襄王二十一年

二十有九年○晋文公五年,齐昭公二年,卫成公四年,蔡庄公十五年,郑文公四十二年,曹共公二十二年,陈共公朔元年,杞桓公六年,宋成公六年,秦穆公二十九年,楚成公四十一年。

春天,介葛卢来。

介未

通鲁,而兹突如其来。明年即有侵萧之事,岂欲侵萧,先以结鲁欤?

译与鲁国交通,却突然到来。第二年就有侵犯萧地的事,难道是想侵犯萧地,先借机与鲁国结好吗?

公羊传》不言“朝”,不能乎“朝”也。朝者,附庸朝属国之称。介非鲁附庸,故不言“朝”。

  介今莱州府髙宻县西南

  公至自围许

前年书「公朝于王所」,诸侯遂围许。不以王所致,而致围许,亦犹成三年「如京师」防伐秦。不以京师致,而致伐秦。王所京师,不当至也。

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左传》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憗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卿不书,罪之也。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践土之盟,郑伯如楚,致其师。为楚师既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郑之从晋心本不纯,许与郑连,许之从楚,晋必疑郑实主之。故翟泉之盟,欲以谋郑,此其情实也。王臣在盟,大臣殊而小臣不殊,故王人同列。王樵氏曰:盟不寒,则不必寻也。践土之盟,有齐、宋、蔡、郑及后至之陈,今齐、宋、陈、蔡皆在,而郑独不至,郑已怠于从晋矣。文公于此,盍亦姑自反乎?卫既归,而后执曹;纳赂,而后归。诸侯之不心服,宜矣。卒之围许,而竟不能服许;围郑,而竟不能得郑。故曰:以力服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

熊过氏曰:雒阳城中有太仓,其西南有水池焉,斯翟泉也。雒去王城二十里耳。襄王复辟,晋文虑群小未安,故为此盟。盟以防者,则人不惊。王子虎与诸大夫与盟也。则是盟也者,晋侯虑事之周,有闗于天下之故矣。左氏以为公防王子虎盟,公羊传防上有公字,胡子遂以为讳公贬卿,失经意矣。然遂啓大夫交政,及其甚也,有君从臣盟,若郑伯及伯有,卫侯及析朱鉏、北宫喜者矣。又其甚则臣逼君于盟,若赵鞅盟于公宫者矣。渐可畏哉。秦后蔡班杜氏曰:襄二十六年,澶渊宋向戌列郑下,与此皆后防,或然也。春秋未遽进秦温之防,秦且在邾下矣。

赵子尝曰:翟泉之失与践土不殊,而书法不同者,践土乃晋文尊王定伯之始,诸侯不可不序,故没王子不书,以全大体而已。翟泉王子又出防诸大夫,以寻盟,而鲁君与焉,故但书防,使若防者防盟然,为公讳也。传曰:卿不书,罪之也。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左氏非知笔削之防者,知卿不当防公侯,而不知大夫不可盟王子;知大夫不书为有罪,而不知公盟王臣为当讳也。《春秋》于防外臣不讳,唯盟则讳。左氏皆不能发例,以是知内不书公同防者,皆笔削之法。襄王卒,顷王新立,王室无难,而苏子特盟鲁侯,岂非以晋方不足恃,而强臣自出以盟诸侯乎?夫诸侯事天子,待盟而后信,非所以示天下也,故但书「及」,使若防者受盟然。而苏子书爵,以见实,与践土、翟泉有伯主之日异也。

  防上公有公字

  翟公作狄

  秋大雨雹

  冬介葛卢来

  辛夘○襄王二十二年

三十年,○晋文六,齐昭三,卫成五,蔡庄十六,郑文四十三,曹共二十三,陈共二,杞桓七,宋成七,秦穆三十,楚成四十二。

  春王正月

  夏狄侵齐

左传》晋人侵郑,以攻其可攻与否。狄间,晋之有郑虞也,遂侵齐。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左氏瑕立为君逾年矣,今但曰公子者,赵氏以瑕为元咺所立,而自秉国权,如未君,故以君杀大夫之辞言之,而在元咺下。夫子书此,以见公子瑕未尝为君,杀之非其罪也。

髙忠宪曰:「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卫侯在外,而以累上,何也?待其杀而后入也。兵莫防于志,故春秋诛意。然则元咺讼君,无罪与?曰:罪也。不正名其罪,而阴使人杀之,诛之不以其罪也。」

王樵氏曰:「按今法,子孙告祖父母、父母者,杖一百,徒三年;但诬者绞。此可以定元咺之狱矣。《周礼》大司马以九伐之法正邦国,贼杀其亲则正之。卫侯宜正此罪,而当时王法不明,伯讨不正,使大义反为私曲,则文公不能无罪也。君臣皆狱,父子将狱,是无上下也。而叔父聴之,周王此数言者,义理分明,圣人复起不能易

译《公羊传》不记载“朝”,是因为介国不能行“朝”之礼。“朝”是附庸国朝见所属国家的称呼。介不是鲁国的附庸,所以不记载“朝”。

介国在今莱州府高密县西南。

鲁公从围许之地回来。

前年记载“鲁公在王所朝见”,诸侯于是围攻许国。不因为王所而记载回国,却记载围许,这就像成公三年“前往京师”,却记载伐秦。不因为京师而记载回国,却记载伐秦。王所和京师,是不应当记载回国的。

夏季六月,鲁公与周王使者、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结盟。

《左传》记载:鲁公与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憗在翟泉结盟,是为了重申践土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郑国。卿大夫的名字没有记载,是谴责他们。按照礼制,卿大夫不应参与盟会,公、侯可以参与,伯、子、男也可以参与。践土之盟时,郑伯前往楚国,率领军队。因为楚国军队战败而恐惧,派遣子人九向晋国求和。郑国顺从晋国的心本来就不纯正,许国与郑国相连,许国顺从楚国,晋国必定怀疑是郑国主使的。所以翟泉之盟,想要谋划郑国,这是实际情况。周王臣子参与盟会,大臣名字特别记载而小臣不特别记载,所以王人与其他人并列。王樵说:盟会如果不寒冷,就不必重申。践土之盟,有齐、宋、蔡、郑以及后来到达的陈国,现在齐、宋、陈、蔡都在,唯独郑国不到,郑国已经怠慢顺从晋国了。晋文公在这里,何不也姑且自我反省呢?卫国已经回归,然后才逮捕曹伯;接受贿赂,然后才放归。诸侯不心悦诚服,是适宜的。最终围攻许国,却终究不能使许国臣服;围攻郑国,却终究不能得到郑国。所以说:用武力使人服从的人,没有能使人真正服从的。

熊过说:洛阳城中有太仓,其西南有水池,这就是翟泉。洛阳距离王城只有二十里。襄王复位,晋文公担心群小不安,所以举行这次盟会。盟会由公主持,那么人们就不惊恐。王子虎与各位大夫一起结盟。那么这次盟会,是晋侯考虑事情周全,关系到天下的大事。《左氏传》认为鲁公与王子虎结盟,《公羊传》在“防”字上有“公”字,胡子遂认为是为鲁公避讳而贬低卿大夫,误解了经意。然而这开启了大夫参与政事的先例,到了严重的时候,有君主跟随臣子结盟,像郑伯与伯有,卫侯与析朱鉏、北宫喜那样。更严重的则是臣子逼迫君主结盟,像赵鞅在公宫结盟那样。逐渐变得可怕啊。秦后蔡班杜说:襄公二十六年,澶渊之盟宋国向戌将郑国列在后面,这与这次都是后来参与盟会,或许是这样。《春秋》没有立即提升秦国的地位,秦国还在邾国之下。

赵子曾说:翟泉之盟的过失与践土之盟没有不同,而书法不同的原因是,践土之盟是晋文公尊王定霸的开始,诸侯不可不排序,所以隐去王子不记载,以保全大体而已。翟泉之盟王子又出来主持各位大夫,以重申盟约,而鲁君参与其中,所以只记载“防”,使好像主持者主持盟会一样,为鲁公避讳。传文说:卿大夫不记载,是谴责他们。按照礼制,卿大夫不应参与盟会,公、侯可以参与,伯、子、男也可以参与。《左氏传》不是懂得笔削法则的人,知道卿大夫不应当参与公侯的盟会,却不知道大夫不可以与王子结盟;知道大夫不记载是有罪,却不知道公与王臣结盟是应当避讳的。《春秋》对于在外的大臣不避讳,唯独盟会则避讳。《左氏传》都不能阐发条例,由此知道国内不记载公参与盟会的,都是笔削的方法。襄王去世,顷王新立,王室没有危难,而苏子特意与鲁侯结盟,难道不是因为晋国正不足以依靠,而强臣自己出来与诸侯结盟吗?诸侯侍奉天子,等待盟会而后信任,这不是用来昭示天下的,所以只记载“及”,使好像主持者接受盟约一样。而苏子记载爵位,以显示实情,与有霸主存在的践土、翟泉之盟不同。

“防”字上有“公”字。

翟公写作狄。

秋季大雨降下冰雹。

冬季介国的葛卢来到鲁国。

辛夘日。襄王二十二年。

三十年。晋文公六年,齐昭公三年,卫成公五年,蔡庄公十六年,郑文公四十三年,曹共公二十三年,陈共公二年,杞桓公七年,宋成公七年,秦穆公三十年,楚成公四十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狄人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晋人侵犯郑国,以攻击其可攻与否。狄人趁晋国有郑国的顾虑,于是侵犯齐国。

秋季卫国杀了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左氏传》说公子瑕立为君主已经过了一年,现在只称公子,赵氏认为公子瑕是元咺所立,而自己掌握国权,如同未成为君主,所以用君主杀大夫的言辞来说,而在元咺之下。孔子记载此事,以表明公子瑕未曾成为君主,杀他并不是他的罪过。

高忠宪说:“称国名而杀,罪责连及上位者。卫侯在外,却连及上位者,为什么呢?等待他杀人后才回国。兵事没有比志向更隐蔽的,所以《春秋》诛讨意图。那么元咺控告君主,没有罪吗?回答说:有罪。不公正地定罪,而暗中派人杀他,诛杀不依其罪。”

王樵说:“按照现在的法律,子孙控告祖父母、父母的,杖打一百,徒刑三年;如果是诬告的,绞死。这可以判定元咺的案子了。《周礼》大司马用九伐之法匡正邦国,贼杀其亲人就匡正他。卫侯应当匡正此罪,而当时王法不明,霸主讨伐不正,使大义反而成为私曲,那么文公不能没有罪过。君臣都陷入狱讼,父子都将陷入狱讼,这是没有上下之分。而叔父听任这样,周王这几句话,义理分明,圣人再世也不能改变。”

也。故以外传『晋侯请杀卫侯而王不可』,推之则知必无使医衍酖之之事。晋侯虽鸷忍,既不专杀之,又岂阴行酖之哉?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瑴,此亦诬也。当因侯獳货筮史而聫饰之耳。曹事容有之,晋侯必不亲受赂而释卫侯也。叔武君命奉之以受盟,故称『卫子公子瑕』,乃元咺伪立之。咺实自秉国权,瑕固未如君。《春秋》亦不与咺君之也。瑕因咺而得诛,故言及赵子,谓以君杀大夫之辞言之,而反在元咺下,以咺罪重于瑕也。此言是也。」

译所以,根据《左传外传》中记载“晋侯请求杀死卫侯,但周天子不答应”这一事实来推论,就可以知道必定没有派医衍用毒酒毒死卫侯这件事。晋侯虽然凶狠残忍,既然他不擅自杀害卫侯,又怎么会暗中施行毒杀呢?说周天子与晋侯都接受了十瑴玉璧,这也是诬蔑不实之词。这应当是因为侯獳贿赂了负责占卜的史官,从而编造修饰出来的。至于曹国的事或许确实存在,但晋侯必定不会亲自接受贿赂而释放卫侯。叔武是奉卫侯之命去接受盟约的,所以被称为“卫子公子瑕”,而公子瑕实际上是元咺伪立为君的。元咺实际上独自把持国家大权,公子瑕本来就没有像国君那样的地位。《春秋》也不承认元咺拥有国君的资格。公子瑕因为依附元咺而遭到诛杀,所以经文在提到赵穿时,是用国君诛杀大夫的措辞来叙述的,而公子瑕的名字反而排在元咺之后,这是因为元咺的罪过比公子瑕更重。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元咺为卫侯居守,杀其子角,不废命,咺亦无可议矣。使其杀叔武之后,出奔他国,终身不视卫,以识痛恨之心,则纯臣也。然而咺不能也。不然,咺慷慨愤懑,为叔武请命,告天子,诉诸侯,以伸匹夫之寃于天下。子胥报父仇,至发平王墓,鞭其尸,君臣之礼安在?天下后世亦有哀其志而恕之者,则咺可知也。讼既胜矣,义既白矣,然后仗节而死,以明为臣讼君之罪,咺亦岂不耿耿于天下乎?复归于卫,立公子瑕,则乱臣矣,能辞春秋之笔哉?

  卫侯郑归于卫

叔武、公子瑕,虽死,然卫有三君,书名以辨其实也。卫侯出奔楚,不名;自楚复归于卫,名。名其复归,而奔楚自见也。执卫侯,不名;归于卫,名。名其归卫,而执卫侯自见也。褒贬之义,不在此也。卫侯名,曹伯襄同难者,亦不可不名,以从同。

  晋人秦人围郑

左传》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烛之武见秦君,秦伯悦,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孙戍之,乃还。

晋侯之出也,郑文公亦不礼焉,故晋侯、秦伯围郑。秦多称人,晋亦从之称人。晋为私讨,亦可以人也。熊过氏曰:晋军函陵,秦军汜南,各使防者围郑,故称人也。诸家谓晋侯、秦伯贬称人,不知函陵、汜南尚逺郑都也。秦叛夏盟,与晋连兵之始,且晋、秦渐进,初皆称人,人秦故亦人晋,以属辞。苟非事系其君亲之,即身在行间,亦不必目君也。

王樵氏曰:「郑贰于楚,无乃晋徳犹有所阙?乃觌武不已,既失之于郑矣。秦,西州之劲国也。齐桓之所不能致,而晋以甥舅之好,土壤之接,得其同力,以挫强楚,此计之冣得者也。况穆公之贤,可以义动。晋不能以信义固其亲,而尝以诈谖啓其贰。城濮之役,齐、秦之未肯战,无亦晋义之有未孚?乃使宋阴赂之,而激之使战。今与秦围郑,而秦伯私与郑盟,盖亾郑以倍邻,阙秦以利晋。晋之心,人皆窥见之矣。我信之不足,而彼亦背我,不难固其所也。齐桓公不从郑子华之请,而郑伯受盟。今晋文公乃以郑公子兰从于伐郑,何以训乎?无怪乎秦伯之先叛,而又何以责郑为也?」

  介人侵萧

  萧宋附庸国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髙忠宪曰:「冢宰兼三公,下聘盖非常之礼,莫大之宠,自春秋以来未之有也。或以僖有两朝王所之勤,而报之与?」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并称:如皆以聘礼行也,不书聘,不许其聘也。

  壬辰○襄王二十三年

三十有一年,○晋文七,齐昭四,卫成六,蔡庄十七,郑文四十四,曹共二十四,陈共三,杞桓八,宋成八,秦穆三十一,楚成四十三。

  春取济西田

  左传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往

王樵氏曰:济西田不系曹鲁故田也。汶阳田不系齐,亦鲁故田也。非吾田则系国邾田是也。漷东沂西田不系国者,承上伐邾文也。言归者,其所欲也。熊过氏曰:济西之田,盖鲁之田也。济水自荥阳东过鲁之西,至乐安入海,故有鲁济、齐济、钜野之西为今东平。东平西北为范,皆济西也。今东平汶上县与寿张故城接,而济水流经其西,则为济东,故曰:自洮以南转于济东,皆鲁济矣。东界鲁,北界齐,南界曹,其地绕鲁,今云济西鲁济也。宣元年,齐人取济西田;至宣十年,齐人归我济西田,则济西鲁田,而以为曹田,左氏、公羊之妄也。襄十九年,取邾田自漷水,书邾济西。苟曹田也,曷为不书曹哉?晋执曹伯,不应逾四年而始分其地,赵伯循指传妄是也。且分曹田者,晋人怒楚之谲谋,今曹伯襄既反楚,又已退,虽宋人必不能保其赐也。鲁何为者而分曹田哉?传前后自乖,亦不察于事情矣。诗颂僖复周公之宇,考僖年经无其事,岂非即此为颂哉?书法与成二年取汶阳田同,济西、汶阳皆鲁旧地也。

赵子尝衍杜氏之説,谓受之伯主,故不系曹,此过信传也。宋大鼎系郜,岂有实曹田而不书者哉?然则于何取之?取之乎齐鲁之间闲田也。

  公子遂如晋

  左传拜曹田也

  熊过氏曰

译元咺替卫侯留守国都,杀死了卫侯的儿子角,没有违背君命,元咺的做法也就无可非议了。假如他在杀死叔武之后,出逃到别的国家,终身不再过问卫国的事,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痛心与愤恨,那他就是纯粹的忠臣。然而元咺做不到这样。否则,元咺慷慨激愤,为叔武向天子求情,向诸侯申诉,以向天下伸张普通百姓的冤屈。伍子胥报父仇,甚至挖掘平王的坟墓,鞭打他的尸体,君臣之间的礼法在哪里呢?天下后世也有哀怜他的志向而宽恕他的人,那么元咺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诉讼既然已经获胜,道义既然已经彰显,然后手持符节而死,以表明作为臣子控诉君主的罪行,元咺难道不会在天下人心目中留下刚正不阿的名声吗?(但他)又回到卫国,拥立公子瑕,那就是乱臣贼子了,怎么能逃避《春秋》笔法的谴责呢?

卫侯郑回到卫国。

叔武、公子瑕,虽然已经死了,但卫国有三位君主,记载他们的名字以辨别事实真相。卫侯出逃到楚国,不称其名;从楚国回到卫国,称其名。记载他回归卫国,那么他出逃楚国的事实也就自然显现了。被俘获的卫侯,不称其名;回到卫国,称其名。记载他回归卫国,那么他被俘获的事实也就自然显现了。褒贬的含义,并不在于此。卫侯称其名,与卫侯遭遇同样困境的曹伯襄,也不可不用名,以遵循同样的体例。

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

《左传》说:晋侯、秦伯包围郑国,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对楚国有二心。烛之武去见秦君,秦伯很高兴,与郑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就撤军回去了。

晋侯出逃时,郑文公也没有以礼相待,所以晋侯、秦伯包围郑国。秦国多称“人”,晋国也跟随称“人”。晋国出于私怨讨伐,也可以称“人”。熊过氏说: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南,各自派遣防守部队包围郑国,所以称“人”。各家认为晋侯、秦伯被贬称为“人”,不知道函陵、汜南距离郑国都城还远。秦国背叛夏盟,是与晋国联合用兵的开端,况且晋、秦军队逐渐推进,起初都称“人”,称秦为“人”所以也称晋为“人”,这是为了文辞的连贯。如果不是事情关系到君主亲身参与,或者君主身在军队之中,也不必直呼君主的名号。

王樵氏说:“郑国对楚国有二心,难道晋国的德行还有什么欠缺吗?于是烛之武的劝说不止于此,已经在郑国那里失算了。秦国,是西部的强国。齐桓公都不能使之归附,而晋国凭借甥舅之好,疆土相接,得到它的协力,以挫败强大的楚国,这是最得计的策略。况且秦穆公贤明,可以用道义打动他。晋国不能用信义巩固亲情,反而曾经用欺诈开启其贰心。城濮之战,齐、秦不肯出战,难道不是晋国的道义未能使人信服吗?于是让宋国暗中贿赂他们,激怒他们出战。现在与秦国包围郑国,而秦伯私下与郑国结盟,大概是抛弃郑国以背叛邻国,损害秦国以利晋国。晋国的心思,人们都看穿了。我信任它不够,而它背叛我,也不难坚守自己的立场。齐桓公不听从郑子华的请求,而郑伯接受盟约。现在晋文公却让郑公子兰跟随伐郑,拿什么来教导人呢?难怪秦伯率先背叛,又怎么能责备郑国呢?”

介国人侵犯萧国。

萧国是宋国的附庸国。

冬天,周天子派宰周公来聘问。

高忠宪说:“冢宰兼任三公,下聘大概是极不寻常的礼节,极大的恩宠,自春秋以来没有过。或许是因为僖公在两朝王所辛勤服役,而回报他吗?”

公子遂前往京师,又前往晋国。

都称“如”,都是按照聘礼行事,不记载“聘”,是不允许他聘问。

壬辰,周襄王二十三年。

三十有一年,晋文公七年,齐昭公四年,卫成公六年,蔡庄公十七年,郑文公四十四年,曹共公二十四年,陈共公三年,杞桓公八年,宋成公八年,秦穆公三十一年,楚成公四十三年。

春天,夺取济西的田地。

《左传》说:分曹国的土地,派臧文仲前往。

王樵氏说:济西的田地不归属曹国,是鲁国的旧地。汶阳的田地不归属齐国,也是鲁国的旧地。不是我们的田地就归属国家,邾国的田地就是这样。漷水东、沂水西的田地不归属国家,是承接上文伐邾的文意。说“归”,是想要得到的意思。熊过氏说:济西的田地,大概是鲁国的田地。济水从荥阳向东经过鲁国的西部,到乐安入海,所以有鲁济、齐济、钜野之西为今东平。东平西北为范,都是济西。现在东平汶上县与寿张故城相接,而济水流经其西,则为济东,所以说:自洮以南转到济东,都是鲁济了。东界鲁,北界齐,南界曹,其地环绕鲁国,现在说济西是鲁济。宣公元年,齐国人夺取济西的田地;到宣公十年,齐国人归还我们济西的田地,那么济西是鲁国的田地,而认为是曹国的田地,是《左传》、《公羊传》的妄说。襄公十九年,夺取邾国田地自漷水,记载邾济西。如果是曹国的田地,为什么不记载曹呢?晋国拘捕曹伯,不应该过了四年才开始分他的土地,赵伯循指责传文妄说是正确的。况且分曹国田地的人,是晋国人愤怒于楚国的诡计,现在曹伯襄已经返回楚国,又已经退兵,即使宋国人也不能保证他的赏赐。鲁国凭什么分曹国的田地呢?传文前后自相矛盾,也不考察事情的情理。《诗经》颂扬僖公恢复周公的疆域,考察僖公年经没有这件事,难道不是即此而颂扬吗?书法与成公二年夺取汶阳田地相同,济西、汶阳都是鲁国的旧地。

赵子曾经沿袭杜预的说法,说接受于霸主,所以不归属曹国,这是过于相信传文。宋大鼎归属郜国,难道有实际是曹国田地而不记载的吗?那么从哪里夺取呢?从齐鲁之间的闲田夺取。

公子遂前往晋国。

《左传》说:拜谢曹国的田地。

熊过氏说:

言济西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

译说的是济水以西的地方。

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释放了牺牲,但仍然进行了三次望祭。

左传》孟献子曰:“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冝其不从也。”

三望説左氏者,以为分野星及国内山川。按楚昭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雎漳,楚之望也。」韩宣子谓子产曰:「寡君寝疾,并走群望。」记曰:「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又曰:「周公祀泰山,召公为尸。」此并诸侯望祭之事。

汪氏曰:「左传》《家语》皆云鲁以启蛰而郊。朱子谓夏正之孟春。汉太初以前以启蛰为正月中气也。然啖氏谓以周之二月卜三月,且辨谷梁以周之十二月卜正月非是。今考宣三年、成七年、定十五年、哀元年之改卜牛,皆在正月。盖成王所赐止是祈谷之郊,乃夏之孟春。啖氏所言卜起二月下旬而尽于三旬者,礼之正也。谷梁所言卜起十二月者,礼之末失也。故子服惠伯云:『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而《明堂位》注疏以孟春为周之正月,《郊特牲》疏崔氏、王氏用王肃之説,又以鲁冬至郊天,建寅之月又郊以祈谷,皆因鲁郊之非时而误也。《圣证论》引谷梁言鲁止一郊,或用子月,或用寅月。盖鲁郊非时,或僣天子日至之期而失之太早,或逾启蛰之莭则失之后时也。或谓卜自建子之月而始,又谓郊非祈农事,则与程子冬祀圜丘、春祈谷之説异矣。」

庐陵李氏曰:鲁之有郊,何也?程子曰: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赐鲁重祭也。此主《礼记·明堂位》及《礼运》等説,三传皆同。独临江刘氏以为成王周之盛王,未必过赐,故以为鲁之有郊,惠公请之。引《史记》曰: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史角往,公止之。其后实为墨翟之学于鲁,陈氏用其説,歴举东迁以来,秦襄祠西畤,齐桓欲封禅,晋郊鲧等事证,谓此皆东迁之后礼,且引定四年祝鮀举成王命鲁之词,不及郊祀等,辩难甚至。但史角事不知所出,而祝鮀之言亦有备物典册语,则又未敢以此而尽弃《礼记》诸书也。又曰:郊之用卜,何也?古者大事皆决于卜。《公羊》以为天子之郊常事则不卜,鲁郊非常,是以卜之。卜止于三吉则为防则已。左氏以为常礼不卜,止卜牲与日。按周祀五帝,前期太宰帅执事而卜日,则天子亦卜也。但所卜者不过卜日与牲而已。《春秋》所书亦卜日与牲也。

庐陵李氏曰:「三望之异同何也?」説左氏者以为分野星及封内山川,説公羊者以为泰山河海,説谷梁者以为海岱淮。据三家皆不以三望为非礼,止讥其舍郊而望此,已失之。况望乃祭山川之名,何得以为分野之星?若以三望为鲁之封内,鲁所得祭,则常事不书矣。胡氏取公羊説,以为泰山河海,泰山鲁所得祀,河海非鲁封内,故不当祀。然既曰鲁视王室则杀,故望止于三,而又用朱长文之説曰:「礼,天子有四望,鲁惟得祭泰山,余三望僣礼,故书之。」则是鲁祭泰山之外,犹有三望之祭也,与前説稍不合矣。要之后说是,又曰:「三望书,犹何也?」犹者,可已之词。三传皆合,但诸传皆以大礼之不举为恨,胡氏则独以僣礼之未尽除为讥,则词虽同而意异矣。胡氏説是。苏氏曰:「如此而犹如此者,甚之之词也;不如此而犹如此者,幸之之词也。」此说发明二犹字甚佳,但以「犹三望」为幸之之词,则失之矣。

熊过氏曰:周以建子为正,王者必以嵗首为郊,百神受职矣。三代不同,周郊适与冬至同月,非为迎长日之至也。日常用辛,岂至皆辛哉?《周礼》小祝司冦戎之事,保郊祀于社。薛尚书逺曰:王安石两读者,非据文郊社同墠也。泰坛言三百步,四周为泽宫。魏儒刘芳言:坛有四门,门外有四郊。观觐礼大畧可见。故《逸周书》曰:设大社于周中,当四周之中,立大社,即泽中方丘而圆其顶,即地上圆丘也。大司乐冬日至,以阳声召阳气,其律相继,故天神降;夏日至,以阴声召阴气,其律相生,故地祗出;合为九变,其律相合,故人

译《左传》中孟献子说:“在郊外祭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丰收。因此,在惊蛰时节举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种。如今已经耕种了才去占卜郊祀的日期,理应不会得到吉兆。”

关于“三望”的解释,注解《左氏春秋》的人认为是指分野的星宿以及国境内的山川。查考楚昭王曾说:“夏、商、周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对象不超出视野所及的范围。长江、汉水、雎水、漳水,是楚国视野所及的祭祀对象。”韩宣子对子产说:“我们国君病重,我奔走于群望之地祭祀。”《礼记》记载:“晋国人将要祭祀黄河,必定先祭祀恶池;齐国人将要祭祀泰山,必定先祭祀配林。”又说:“周公祭祀泰山,召公担任受祭的尸。”这些都是诸侯举行望祭的事情。

汪氏说:“《左传》和《孔子家语》都说鲁国在惊蛰时节举行郊祀。朱熹认为这是夏历的正月。在汉代太初历以前,惊蛰是正月的中气。然而啖氏认为是在周历的二月占卜三月的日期,并且辨析《谷梁传》认为在周历的十二月占卜正月的日期是错误的。如今考证宣公三年、成公七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更改占卜牺牲的事情,都在正月。大概成王所赐予的只是祈求谷物的郊祀,对应夏历的孟春。啖氏所说的从二月下旬开始占卜直到三月的日期,是礼制的正统。《谷梁传》所说的从十二月开始占卜,是礼制的末流失误。所以子服惠伯说:‘鲁国将要在十月的上辛日祭祀上帝。’孟献子说:‘正月冬至可以祭祀上帝。’而《明堂位》的注疏把孟春当作周历的正月,《郊特牲》的疏中崔氏、王氏采用王肃的说法,又认为鲁国在冬至郊祀天,在建寅之月又郊祀以祈求谷物,这都是因为鲁国郊祀不合时宜而导致的错误。《圣证论》引用《谷梁传》说鲁国只有一次郊祀,有时用子月,有时用寅月。大概鲁国郊祀不合时宜,有时僭越天子冬至祭祀的日期而失之过早,有时超过惊蛰的节气则失之过晚。有人说占卜从建子之月开始,又说郊祀不是为了祈求农事,这就与程子冬季在圜丘祭祀、春季祈求谷物的说法不同了。”

庐陵李氏说:鲁国为什么有郊祀?程子说: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绩,赐予鲁国隆重的祭祀。这主要依据《礼记·明堂位》及《礼运》等说法,《春秋》三传都相同。唯独临江刘氏认为成王是周朝的盛世君王,未必会过度赏赐,所以认为鲁国有郊祀,是惠公请求得来的。引用《史记》说: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求郊庙的礼仪,天子派史角前往,惠公挽留他。后来实际上是墨子在鲁国学习,陈氏采用他的说法,列举东迁以来,秦襄公祭祀西畤,齐桓公想要封禅,晋国郊祀鲧等事例作为证据,说这些都是东迁之后的礼制,并且引用定公四年祝鮀列举成王命令鲁国的言辞,其中没有提到郊祀等,辩驳得非常激烈。但是史角的事情不知出处,而祝鮀的话也有“备物典册”的语句,所以又不敢因此完全废弃《礼记》等书。又说:郊祀为什么要用占卜?古代大事都决断于占卜。《公羊传》认为天子郊祀是常事所以不占卜,鲁国郊祀不是常事,所以占卜。占卜只到三个吉兆就停止以防备意外。《左传》认为常礼不占卜,只占卜牺牲和日期。查考周朝祭祀五帝,前期太宰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那么天子也占卜。但是所占卜的不过是日期和牺牲而已。《春秋》所记载的也是占卜日期和牺牲。

庐陵李氏说:“三望的异同是什么?”注解《左氏春秋》的人认为是分野的星宿和封地内的山川,注解《公羊传》的人认为是泰山、黄河、大海,注解《谷梁传》的人认为是大海、泰山、淮河。根据三家都不认为三望是非礼,只是讥讽舍弃郊祀而望祭这些,已经错了。何况望是祭祀山川的名称,怎么能认为是分野的星宿?如果把三望当作鲁国封地内、鲁国可以祭祀的,那么常事就不记载了。胡氏采用《公羊传》的说法,认为是泰山、黄河、大海,泰山是鲁国可以祭祀的,黄河、大海不是鲁国封地内,所以不应当祭祀。然而既然说鲁国比照王室则减杀,所以望祭只限于三处,而又采用朱长文的说法说:“礼制,天子有四望,鲁国只得以祭祀泰山,其余三望是僭越礼制,所以记载。”那么就是鲁国祭祀泰山之外,还有三望的祭祀,这与前面的说法稍有不合。总之后面的说法是对的,又说:“记载三望,‘犹’字是什么意思?”“犹”是表示可以停止的词。三传都符合,但是各传都以大礼不举为遗憾,胡氏则唯独以僭越礼制没有完全废除为讥讽,那么言辞虽然相同但意思不同了。胡氏的说法是对的。苏氏说:“像这样却还像这样,是表示程度深的词;不像这样却还像这样,是表示庆幸的词。”这个说法阐发两个“犹”字很好,但是把“犹三望”当作庆幸的词,就错了。

熊过氏说:周朝以建子之月为正,王者必定以岁首举行郊祀,百神接受职事。三代不同,周朝郊祀恰好与冬至同月,并不是为了迎接长日到来。日常用辛日,难道都是辛日吗?《周礼》小祝司寇戎之事,在社保护郊祀。薛尚书远说:王安石两处读法,不是根据文意说郊社同在一个祭坛。泰坛说三百步,四周为泽宫。魏朝儒生刘芳说:坛有四个门,门外有四个郊。观看《觐礼》大概可见。所以《逸周书》说:在周中设立大社,处于四周的中心,建立大社,即在泽中的方丘而圆其顶,也就是地上的圆丘。大司乐在冬至,用阳声召唤阳气,其音律相继,所以天神降临;在夏至,用阴声召唤阴气,其音律相生,所以地祗出现;合为九变,其音律相合,所以人

鬼格。此所谓大合乐,非分祀也。二至演乐,则分阴阳以召验之。及祀天地,配以后稷,则同于大社,乃坤顺承天,合同而化之义,循中庸郊社事上帝之言,薛氏是也。鲁之郊,史角为惠公请也。然曹刿諌观社曰:天子祀上帝,诸侯防之受命焉;诸侯祀先王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则其有制而未尝敢用也。僖首举之,故《鲁颂》曰: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谓庄公之子明郊始于僖也。

译鬼格。这就是所谓的大合乐,并非分祀。在冬至和夏至演奏音乐,则是区分阴阳以召请验证。等到祭祀天地,以后稷配享,就与大社相同,这是坤顺承天、合同而化的道理,遵循《中庸》中关于郊社事奉上帝的话,薛氏的观点是正确的。鲁国的郊祀,是史角为惠公请求的。然而曹刿劝谏观社时说:天子祭祀上帝,诸侯防备它而接受天命;诸侯祭祀先王先公,卿大夫辅佐它而接受职事。那么这种制度存在却未曾敢使用。僖公首先举行郊祀,所以《鲁颂》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龙旗承当祭祀”,是说庄公的儿子明言郊祀始于僖公。

公羊曰:泰山、河、海。郑康成以河不在鲁境,故以海岱及淮为徐州之境,而鲁之所祀。杜氏以为分野之星国中山川。孔氏疏曰:鲁于十二次降娄,鲁之分野,其祭奎娄之神也。临江刘氏曰:星辰,民所瞻仰也;山川,民所取财用也。

张洽氏曰:「按公羊之说,必有所传,郑氏恐臆说。盖天子四望,故王虽令鲁郊,而止行祈谷之郊。今鲁得望祭,而特比天子阙其一,故三望与郊书之无异,而书曰犹,书犹亦言不当望而犹望祭也。如使鲁望祭不出境,则何为书三望而又加之曰犹?若壬午犹绎之书乎?故每于免牲不郊之下,特书犹以讥之也。」鲁郊滋议,皆谓其冬至有事以僣天子也。乃《家语》明载:周有二郊,一为长至之日,大报天而主日;一为启蛰之月,祈谷于上帝。鲁无冬至祭天之事。《春秋》记郊者九,在三月者皆不书,盖三月为夏之正月,适启蛰之时,应当祈谷,此正与六月大雩不书者同。乃鲁即啓蛰之郊,亦不敢主,必待卜吉与否而后行事。凡三卜、四卜、五卜不郊者四,可证也。然则鲁郊原非僣礼,可知矣。僖公四月卜郊,过时失礼,故特书之。以后八郊,或在正月,或在五月,甚至在于九月,皆与此同。夫鲁郊既非僣礼,僖公三十一年以前何以不见?岂尽皆得礼耶?《吕氏春秋》与《竹书记年》俱载: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周使史角谕止之。至于僖公修政立国,数从伯讨,沛然中兴,遂为望国,故因缘前请而小变天子之郊,过饰诸侯之社,作此一祭以为焜耀欤?夫为农祈谷,公卿有田禄者,莫不皆然,岂以诸侯不与祈谷一郊?况传载晋亦有郊,何止于鲁?既非僣郊,而僖公三十一年以前絶不书者,必有其故。载考《诗》述云:僖公八年始用郊禘,意前时鲁本行郊,以周王谕止之后,适值隠公摄位,并常行郊礼,亦不敢行也。又考《史记·鲁世家》:成王乃命鲁郊祭文王,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褒周公之徳也。则郊祭文王应或有之,然文庙在鲁,他无所据。《左传》凡诸侯之丧,同姓临于宗庙,所出王之庙也。吴子寿梦卒,临于周庙,则鲁有文王之庙矣,并识之以俟博雅君子览观焉。

  书郊之始

  秋七月

左传》秋,晋搜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赵衰为卿。

  冬杞伯▯来求妇

髙忠宪曰:「妇人与国事,非礼也。求妇者,姑之辞也。求僖公女,叔▯也。是为杞桓公妻。成公世叔姬之不终,其权舆于此欤?」

  狄围卫

  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卜年而迁,盖甯俞与谋焉。卫成不自强,而晋文莫之救,伯业替矣。

季氏曰:「卫成公自归国之后,用甯俞以为政,徙帝丘以圗安,气象一新,非复前日。故三十年间,国家安靖,则强于政治之效也。而卫文公不能及矣。」孔子尝称甯俞:「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而説者以文公为有道,成公为无道,失指矣。

熊过氏曰:「帝丘,今开州滑县东北七十五里,古濮阳,颛帝之墟,故曰帝丘。今淇县西古朝歌,卫都其左,正受狄冲。盖狄在今真定府以南,古中山连亘,顺徳府平乡县本在卫北,故徙东南帝丘以避之。」

  于谷作于

  癸巳○襄王二十四年

三十有二年,○晋文八卒,齐昭五,卫成七,蔡庄十八,郑文四十五卒,曹共二十五,陈共四,杞桓九,宋成九,秦穆三十二,楚成四十四。

  春王正月

左传》楚鬭章请平于晋,晋阳处父报之。晋楚始通,晋文之志荒矣。

  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

  捷公作接

  卫人侵狄

  秋卫人及狄盟

左传》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

  冬十有二月己夘晋侯重耳卒

李琪氏曰:「桓、文虽并称,而文固非桓匹也。桓公二十余年蓄威养晦,始能向楚;文公一驾而城濮之功多于召陵。桓公屡盟数防,迟回晚嵗始防宰周公;文公再合而温之事敏于葵丘。桓公终身与诸侯周旋,防鄄失鲁盟,幽失卫,首止失郑,葵丘失陈;文公三防,则大侯小伯莫敢不至。其得诸侯又盛乎桓公。而曰『文非桓匹』,

译《公羊传》说:泰山、黄河、大海。郑康成认为黄河不在鲁国境内,所以将大海、泰山及淮河作为徐州的疆域,而这是鲁国所祭祀的对象。杜氏认为这是分野之星对应的各国山川。孔氏疏解说:鲁国对应十二次中的降娄,鲁国的分野,祭祀的是奎、娄二星的神灵。临江刘氏说:星辰,是百姓瞻仰的对象;山川,是百姓获取财物的地方。

张洽氏说:“按照《公羊传》的说法,必定有所传承,郑氏恐怕是主观臆断。大概因为天子有四方望祭,所以周王虽然命令鲁国举行郊祭,但只实行祈求谷物的郊祭。现在鲁国得以进行望祭,却特意比照天子缺少一项,所以‘三望’与郊祭记载的方式没有不同,而史书用‘犹’字,用‘犹’也是说不应当望祭却仍然望祭。如果鲁国的望祭不出国境,那么为什么记载‘三望’又加上‘犹’字呢?就像‘壬午犹绎’的记载一样?所以每当在免牲不郊之下,特意用‘犹’字来讥讽它。”鲁国郊祭的争议很多,都认为它在冬至举行祭祀是僭越天子之礼。然而《孔子家语》明确记载:周代有两种郊祭,一种在冬至之日,大报天而尊奉太阳;一种在启蛰之月,向上帝祈求谷物。鲁国没有冬至祭天的事情。《春秋》记载郊祭有九次,在三月举行的都不记载,大概因为三月是夏历的正月,正值启蛰之时,应当祈求谷物,这与六月大雩不记载是一样的。况且鲁国即使在启蛰之月的郊祭,也不敢专断,一定要占卜吉凶后才行事。凡是经过三次、四次、五次占卜而不郊祭的有四次,可以证明。那么鲁国郊祭原本并非僭越礼制,由此可知。僖公四月占卜郊祭,过了时节失礼,所以特意记载。以后的八次郊祭,或在正月,或在五月,甚至在九月,都与这次相同。既然鲁国郊祭并非僭越礼制,那么僖公三十一年以前为什么不见记载?难道全都合乎礼制吗?《吕氏春秋》与《竹书纪年》都记载:鲁惠公派宰让请求郊庙的礼仪,周王派史角告知并制止他。到了僖公修明政治建立国家,多次跟随霸主征讨,沛然中兴,于是成为望国,所以借着以前的请求而稍微改变天子的郊祭,过分修饰诸侯的社祭,制作这一祭祀来炫耀吗?为农业祈求谷物,有田禄的公卿莫不如此,难道因为诸侯就不参与祈求谷物的郊祭吗?况且传记记载晋国也有郊祭,何止鲁国?既然不是僭越郊祭,而僖公三十一年以前绝不记载,必定有其原因。查考《诗经》描述说:僖公八年开始使用郊禘,意思是以前鲁国本来实行郊祭,因为周王告知制止之后,恰逢隐公摄政,连平常的郊礼,也不敢实行。又查考《史记·鲁世家》:成王于是命令鲁国郊祭文王,鲁国有天子的礼乐,是为了褒扬周公的德行。那么郊祭文王应当存在,然而文王的庙在鲁国,其他没有依据。《左传》说凡是诸侯的丧事,同姓在宗庙致吊,是所出之王的庙。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致吊,那么鲁国有文王的庙了,一并记下以待博学高雅的君子阅览。

记载郊祭的开始

秋七月

《左传》:秋天,晋国在清原阅兵,建立五军以抵御狄人,赵衰成为卿。

冬杞伯求娶媳妇

高忠宪说:“妇女与国家大事,不合礼制。求娶媳妇,是婆婆的言辞。求娶僖公的女儿,是叔姬。这是作为杞桓公的妻子。成公时叔姬未能善终,其根源就在这里吗?”

狄人包围卫国

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占卜年数后迁都,大概是宁俞参与谋划。卫成公不自强,而晋文公不救援,霸业衰落了。

季氏说:“卫成公自从回国之后,任用宁俞执政,迁都帝丘以图安定,气象一新,不再是从前。所以三十年间,国家安定,这是政治强效的结果。而卫文公不能达到。”孔子曾经称赞宁俞:“国家有道就明智,国家无道就愚钝。”而解说者认为卫文公是有道,卫成公是无道,误解了旨意。

熊过氏说:“帝丘,即今开州滑县东北七十五里,古濮阳,颛顼帝的废墟,所以叫帝丘。今淇县西古朝歌,卫国都城在其左侧,正受狄人冲击。大概狄人在今真定府以南,古中山连绵不断,顺德府平乡县本在卫国北面,所以迁往东南帝丘以躲避。”

在谷地筑台

癸巳,周襄王二十四年

三十二年,晋文公八年去世,齐昭公五年,卫成公七年,蔡庄公十八年,郑文公四十五年去世,曹共公二十五年,陈共公四年,杞桓公九年,宋成公九年,秦穆公三十二年,楚成公四十四年。

春王正月

《左传》:楚国的斗章请求与晋国讲和,晋国的阳处父回报。晋楚开始通好,晋文公的志向荒废了。

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去世

捷公作接

卫人侵犯狄人

秋卫人与狄人结盟

《左传》:夏天,狄人发生动乱,卫人侵犯狄人,狄人请求讲和。

冬十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去世

李琪氏说:“桓公、文公虽然并称,但文公本来就不是桓公的匹敌。桓公二十多年积蓄威势隐藏光芒,才能面向楚国;文公一次出兵而城濮之功多于召陵。桓公屡次盟会多次防备,晚年才防备宰周公;文公两次会合而温地之事敏捷于葵丘。桓公终身与诸侯周旋,防鄄失掉鲁国盟约,幽地失掉卫国,首止失掉郑国,葵丘失掉陈国;文公三次会合,则大侯小伯没有不敢到的。他得到诸侯的支持又胜过桓公。而说‘文公不是桓公的匹敌’,

何也?文公之功多于桓公者,罪亦多于桓公也;事速就于桓公者,义尤壊乎桓公也。《春秋》不以功盖罪,不以事掩义,不以名诬实,此其非桓匹欤?桓公得江、黄而不用于伐楚;文公则谓非致秦不可与楚争楚,抑而秦兴矣,此桓之所不肯为也。桓公防则不迩三川,盟则不加王人;文公防畿内则抗矣,盟子虎则悖矣,此桓之所不敢为也。桓公宁不得郑,不纳子华,惧其奨臣抑君,不可以训;文公为元咺执卫侯,则三纲五常于是废矣,此又桓之所不忍为也。」

译这是什么原因呢?文公的功劳多于桓公,但他的罪过也多于桓公;文公办事比桓公迅速,但在道义上却比桓公更加败坏。《春秋》不因为功劳而掩盖罪过,不因为事情的成功而遮蔽道义,不因为名义而歪曲事实,这样看来,文公怎能与桓公相提并论呢?桓公得到了江、黄两国,却不利用它们去讨伐楚国;文公则认为如果不招致秦国,就无法与楚国争夺霸权,从而压制了秦国使其兴起,这是桓公所不肯做的。桓公在边境设防时不靠近三川之地,会盟时不凌驾于周天子使臣之上;文公在王畿之内设防则显得傲慢,会盟时对待子虎则违背礼制,这是桓公所不敢做的。桓公宁愿得不到郑国,也不接纳子华,担心这会助长臣下压制君主的风气,不足以作为典范;文公为了元咺而拘捕卫国国君,致使三纲五常因此废弛,这又是桓公所不忍心做的。

甲午○襄王二十五年

三十有三年○晋襄公驩元年,齐昭六,卫成八,蔡庄十九,郑穆公兰元年,曹共二十六,陈共五,杞桓十,宋成十,秦穆三十三,楚成四十五。

  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左氏《杞子自郑告秦以袭郑》蹇叔不可,公辞焉。郑人知之,使▯髙犒。有备,灭滑而还。

黄正宪氏曰:秦虽系颛顼之后,然弃礼义,上首功,未免西戎习气。自晋文借其力以胜楚,始与中国通盟防,抑楚以兴秦,傥亦有拒虎进狼之意乎?当其与晋围郑,一闻烛之武亾郑倍邻,阙秦利晋之説,遂背晋而去,已有与晋争雄之心。使杞子三人戍郑,郑已在此掌握中矣。滑在河南偃师,乃秦至郑所经之道,师经其国,故曰入滑。当是时,使无▯髙之计,秦且得志于郑,而乗胜长驱,诸侯必有再受其毒者。幸而谋泄于滑,师败于殽,此实秦兵不敢东下之一机,而中国之大幸也。然而秦晋相报仇杀者歴四五世,于是晋之威力稍衰,而楚得以复横矣。

  滑在偃师县南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报二十九年公子遂之聘也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

晋文公未▯,子墨衰绖,以从戎。晋于是始墨。后人援此以为故典,则晋侯实在行间矣。宜称子而称人者,贬之也。论惠,则秦有援立之功;论义,则秦有伐同姓之罪。然背惠是真,而仗义为假。

赵子尝曰:「此得已不已之事是也。」又谓:「予之以继霸过矣。」

殽之师李琪氏曰:晋襄公能继文之统,孝公之初,宋有抑齐之志;襄公之初,秦懐驾晋之谋,宋启甗之争,秦寻殽之衅,皆争伯之端也。孝公不能抗宋,而襄公首能挫秦,晋所以未失伯,则殽之功当大书之,与城濮等可也。李氏之説,盖为人君继世抚业、御侮处强者劝耳。若以春秋之势,纵秦与纵楚一也,君子之义,还以贬之为正。

胡氏曰:「荷殡逼▯,冒丧起兵,故晋侯称人。」

姜廷善曰:「秦欲袭郑,而灭滑,非晋门庭之冦也。晋襄何得援伯禽故事,以吉礼从金革乎?属辞専罪秦而不责晋,非也。或谓晋弃亲为讐,卒不竞于楚,以失秦殽之役,为之専责晋,亦非也。」

姜戎,今陕州卢氏县北,连灵宝,古虢略,姜戎当在其处。殽,今陜州东硖石关。杜注:「▯农渑池西,晋河外虢畧东境之地。」晋在北,戎在南,故因秦入滑,邀其归也。败秦下,公无师字。

  癸巳▯晋文公

  狄侵齐

  左传因晋丧也

吴氏曰:「三十年狄侵齐,传以谓间晋之有郑虞。此年狄侵齐,传以为因晋丧,狄未尝无畏晋之心也。晋纵狄而莫之攘,是为可罪焉。」

  公伐邾取訾娄

  訾娄公作丛谷作訾楼邾地

  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左传以报升陉之役

  晋人败狄于箕

左传》狄伐晋及箕。八月,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郤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郤缺为卿。熊过氏曰:“人谓郤缺也,称人者,未为卿。”传曰:“郤缺获白狄子也。”季明徳以为今广平北鼓肥之狄非白狄,非也。箕,晋地,今太原太谷县东三十里古城邑,县南狄至,是盖深入矣。陈君举曰:“中国败夷狄不书,如隠九年郑人大败戎师,闵二年虢公败犬戎之类,唯晋特书之。特书晋者,晋帅天下诸侯以攘夷狄,存中国也。前年狄侵齐,去年狄侵卫,而不能救,于是伐晋,盖仅而后胜之也。以是为盟主病矣。”

传称晋侯败狄于箕,人未必指郤缺也。晋襄公箕、殽二役,衰绖行师,圣人以其与得已、不得已者不同,故畧而称人。然君臣民恒称人,若以二役为褒,则殽为继伯,箕为攘夷可矣。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左传公如齐朝且吊有狄师也

  乙巳公薨于小寝

  左传即安也

李琪氏曰:「弃夏盟而即楚,则有从楚之罪;先晋室而后周,则无敬君之节。须句之功不足掩升陉之辱,取谷之师不足以洗至酅之耻。此僖之所以不得为全贤也。」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译甲午○襄王二十五年

三十三年○晋襄公欢元年,齐昭公六年,卫成公八年,蔡庄公十九年,郑穆公兰元年,曹共公二十六年,陈共公五年,杞桓公十年,宋成公十年,秦穆公三十三年,楚成公四十五年。

春季,周王二月,秦国人侵入滑国。

左氏《杞子从郑国向秦国报告,请求偷袭郑国》蹇叔认为不可,秦穆公不听。郑国人知道了这件事,派〇髙犒劳秦军。郑国有防备,秦军便灭掉滑国后返回。

黄正宪氏说:秦国虽然是颛顼的后代,但抛弃礼义,崇尚首级战功,难免带有西戎的习气。自从晋文公借助秦国的力量战胜楚国,秦国才开始与中原各国结盟,遏制楚国以振兴秦国,这或许也有驱虎吞狼的意思吧?当秦国与晋国围攻郑国时,一听到烛之武“离开郑国、背叛邻邦,损害秦国、利于晋国”的言论,就背离晋国离去,已有与晋国争夺霸权之心。派杞子等三人戍守郑国,郑国本已在这掌握之中了。滑国在河南偃师,是秦国到郑国所经过的道路,军队经过其国境,所以说“入滑”。当时,如果没有〇髙的计谋,秦国将在郑国得逞,并乘胜长驱直入,诸侯必定会再次遭受其毒害。幸好计谋在滑国泄露,军队在殽地战败,这实在是秦兵不敢东下的一个契机,也是中原的大幸。然而秦晋互相报仇杀戮历经四五代,于是晋国的威力稍衰,而楚国得以再次横行。

滑国在偃师县南。

齐侯派国归父来鲁国聘问。

这是报答二十九年公子遂出使齐国的聘问。

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及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

晋文公尚未〇,太子身穿黑色丧服,率领军队出征。晋国从此开始穿黑色丧服出征。后人援引此作为典故,那么晋侯实际上已在行伍之间了。应当称“子”却称“人”,是贬斥他。论恩惠,秦国有拥立之功;论道义,秦国有讨伐同姓之罪。然而背弃恩惠是真的,仗义是假的。

赵子曾说:“这是得已而不已的事情。”又说:“给予他继承霸业的机会太过分了。”

殽地之战,李琪氏说:晋襄公能继承文公的统绪,孝公之初,宋国有遏制齐国的志向;襄公之初,秦国有驾驭晋国的图谋,宋国开启甗地的争端,秦国寻找殽地的衅隙,都是争夺霸权的开端。孝公不能抵抗宋国,而襄公首先能挫败秦国,晋国之所以没有失去霸权,那么殽地的功劳应当大书特书,与城濮之战同等重要。李氏的说法,大概是用来劝勉人君继承世业、抵御外侮、处理强敌的。如果以春秋的局势来看,放纵秦国与放纵楚国是一样的,君子的道义,还是贬斥他为正。

胡氏说:“背负灵柩逼近〇,冒着丧期起兵,所以晋侯称‘人’。”

姜廷善说:“秦国想要偷袭郑国,而灭掉滑国,并非晋国的门庭之寇。晋襄公怎能援引伯禽的故事,以吉礼从事军事呢?措辞专门归罪于秦国而不责备晋国,是不对的。有人说晋国抛弃亲人成为仇敌,最终不能与楚国竞争,因为失去秦军在殽地的战役,而专门责备晋国,也是不对的。”

姜戎,在今陕州卢氏县北,连接灵宝,古虢略,姜戎应当在那里。殽,在今陕州东硖石关。杜注:“〇农在渑池西,晋河外虢略东境之地。”晋国在北,戎在南,所以趁着秦军侵入滑国,拦截其归路。败秦之下,没有“师”字。

癸巳日〇晋文公。

狄人侵犯齐国。

左传因为晋国丧事。

吴氏说:“三十年狄人侵犯齐国,传认为趁晋国有郑虞之患。这一年狄人侵犯齐国,传认为因为晋国丧事,狄人未曾没有畏惧晋国之心。晋国放纵狄人而不加抵御,这是可罪的。”

鲁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

訾娄,公作丛,谷作訾楼,邾国之地。

秋季,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左传为了报复升陉之役。

晋国人在箕地打败狄人。

左传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八月,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子。用三命任命先且居统领中军。用再命任命先茅之县赏赐胥臣,说:“这是举荐郤缺儿子的功劳。”用一命任命郤缺为卿。熊过氏说:“人们说是郤缺,称‘人’是因为他尚未为卿。”传曰:“郤缺俘获白狄子。”季明德认为今广平北鼓肥之狄不是白狄,是不对的。箕,晋国之地,今太原太谷县东三十里古城邑,县南狄人到达,这是深入了。陈君举说:“中原打败夷狄不记载,如隐九年郑人大败戎师,闵二年虢公败犬戎之类,只有晋国特别记载。特别记载晋国,是因为晋国率领天下诸侯抵御夷狄,保存中国。前年狄人侵犯齐国,去年狄人侵犯卫国,而不能救援,于是狄人攻打晋国,大概只是勉强战胜而已。以此作为盟主的弊病。”

传称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人未必指郤缺。晋襄公箕、殽两次战役,穿丧服行军,圣人认为这与得已、不得已不同,所以略去而称“人”。然而君臣民常称“人”,如果以两次战役为褒扬,那么殽为继承霸业,箕为抵御夷狄就可以了。

冬季,十月,鲁公前往齐国。十二月,鲁公从齐国回来。

左传鲁公前往齐国朝见并吊唁,因为有狄军。

乙巳日,鲁公在小寝去世。

左传即安也。

李琪氏说:“抛弃夏盟而依附楚国,就有跟随楚国的罪过;先晋室而后周室,就没有敬君的节操。须句之功不足以掩盖升陉之辱,取谷之师不足以洗刷至酅之耻。这是僖公之所以不能成为全贤的原因。”

降霜不冻死草木,李梅结果。

王樵氏曰:「陨霜二,此年不杀草。定元年杀菽。谷梁云:『未可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重谓菽轻,为草轻者不死,则重者可知。」

译王樵说:“‘陨霜’出现了两次,这一年霜冻没有冻死草木。定公元年,霜冻冻死了豆类。《谷梁传》说:‘不该冻死的时候冻死了,这是举重;可以冻死的时候没冻死,这是举轻。’所谓‘重’是指豆类,‘轻’是指草。既然轻的草木都没有冻死,那么重的豆类冻死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

髙忠宪曰:「季友受费,而季孙氏始;公孙兹帅师,而叔孙氏始;公孙敖帅师,而孟孙氏始。三桓之盛,自僖公始。文公以闇弱继之,率以専鲁,咎征已先着矣。」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左传讨其贰于楚也

许从楚最坚,虽晋文伯业方盛,而温、防、翟泉盟皆不能致其来,即以诸侯围之,犹然弗服,盖深信楚之可恃也,伐许固宜。赵子尝以为非序者,过矣。

  僖公列国本末

惠王将废太子郑而立带,故齐侯防王世子于首止,以定其位。惠王怨齐,至令郑文公叛齐以从楚,殊足笑也。惠王崩于僖公八年,襄王恶太叔带之难,不发丧而告于齐。于是八年有洮之防,然子带召扬拒、泉臯、伊雒之戎,伐京师,入王城,遂奔齐。秦、晋且伐戎以救之。齐桓图伯,前不讨頺,今不讨带,且使管夷吾平戎于王,隰朋平戎于晋,使仲孙湫聘于周,言「王子带何耶」?至十六年,以戎难戍周,抑末矣。二十年,王以富辰之言召叔带,岂奉之自齐乎?二十四年,王以狄伐郑,取栎。狄女隗后与子带通,被废。狄师攻王,天王出于汜,太叔以隗氏居于温。于是告鲁,告晋,告秦,秦欲师于河上,纳王,而独不告齐,而果知齐之嫟带也。二十五年,晋侯辞秦师,以二师逆王,杀太叔,而周室复宁。

鲁自三年,公子遂如齐涖盟,而继好益坚,召陵、葵丘等防无不与焉。至十年、十三年、十五年,公皆如齐,善邻事伯,鲁国以安。是年与十六年于匡之防,以救徐;于淮之防,以谋徐,皆以从齐也。于是齐桓公卒,立君不定,鲁亦有救齐之师。宋襄公妄行伯政,鹿上之盟、盂之防,鲁俱不与。楚使宜申献捷,盖脇而诱之。二十一年,僖公同盟于薄,以释宋公。楚似归徳于鲁,以坚其服従矣。洮、向二盟,修卫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齐以盟主自任,讨是二盟。二十六年,两伐鲁。然僖公何至不竞,令公子遂如楚乞师,伐齐取谷哉?楚令申公叔侯戍谷,而鲁以公子买与有事焉。楚又防诸侯围宋,是时鲁业从楚,晋为宋伐楚,仗义执言,鲁又难违晋,不得已以不卒戍刺买,既以谢楚,又以媚晋。僖公至此亦已馁矣。践土之盟,黾勉奔赴,公之顔面安在?以后翟泉、河阳无不与防。至三十年,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三十一年,又如晋,始以聘礼事晋矣。是年鲁始记郊,用郊自僖公始。

齐桓公之入僖公也,救邢,聂北城卫,楚丘为第一举,元之防柽,盖谋楚也。二三年,楚两侵郑,齐固思所以救之矣。江、黄二国近楚,得之可以导我,可以孤楚。二年有贯之盟,三年有阳谷之防,于是以蔡为兵端,四年侵蔡,遂伐楚,次于陉,所谓召陵之师也。陈、蔡皆邻楚,朝夕急,其不敢背楚势也。蔡已被兵,且不必计,陈侯身与召陵,而心不能不畏楚,于是借辕涛涂以为兵端。是年秋,搂江、黄伐陈;冬,又同鲁、宋六国侵陈,盖摄陈正以威楚也。五年,首止之防,以定世子,而外攘夷,内匡国矣。然近楚之国,舎陈、蔡,即郑,郑亦不敢背楚,况王心愠首止之举,诱郑从楚以逃齐。六年,齐合诸侯伐郑,围新城;楚人围许以救郑。七年,齐又伐郑,郑杀申侯以悦齐,甯毋之盟亦以谋郑也。八年,盟洮,而郑伯乞盟,陈、郑服王室安。于是九年,防于葵丘,寻盟申禁,五伯为盛焉。然夷狄为中国患者,戎狄更甚。救邢、城卫之后,八年狄伐晋,十年狄灭温,入王圻矣。此时齐桓应先首狄,而是年与许同伐北戎,似单治戎,不暇治狄也。十三年,狄又侵卫矣,咸之防,其以谋狄乎?十四年,缘陵之城,传以为迁杞,其实为卫备狄也。卫方有备,狄即侵郑,其如狄何哉?楚既已灭黄,又以黄姻故灭▯,而舒,楚与国也。三年,徐人取舒,楚宁防之。十五年,伐徐,齐防诸侯于牡丘以救徐,救之不畅,伐楚与国之厉,以泄其愤,而徐竟为楚败于娄林,盖桓公是时耄矣。十六年,淮之防,传以淮夷病鄫,谋鄫也,实以为徐也。十七年,伐英,灭项,发愤于与国,犹厉志也。树子未

译高忠宪说:“季友接受了费邑,季孙氏的势力由此开始;公孙兹率领军队,叔孙氏的势力由此开始;公孙敖率领军队,孟孙氏的势力由此开始。三桓家族的兴盛,是从僖公时期开始的。文公因为昏庸软弱继承君位,导致他们专权鲁国,灾祸的征兆已经预先显现了。”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

《左传》认为这是讨伐许国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

许国跟随楚国最为坚定,虽然晋文公的霸业正盛,但温地、防地、翟泉的盟会都不能使许国前来参加,即使率领诸侯包围它,它仍然不服从,大概是深信楚国可以依靠,所以攻打许国本来是正确的。赵子曾经认为这不是按次序行事,这是错误的。

僖公时期列国的始末

周惠王打算废黜太子郑而立姬带,所以齐桓公在首止召集诸侯会见周惠王的太子郑,以安定他的地位。周惠王怨恨齐国,以至于让郑文公背叛齐国而跟随楚国,这实在可笑。周惠王在僖公八年去世,周襄王厌恶太叔带制造的祸难,不发丧而向齐国报告。于是八年有洮地的盟会,然而子带召来扬拒、泉皋、伊雒的戎人,攻打京城,进入王城,于是逃奔到齐国。秦国、晋国将要攻打戎人来救援周王。齐桓公图谋霸业,以前不讨伐頺,现在不讨伐带,并且派管夷吾在周王那里平定戎人,派隰朋在晋国平定戎人,派仲孙湫出使周朝,说“王子带怎么样?”到了十六年,因为戎人的祸难而戍守周朝,这已经是末节了。二十年,周王听从富辰的话召见叔带,难道是奉命从齐国来的吗?二十四年,周王借狄人攻打郑国,夺取了栎邑。狄女隗后来与子带私通,被废黜。狄人军队攻打周王,周天王出逃到汜地,太叔带着隗氏居住在温地。于是向鲁国报告,向晋国报告,向秦国报告,秦国想在黄河边上出兵,迎回周王,却唯独不向齐国报告,这果然知道齐国对带有所偏袒。二十五年,晋侯推辞秦国的军队,率领两支军队迎接周王,杀了太叔,周王室才恢复安宁。

鲁国自从三年公子遂到齐国参加盟会,而两国关系更加坚固,召陵、葵丘等盟会没有不参加的。到了十年、十三年、十五年,鲁公都到齐国去,善待邻国,侍奉霸主,鲁国因此安定。这一年和十六年在匡地的盟会,是为了救援徐国;在淮地的盟会,是为了谋划徐国,这都是为了跟随齐国。于是齐桓公去世,立新君没有定下来,鲁国也有救援齐国的军队。宋襄公妄图实行霸政,鹿上的盟会、盂地的盟会,鲁国都没有参加。楚国派宜申献捷,大概是胁迫并引诱鲁国。二十一年,僖公在薄地结盟,以释放宋公。楚国似乎把恩德归于鲁国,以坚定它的服从。洮、向两次盟会,是为了修好卫文公的关系,并且与莒国讲和。齐国以盟主自任,讨伐这两次盟会。二十六年,两次攻打鲁国。然而僖公何至于如此不竞争,让公子遂到楚国乞求军队,攻打齐国夺取谷邑呢?楚国命令申公叔侯戍守谷邑,而鲁国让公子买参与此事。楚国又召集诸侯包围宋国,这时鲁国已经跟随楚国,晋国为了宋国攻打楚国,仗义执言,鲁国又难以违背晋国,不得已用不完成戍守任务来刺杀公子买,既以此向楚国谢罪,又以此讨好晋国。僖公至此也已经疲敝了。践土的盟会,勉强奔赴,鲁公的面子何在?以后翟泉、河阳的盟会没有不参加。到了三十年,公子遂到京城,于是到晋国。三十一年,又到晋国,开始以聘礼侍奉晋国了。这一年鲁国开始记载郊祀,使用郊祀是从僖公开始的。

齐桓公进入僖公时期,救援邢国,在聂北为卫国筑城,在楚丘筑城是第一举,元地柽地的盟会,大概是谋划楚国。二三年,楚国两次侵犯郑国,齐国本来就想办法救援它了。江、黄两国靠近楚国,得到它们可以引导我们,可以孤立楚国。二年有贯地的盟会,三年有阳谷的盟会,于是以蔡国为兵端,四年侵犯蔡国,于是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这就是所谓的召陵之师。陈、蔡都邻近楚国,朝夕危急,它们不敢背叛楚国是势所必然。蔡国已经被攻击,且不必计较,陈侯亲身参与召陵盟会,而心里不能不畏惧楚国,于是借辕涛涂作为兵端。这一年秋天,联合江、黄攻打陈国;冬天,又同鲁、宋六国侵犯陈国,大概是震慑陈国正是为了威吓楚国。五年,首止的盟会,以安定太子,而对外抵御夷狄,对内匡正国家。然而靠近楚国的国家,除了陈、蔡,就是郑国,郑国也不敢背叛楚国,何况周王心里怨恨首止的举动,引诱郑国跟随楚国以逃避齐国。六年,齐国联合诸侯攻打郑国,包围新城;楚国人包围许国以救援郑国。七年,齐国又攻打郑国,郑国杀了申侯以取悦齐国,甯毋的盟会也是为了谋划郑国。八年,在洮地结盟,而郑伯请求结盟,陈、郑服从,王室安定。于是九年,在葵丘会盟,重申禁令,五霸达到鼎盛。然而夷狄成为中原祸患的,戎狄更甚。救援邢国、为卫国筑城之后,八年狄人攻打晋国,十年狄人灭掉温地,进入王畿了。此时齐桓公应该首先对付狄人,而这一年与许国一起攻打北戎,似乎只治理戎人,无暇治理狄人。十三年,狄人又侵犯卫国了,咸地的盟会,大概是谋划狄人吧?十四年,缘陵的筑城,传文认为是迁徙杞国,其实是为了卫国防备狄人。卫国刚有防备,狄人就侵犯郑国,那能拿狄人怎么样呢?楚国已经灭了黄国,又因为黄国姻亲的缘故灭了〇国,而舒国,是楚国的盟国。三年,徐国人夺取舒国,楚国在宁地会盟。十五年,攻打徐国,齐国在牡丘会合诸侯以救援徐国,救援得不顺畅,攻打楚国的盟国以发泄愤怒,而徐国最终在娄林被楚国打败,大概是桓公这时年老昏聩了。十六年,淮地的盟会,传文认为淮夷侵害鄫国,谋划鄫国,其实是为了徐国。十七年,攻打英国,灭掉项国,对盟国发泄愤恨,还算是壮心不已。树子未

定,为谋不臧,五公子争国,齐大乱。十八年,宋、曹、卫、邾伐齐,宋属孝公,卫属无亏也。于是郑伯以其隙朝于楚矣,邢狄伐卫矣,宋襄公且思继伯矣。独以狄固入卫者,乃攘臂救齐;楚人固仇齐者,乃借陈作防以修好。十八年而齐且与狄同盟为。邢谋卫,不亦悲哉!孝公非宋不立,楚好非真,宋盟难背。少不知事,二十三年围宋,伐缗,不义甚矣!而且以盟主自居。二十五年侵鲁西郑,又伐北鄙,盖以鲁、卫、莒两防洮向为私盟也。然鲁不竞,而乞楚师伐齐,以取谷,亦可怜矣。二十七年,齐孝公卒,昭公立,而晋文公兴。齐于城濮之战、践土之盟、温之防、翟泉之盟,无所不与。昭公之初,为二十八年,鲁令公子遂如齐。三十三年,齐使国归父来聘,以报之。是冬,公亦如齐,而齐鲁之好复通。

译齐国安定后,因谋划不善,五位公子争夺君位,齐国发生大乱。十八年,宋、曹、卫、邾四国攻打齐国,这是因为宋国依附孝公,卫国依附无亏。此时郑伯因与齐国有嫌隙而朝见楚国,邢国和狄人攻打卫国,宋襄公且想继承霸业。唯独因为狄人坚决要进入卫国,齐国才挥臂救齐;楚人本是齐国的仇敌,却借陈国作为屏障以修好。十八年后齐国竟与狄人结盟,邢国谋划对付卫国,不也很可悲吗!孝公若非宋国支持就不能即位,与楚国的友好并非真心,与宋国的盟约难以背弃。年轻时不懂事,二十三年围攻宋国,攻打缗国,不义之举太过分了!而且以盟主自居。二十五年侵犯鲁国西部,又攻打北部边境,大概是因为鲁、卫、莒两国以洮、向为私盟的缘故。然而鲁国不能争胜,却请求楚国出兵伐齐,以夺取谷地,也很可怜。二十七年,齐孝公去世,昭公即位,而晋文公兴起。齐国在城濮之战、践土之盟、温地的防御、翟泉之盟中,无不参与。昭公初年,即二十八年,鲁国派公子遂出使齐国。三十三年,齐国派国归父来聘问,以回报鲁国。这年冬天,鲁公也出使齐国,齐鲁之间的友好关系再次恢复。

晋自二年以灭下阳始,见经五年杀申生,九年献公卒,奚齐、卓子相继被弑,秦纳惠公,不终其好,十五年与晋战于韩,获惠公,是年即归,十七年太子圉为质于秦,二十二年逃归,二十三年惠公卒,二十四年秦伯纳重耳,二月入于曲沃,使杀懐公于髙梁,是为文公,二十七年楚合陈、蔡、郑、许围宋,宋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伯,于是焉在矣。”楚始得曹,而新婚于卫,晋伐曹、卫以致楚师之救,使宋赂齐、秦借之告楚,晋乃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而又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执宛春以怒楚,楚不得不战,而楚师败,晋文公一战而伯,于是为王宫于践土,天王狩于河阳,赫然与葵丘争烈焉,许不与践土之盟,遂与诸侯围许,许与郑连,许之从楚,晋疑郑主之,二十九年复有翟泉之盟,谋伐郑,践土、河阳、郑俱在,今年何以谋伐郑?明年何以与秦人伐郑?夫谓郑终当从楚,不得不为是伐以摄之,殆与齐桓伐陈同一作用矣,三十一年鲁使公子遂如晋,三十二年传载楚鬭章请平于晋,晋阳处父报之,晋楚始通,晋文之志荒矣,十二月文公卒,襄公继起,亦是铮铮,先是三十年秦、晋之围郑也,秦聴烛之武私与郑盟而还,于是秦人入滑,杞子以袭郑告秦伯,谋潜师取郑,曲诚在秦,然在晋非门庭之冦也,襄公新立,争先处强,缞墨从戎,败秦于殽,李琪氏谓齐孝公不能继桓之业,殊非撑达,而艳称殽功与城濮等,是亦一説也,然晋自后与秦交兵,歴四五世不解,此役使然,韪哉,至攘狄一事,尤为晋功,盖齐桓于却戎有余,而于攘狄不足,救邢、城卫不过一逐狄人已耳,狄九年伐晋,十年灭温,十三年侵卫,而齐桓仅一合咸以谋之城缘陵以备之,未尝以一矢及狄鍪已,狄又侵郑矣,至十七年桓公卒后,妄自矜大,以师救齐,且以伐卫,齐孝公僝孺。子也二十年,且与之盟,邢救卫,欢然坛坫然。其十八年之侵卫如故也,二十四年之伐郑如故也。齐昭公卒,而三十年狄又侵齐矣。三十年,狄围卫,且迫其迁帝丘矣。三十二年,与卫盟矣。三十三年,又侵齐矣。是当日之屡寻干戈,未有如狄之甚者也。秋,伐晋及箕,郤缺获白狄。子狄纵横爲患,四十年,箕之一败,始足吐气。岂文公之遗灵,襄公之胜筭哉?

救邢之役,宋亦与焉。召陵、首止、葵丘,外无防不与,无战不从。自齐桓公卒以前,止十五年,伐曹,曰讨庄十四年之旧怨也。然宋自启疆耳,其为旧怨也,逺矣。齐桓以孝公属宋伐齐,战甗,固所当然,乃执滕子、虐鄫子,伐郑以挑楚,防曹南鹿上,以求诸侯。二十一年防盂,一执,为天下笑。于▯败绩,伤足而死,悲夫!齐侯防其大徳,间▯之败,伐宋,围缗,何无义也?二十四年,宋成公立,明年杀其大夫,盖讨不力于▯者。二十六年,楚伐宋,围缗。二十七年,楚同陈、蔡、郑、许围宋,暴宋已甚。于是晋文公借为取威,定伯之资,约齐、秦伐曹、卫,以救宋,宋仇得以稍泄,而晋伯成。

僖二年,齐桓公封卫,功同再造。而文公自此至齐桓没,年勤王定交之事,无役不与矣。独十三年,狄侵卫;十八年,邢人、狄人伐卫;十九年,卫人伐邢;二十一年,狄侵卫。狄欺齐桓没,屡伐中国,而邢以同姓助狄伐卫。二十五年,卫灭邢,亦世俗报复之常也。是年,卫侯燬卒,成公立。当是时,齐、卫各非旧君,世好已絶。鲁与卫、莒为洮、向二盟,而齐人两侵鲁,以其私盟也。二十六年,卫人为鲁伐齐,以报之。卫于是附楚。二十八年,楚败城濮,卫侯惧而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受盟于晋践土之盟,卫子与焉。盖叔武也。是年六月,卫侯自楚复归于卫,先驱杀叔武,元咺讼之。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三十年,释卫侯,周颛冶厪先杀元咺,公子瑕而卫侯入。三十一年,狄围卫,迁于帝丘,以避之。次年,卫侵狄,卫与狄盟。

齐桓公心虞陈终从楚,既借涛涂以伐陈。十九年,齐桓已卒,齐之盟陈,穆公已借

译晋国自僖公二年灭下阳开始,僖公五年经书记载杀申生,九年献公去世,奚齐、卓子相继被杀,秦国迎立惠公,但未能维持友好关系,十五年与晋国在韩地作战,俘获惠公,这一年就将其放回,十七年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二十二年逃归,二十三年惠公去世,二十四年秦伯迎立重耳,二月重耳进入曲沃,派人在高梁杀怀公,这就是文公,二十七年楚国联合陈、蔡、郑、许包围宋国,宋国到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施恩,救助患难,获取威势,确立霸业,就在这一时刻了。”楚国刚得到曹国,又在卫国新婚,晋国攻打曹、卫以招致楚国出兵救援,让宋国贿赂齐、秦,借它们向楚国求情,晋国于是拘捕曹伯,分割曹、卫的田地给宋人,又私下许诺恢复曹、卫以离间他们,拘捕宛春以激怒楚国,楚国不得不战,而楚军战败,晋文公一战而成霸,于是为王宫在践土,天王在河阳巡狩,赫然与葵丘之会争辉,许国不参加践土之盟,于是与诸侯包围许国,许国与郑国联合,许国跟随楚国,晋国怀疑郑国是主谋,二十九年又有翟泉之盟,谋划讨伐郑国,践土、河阳、郑国都在,今年为何谋划讨伐郑国?明年为何与秦人讨伐郑国?认为郑国终究会跟随楚国,不得不为此讨伐以震慑它,大概与齐桓公讨伐陈国是同一用意,三十一年鲁国派公子遂到晋国,三十二年传文记载楚国斗章请求与晋国讲和,晋国阳处父答复他,晋楚开始通好,晋文公的志向衰落了,十二月文公去世,襄公继位,也是铮铮有为,此前三十年秦、晋包围郑国时,秦国听从烛之武私下与郑国结盟而撤军,于是秦国人进入滑国,杞子以偷袭郑国告知秦伯,谋划秘密出兵夺取郑国,过错确实在秦国,但在晋国并非家门之寇,襄公新立,争强好胜,穿着丧服从军,在殽地打败秦国,李琪氏说齐孝公不能继承桓公的事业,实在不通达,而艳称殽地之功与城濮之战等同,这也是一种说法,然而晋国此后与秦国交战,历经四五代不能和解,就是这次战役造成的,说得对啊,至于攘除狄人一事,尤为晋国的功劳,大概齐桓公在抵御戎人方面有余,而在攘除狄人方面不足,救邢、筑城卫不过只是驱逐狄人而已,狄人九年伐晋,十年灭温,十三年侵卫,而齐桓公仅在咸地会合诸侯谋划筑城缘陵以防御,未曾一箭射中狄人,狄人又侵郑了,到十七年桓公去世后,狂妄自大,以军队救齐,且以讨伐卫国,齐孝公是孱弱之人,二十年,且与之结盟,救邢救卫,欢快地在坛坫上结盟。其十八年之侵卫如故也,二十四年之伐郑如故也。齐昭公去世,而三十年狄人又侵齐了。三十年,狄人包围卫国,且迫使其迁都帝丘。三十二年,与卫国结盟。三十三年,又侵齐。是当日之屡寻干戈,未有如狄之甚者也。秋,伐晋及箕,郤缺获白狄。子狄纵横为患,四十年,箕之一败,始足吐气。岂文公之遗灵,襄公之胜筭哉?

救邢之役,宋国也参与了。召陵、首止、葵丘,外无防不与,无战不从。自齐桓公去世以前,止十五年,伐曹,曰讨庄十四年之旧怨也。然宋自启疆耳,其为旧怨也,逺矣。齐桓以孝公属宋伐齐,战甗,固所当然,乃执滕子、虐鄫子,伐郑以挑楚,防曹南鹿上,以求诸侯。二十一年防盂,一执,为天下笑。于〇败绩,伤足而死,悲夫!齐侯防其大徳,间〇之败,伐宋,围缗,何无义也?二十四年,宋成公立,明年杀其大夫,盖讨不力于〇者。二十六年,楚伐宋,围缗。二十七年,楚同陈、蔡、郑、许围宋,暴宋已甚。于是晋文公借为取威,定伯之资,约齐、秦伐曹、卫,以救宋,宋仇得以稍泄,而晋伯成。

僖二年,齐桓公封卫,功同再造。而文公自此至齐桓没,年勤王定交之事,无役不与矣。独十三年,狄侵卫;十八年,邢人、狄人伐卫;十九年,卫人伐邢;二十一年,狄侵卫。狄欺齐桓没,屡伐中国,而邢以同姓助狄伐卫。二十五年,卫灭邢,亦世俗报复之常也。是年,卫侯燬卒,成公立。当是时,齐、卫各非旧君,世好已絶。鲁与卫、莒为洮、向二盟,而齐人两侵鲁,以其私盟也。二十六年,卫人为鲁伐齐,以报之。卫于是附楚。二十八年,楚败城濮,卫侯惧而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受盟于晋践土之盟,卫子与焉。盖叔武也。是年六月,卫侯自楚复归于卫,先驱杀叔武,元咺讼之。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三十年,释卫侯,周颛冶厪先杀元咺,公子瑕而卫侯入。三十一年,狄围卫,迁于帝丘,以避之。次年,卫侵狄,卫与狄盟。

齐桓公心虞陈终从楚,既借涛涂以伐陈。十九年,齐桓已卒,齐之盟陈,穆公已借

此结楚矣。二十三年,楚人伐陈,取焦夷,城顿而还。左氏以为讨其贰于宋,恐未是。宋公曹南之盟,伐郑之役,陈皆不与。防盂执宋公,盟薄释宋公,陈皆从楚,未见其贰于宋也。齐桓心疑陈,从晋伐之。楚人心疑陈贰,宋亦伐之。处大国之间,而皆以腹诽被诛,两姑之间,难为妇矣。顿逼于陈,出奔楚。二十五年,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二十七年,陈与楚围宋。晋文公有城濮之战,践土之盟,陈侯如防温与翟泉,陈皆与焉。末年与晋、郑伐许,讨许之贰于楚矣。

译这已经非常清楚了。鲁僖公二十三年,楚国人攻打陈国,夺取了焦、夷两地,在顿地筑城后撤军。《左传》认为这是为了讨伐陈国对宋国的背叛,恐怕未必正确。在宋公与曹国的南盟、攻打郑国的战役中,陈国都没有参与;在防地、盂地拘捕宋公,在薄地盟誓释放宋公时,陈国都跟随楚国,并没有看到它对宋国背叛的迹象。齐桓公心里怀疑陈国,于是跟随晋国攻打它;楚国人心里怀疑陈国对宋国背叛,宋国也攻打它。身处大国之间,却因为内心的不满而遭受惩罚,就像在两位婆婆之间,很难做好媳妇啊。顿国受到陈国的逼迫,出逃到楚国。鲁僖公二十五年,楚国人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回顿国。鲁僖公二十七年,陈国与楚国一起包围宋国。晋文公在城濮之战后,在践土会盟,陈侯前往防地、温地以及翟泉,陈国都参与了。晚年,陈国与晋国、郑国一起攻打许国,是为了讨伐许国对楚国的背叛。

元年,楚人伐郑,以其即齐故也。二年,楚人侵郑。三年,楚人伐郑。四年,郑从齐伐楚,次于陉。首止之盟,为周王所诱,逃归不盟。于是六年,齐有新城之围,楚人围许以救之。七年,齐人伐郑,郑杀申侯以悦于齐。甯毋之盟,世子华请去泄氏、孔氏、子人氏,以为成,管仲不可而止。八年,洮之盟,郑伯乞盟,自是郑无不従齐。十七年,齐桓公卒。二十二年三月,郑伯如楚,宋公同卫、许、滕伐之。▯之战,宋公以亡。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二十七年,郑从楚围宋,晋合齐、秦以图之。城濮之战,楚败而晋兴。践土及温,郑复从晋。然郑终虞楚而有贰心。二十九年,践土之盟,谋伐郑也。三十年,晋与秦围郑,秦伯私与郑盟而归。三十二年,郑文公卒,晋文公亦卒。秦穆公聴杞子之言,潜师伐郑。晋襄公新立,处强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墨缞从事,败秦于殽。”

杞伯姬于五年来朝,其子以托鲁也。是年徳公卒,鲁不吊。伯姬所朝之子,终身不敢朝鲁。十四年,齐桓城缘陵。传谓迁杞。二十三年,杞子卒。二十七年,杞子来朝,其弟桓公也。二传俱曰:「用夷礼,故曰子。」秋,公子遂入杞,责无礼也。然鲁人所谓不共无礼者,直以玉帛之将不备耳。二十八年,杞伯姬来。伯姬拳拳相夫托子,当其身国,且见破。僖公号贤君,且不念姑姊妹,况其他乎?至僖末年,伯姬又来求妇,于是以女叔姬归杞。而伯姬之卒,亦不吊。

鲁之所欲者邾也。元年败邾于偃,夫人逊邾,为之逋薮,故伐之。左传未得其实,下文即败莒师,可见盖邾匿夫人,莒匿庆父,相比为奸者也。十九年,邾人执鄫子用之,虽出宋令,何其虐也。邾人灭须句。二十二年,鲁伐邾,取须句,因成风也。升陉之战,为邾所败,辱甚矣。僖公末年,伐邾取訾娄,以报之。

  六年夏小邾子来朝

元年,救邢。邢迁夷仪,城邢,皆齐桓存亾国一大事也。五年,公孙兹如牟。

十四年,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十五年,季姬归于鄫。十九年,邾人执鄫子用之。

  十九年宋执滕子婴齐

  十九年梁亡

  二十年郜子来朝

二十年,郑人入滑。三十三年,秦人入滑。

  二十年楚人伐随

二十五年十一月,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二十六年正月,公防莒子、卫甯向盟于向。

  二十六年楚人灭夔以夔子归

二十九年春,介葛卢来。冬,介葛卢来。三十年秋,介人侵萧。

二年,虞师、晋师灭下阳。五年,晋人执虞公。

二年,齐盟江、黄于贯。三年,齐盟江、黄于阳谷。四年,鲁及江人、黄人伐陈。楚人灭▯,▯子奔黄。十一年,楚人伐黄。十二年,楚人灭黄。

四年,许男新臣卒。六年,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十年,从齐伐北戎。

二十六年,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三年,徐人取舒。三月,诸侯之师救徐。七月,齐师伐厉。十五年,楚人伐徐,诸侯之大夫救徐。七月,齐师、曹师伐厉,所以救徐也。楚人败徐于娄林。十七年,齐人、徐人伐英氏,所以报娄林也。灭项。

  春秋辩义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辩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辩义卷十三   明 卓尔康 撰

  文公一

  乙未○襄王二十六年

元年。○晋襄二年,齐昭七年,卫成九年,蔡庄二十年,郑穆二年,曹共二十七年,陈共六年,杞桓十一年,宋成十一年,秦穆三十四年,楚成四十六年弑。

  春王正月公即位

改元一节,説者不同。熊过氏曰:殷则于王崩之年,嗣君改元。太甲以二十五月而即吉,仲壬之末年遂称元年矣。按《伊训》之言曰:「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则太甲入庙,其文甚明。而説者乃曰告奉太甲之事而已。侯甸羣后咸在,百官总已以聴冢宰。在者在庙,是太甲于庙已临羣臣。有古者王朝觐诸侯于庙之礼,听者听其政耳。冢宰平时亦听之,但丧则听之,不以告君也。又其柩前之位,即始死之位。《丧大记》记国君

译元年,楚国攻打郑国,因为郑国亲近齐国的缘故。二年,楚国侵犯郑国。三年,楚国攻打郑国。四年,郑国跟随齐国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首止的盟会,郑国被周天子诱骗,逃归而没有参加盟会。于是到了六年,齐国遭遇新城之围,楚国包围许国来救援郑国。七年,齐国攻打郑国,郑国杀了申侯来取悦齐国。甯毋的盟会,世子华请求除掉泄氏、孔氏、子人氏,以此达成和解,管仲不同意而作罢。八年,洮地的盟会,郑国国君请求结盟,从此郑国没有不听从齐国的。十七年,齐桓公去世。二十二年三月,郑国国君前往楚国,宋国国君联合卫国、许国、滕国攻打郑国。〇之战,宋国国君因此灭亡。二十四年,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二十七年,郑国跟随楚国包围宋国,晋国联合齐国、秦国来谋划应对。城濮之战,楚国战败而晋国兴起。践土和温地的盟会,郑国又跟随晋国。然而郑国终究倚仗楚国而怀有二心。二十九年,践土的盟会,谋划攻打郑国。三十年,晋国与秦国包围郑国,秦国国君私下与郑国结盟后返回。三十二年,郑文公去世,晋文公也去世。秦穆公听从杞子的话,暗中出兵攻打郑国。晋襄公刚即位,处强说:“秦国不哀悼我国的丧事反而攻打我国同姓的国家,穿着墨缞丧服去作战,在殽地打败了秦国。”

杞伯姬在五年来朝,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鲁国。这一年德公去世,鲁国没有去吊唁。伯姬所朝见的儿子,终身不敢朝见鲁国。十四年,齐桓公在缘陵筑城。《左传》说是迁移杞国。二十三年,杞子去世。二十七年,杞子来朝见,是他的弟弟桓公。两传都说:“因为使用夷人的礼仪,所以称子。”秋天,公子遂进入杞国,责备其无礼。然而鲁国人所说的不恭敬无礼,只是指玉帛等礼物不齐全罢了。二十八年,杞伯姬来鲁国。伯姬恳切地相夫托子,当她在位时,国家且被攻破。僖公号称贤君,尚且不念及姑母姐妹,何况其他人呢?到了僖公末年,伯姬又来求娶媳妇,于是把女叔姬嫁到杞国。而伯姬去世,也没有去吊唁。

鲁国想要的是邾国。元年,在偃地打败邾国,夫人逃到邾国,邾国成为她的藏身之所,所以攻打它。《左传》没有得知实情,下文紧接着说打败莒国军队,可见大概是邾国藏匿夫人,莒国藏匿庆父,互相勾结作恶。十九年,邾国人抓住鄫子并杀了他,虽然是出于宋国的命令,为何如此残暴呢。邾国人灭掉了须句。二十二年,鲁国攻打邾国,夺取须句,是因为成风的缘故。升陉之战,被邾国打败,耻辱极大了。僖公末年,攻打邾国夺取訾娄,以报复之前的战败。

六年夏天,小邾子来朝见。

元年,救援邢国。邢国迁移到夷仪,在邢地筑城,都是齐桓公保存灭亡国家的一件大事。五年,公孙兹前往牟国。

十四年,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十五年,季姬嫁到鄫国。十九年,邾国人抓住鄫子并杀了他。

十九年,宋国抓住滕子婴齐。

十九年,梁国灭亡。

二十年,郜子来朝见。

二十年,郑国人进入滑国。三十三年,秦国人进入滑国。

二十年,楚国人攻打随国。

二十五年十一月,鲁君在洮地与卫侯、莒庆结盟。二十六年正月,鲁君在向阳与莒子、卫甯向结盟。

二十六年,楚国人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楚国。

二十九年春天,介葛卢来朝见。冬天,介葛卢又来朝见。三十年秋天,介国人侵犯萧国。

二年,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掉下阳。五年,晋国人抓住虞公。

二年,齐国在贯地与江国、黄国结盟。三年,齐国在阳谷与江国、黄国结盟。四年,鲁国与江人、黄人攻打陈国。楚国人灭掉〇,〇子逃到黄国。十一年,楚国人攻打黄国。十二年,楚国人灭掉黄国。

四年,许男新臣去世。六年,楚国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十年,跟随齐国攻打北戎。

二十六年,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回顿国。

三年,徐国人夺取舒国。三月,诸侯的军队救援徐国。七月,齐国军队攻打厉国。十五年,楚国人攻打徐国,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七月,齐国军队、曹国军队攻打厉国,以此来救援徐国。楚国人在娄林打败徐国。十七年,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以此来报复娄林之战。灭掉项国。

春秋辩义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辩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辩义卷十三 明 卓尔康 撰

文公一

乙未○襄王二十六年

元年。○晋襄公二年,齐昭公七年,卫成公九年,蔡庄公二十年,郑穆公二年,曹共公二十七年,陈共公六年,杞桓公十一年,宋成公十一年,秦穆公三十四年,楚成公四十六年被杀。

春王正月,鲁君即位。

关于改元这一节,说法不同。熊过说:殷朝在君王去世的那一年,继位的君主就改元。太甲在二十五月就除去丧服,仲壬的末年就称为元年了。查《伊训》的话说:“伊尹祭祀先王,侍奉继位的君王恭敬地拜见祖先。”那么太甲进入宗庙,文意非常明确。而解说的人却说只是禀告侍奉太甲的事情罢了。侯甸等诸侯都在,百官总领自己职权听命于冢宰。在位的人在宗庙,是太甲在宗庙已经面见群臣。有古代君王在宗庙朝见诸侯的礼仪,听命是听其政令罢了。冢宰平时也听命,但丧事期间听命,不禀告君主。又其灵柩前的位置,就是刚死时的位置。《丧大记》记载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