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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辩义九

春秋辩义卷八     明 卓尔康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57–266 段

明 卓尔康 撰

  闵公

  庚申○惠王十六年

元年。○齐桓二十五年,晋献十六年,卫懿八年,蔡穆十四年,郑文十二年,曹昭公班元年,陈宣三十二年,杞惠十二年,宋桓二十一年,秦成三年,楚成十一年。

译明·卓尔康 撰

闵公

庚申○鲁惠王十六年

元年。○齐桓公二十五年,晋献公十六年,卫懿公八年,蔡穆侯十四年,郑文公十二年,曹昭公班元年,陈宣公三十二年,杞惠公十二年,宋桓公二十一年,秦成公三年,楚成王十一年。

春王正月

  左传不书即位乱故也

谷梁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正也。亲之,非父也;尊之,非君也。尊之如君父也者,受国焉尔。

  齐人救邢

胡传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救在京师则罪在列国,子突救卫是也。救在夷狄则罪诸侯,狄救齐,吴救陈是也。救在逺国则罪四隣,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是也。救而不速救者则书所救以罪其慢,叔孙豹救晋次于雍榆是也。救而不敢救者则书所至以罪其怯,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至遇是也。书法若此,圣人之情见矣。

  夏六月辛酉▯我君荘公

髙忠宪曰:「荘公之薨,至是十有一月而始▯,则其故可知矣。谓子般非弑,未敢以为然也。」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

左传》请复季友也。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

赵子常曰:「落姑之盟,虽曰请复季友,若出公意然,是时闵公八嵗尔。哀姜、庆父专国,岂欲季友之归者?故陈氏以为国人,为之临川。吴氏因谓鲁之世臣,有不当权而忠于国,如卫石碏者,深谋秘计,告于伯主,请复季友。故桓公以伯令召闵公至齐地,而与之盟,使若复季友之意,出于齐。季友以伯主之重,则庆父不敢去之矣。此说深得当时事情,但哀姜、庆父事与州吁、石厚不同。季友既出奔,岂有如石碏者,能自安于内?以经传推之,时陈方为齐所厚,且与鲁交好,季友又尝一再如陈,其出奔陈,盖有所托。然则落姑之盟,亦季友援陈人以请于齐桓耳。」

郝仲舆曰:「是时庆父在齐,季友在陈。落姑之盟,为立闵公,和庆季也。季友书归,庆父不书,何也?外之也。」《落公谷》作「雒」,「落姑」齐地。

  季子来归

  左传嘉之也

公羊传》其称季子何?贤之也。其曰“来归”,何喜之也?季子虽归,庆父夫人之乱未巳。俄而弑闵公,于是以僖公适邾,则国人何贤乎季子?微季子,则庆父之簒成,而荘公之统絶。谓成风事季友,左氏之诬也。

  冬齐仲孙来

鲁一君弑,一君幼,彊臣在侧,国几亡,谁为恤我者?仲孙湫来省难,盖跫然足音焉。鲁人相惊曰:「齐仲孙来!」望之也,喜之也。详书名氏,则其意平;必言君使,则其词缓。非鲁人鼓舞踊跃之情也。且不称使,又以我无君也。乃齐人之来,实有不能满望者焉。闵公固哀姜娣叔姜之子也,齐桓立闵,讨贼,又何难焉?庆父如齐求宠,桓公曰:「鲁可取乎?」仲孙曰:「难不已,将自毙。」使庆父稔恶,闵公再弑,此言为之也。

崔铣氏曰:「齐桓之伯,佚宋万、庆父之诛。若讨二贼,则不待谕而人纪明,良心奋,功迈于伐楚矣。夫知攘夷而忽于正中国,知存亡国而忽于存人心,失本末矣。夫子谓之器小,其在此乎?」

  辛酉○惠王十七年

二年。○齐桓二十六,晋献十七,卫懿九,蔡穆十五,郑文十三,曹昭二,陈宣三十三,杞惠十三,宋桓二十二,秦成四,楚成十二。

  春王正月

  齐人迁阳

熊过氏曰:「世本无阳国,不知何姓。杜氏族谱土地名阙,不知所在。赵企明谓今沂州当齐鲁之间,鲁附庸也。按今沂州北境,沂水流,其东南者汉置阳都,谓古阳国地。东逾沂水为中丘,南为费,西为蒙隂,北为盖,在齐穆陵关南,东南即鲁防邑,则阳都四面皆鲁地矣。唐孔氏以与宋人迁宿文同,然宿界于宋鲁,鲁侯侵宋,宋疑宿附鲁,故迁之。今齐间鲁乱,不假疆▯之事,迁人附庸以自封殖,异于宋之自迁附庸者矣。」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左传速也

禘为夏代之春祭,周以禴易之,而以禘为大祭。观《周礼》以祠春享先王,及《诗》“禴祠烝尝”一语可见。第其祭义不知云何,礼经所记不胜异说。《礼》曰:“禘其始祖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出于《大传》《祭法》《防服》《小记》,而程朱大儒俱从之,其说甚盛。然于《春秋》无所合也。《春秋》经之明载禘名者,闵二年夏五月吉禘于庄公,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传之可证,禘

译春季,周历正月。

《左传》认为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国家动乱。

《谷梁传》说:继弑君之位而不称即位,是合乎正道的。亲近他,他不是父亲;尊崇他,他不是君主。之所以尊崇他如同君父,是因为他继承了国家罢了。

齐国人救援邢国。

《胡传》说:凡是史书记载“救”字的,没有不含有贬义的。救援对象在京师,罪责在于列国,比如子突救援卫国就是如此。救援对象在夷狄,罪责在于诸侯,比如狄人救援齐国、吴国救援陈国就是如此。救援对象在远国,罪责在于四邻,比如晋国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就是如此。救援却迟缓,则记载所救之地以谴责其怠慢,比如叔孙豹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就是如此。救援却不敢救援,则记载所到达之地以谴责其怯懦,比如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公救援到达遇地就是如此。史书的笔法如此,圣人的心意就显现出来了。

夏季,六月辛酉日,我们的国君庄公去世。

高忠宪说:“庄公去世,到这时已经十一个月才记载,那么其中的缘故就可以知道了。说子般不是被弑杀的,我不敢苟同。”

秋季,八月,鲁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

《左传》说:这是为了请求让季友回国。齐侯答应了,派人从陈国召他回来。鲁公驻扎在郎地,等待季友。

赵子常说:“落姑之盟,虽然说是为了请求让季友回国,但好像出自鲁公的意思一样,这时闵公才八岁罢了。哀姜、庆父专权,难道想要季友回来吗?所以陈氏认为是国人,为他临水哭诉。吴氏因此说鲁国的世臣,有不当权却忠于国家的人,像卫国的石碏一样,深谋远虑,秘密策划,向霸主报告,请求让季友回国。所以桓公以霸主的命令召闵公到齐地,与他结盟,使得让季友回国的意思,好像出自齐国。季友凭借霸主的威望,那么庆父就不敢除掉他了。这个说法深得当时的情势,但哀姜、庆父的事与州吁、石厚不同。季友既然出逃,哪里会有像石碏那样,能安然留在国内的人呢?根据经传推测,当时陈国正被齐国厚待,且与鲁国交好,季友又曾一两次去陈国,他出逃到陈国,大概是有所依托。那么落姑之盟,也是季友借助陈国人向齐桓公请求罢了。”

郝仲舆说:“这时庆父在齐国,季友在陈国。落姑之盟,是为了确立闵公,调和庆父与季友的关系。季友记载为‘归’,庆父不记载,为什么呢?是把他排除在外。”《公羊传》《谷梁传》将“落”写作“雒”,“落姑”是齐国的地名。

季子回国。

《左传》说:这是赞美他。

《公羊传》说:为什么称他为季子?是认为他贤德。为什么说“来归”,是喜悦他吗?季子虽然回国,庆父和夫人的动乱还没有停止。不久就弑杀了闵公,于是让僖公逃往邾国,那么国人为什么认为季子贤德呢?如果没有季子,那么庆父的篡位就会成功,而庄公的统绪就会断绝。说成风侍奉季友,是《左传》的诬蔑。

冬季,齐国的仲孙来。

鲁国一位国君被弑杀,一位国君年幼,强臣在侧,国家几乎灭亡,谁为我们忧虑呢?仲孙湫来慰问灾难,真是令人欣喜的消息。鲁国人互相惊告说:“齐国的仲孙来了!”这是盼望他,喜悦他。详细记载他的名氏,那么他的心意就平和;一定要说君主派遣,那么他的言辞就迟缓。这不是鲁人鼓舞踊跃的心情。而且不称“使”,又是因为我国没有国君。然而齐人的到来,实际上有不能令人满意的地方。闵公本来是哀姜的妹妹叔姜的儿子,齐桓公拥立闵公,讨伐贼人,又有什么难的呢?庆父到齐国求宠,桓公说:“鲁国可以夺取吗?”仲孙说:“祸乱不会停止,他将自取灭亡。”使得庆父罪恶成熟,闵公再次被弑杀,这就是因为这句话造成的。

崔铣说:“齐桓公的霸业,遗漏了对宋万、庆父的诛杀。如果讨伐这两个贼人,那么不需要晓谕而人伦纲纪就明确了,良心振奋,功绩超过伐楚了。知道抵御夷狄却忽视端正中原,知道保存灭亡的国家却忽视保存人心,是失去了根本和枝节。孔子说他器量狭小,大概就在这里吧?”

辛酉日,周惠王十七年。

鲁闵公二年。齐桓公二十六年,晋献公十七年,卫懿公九年,蔡穆公十五年,郑文公十三年,曹昭公二年,陈宣公三十三年,杞惠公十三年,宋桓公二十二年,秦成公四年,楚成王十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

齐国人迁移阳国。

熊过说:“《世本》没有阳国,不知道是什么姓氏。杜预的氏族谱中土地名称缺失,不知道所在。赵企明说现在的沂州在齐鲁之间,是鲁国的附庸。考察现在沂州北境,沂水流经,其东南方汉代设置阳都,说是古阳国的土地。东边越过沂水是中丘,南边是费,西边是蒙阴,北边是盖,在齐国穆陵关南,东南就是鲁国的防邑,那么阳都四面都是鲁国的土地了。唐代孔氏认为与宋人迁移宿国的文辞相同,然而宿国介于宋鲁之间,鲁侯侵犯宋国,宋国怀疑宿国依附鲁国,所以迁移它。现在齐国趁鲁国动乱,不假借疆界之事,迁移附庸以自我扩张,不同于宋国自己迁移附庸的情况。”

夏季,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

《左传》说:太快了。

禘是夏代的春祭,周代用禴祭代替它,而把禘作为大祭。看《周礼》以祠祭春享先王,以及《诗经》“禴祠烝尝”一语可见。只是其祭祀的意义不知如何,礼经所记载的不胜异说。《礼》说:“禘祭始祖所出自的帝,而以始祖配享。”出自《大传》《祭法》《丧服》《小记》,而程朱等大儒都遵从它,其说法很盛行。然而与《春秋》不相符合。《春秋》经中明确记载禘名的,是闵公二年夏五月吉禘于庄公,僖公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来致送夫人。传中可以证明,禘

祭者,襄十六年晋人荅穆叔曰:“以寡君之未禘祀。”禘似为三年之大祭,致祔大行,庙见新君,皆得行之。杜预曰:“禘为三年大祭之名,致新死者之主而列之昭穆。”此正所以解《春秋》之禘也。盖闵二之禘祭庄公也,僖八之禘致夫人也,而一失之蚤,一失之迟,是以书之。即传载晋人辞穆叔语,亦以晋侯卒方一年未行禘祭,故不能从鲁兴师,可见以禘为三年之大祭矣。然此《春秋》禘耳,禘之为说,决不其然。至于别传所载鲁有禘乐,賔祭用之,《明堂位》言鲁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则以禘礼禘乐移于别祭用,见殷盛则掇其仪节而文之,与禘愈逺矣。

译“祭”这个字,在《左传》襄公十六年,晋国人回答穆叔时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祭。”禘祭似乎是三年一次的大祭,安葬附祭、正式举行大祭、新君在宗庙拜见祖先,都可以在这时进行。杜预说:“禘是三年大祭的名称,将新死者的神位安放在昭穆序列之中。”这正是用来解释《春秋》中禘祭的。大概《春秋》记载闵公二年的禘祭是为了祭祀庄公,僖公八年的禘祭是为了安葬夫人,而前者失之于过早,后者失之于过晚,因此被记录下来。即使《左传》记载晋国人推辞穆叔的话,也是以晋侯去世刚满一年、尚未举行禘祭为由,所以不能跟随鲁国出兵,由此可见禘祭是三年一次的大祭。然而这只是《春秋》中的禘祭,关于禘祭的说法,决不是这样的。至于其他传文所载鲁国有禘乐,在宾客祭祀时使用,《明堂位》说鲁国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那么是将禘礼和禘乐移用于其他祭祀,见到殷盛的礼仪就选取其仪节来加以修饰,这与禘祭的本义越来越远了。

公羊曰:「言吉者,未可以吉也;言于荘公,未可以称宗庙也。禘,为追始之大祭,禘于太庙,举必有时。鲁人以为盛祭,随时用之,所以左氏凡有大事皆书曰禘也。晋人亦曰:『以寡君之未禘祀,则当时僭禘者不独鲁矣。』」

资中黄氏曰:据《礼记》,夏商诸侯皆有禘祭,禘是时祭之名,周始废诸侯禘祭,而独周公得行此礼者,是以殷诸侯之盛祭与之所以示不臣,周公用殷礼,则于周不为僭也。《鲁颂》曰:「白牡骍刚。」白牡是殷牲,周公所用;骍刚是周牲,伯禽所用。因此又知鲁太庙祀周公、伯禽以下,皆与诸侯三嵗一祫。若鲁则当祫之嵗禘于周公。或云鲁三嵗一祫,五嵗一禘。但鲁公以下虽皆与祭,其礼秩视周公皆降。周室既衰,羣公始皆用僭礼。孔子称「鲁之郊禘非礼者」,为此也。愚按:防毕之明春,将致新主于庙,庙之逺主当祧,因是大祭,以审昭穆。此既行之太早,又不禘于周公,而禘于荘之寝主未祔而禘,此则尤为非礼矣。其时闵公幼,事出乱臣、淫母所为。

灌甫曰:「按《春秋》用禘,与左氏所说,俱以禘为盛礼、盛乐。国君初立,配主入庙,必用此以为荣美。此传曰:『夏吉禘于荘公,速也。』言其方在防中用之太速,非讥其别立荘庙吉祭耳。故晋人曰:『以寡人之未禘祭,及鲁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又曰:『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则当时用禘可知矣。惟其误用禘祭,是以或人不疑而疑其说。夫子亦不直斥其失,以不知荅之。如使当时或从大传祖所自出,或从礼五年一禘,或从杜氏禘审昭穆,随其一义而主之,或人亦必安于一说而不复问矣。」

郝仲舆曰:「鲁禘僭也,然则自闵公始乎?」曰:「禘非自闵公始,防用吉禘,自闵公始。因吉以表禘,因事以表义也。」

  秋八月辛丑公薨

左传》初,公傅夺卜齮田,公不禁。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

王樵氏曰:「观庆父諡共,而公孙敖为卿,则庆父之诛亦不以贼讨矣。夫哀姜诛于齐,则请其防以归,而▯以小君之礼;庆父缢于汶水之上,则不以贼讨,而为之立后,且知必又纳其防矣。鲁人自如此,其如彼何哉?」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姜氏不孙,齐而逊邾者,非但畏齐桓,亦以成季僖公在邾,思以自托耳。逊于邾,不可不书。姜氏与前夫人逊于齐不同。

  公子庆父出奔莒

左传》成季以僖公适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使公子鱼请勿许,哭而往,乃缢。庆父乃缢,则已伏其罪矣。何以不书“杀”?讳之也。君臣兄弟之间,既不忍以国恶书,讳之已耳。宋万弑君,天下莫不知。宋请于陈而醢之,天下亦莫不知。今书“宋万奔陈”,而万弑不可掩,则书“庆父奔莒”而仲弑亦不可掩矣。安知宋万一书?夫子不为庆父立例也。季子处此,安社稷,定国家,讨乱臣贼子一叚沉识苦心,可谓笃至矣。特以是处叔牙可耳。庆父通国母,弑二君,闇奸大位,而不以贼讨,予諡立后,不太过乎?王元美曰:季友之置牙后也,以厚也。其立孟氏何居?周公复蔡不复管是也。然王导视之,媿死矣。

陈氏曰:「宋万奔陈,虽杀之,不书;庆父奔莒,虽杀之,亦不书。所以严佚贼之责也。」

  冬齐髙子来盟

公羊传》髙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其正我奈何?荘公死,子般弑,闵公弑,比三君死,旷年无君,设以齐取鲁,鲁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髙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鲁人至今以为美谈,曰:“犹望髙子也。”

  十有二月狄入卫

传言灭经书,入赵子常谓卫人立戴公以庐于曹,齐侯使公子无亏戍之,故不言灭,非也。盖春秋书法,有灭一国称灭者,有灭一邑称灭者,有灭一人称灭者。一邑之灭,下阳是也;一人之灭,胡子髠是也。卫君死,国散,自可言灭,然而戴公庐曹,文公渡河,

译公羊传说:“说‘吉’,并不意味着可以举行吉礼;说‘在庄公’,并不意味着可以称为宗庙。禘,是追念始祖的大祭,在太庙举行禘祭,必定有固定的时间。鲁国人把它当作盛大的祭祀,随时使用,所以左氏凡是遇到大事都记载为禘。晋国人也说:‘因为我国国君还没有举行禘祭,那么当时僭越举行禘祭的,就不只是鲁国了。’”

资中黄氏说:根据《礼记》,夏、商两代的诸侯都有禘祭,禘是时祭的名称,周朝开始废除诸侯的禘祭,唯独周公得以举行这种礼仪,这是因为殷代诸侯的盛大祭祀与周朝不同,用来显示不臣服的态度,周公用殷代的礼仪,那么在周朝就不算是僭越。《鲁颂》说:“白牡骍刚。”白牡是殷代的牺牲,是周公所用的;骍刚是周代的牺牲,是伯禽所用的。因此又知道鲁国太庙祭祀周公、伯禽以下,都与诸侯三年一次合祭。如果是鲁国,就应当在合祭的那一年在周公庙举行禘祭。有人说鲁国三年一次合祭,五年一次禘祭。但鲁公以下虽然都参与祭祀,其礼仪等级相对于周公都降低了。周王室衰微后,众公才开始都使用僭越的礼仪。孔子称“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认为:闵公去世后的第二年春天,将要把新主的牌位送入宗庙,宗庙中远祖的牌位应当迁出,因此举行大祭,来审定昭穆次序。这已经举行得太早了,又不禘祭周公,而是在庄公的寝庙中,牌位尚未附祭就举行禘祭,这就更加不合礼了。那时闵公年幼,事情是由乱臣、淫母所为。

灌甫说:“查考《春秋》使用‘禘’字,与左氏所说的,都把禘当作盛大的礼仪、盛大的音乐。国君刚即位,配享的牌位进入宗庙,必定用这个来作为荣耀美好。这篇传文说:‘夏天在庄公庙举行吉禘,太快了。’是说他在丧期之中使用得太快,并非讥讽他另外设立庄庙举行吉祭。所以晋国人说:‘因为我国国君还没有举行禘祭,以及鲁国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迎回夫人。’又说:‘鲁国有禘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它。’那么当时使用禘祭就可以知道了。正因为误用了禘祭,所以有人不怀疑而怀疑这种说法。孔子也不直接斥责其过失,以不知道来回答他。假如当时有人遵循大传中‘祖所自出’的说法,或者遵循礼制五年一次禘祭,或者遵循杜氏‘禘祭审定昭穆’的说法,随便取其中一种意义作为主旨,有人也必定安于一种说法而不再追问了。”

郝仲舆说:“鲁国禘祭是僭越,然而这是从闵公开始的吗?”回答说:“禘祭不是从闵公开始的,在丧期使用吉禘,是从闵公开始的。因为‘吉’来表明禘祭,因为事件来表明意义。”

秋季八月辛丑日,鲁闵公去世。

《左传》记载:起初,闵公的师傅夺走了卜齮的田地,闵公没有禁止。共仲派卜齮在武闱杀害了闵公。

王樵氏说:“看庆父的谥号是‘共’,而公孙敖担任卿,那么庆父的被杀也不是以贼寇的身份讨伐了。哀姜被齐国诛杀,就请求她的棺木运回,而以小君的礼仪安葬;庆父在汶水之上自缢,就不以贼寇的身份讨伐,反而为他立后,并且知道必定又会接纳他的棺木了。鲁国人自己就是这样,那又能对别人怎么样呢?”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

姜氏不是逃亡,而是齐国让她退让到邾国,这不仅是因为畏惧齐桓公,也是因为成季和僖公在邾国,想以此寄托自身罢了。退让到邾国,不能不记载。姜氏与以前的夫人逃到齐国不同。

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左传》记载:成季带着僖公到邾国,共仲逃到莒国,于是进入国都拥立僖公。用贿赂向莒国请求交出共仲,莒国人把他交还。派公子鱼请求不要答应,哭着前往,于是自缢。庆父于是自缢,就已经伏罪了。为什么不记载“杀”?是避讳。君臣兄弟之间,既然不忍心把国家的丑恶记载下来,避讳罢了。宋万弑君,天下没有人不知道。宋国向陈国请求而把他剁成肉酱,天下也没有人不知道。现在记载“宋万逃到陈国”,而宋万弑君的事不可掩盖,那么记载“庆父逃到莒国”而庆父弑君的事也不可掩盖。怎么知道宋万一记载?孔子不为庆父设立体例。季子处在这种情况下,安定社稷,稳定国家,讨伐乱臣贼子这一段深沉的见识和苦心,可以说是极其深厚了。只是用这种方式对待叔牙可以罢了。庆父与国母通奸,弑杀两位国君,暗中奸诈夺取大位,而不以贼寇的身份讨伐,给予谥号并立后,不是太过分了吗?王元美说:季友安置叔牙的后代,是因为恩厚。他立孟氏有什么居心?周公恢复蔡国而不恢复管国就是这样。然而王导看这件事,羞愧死了。

陈氏说:“宋万逃到陈国,虽然杀了他,不记载;庆父逃到莒国,虽然杀了他,也不记载。这是为了严厉追究逃亡贼寇的责任。”

冬天,齐国高子来结盟。

《公羊传》说:高子,是谁?是齐国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字?是让我没有君主。那么为什么不称他的名?是喜欢他。为什么喜欢他?是纠正我。怎么纠正我?庄公死,子般被杀,闵公被杀,接连三位国君死,多年没有君主,假如齐国夺取鲁国,鲁国不会兴起军队,只凭言语罢了。桓公派高子率领南阳的军队,拥立僖公并修筑鲁国的城墙。有人说:从鹿门到争门的是这样。有人说:从争门到吏门的是这样。鲁国人至今以此为美谈,说:“还指望高子。”

第十年十二月,狄人进入卫国。

传文说灭,经文记载入,赵子常说卫国人拥立戴公在曹国居住,齐侯派公子无亏戍守,所以不说灭,这是不对的。大概《春秋》的书法,有灭掉一个国家称为灭的,有灭掉一个城邑称为灭的,有灭掉一个人称为灭的。一个城邑的灭,下阳是这样;一个人的灭,胡子髠是这样。卫国国君死,国家离散,自然可以说灭,然而戴公在曹国居住,文公渡过黄河,

勃然复兴,经探其事而书入,且文之昭,周之命国也,不许狄之灭吾同姓也,故经正其法而书入。熊过氏曰:齐桓方以攘夷为志,而诗曰「控于大邦,谁因谁极」者,卫素不亲齐,而齐又有城邢之役,故仅戍之,然伯度亦少隘矣。经不书戍畧之也,此尤不然。齐使公子无亏戍曹,车三百乗,甲士三千人,兵甲非不多也。甚而归公乗马,祭服,牛羊鸡豕与门材,即夫人亦有鱼轩重锦之赐。熊氏谓卫素不亲齐,故仅戍之,此何语乎?且伯者以天下为心,兴灭继絶,政其匡时之业,岂因亲与不亲便生同异?经不书戍者,重在植卫,则戍不足言也。「谁因谁极」亦是诗人属辞之法,且作诗在初乱时,自应有此语耳。

译周室勃然复兴,经书探究此事并将“入”字写入,且因为文王的昭明,周朝受命立国,不允许狄人灭掉同姓诸侯,所以经书纠正其法并将“入”字写入。熊过氏说:齐桓公正以抵御夷狄为志向,而《诗经》说“控于大邦,谁因谁极”,是因为卫国向来不亲近齐国,而齐国又有为邢国筑城的战役,所以仅仅派兵戍守,然而伯度的度量也显得狭隘了。经书不记载戍守而略去不提,这尤其是不对的。齐国派公子无亏戍守曹国,战车三百辆,披甲士兵三千人,兵力和甲胄并非不多。甚至归还了公室的乘马、祭服、牛羊鸡猪以及门材,即使是夫人也有鱼轩和重锦的赏赐。熊氏说卫国向来不亲近齐国,所以仅仅派兵戍守,这是什么话呢?况且霸主以天下为心,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正是匡正时局的功业,怎能因为亲近与不亲近就产生同异对待?经书不记载戍守,是因为重在确立卫国的地位,那么戍守就不足以言说了。“谁因谁极”也是诗人组织辞藻的方法,况且作诗是在初乱之时,自然会有这样的言语罢了。

左氏载卫人立戴公庐于曹,赵子常曰:「戴公不成君,例不书。」孔氏曰:「此年之末,文公即位,计戴公为君不过十数日耳。」言立一年卒者,灭而复兴,不是嗣位,故成防为諡。文公继世而立,明年始为元年,故戴公虽复日少,亦称一年,年表亦以此年为戴公元年。今定本云「以其年卒」是也。我朝泰昌即位仅一月,在万厯之四十八年,其八月以后五月称泰昌元年,与卫戴公同。

洪景文曰:自汉武帝建元纪年之后,嗣君绍统,必逾年乃改元。虽安帝继殇帝,亦终延平而为永初;桓帝继质帝,亦终本初而为建和。唐宣宗以叔继侄,亦终防昌六年而改大中。独本朝太祖以开寳九年十月二十日上仙,太宗嗣位,是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改为太平兴国元年,去新嵗才八日耳。意当时星辰歴象考卜兆祥,必有其说,而国史传记皆失传。窃计岭蜀之逺,制书到时已是二年之春。是时宰相薛居正、沈伦、卢多逊,失于不考引故实,致行之弗审,使人君即位而无元年,尤为不可也。若唐顺宗以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嗣位,至八月辛丑改元永贞,盖已称太上皇,嫌于独无纪年,故亟更之耳。昭烈、孙亮、石宏、苻生、李璟未逾年而改,此不足责。晋惠帝改武帝太熙为永熙,而以为欲长奉先皇之制,亦非也。唐中宗仍武后神龙,梁末帝追承太祖干化,孟昶仍父知祥明徳,汉刘知逺追用晋天福,隠帝仍父干祐,周世宗仍太祖显徳,皆非礼之正,无足议者。唐哀帝仍昭宗天祐,盖畏朱温而不敢云。此容斋说也。卫戴公不过孙亮、石宏一例,本不足详。书此以徴后代即位改元之故实,以备览观焉。

  郑弃其师

左氏《郑人恶髙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郑卫邻而界河,髙克将兵,亦以备狄耳。》

胡传「弃师者,郑伯乃以国称?何也?」晋出帝时,景延广专权,诸藩擅命。及桑维翰为相,出延广于外。一制书所勅者,十有五镇,无敢不从者。以五季之末,维翰能之,而郑国二三执政,畏一髙克,不能退之以道。何政之为?「书曰:郑弃其师,君臣同责也。」

  庄公闵公列国本末

庄王于庄公初元,有鲁主王姬一事,锡桓公命,东周之初,防命犹行也。然不受命而锡命,非正也。或以主王姬故,优锡之,他国不尽然欤?王来锡命,而鲁▯桓王以后,便不可多得矣。六年正月,王人子突救卫,无功;而六月,卫朔入卫,于是放公子黔牟于周,杀二公子泄、职。十六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十六年,晋师伐夷,杀夷诡诸,为蒍国报怨也。故周公忌父奔虢,惠王立而复之。初,王生子頽,有宠,蒍国为之师。惠王即位,蒍国等奉子頽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蘓子奉子颓以奔卫,卫师、燕师伐周,立子頽。二十年,郑伯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郑伯以王归,处于栎。二十一年春,郑、虢、胥命于弭,同伐王城,杀王子頽及五大夫。五月,郑厉公卒。王巡虢守以后之鞶鉴,予郑以爵,予虢。郑伯由是始恶于王。冬,王归自虢。三十年,樊皮叛王命,虢公讨之,以归。

  鲁终不能存纪四年纪侯大去其国五年从齐人伐卫纳朔也而朔入卫天子不能令矣郕鲁兄弟之国也齐人取郕鲁不敢拒亦不忍从次郎治兵防许委曲春秋叙次二十余字而当日之情事可以想见八年齐襄公弑鲁欲纳纠小白自莒入先立而齐拒鲁有干时之败十年鲁败齐师于长勺是年齐师宋师次于郎鲁败宋师于乗丘十一年鲁败宋师于鄑皆所以报齐也十三年鲁始及齐平而盟于柯十七年郑詹自齐逃来则又谓鲁与郑比也十九年齐人伐鲁西鄙二十一年郑厉公卒自是齐鲁之好坚矣二十二年公及髙徯盟于防图婚也齐欲求诸侯非先得鲁不可于是委曲调娱婚公与鲁为重亲然文姜甫卒而哀姜至祸自此始矣二十七年鲁从齐盟于幽二十八年从齐救郑三十年次师于郕齐人降鄣是年公及齐侯遇于鲁济以山戎病燕也齐侯来献戎捷三十二年公薨共仲弑子般成季奔陈立闵公元年公及齐侯盟于落姑复季友也姜氏滋欲庆父为君庆父使

译左氏记载卫国人在曹地立戴公,赵子常说:“戴公没有成为正式的君主,按例不记载。”孔氏说:“这一年年底,文公即位,计算戴公做君主不过十几天罢了。”说戴公立了一年就去世,是因为国家灭亡后又复兴,不是正常的继承君位,所以戴公的谥号是“防”。文公是继承世系即位,第二年才开始称为元年,所以戴公虽然天数很少,也称一年,年表也将这一年定为戴公元年。现在定本说“因为他在那一年去世”是正确的。我朝泰昌帝即位仅一个月,在万历四十八年,八月以后到五月称为泰昌元年,与卫戴公的情况相同。

洪景文说:自从汉武帝建元纪年之后,继位的君主继承统绪,一定要过完这一年才改元。即使是安帝继承殇帝,也终延平之号而改永初;桓帝继承质帝,也终本初之号而改建和。唐宣宗以叔父继承侄子,也终防昌六年而改大中。唯独本朝太祖在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驾崩,太宗嗣位,这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改为太平兴国元年,距离新年才八天而已。推测当时考察星辰历象、占卜兆祥,必有其说法,而国史传记都失传了。我私下计算,岭南、蜀地遥远,制书到达时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这时宰相薛居正、沈伦、卢多逊,失误在于没有考证旧例,导致实行得不审慎,使得君主即位而没有元年,尤其是不可以的。如果唐顺宗在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嗣位,到八月辛丑改元永贞,大概是因为已经称太上皇,嫌独自没有纪年,所以急忙更改罢了。昭烈、孙亮、石宏、苻生、李璟没有过完一年就改元,这不足以责备。晋惠帝将武帝的太熙改为永熙,而说是想长久奉行先皇的制度,也不是对的。唐中宗沿用武后的神龙,梁末帝追承太祖的干化,孟昶沿用父亲知祥的明德,汉刘知远追用晋的天福,隐帝沿用父亲的干祐,周世宗沿用太祖的显德,都不是礼制的正统,不值得议论。唐哀帝沿用昭宗的天祐,大概是畏惧朱温而不敢更改。这是容斋的说法。卫戴公不过与孙亮、石宏是一类,本来不值得详细讨论。书写这些以考证后代即位改元的旧例,供阅览参考。

郑国抛弃它的军队

左氏《郑国人厌恶高克,让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郑国和卫国相邻且以黄河为界,高克带兵,也是为了防备狄人罢了。》

胡传“抛弃军队,郑伯为什么以国名称呼?为什么?”晋出帝时,景延广专权,各藩镇擅自发号施令。等到桑维翰做宰相,将景延广调离京城。一道制书所命令的,十五个藩镇,没有敢不听从的。在五代的末期,桑维翰能做到这样,而郑国两三个执政大臣,畏惧一个高克,不能用正道让他退下。这是什么政治?《书》说:“郑国抛弃它的军队,君臣共同承担责任。”

庄公闵公列国本末

庄王在庄公初元,有鲁国主持王姬一事,赐予桓公命令,东周初期,周王的命令还能实行。然而不接受命令却赐予命令,不是正统。有人因为主王姬的缘故,优厚地赐予他,其他国家不一定这样吧?周王来赐予命令,而鲁国从桓王以后,便不可多得了。六年正月,王人子突救援卫国,没有功效;而六月,卫朔进入卫国,于是将公子黔牟放逐到周,杀了两位公子泄、职。十六年,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十六年,晋国军队讨伐夷,杀了夷诡诸,为蒍国报仇。所以周公忌父逃奔虢国,惠王即位后又让他回来。起初,周王生了子颓,受宠爱,蒍国做他的老师。惠王即位,蒍国等人拥戴子颓攻打周王,没有成功,出逃到温。蘓子拥戴子颓逃奔卫国,卫国军队、燕国军队攻打周,立子颓。二十年,郑伯与王室讲和,没有成功,抓住了燕仲父,郑伯把周王带回来,安置在栎。二十一年春,郑、虢、胥在弭地会盟,共同攻打王城,杀了王子颓及五大夫。五月,郑厉公去世。周王巡视虢国,守卫以后的鞶鉴,给予郑国爵位,给予虢国。郑伯从此开始厌恶周王。冬天,周王从虢国回来。三十年,樊皮背叛周王命令,虢公讨伐他,将他带回来。

鲁国最终不能保存纪国,四年纪侯大去其国,五年跟随齐国人讨伐卫国,接纳卫朔,而卫朔进入卫国,天子不能发号施令了。郕国和鲁国是兄弟之国,齐国人夺取郕国,鲁国不敢拒绝,也不忍心顺从。在郎地治兵,在防地会盟,在许地委曲求全,春秋叙述次序二十多个字,而当时的情势可以想见。八年齐襄公被杀,鲁国想接纳公子纠,小白从莒国进入,先即位,而齐国拒绝鲁国,有干时之败。十年鲁国在长勺打败齐国军队,这年齐国军队、宋国军队驻扎在郎,鲁国在乘丘打败宋国军队。十一年鲁国在鄑地打败宋国军队,都是为了报复齐国。十三年鲁国开始与齐国讲和,而在柯地结盟。十七年郑詹从齐国逃来,又说鲁国与郑国相邻。十九年齐国人讨伐鲁国西部边境。二十一年郑厉公去世,从此齐鲁的好交坚固了。二十二年公与高徯在防地结盟,图谋婚姻。齐国想求得诸侯,非先得到鲁国不可,于是委曲调娱,婚配公主与鲁国为重亲。然而文姜刚死,哀姜到来,祸患从此开始了。二十七年鲁国跟随齐国在幽地结盟。二十八年跟随齐国救援郑国。三十年驻扎军队在郕,齐国人降服鄣。这年公与齐侯在鲁济相遇,因为山戎侵扰燕国。齐侯来献戎捷。三十二年公去世,共仲杀子般,成季逃奔陈国,立闵公。元年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恢复季友。姜氏更加想让庆父做君主,庆父使

卜齮贼公于武闱于是夫人逊邾庆父奔莒

译卜齮在武闱刺杀了鲁公,于是夫人逃到邾国,庆父逃到莒国。

齐襄公灭纪,先迁纪三邑郱鄑郚,已又入▯盖披其枝,以伤其根也。纪侯大去国矣。卫朔为二公子所逐,奔齐。三年而齐与鲁谋伐卫。六年,齐率四国纳朔,王救黔牟,无功而王命益不行于天下。自是齐又降郕,牵鲁次于郎矣。天厌防徳,八年而襄公被弑,以鲁纳纠故,而鲁败干时,齐败长勺。十年,鲁侵宋,以挠齐。六月败宋师于乗丘。十一年败宋师于鄑,皆此志也。楚图北方,蔡首受祸。是年荆败蔡,以蔡侯献舞归。齐桓公灭谭,谭子奔莒,而楚人乱华。齐桓图伯,皆始于此。十三年,北杏之防以平宋万之乱。遂人不至,而灭之。齐桓第一举动也。柯之盟,以结鲁,齐桓第一作用也。齐桓始图,莫要于结鲁与宋。十四年,防单伯以伐宋。二鄄之防宋人以服。齐桓始居宋公之上,用方伯礼矣。郳为鲁附庸,齐宋之伐郳,所以抑鲁也。郑人间之,而侵宋。十六年,齐师、宋、卫伐郑,以报之。荆伐郑,齐楚争郑,于是始。夫郑为南北之冲,齐楚所必争也。郑突势分于楚,即不能纯事齐,且是时王室有子頽之乱,郑以此自为功,不赖有齐。齐桓公方灭谭,遂结宋、鲁伐徐戎,自作活计,亦不欲急郑。十六年幽之盟,郑一与而己巳即不朝齐,而有郑詹之执。齐不欲明与郑伯为难,故任郑詹之逃。詹之逃,齐逸之也。既逃于鲁,不伐无威,且因以求成于鲁,是以十九年齐有西鄙之役。然而齐桓自是与鲁坚好,既许婚以媾之,且盟防遇谷、盟扈、观社,委曲调娱十余年,而后得鲁服。得鲁而媾陈,女叔、季友交聘,陈服矣。郑文公初立,修好于齐矣,故二十七年幽之盟,陈、郑服也。卫懿公立于二十六年,二十八年齐人伐卫,盖曰讨立子頽也。夫子頽之乱在十九年,为卫先君事,已隔世矣。齐桓追而伐之,姑收残局,而卫亦服矣。是年荆伐郑,而齐率鲁、宋救郑,为救郑制楚之始。三十年,齐与鲁遇。于鲁济谋山戎也,于是狄伐邢,为狄入中国之始。闵公元年,齐人救邢。鲁子般弑,闵公幼,齐侯与鲁盟于落姑,复季子也。而髙子来盟。郑在荘公时有二君焉,突于荘公元年为八年,子仪与荘公同元。突在栎,仪在郑。四年,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郑伯或谓突,或谓仪。然突强悍多智,结交诸侯。春秋君之,其为突无疑。是时齐杀子亹,陈入子仪,突故邀二国以为系援耳。十五年,郑人侵宋。十六年,宋人、齐人、卫人伐郑,宋故也。是时郑伯自栎入矣。缓告于楚,楚伐郑及栎,为楚争郑之始。郑成于晋,于是齐侯同盟于幽。十七年,齐人执郑詹,郑不朝也。盖追讨前日侵宋事耳。若方同盟于幽,朝与不朝尚未可知,岂有春时便责其不朝而执其大臣乎?齐之执詹,殆与召陵讨陈同,盖皆先事以慑其邪,坚其服耳。二十一年,郑伯纳王入王城,杀王子頽,王与之虎牢。事方竣而即卒,新君文公立,始与齐成。二十七年,齐侯同盟于幽,左氏陈郑服也。二十九年,郑人侵许。郑、卫隣狄,而界河,髙克将兵,所以备狄也。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闵二年,书「郑弃其师」。

二十二年,陈人杀其公子御冦。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为工正。二十五年,陈侯使女叔来聘。公子友如陈。二十年,公子友如陈,▯原仲。季友立僖靖国,实借于陈。书此以本其事也。

五年,郳犂来,来朝。十五年,宋人、齐人、邾人伐郳,郑人间之,而侵宋。十六年,宋人、齐人、卫人伐郑,以报之。

二十三年,晋桓、荘之族偪,士蒍曰:「去富子,则羣公子可谋也。」二十四年,士蒍又与羣公子谋杀游氏之二子。二年,荆败蔡师,以蔡侯献舞归。四年,楚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王卒于樠木之下,令尹、莫敖营军临随,随人行成而还,济汉而后发防。十六年,郑伯自栎入,缓告于楚,乃伐之,为伐郑之始。二十八年,荆伐郑。

二十三年,荆人来聘。十八年,楚文王克权,迁权于那处。巴人叛楚,伐那处,取之,因以伐楚。十九年,楚子大败巴师,还伐黄,又败之。还有疾

译齐襄公灭掉纪国,先是将纪国的三个城邑郱、鄑、郚迁走,随后又攻入纪国。这就像是剥去树木的枝叶,来伤害它的根本。纪侯因此彻底离开了自己的国家。卫国的卫朔被两位公子驱逐,逃奔到齐国。三年后,齐国与鲁国谋划讨伐卫国。六年,齐国率领四个国家护送卫朔回国,周天子出兵救援黔牟,却没有成效,周天子的命令从此在天下更加行不通了。从此齐国又迫使郕国臣服,并牵制鲁国驻扎在郎地。上天厌弃襄公的德行,八年之后襄公被弑杀,因为鲁国接纳了公子纠的缘故,鲁国在干时战败,齐国在长勺战败。十年,鲁国入侵宋国,以扰乱齐国。六月,鲁国在乘丘打败宋国军队。十一年,鲁国在鄑地打败宋国军队,都是出于这种意图。楚国图谋北方,蔡国首先遭受祸患。这一年楚国打败蔡国,将蔡侯献舞俘虏回国。齐桓公灭掉谭国,谭子逃奔到莒国,而楚人扰乱中原。齐桓公图谋霸业,都始于此时。十三年,在北杏会盟,以平定宋国万氏之乱。遂国的人没有到来,齐国就灭掉了遂国。这是齐桓公的第一个举动。柯地的盟会,是为了结交鲁国,这是齐桓公的第一个作用。齐桓公开始图谋霸业,没有比结交鲁国和宋国更重要的了。十四年,在防地会盟,单伯率领军队讨伐宋国。两次在鄄地会盟,宋国人因此臣服。齐桓公开始位居宋公之上,使用方伯的礼仪了。郳国是鲁国的附庸,齐国和宋国讨伐郳国,是为了压制鲁国。郑国从中挑拨,于是入侵宋国。十六年,齐国军队、宋国、卫国讨伐郑国,以报复它。楚国讨伐郑国,齐国和楚国争夺郑国,从此开始。郑国是南北交通的要冲,齐国和楚国必定争夺的地方。郑突的势力被楚国分割,就不能完全侍奉齐国,况且这时王室发生了子颓之乱,郑国以此作为自己的功劳,不依赖齐国。齐桓公正忙着灭掉谭国,于是结交宋国、鲁国讨伐徐戎,为自己谋划生计,也不急于对付郑国。十六年在幽地会盟,郑国虽然参加了一次,但之后就不再到齐国朝见,并发生了郑詹被执的事件。齐国不想与郑伯公开为难,所以放任郑詹逃跑。郑詹的逃跑,是齐国放他走的。既然他逃到了鲁国,不讨伐就没有威信,而且借此向鲁国求和,所以十九年齐国发生了西鄙的战役。然而齐桓公从此与鲁国坚固交好,既答应通婚来和解,又在防地、谷地会盟,在扈地会盟,观看社祭,委曲调停娱乐了十多年,才使鲁国臣服。得到鲁国后,又与陈国和解,女叔、季友互相聘问,陈国也就臣服了。郑文公刚即位,与齐国修好,所以二十七年幽地的会盟,陈国、郑国都臣服了。卫懿公在二十六年即位,二十八年齐国人讨伐卫国,大概是说讨伐拥立子颓的事。子颓之乱发生在十九年,是卫国先君的事,已经隔了一代了。齐桓公追讨并讨伐他们,姑且收拾残局,而卫国也就臣服了。这一年楚国讨伐郑国,而齐国率领鲁国、宋国救援郑国,这是救援郑国、遏制楚国的开始。三十年,齐国与鲁国相遇。在鲁国的济水谋划讨伐山戎,于是狄人讨伐邢国,这是狄人进入中原的开始。闵公元年,齐国人救援邢国。鲁子般被弑杀,闵公年幼,齐侯与鲁国在落姑会盟,恢复了季子的地位。而高子来会盟。郑国在庄公时有两位君主,突在庄公元年即位八年,子仪与庄公同年即位。突在栎地,仪在郑国都城。四年,齐侯、陈侯、郑伯在垂地相遇。郑伯有人说是指突,有人说是指仪。然而突强悍多智,结交诸侯。《春秋》称他为君,那无疑是突了。这时齐国杀死了子亹,陈国接纳了子仪,突所以邀请这两个国家作为外援。十五年,郑国人入侵宋国。十六年,宋国人、齐国人、卫国人讨伐郑国,是因为宋国的缘故。这时郑伯已经从栎地进入都城了。郑国迟缓地向楚国告急,楚国讨伐郑国到达栎地,这是楚国争夺郑国的开始。郑国与晋国和好,于是齐侯在幽地会盟。十七年,齐国人拘捕了郑詹,因为郑国不朝见。大概是追讨以前入侵宋国的事罢了。如果刚在幽地会盟,朝见与不朝见还尚未可知,难道春天就责备他不朝见而拘捕他的大臣吗?齐国拘捕郑詹,大概与召陵讨伐陈国相同,都是事先震慑他们的邪念,坚定他们的臣服。二十一年,郑伯护送周王进入王城,杀死了王子颓,周王把虎牢赐给他。事情刚结束他就去世了,新君文公即位,才开始与齐国和好。二十七年,齐侯在幽地会盟,《左传》说陈国、郑国臣服。二十九年,郑国人入侵许国。郑国、卫国邻近狄人,而隔着黄河,高克率领军队,是为了防备狄人。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闵公二年,记载“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二十二年,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公子御寇。陈公子完与颛孙逃奔到齐国,担任工正。二十五年,陈侯派遣女叔来聘问。公子友前往陈国。二十年,公子友前往陈国,〇原仲。季友拥立僖公安定国家,实际上是借用了陈国的力量。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追溯其本源。

五年,郳犂前来,来朝见。十五年,宋国人、齐国人、邾国人讨伐郳国,郑国从中挑拨,于是入侵宋国。十六年,宋国人、齐国人、卫国人讨伐郑国,以报复它。

二十三年,晋国的桓族、庄族势力逼近,士蒍说:“除掉富子,那么众公子就可以谋划了。”二十四年,士蒍又与众公子谋划杀死游氏的两个儿子。二年,楚国打败蔡国军队,将蔡侯献舞俘虏回国。四年,楚王在荆地检阅军队,授予师孑指挥权,以讨伐随国,楚王死在樠木之下,令尹、莫敖率领军队逼近随国,随国人求和而退兵,渡过汉水后才撤除防御。十六年,郑伯从栎地进入都城,迟缓地向楚国告急,于是楚国讨伐他,这是讨伐郑国的开始。二十八年,楚国讨伐郑国。

二十三年,楚国人来聘问。十八年,楚文王攻克权地,将权地迁到那处。巴人背叛楚国,讨伐那处,夺取了它,并借此讨伐楚国。十九年,楚子大败巴国军队,回师讨伐黄国,又打败了它。回来时生了病

,卒。二十三年,荆人来聘。二十八年,荆伐郑。

译,去世。二十三年,楚国派人前来聘问。二十八年,楚国攻打郑国。

二年夏,公子庆父帅师伐于余丘。

  四年纪侯大去其国

  十年宋人迁宿

  齐师灭谭

十三年,齐人灭遂。十七年,齐人殱于遂。四氏飨齐戍,醉而杀之。

元年,公次于滑。十六年,同盟于幽。有滑伯。

二十五年,伯姬归于杞。二十七年,公防杞伯姬于洮。冬,杞伯姬来。杞伯来朝。

  莒庆来迎叔姬

  二十九年郑人侵许

  三十一年薛伯卒

  二十三年萧叔朝公

十八年,公追戎于济西。二十年,齐人伐戎。二十四年冬,戎侵曹。说者以赤为戎出,故羁奔而赤归。二十六年,曹杀其大夫。盖曹大夫之不力于赤者也。是年,公伐戎。公从宋、齐伐徐,徐戎党也。三十年,齐人伐戎。三十一年,齐人来献戎捷。先是,戎侵曹,废置其君,目无中国。燕、周之分子也,贡职不至,戎寔隔之。为中国患者,几半天下。齐桓伐戎,兴师累年,始克。至此献捷于鲁,盖深幸安攘之克赖,而犄角之有功也。夫子书此,以识其成。自此戎患以宁。已后,齐桓止于僖十年,同许男伐北戎一条,固无大害矣。为春秋之患者,狄尤炽。于是齐献戎捷之次年,狄伐邢,而狄始见经。入邢,入卫,盖于荘、闵之交,猖獗特甚。

  春秋辩义卷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辩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辩义卷九    明 卓尔康 撰

  僖公一

  壬戌○惠王十八年

元年。○齐桓二十七年,晋献十八年,卫文公瑕元年,蔡穆十六年,郑文十四年,曹昭三年,陈宣三十四年,杞惠十四年,宋桓二十三年,秦穆公任好元年,楚成十三年。

  春王正月

  左传不称即位公出故也

熊氏曰:「继弑君,隠之也。僖公出入不书,非讳之也。僖公年幼,季子来归,则公不必书矣。」

  齐师宋师曹伯次于聂北救邢

聂北之次,公羊曰:“救,言次不及事也。”胡氏曰:“救而书次,以次为讥。”予谓书次者,不过直叙其事,无所褒贬也。有观望而次者,有俄延而次者,有审时度势而次者。齐桓不救邢,当责耳,力未可进而从容以俟,何害乎?卒之夷仪之役,邢迁如归,使邢不至大创不复者,谁之力也?杜氏曰:“按兵观衅,以待事。”张元德言:“屯兵便利,以援邢,惧敌是也。”齐师非齐侯也,齐侯不亲行也。谷梁:“曹伯作曹师,曹无师,曹师者,曹伯也。曹伯称师,从齐也。”

黄正宪氏曰:「按先儒皆以卫自盟幽以来背齐不防,及齐见伐,又抗不从,故桓公弃卫不图,而尽力救邢以歆之,非也。盖卫自宣公淫乱,国势崩解,狄人猝至,遂尔播迁,一时未有救法,姑且听其避狄处漕,以俟后举,非弃之也。若邢与卫邻,实当狄人归路之冲,借令狄乗势袭邢,邢不能支而入于狄,则邢卫之地,狄得纵横出没,后虽欲恢复境土,为邢卫计,难为力矣。故帅宋、曹之师,迁于夷仪,遂帅二国城之,以固其根本。邢存,则邢卫两国之间,彼此犹得聫络交制,不为翟所梗塞,庶人民安堵,可以为劳来还定之计,而楚丘之城因可渐举矣。是救邢亦所以存卫也。乃猥云弃卫不救,岂知伯主之心哉!」

  聂北地在邢南

  曹伯公谷作曹师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

左传》诸侯救邢,邢人溃,师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

赵子常曰:「自迁不书,有迁之者而后书。非有迁之者而书,则必有闗于一国之存亡者也。狄伐邢,邢迁于夷仪;狄围卫,卫迁于帝丘;皆避难也。许迁者四偪于郑也,蔡迁者一避楚仇也,皆有闗于存亡者也。夷仪今邢台县西一百四十里,地有夷仪山。」

  夷仪公作陈仪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公羊传》此一事也,曷为复言齐师、宋师、曹师?盖不复言师,则无以知其为一事也。《谷梁传》是向之师也,使之如改事然,美齐侯之功也。陆氏曰:三国先救邢,邢迁后乃城之,各一事,据实书耳。然曰再叙三师,见春秋以来悉力存亾惟有此举,不必然也。一事而蒙上文略者,如前称公,后称人,则可

译僖公二年夏季,公子庆父率领军队攻打于余丘。

纪侯大规模地离开他的国家。

十年,宋国人迁移了宿国。

齐国军队灭掉了谭国。

十三年,齐国人灭掉了遂国。十七年,齐国人在遂国被歼灭。遂国的四个氏族宴请齐国的戍守士兵,趁他们喝醉时杀死了他们。

元年,鲁公驻扎在滑地。十六年,在幽地结盟。当时有滑伯。

二十五年,伯姬嫁到杞国。二十七年,鲁公在洮地防备杞国的伯姬。冬季,杞国的伯姬来到鲁国。杞伯来朝见。

莒国的庆来迎接叔姬。

二十九年,郑国人侵犯许国。

三十一年,薛伯去世。

二十三年,萧叔朝见鲁公。

十八年,鲁公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二十年,齐国人攻打戎人。二十四年冬季,戎人侵犯曹国。解说者认为赤是戎人出身,所以羁出奔而赤归国。二十六年,曹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大概是曹国大夫不尽力辅佐赤的缘故。这一年,鲁公攻打戎人。鲁公跟随宋国、齐国攻打徐国,因为徐国是戎人的党羽。三十年,齐国人攻打戎人。三十一年,齐国人来献俘报捷。在此之前,戎人侵犯曹国,废黜并安置他们的国君,眼中没有中原各国。戎人是燕、周的后裔,贡赋职事不到,是戎人阻隔了他们。成为中原祸患的,几乎占了天下的一半。齐桓公攻打戎人,兴兵多年,才取得胜利。至此向鲁国献捷,大概是深深庆幸安定内政、抵御外侮能够成功,而犄角之势发挥了功效。孔子记载这件事,以识别其成就。从此戎人的祸患得以安宁。此后,齐桓公直到僖公十年,只有会同许男攻打北戎一条记载,确实没有大的祸害了。成为春秋时期祸患的,狄人尤其猖獗。于是在齐国献戎捷的次年,狄人攻打邢国,而狄人开始出现在经文中。进入邢国,进入卫国,大概在庄公、闵公交替之际,猖獗特别严重。

春秋辩义卷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辩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辩义卷九 明 卓尔康 撰

僖公一

壬戌○周惠王十八年

元年。○齐桓公二十七年,晋献公十八年,卫文公瑕元年,蔡穆侯十六年,郑文公十四年,曹昭公三年,陈宣公三十四年,杞惠公十四年,宋桓公二十三年,秦穆公任好元年,楚成王十三年。

春王正月

左传不称即位,是因为鲁公出奔的缘故。

熊氏说:“继承弑君者之位,是隐讳的。僖公出奔和回国不记载,不是隐讳。僖公年幼,季子回国,那么鲁公就不必记载了。”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伯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

关于驻扎在聂北,《公羊传》说:“救,说驻扎是因为来不及做事。”胡氏说:“救援却记载驻扎,用驻扎来讥讽。”我认为记载驻扎,不过是直接叙述事情,没有褒贬。有观望而驻扎的,有拖延而驻扎的,有审时度势而驻扎的。齐桓公不救援邢国,应当责备,力量尚不可进而从容等待,有什么害处呢?最终夷仪的战事,邢国迁移如同回家,使邢国不至于遭受重创而无法恢复,是谁的力量呢?杜氏说:“按兵不动观察衅隙,等待时机。”张元德说:“屯兵在便利之地,以援助邢国,畏惧敌人,这是对的。”齐师不是齐侯亲自率领,齐侯没有亲自出征。《谷梁传》:“曹伯写成曹师,曹国没有军队,曹师就是曹伯。曹伯称师,是跟随齐国。”

黄正宪氏说:“查考先儒都认为卫国自从在幽地结盟以来背离齐国不防备,等到齐国被攻打,又抗拒不服从,所以桓公放弃卫国不图谋,而尽力救援邢国以诱惑它,这是不对的。大概卫国自从宣公淫乱,国势崩溃,狄人突然到来,于是流离迁徙,一时没有救援的办法,姑且听任他们躲避狄人居住在漕地,以等待后来的举动,不是放弃他们。如果邢与卫国相邻,实在处在狄人归路的要冲,假使狄人乘势袭击邢国,邢国不能支撑而落入狄人之手,那么邢卫之地,狄人得以纵横出没,后来即使想恢复疆土,为邢卫考虑,也难以用力了。所以率领宋、曹的军队,迁移到夷仪,于是率领两国修筑城墙,以巩固其根本。邢国存在,那么邢卫两国之间,彼此还能联络互相制约,不被狄人阻隔,百姓安居,可以制定安抚招徕、恢复安定的计划,而楚丘的筑城因此可以逐渐举行了。所以救援邢国也是用来保存卫国。却轻率地说放弃卫国不救援,哪里知道霸主的心意呢!”

聂北地在邢国南边。

曹伯,《公羊传》《谷梁传》写成曹师。

夏季六月,邢国迁移到夷仪。

《左传》诸侯救援邢国,邢国人溃散,军队于是驱逐狄人,备齐邢国的器物而迁移他们,军队没有私心。

赵子常说:“自行迁移不记载,有别人迁移他们而后记载。没有别人迁移他们而记载,那么必定关系到一国的存亡。狄人攻打邢国,邢国迁移到夷仪;狄人包围卫国,卫国迁移到帝丘;都是避难。许国迁移四次是因为被郑国逼迫,蔡国迁移一次是为了躲避楚国的仇敌,都关系到存亡。夷仪现在在邢台县西一百四十里,地有夷仪山。”

夷仪,《公羊传》写成陈仪。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为邢国筑城。

《公羊传》这是一件事,为什么又说齐师、宋师、曹师?大概如果不重复说师,就无法知道这是一件事。《谷梁传》这是之前的军队,使其像改变事情一样,赞美齐侯的功劳。陆氏说:三国先救援邢国,邢国迁移后才筑城,各是一件事,据实记载罢了。然而说再次叙述三师,见春秋以来全力保存亡国只有这一举,不一定如此。一件事而承上文省略的,如前称公,后称人,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