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辩义卷二十二明卓尔康撰
氏杀鬷蔑于平隂。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叔孙女生景公,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
译崔氏在平阴杀死了鬷蔑。卢蒲癸逃奔到晋国,王何逃奔到莒国。叔孙女生下了景公,崔杼拥立景公并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在大宫与国人歃血为盟。
齐庄凌大邦,暴小国,而又躬乱巨室,淫肆不君,故崔杼因民不忍,以与敌市。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
左传》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説,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皆有赂。晋侯许之。
王樵氏曰:「按齐罪当讨,而庄公既弑,则罪不在其民。晋之所当问者,不在朝歌之役,而在庄公不以其道终之故矣。不知其欺而受其説,是许臣子可杀其君以与大国为市也。故上书『崔杼弑君』,下书『夷仪之防』,而不书伐,以深着晋与诸侯之罪也。」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高氏曰:去秋夷仪之防,楚与陈、蔡、许三国同伐郑;今嵗复防于夷仪。郑虑楚之复来也,故先帅师入陈,以夺其心。观左氏所载,入人之国,未有若子展、子产之有礼者也。故《春秋》无贬辞。
王樵氏曰:「陈以神明之胄,元女大姬之贵备,为三恪,未尝有淫湎毁常、侵败王畧之罪也。陈迫于强楚之令,二十四年从于伐郑,而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有司之不戢耳。乃宵突其城而入之,是志于残之,使其君与太子匍匐奔墓,寄乗以免其民,亦何罪而男女别而累以待?何也?其欲未厌,而复以公孙夏伐陈,甚矣!郑之为欺也。或者犹谓其入陈有礼,而春秋无贬辞,失之逺矣。」
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
晋平之盟,不言同,于是言同。齐始去楚从晋也。此防夷、仪之诸侯也。重言诸侯,间有事。
左传》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
熊过氏曰:「曹州乗氏县有重丘。按十七年,衞石买帅师伐曹,取重丘,则本曹地而衞取之。杜元凯谓齐地,非也。」
重丘,今曹州乗氏县有重丘,又曰东昌府茌平县有重丘。
公至自防
衞侯入于夷仪
左氏《衞献公》十四年,奔齐则衎也,入于夷仪,与郑伯入栎何异?失地失国,名辨名实。名剽,列诸侯之防者凡七,不必书入。入于夷仪者,必衎也。衎不必名。未几而衞弑其君剽矣。剽既在衞,则入于夷仪者衎也。衎不必名。此后不数月,即书「衞侯衎复归于衞」。后既名矣,此可省文,且无疑于衎也。衎不必名,解者不得其义。而赵氏则以衞衎无讥,恐其疑于郑伯突也,而不名。熊氏则以是剽非衎,因其不同于郑伯突也,而不名。皆失之也。
詹莱氏曰:「入于夷仪者,衎也。何以不名?国固所宜有也。衎固君也,然则夷仪之防,剽也。剽亦君者,国不有二君乎?盖成之为君,以讥伯主之徇私,以登逆人之党也。故每盟防必与,而林父之姓名迭见,所以见林父之党剽也。剽存而林父存,剽亡而林父叛。」
夷公作陈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
左传》郑子产献捷于晋,戎服将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
王樵氏曰:晋为盟主,得陈而不能保,复弃之于楚,而使郑修其私怨,伯主之义安在乎?子产对陈之辞,皆强为文餙,不类其平日之言,恐传者傅防之过也。陈侯鲍卒,而陈乱,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伐之,乃篡贼也。郑庄公奉而立之,乃可以为功乎?征伐之权出于天子,敌国无相征之义,而以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为先王之命,何其诬也?大国之地,多数圻,信非侵小不至,然则皆欲效之乎?又以戎服授捷为城濮之命,然定王于巩朔之献齐捷也,则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畧,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郑无王命,擅兴兵以侵小,而以捷私相献,其为奸先王之礼,尤大矣。且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而子产今
译齐庄公欺凌大国,残暴小国,又亲自扰乱大夫家族,荒淫无度,不像君主,所以崔杼趁着百姓不忍心,来与晋国做交易。
鲁成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左传》记载:在夷仪会盟,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国人因为齐庄公被杀而高兴,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晋军,双方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
王樵说:“按齐国的罪行应当讨伐,但庄公既已被杀,那么罪责就不在齐国百姓身上。晋国所应当追究的,不在朝歌之战,而在庄公没有以正道结束其统治的缘故。不知道这是欺诈而接受齐国的请求,这就是允许臣子可以杀害君主来与大国做交易。所以上面记载‘崔杼弑君’,下面记载‘夷仪之会’,而不记载‘伐齐’,以深刻揭露晋国与诸侯的罪过。”
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
高氏说:去年秋天在夷仪会盟,楚国与陈、蔡、许三国一同讨伐郑国;今年又在夷仪会盟。郑国担心楚国再次来犯,所以先率领军队进入陈国,以动摇其军心。看《左氏传》所载,进入他国,没有像子展、子产那样有礼节的。所以《春秋》没有贬斥的言辞。
王樵说:“陈国作为神明的后裔,拥有元女大姬的高贵身份,作为三恪之一,从未有过沉溺酒色、败坏常道、侵犯败坏王法疆域的罪行。陈国迫于强楚的命令,二十四年跟随讨伐郑国,而在陈隧之战中,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是有司不收敛的缘故。竟然连夜突袭其城而入,这是志在残害,使其国君与太子匍匐逃往墓地,寄居乘车以保全百姓,又有什么罪过而男女分开捆绑等待?为什么呢?其欲望未满足,又派公孙夏讨伐陈国,太严重了!郑国的欺诈行为。有人还认为其进入陈国有礼节,而《春秋》没有贬斥的言辞,那就大错特错了。”
秋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共同结盟。
晋平公的盟会,不说“同”,这里说“同”。齐国开始离开楚国而跟随晋国。这是夷仪会盟的诸侯。重复说“诸侯”,中间有事发生。
《左传》记载:赵文子执政,命令减轻诸侯的币帛,而加重礼仪。穆叔见到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减少平息了。齐国的崔杼、庆封新近得政,将寻求与诸侯搞好关系。武我知道楚国令尹,如果恭敬地施行礼仪,用文辞引导,以安定诸侯,战争可以平息。”
熊过说:“曹州乘氏县有重丘。按十七年,卫石买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夺取重丘,那么本是曹地而卫夺取了。杜元凯说是齐地,不对。”
重丘,现在曹州乘氏县有重丘,又说东昌府茌平县有重丘。
鲁成公从会盟回来。
卫侯进入夷仪。
《左氏传》记载:卫献公十四年,出奔齐国,那就是衎。进入夷仪,与郑伯进入栎有什么不同?失地失国,名分辨别名实。名剽,列入诸侯会盟的共有七次,不必书写“入”。进入夷仪的,一定是衎。衎不必称名。不久卫就杀了其君剽了。剽既在卫国,那么进入夷仪的就是衎。衎不必称名。此后不久,就记载“卫侯衎复归于卫”。后来已经称名了,这里可以省略文字,而且对衎没有疑问。衎不必称名,解释者不得其义。而赵氏认为卫衎没有讥讽,恐怕其怀疑于郑伯突,而不称名。熊氏认为这是剽不是衎,因其不同于郑伯突,而不称名。都错了。
詹莱说:“进入夷仪的,是衎。为什么不称名?国家本应拥有。衎本是君主,那么夷仪会盟的,是剽。剽也是君主,国家没有两个君主吗?大概成就其为君,以讥讽霸主徇私,以登上逆贼的党羽。所以每次盟会必参与,而林父的姓名交替出现,所以显示林父的党羽是剽。剽存在而林父存在,剽灭亡而林父叛变。”
夷公作陈。
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
群舒靠近楚国,被楚国蚕食,至此尽灭了。先前本与楚国一起扩张,称为荆舒。
冬,郑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左传》记载:郑子产向晋国献捷,穿着军服准备行事。冬十月,子展辅佐郑伯到晋国,拜谢讨伐陈国的功劳。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
王樵说:晋国作为盟主,得到陈国而不能保全,又抛弃给楚国,而让郑国修其私怨,霸主的道义在哪里?子产对陈国的言辞,都是强作文饰,不像他平日的言语,恐怕是传抄者的过错。陈侯鲍去世,而陈国动乱,公子佗杀太子免而讨伐他,乃是篡贼。郑庄公奉而立之,可以算是功劳吗?征伐的权力出于天子,敌国没有相互征伐的道理,而以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为先王之命,何其诬蔑?大国之地,多数圻,信非侵小不至,那么都想效仿吗?又以戎服授捷为城濮之命,而定王于巩朔之献齐捷也,则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兄弟甥舅侵败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今郑无王命,擅兴兵以侵小,而以捷私相献,其为奸先王之礼,尤大矣。且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而子产今
以将事于晋,是以王事晋也,乃自谓不敢废王命,不亦重诬乎?左氏乃谓士庄伯不能诘,非不能诘也,是时晋政偷矣。赵文子谓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兵可以少弭,盖志于合和南北,以苟无事,非复昔者同外楚讨贰之心矣。观《春秋》一嵗再书郑伐陈,而诸侯之散见于此矣。
译因为要侍奉晋国,所以把晋国当作王室来侍奉,却自称不敢废弃王命,这不是严重的诬蔑吗?左氏说士庄伯不能诘问,其实不是不能诘问,而是当时晋国的政治已经懈怠了。赵文子对赵武说,知道楚国令尹如果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来引导他,战争就可以稍微平息,这大概是志在调和南北关系,以求暂时无事,不再是过去那种共同对外、讨伐叛贰的心态了。看《春秋》一年中两次记载郑国讨伐陈国,诸侯的离散就可以从这里看出来了。
晋楚相争,以陈、郑为端。晋伐楚,救楚伐晋,救陈,阻国于逺,一意从楚。晋悼继伯,能得蔡,而不能得陈、郑,则其时势可知矣。郑自萧鱼后,楚不敢伐郑者十六年。今覸晋伯衰,诸侯贰,二十四年。楚子因救齐伐郑,后二十六年。楚子因侵吴伐郑,前楚子伐郑,东门。陈、蔡、许皆从。子产方欲立国自强,不能报楚,非伐陈不可。蔡与楚近,郑故与许有怨,不足旌伐,故伐陈。井堙木刋,欲伐即井不堙,木不刋亦欲伐。此与齐桓之侵蔡,晋文之伐曹、衞,同一机局。自是楚亦知与郑为难,不得不从弭兵之议矣。其对士庄伯强词鋭气,固当。王樵氏闇于事势,而以左氏为诬腐矣。
夏公作囆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
胡传巢,南国也。其言『门于巢』卒者,吴子将伐楚,引师至巢,入其门。巢人射诸城上,矢中吴子而卒。非吴子之自轻而见杀也。古者入境必假道,过门必释甲,入国则不驰。或曰: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亦非巢之轻,以一矢相加,不饰城而请罪也。王樵氏曰:『按巢,吴楚间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文十二年,楚围巢,至是巢属于楚矣。吴伐楚至巢而攻之,巢人诱之,吴子果亲门焉,见射而卒。左氏所载是也。取吴子之名加之伐楚之上,正与七年郑伯髠顽如防,卒于鄵书法同,皆以便文尔。左氏凡云『门焉』,皆谓攻其城门,此经『门于巢』亦是,而公谷乃谓入巢之门而谓之『门于巢』,何氏又谓过巢不假涂,皆无稽之妄説也。』灌甫曰:「吴子伐巢,及门而卒,故书『门于巢卒』。若曰吴伐楚之巢,门于巢,遏卒于义不顺也。三传见其文奇,遂谓吴子为巢人射死。及考《春秋》,惟鲁事讳臣子,不忍之义也,于他国何讳焉?」
遏公谷作谒
甲寅○灵王二十五年
二十有六年○晋平十一,齐景公杵臼元年,衞献三十,殇十二,弑蔡景四十五,郑简十九,曹武八,陈哀二十二,杞文三,宋平二十九,秦景三十,楚康十三,吴子余祭元年。
春王二月辛卯,衞甯喜弑其君剽。
左传》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强命之。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甯子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卯,杀子叔及太子角。
胡传喜尝受命于其父,使纳献公,以免逐君之恶。衞侯出入,皆以爵称。于义未絶,而剽以公孙非次而立,又未有説焉。则喜之罪应末减矣。亦以弑君书?何也?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乎?于衎则殖也,出之喜也,纳之。于剽则殖也,立之喜也,弑之。是奕棋之不若也。不思其终,亦甚矣。故圣人特正其为弑君之罪,示天下后世,使知慎于废立之际,而不敢忽也。霍光以大义废昌邑,立宣帝,犹有言其罪者,而朝廷皆肃。况私意耶?袁粲、桓彛之徒,杀身不顾。君子所以深取之者,知《春秋》之防矣。
衞孙林父入于戚以叛
林氏曰:「叛贱者不书。是故成十七年,齐高无咎之子弱以卢叛;襄二十九年,齐高止之子竖以卢叛,不书。必卿佐而后书。然宋鱼石入于彭城,晋栾盈入于曲沃,未可以书叛。必若衞孙林父,而后可以书叛。书叛,必不能讨者也。」
书叛始此
甲午衞侯衎复归于衞
赵子常曰:「昔者郑厉公自栎侵郑,傅瑕弑子仪,而厉公归,皆不书。则剽之弑,衎之归,何以书?春秋之世,篡立苟未列于诸侯之防,则诸侯不以为君也。鲁人始终君突,则子仪之弑郑,必不告,史必不书。子仪之弑,既不见于经,则突之归,罪不加于夺适,不足详矣。衎见出于大臣,而剽列于诸侯之防数矣。于是见弑而着于经,则衎之复归,不足详矣。」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
左传》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衞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
林父据戚以叛,晋人以兵戍之。党叛臣也,衞人伐戚,杀晋戍
译晋国与楚国相互争夺,以陈国、郑国为争端的关键。晋国讨伐楚国,楚国救援陈国并讨伐晋国,陈国因距离遥远,一心顺从楚国。晋悼公继承霸业,能够取得蔡国的归附,却不能取得陈国、郑国的归附,当时的形势由此可见。郑国自从萧鱼之盟后,楚国十六年不敢讨伐郑国。如今看到晋国霸业衰落,诸侯心生二心,到了二十四年,楚子借救援齐国之名讨伐郑国;到了二十六年,楚子借侵扰吴国之名讨伐郑国;此前楚子讨伐郑国,攻打东门,陈国、蔡国、许国都跟随。子产正想建立国家、自强自立,无力报复楚国,非讨伐陈国不可。蔡国与楚国邻近,郑国原本与许国有怨,都不足以彰显讨伐的理由,所以讨伐陈国。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想要讨伐时井就不填、树就不砍,即便井不填、树不砍也想要讨伐。这与齐桓公侵蔡、晋文公讨伐曹国、卫国,是同样的策略。从此楚国也知道与郑国为难,不得不接受弭兵之议了。士庄伯言辞强硬、气势锐利,本来应当如此。王樵氏不明事势,却认为《左传》是诬蔑腐儒之言。
夏,晋平公去世。
十二月,吴子遏讨伐楚国,在巢国城门下去世。
胡氏传:巢是南方的国家。经文说“在巢国城门下去世”,是指吴子将要讨伐楚国,率领军队到达巢国,进入其城门。巢人在城墙上射箭,箭射中吴子,吴子去世。并非吴子轻敌而被杀。古人进入他国边境必须借道,经过城门必须卸下铠甲,进入他国境内不驰骋。有人说:古代大国经过小国,小国必定装饰城墙并请求罪责,也不是巢国轻率,用一箭相加,不装饰城墙并请求罪责。王樵氏说:“查考巢国,是吴国与楚国之间的小国。庐江六县东面有居巢城。文公十二年,楚国围攻巢国,到这时巢国归属楚国了。吴国讨伐楚国到达巢国并攻打它,巢人引诱吴子,吴子果然亲自到城门下,被射中而去世。《左传》所载是正确的。将吴子的名字加在讨伐楚国之上,正与七年郑伯髡顽到防地,在鄵地去世的书法相同,都是为了行文方便罢了。《左传》凡是说‘门焉’,都是指攻打其城门,此经‘门于巢’也是这个意思,而《公羊传》、《谷梁传》却认为进入巢国的城门而称为‘门于巢’,何休又说经过巢国不借道,都是没有根据的妄说。”灌甫说:“吴子讨伐巢国,到达城门而去世,所以记载‘门于巢卒’。如果说吴国讨伐楚国的巢地,在巢国城门下,遏在意义上不顺当。三传看到文辞奇特,就认为吴子被巢人射死。等到考证《春秋》,只有鲁国忌讳臣子之事,是不忍心的道义,对于其他国家有什么忌讳的呢?”
遏,《公羊传》、《谷梁传》作谒。
甲寅○楚灵王二十五年
二十六年○晋平公十一年,齐景公杵臼元年,卫献公三十年,卫殇公十二年,被杀,蔡景公四十五年,郑简公十九年,曹武公八年,陈哀公二十二年,杞文公三年,宋平公二十九年,秦景公三十年,楚康公十三年,吴子余祭元年。
春季,周王二月辛卯,卫宁喜杀害了他的国君剽。
《左传》:献公派子鲜作为复位的使者,敬姒强迫他这样做。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位国君,天下谁还会收留他?”悼子曰:“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二月庚寅,宁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成功。伯国受伤,宁子出城住在郊外。伯国去世,孙氏夜里哭泣,国人召请宁子。宁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它。辛卯,杀死了子叔和太子角。
胡氏传:宁喜曾经接受父亲的命令,让他迎立献公,以免除驱逐国君的恶名。卫侯出入,都以爵位称呼。在道义上未曾断绝,而剽以公孙的身份非按次序即位,又没有合理的说法。那么宁喜的罪责应该稍微减轻。也以弑君记载?为什么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呢?对于衎,是孙林父驱逐他,宁喜迎立他;对于剽,是孙林父立他,宁喜杀害他。这比下棋还不如。不考虑最终结果,也太严重了。所以圣人特别纠正其为弑君的罪行,昭示天下后世,使人们知道在废立之际要谨慎,而不敢疏忽。霍光以大义废黜昌邑王,拥立宣帝,还有人说他的罪过,而朝廷都肃然起敬。何况私意呢?袁粲、桓彛之徒,杀身不顾。君子之所以深深赞许他们,是知道《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了。
卫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
林氏说:“叛乱者地位低贱的不记载。因此成公十七年,齐高无咎的儿子弱以卢地叛乱;襄公二十九年,齐高止的儿子竖以卢地叛乱,都不记载。必须是卿佐才记载。然而宋鱼石进入彭城,晋栾盈进入曲沃,不可以记载叛乱。必须是像卫孙林父这样,才可以记载叛乱。记载叛乱,必定是不能讨伐的。”
记载叛乱从此开始。
甲午,卫侯衎返回卫国。
赵子常说:“从前郑厉公从栎地入侵郑国,傅瑕杀害子仪,而厉公回归,都不记载。那么剽的被杀,衎的回归,为什么记载?春秋时代,篡位者如果没有列入诸侯的盟会,那么诸侯不认为他是国君。鲁人始终尊奉突为国君,那么子仪被杀郑国,必定不会报告,史官必定不会记载。子仪被杀,既然不见于经文,那么突的回归,罪责不加重于夺嫡,不足以详细记载了。衎被大臣驱逐,而剽已经列入诸侯的盟会了。于是被杀而记载于经文,那么衎的复归,不足以详细记载了。”
夏季,晋侯派荀吴来聘问。
《左传》: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将要讨伐卫国。夏季,中行穆子来聘问,是召集诸侯。
孙林父占据戚地叛乱,晋国人派兵戍守。包庇叛臣,卫国人攻打戚地,杀死了晋国的戍卒
三百人。晋不知自反,乃防诸侯谋以讨衞,使荀吴召公。当晋平之世,强臣僭权,倒行逆施,卒以此失诸侯。
译三百人。晋国不知自我反省,反而防备诸侯,谋划讨伐卫国,派荀吴召见周天子。在晋平公时期,权臣僭越职权,倒行逆施,最终因此失去了诸侯的拥戴。
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左传》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衞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于是衞侯防之,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衞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衞侯故如晋,晋侯乃许归卫侯。
左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皆非也。赵武不书,固曰礼卿不防公侯,尊公也。啖氏云:「良霄何以不尊公,可折其非矣。」他小国或以先后论,惟宋入春秋以王者之后,凡列居先,自齐桓、晋文伯盟之后,宋遂居后耳。然不后于郑也,岂以一防不先,遂夺向戌之名,且退其列乎?晋人、宋人必为微者,故不书名。盖向戌既后,则不与防矣。与防必微者也。晋人既微而书在良霄之先,何也?微不当名,从春秋之法,故书人,大国之下当小国之上,从爵序之制,故晋以微者得居良霄先。或曰:郑子产为政,郑伯又如晋请衞侯,故良霄得书名以褒之,亦是一説。赵氏曰:「凡公与外大夫盟,则讳不言公,此防则不讳,盖盟则君臣同防,故讳公以逺耻;防则君臣各在其位,故直书以见其失而已。」
郝仲舆曰:「晋平公使赵武疆戚,尽取衞西鄙田,与孙氏。卫侯至,则执而囚之。齐、郑二君为请,不许。卫侯纳其女,而后许之。其贪淫无礼,横目而豺狼耳。説者犹谓为盟主,彊诸侯,事之何居?」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贼痤者,寺人戾,向戌而蔽狱于宋公者,戾之谮,戍之证,繇平公嬖佐母耳。痤因而无以自明,则势不得不经矣。故传目宋公。
痤谷作座
晋人执卫甯喜
公羊传》: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不以其罪执之也。
甯喜不言以归。囚卫侯,不书。喜未至其国而释之。囚卫侯于士弱。未几,而以齐、郑二君之请,许归。在晋不久,故不书。
郝仲舆曰:「甯氏父子无君之恶,一也。父附晋以免,子背晋而见执。孙林父、甯喜之恶,亦一也。喜背晋见执,林父附晋以免。然则晋非执弑君,执不附己者。」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左传》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救诸侯?」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子展説,不御宼。
葬许灵公
乙卯○灵王二十六年
二十有七年。○晋平十二,齐景二,卫献三十一,蔡景四十六,郑简二十,曹武九,陈哀二十三,杞文四,宋平三十,秦景三十一,楚康十四,吴余祭二。
春齐侯使庆封来聘
景公即位,通嗣君也。封克之子党于崔氏者,封反国而崔氏遂亡。卢蒲嫳之间,封必于封使鲁之时,则晏婴亦有相之者矣。
黄正宪氏曰:「按庆封出聘説者,谓晏婴初辅景公,未能大有所为,先劝其君息争修睦,以安崔庆之心,不知实离崔庆之党也。葢崔庆同恶,声势相倚,而杼尤专政柄,欲亡崔,当先间庆,于是谋之于崔,遣封聘鲁,一处一出,则庆必懐嫉杼之心,而后可行吾间。比其反也,崔氏适有废成立明之衅,成彊以杀无咎、东郭商于庆,庆遂不沮,而谋于嫳。嫳曰:『崔之薄,庆之厚,则庆封灭崔之志已决。』繇是为杼讨乱,授甲卢蒲,一鼓而崔氏尽殱,已当国柄矣。然封荒淫嗜酒,刚愎寡谋,又为嫳所愚弄,及癸何以作难,而封即出奔,此必平仲之宻谋也。不然,嫳伐崔而国人助之,癸伐庆而陈鲍助之,不有所恃,其能然乎?乗乱去奸,不劳己力,期年之内,二族皆亡。盖至此而后知不必死亡之説与枕尸三踊之心,盖有待而为之者也。君子之所为,岂众人所能识哉!」
説者欲智平仲,故归功于仲耳。然考传载,卢蒲嫳告平仲,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也,言弗敢出,有盟可也。」平仲为人自是如此。崔氏之灭,假手以讨弑君贼耳。而庆封与杼并相,荒淫嗜酒,所为不端,卒于败亡,总有天道。独卢蒲嫳始
译鲁公在澶渊防备晋国人、郑国的良霄、宋国人、曹国人。
《左传》记载:六月,鲁公在澶渊防备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曹国人,以讨伐卫国疆界内戚地的田地,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个邑,赐给孙氏。赵武不记载名字,是为了尊崇鲁公。向戌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他排在后面。郑国在先,宋国没有失去应有的位次。这时,卫侯也去防备他们,晋国人抓住了宁喜、北宫遗,让女齐先回去。卫侯前往晋国,晋国人抓住他并囚禁起来。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晋侯这才答应释放卫侯。
《左氏传》说“赵武不书是尊崇鲁公,向戌不书是因为排在后面,郑国在先宋国没有失位”,这些说法都是不对的。赵武不书,本来是说礼制规定卿大夫不防备公侯,所以尊崇鲁公。啖氏说:“良霄为什么不尊崇鲁公,这就可以驳斥那种说法的错误了。”其他小国或许可以按先后次序论,只有宋国因为它是先王的后裔,凡是列位都排在前面,自从齐桓公、晋文公主持盟会之后,宋国才排在后面罢了。然而它并没有排在郑国之后,难道因为一次防备没有排在前面,就剥夺向戌的名字,并且降低他的位次吗?晋国人、宋国人必定是地位低微的人,所以不记载名字。大概向戌既然排在后面,就不参与防备了。参与防备的必定是地位低微的人。晋国人既然地位低微却记载在良霄之前,为什么呢?地位低微不应当记载名字,遵循《春秋》的法则,所以记载为“人”;大国之下应当在小国之上,遵循爵位次序的制度,所以晋国以地位低微的人得以排在良霄之前。有人说:郑国子产执政,郑伯又去晋国请求释放卫侯,所以良霄得以记载名字来褒奖他,这也是一种说法。赵氏说:“凡是鲁公与外国大夫结盟,就避讳不提及鲁公,这次防备就不避讳,大概结盟时君臣共同防备,所以避讳鲁公以远离耻辱;防备时君臣各自在其位,所以直书以显示他们的过失罢了。”
郝仲舆说:“晋平公派赵武划定戚地的疆界,全部夺取卫国西部边境的田地,赐给孙氏。卫侯到了,就抓住并囚禁他。齐、郑两国国君为他求情,不许。卫侯献出自己的女儿,然后才答应。这种贪婪淫乱无礼的行为,简直是睁着眼睛像豺狼一样。解说的人还称他为盟主,强迫诸侯服从,这是什么道理呢?”
秋天,宋公杀死了他的世子痤。
杀害痤的是寺人戾,向戌在宋公面前掩盖罪行,是因为戾的谗言和向戌的证词,源于晋平公宠爱佐母。痤因此无法为自己辩白,那么形势上不得不经过审判了。所以《传》中称宋公。
痤,谷作座。
晋国人抓住了卫国的宁喜。
《公羊传》说:这是抓住有罪的人,为什么不能算是霸主的讨伐?因为不是以他的罪行来抓住他。
宁喜不记载“以归”。囚禁卫侯,不记载。宁喜还没有到达他的国家就被释放了。囚禁卫侯在士弱那里。不久,因为齐、郑两国国君的请求,答应释放。在晋国不久,所以不记载。
郝仲舆说:“宁氏父子无君之恶,是一样的。父亲依附晋国以免祸,儿子背离晋国而被抓住。孙林父、宁喜的恶行,也是一样的。宁喜背离晋国被抓住,孙林父依附晋国以免祸。那么晋国不是抓住弑君的人,而是抓住不依附自己的人。”
八月壬午,许男宁死在楚国。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楚子说:“不讨伐郑国,用什么来救助诸侯?”子产说:“晋国和楚国将要讲和,诸侯因此对这一来感到迷惑,不如让楚子逞心如意然后回去,这样就容易成功了。”子展高兴,不抵御寇贼。
安葬许灵公。
乙卯,灵王二十六年。
二十有七年。晋平公十二年,齐景公二年,卫献公三十一年,蔡景公四十六年,郑简公二十年,曹武公九年,陈哀公二十三年,杞文公四年,宋平公三十年,秦景公三十一年,楚康王十四年,吴余祭二年。
春天,齐侯派庆封来聘问。
景公即位,与嗣君互通关系。庆封是克之子,党附于崔氏,庆封回国后崔氏就灭亡了。卢蒲嫳的离间,必定是在庆封出使鲁国的时候,那么晏婴也有辅佐的人了。
黄正宪氏说:“按庆封出聘的说法,解说者认为晏婴刚辅佐景公,未能大有作为,先劝他的国君停止争斗修好和睦,以安定崔、庆的心,不知道实际上是离间崔、庆的党羽。大概崔、庆同恶,声势相倚,而崔杼尤其专权,想灭亡崔氏,应当先离间庆封,于是谋划于崔杼,派庆封聘问鲁国,一出一入,那么庆封必定怀有嫉妒崔杼之心,然后才可以实行我的离间计。等到他回来,崔氏恰好有废立太子的衅隙,成强在庆封那里杀了无咎、东郭商,庆封于是没有阻止,而谋划于卢蒲嫳。卢蒲嫳说:‘崔氏势薄,庆封势厚,那么庆封灭亡崔氏的志向已经决定了。’从此为崔杼讨伐乱臣,授甲给卢蒲嫳,一鼓作气崔氏全部被歼灭,已经掌握了国政。然而庆封荒淫嗜酒,刚愎寡谋,又被卢蒲嫳愚弄,等到癸臣作难,而庆封就出逃,这必定是晏婴的密谋。不然,卢蒲嫳讨伐崔氏而国人帮助他,癸臣讨伐庆封而陈、鲍帮助他,没有所恃,怎么能这样呢?乘乱除去奸臣,不劳自己的力气,一年之内,两个家族都灭亡了。大概到这里才知道不必死亡的言论和枕尸三踊的心,是有所等待而为之的。君子的作为,哪里是众人所能认识的呢!”
解说者想使晏婴显得智慧,所以归功于晏婴罢了。然而考察《传》记载,卢蒲嫳告诉晏婴,晏婴说:“我的部众不足以使用,知道无能,话不敢说,有盟约就可以了。”晏婴为人本来就是这样。崔氏的灭亡,是借手来讨伐弑君的贼人罢了。而庆封与崔杼并相,荒淫嗜酒,所为不端,终于败亡,总有天道的缘故。只有卢蒲嫳开始
与庆封为谋,以灭崔。既令卢蒲癸为间,以灭庆眷。眷旧君,苦心宻算,竟报大讐。观其言曰:「彼君之讐也,天或者将弃彼矣。」而鲍国亦曰:「羣臣为君故也。」则当时固有知嫳之忠者。癸一嬖人耳,尤其所难。不知春秋何以不一表之。
译与庆封合谋,借以诛灭崔氏。随后又让卢蒲癸做内应,借以诛灭庆眷。庆眷是旧日的国君,他苦心密谋,最终报了大仇。看他说的话:“那是国君的仇人,上天或许将要抛弃他了。”而鲍国也说:“群臣是为了国君的缘故。”那么当时本来就有知道嫳之忠诚的人。卢蒲癸不过是一个宠臣罢了,这尤其难得。不知《春秋》为什么没有表彰他。
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
左传》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晋人许之,楚亦许之,齐人许之,秦亦许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子木使驿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陈氏曰:“传曰:晋楚初同主夏盟也。晋楚尝盟矣,防于琐泽之嵗,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士燮防公子罢盟于宋西门之外,不书,犹曰特相盟也,两君之好而非天下之大变也。以诸侯分为晋楚之从而交相见也,于是始天下之大变也。”王樵氏曰:“有因其罢兵息民而取之者,则曰宋之盟,中国不出,夷狄不入,玉帛之使交乎天下,百姓免兵革之患者十余年,赵武、屈建之力可以当齐桓也。其执乎内夏外夷而议之者,则曰南北二伯,诸侯两事,贽玉帛死生于蛮夷之庭,以至于申之防,蛮夷之君篡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是举啓之也。盟鹿上,楚始进也。盂之防,楚子与宋公并序于诸侯之上,而二伯兆,宋之防使晋楚之从交相见而二伯成,皆宋为之也。是二説者固皆一道也。楚诚夷狄,然有弭兵之心,则固善矣。圣人于此岂无用夏变夷之道而必絶之乎?抑为防以弭兵而晋楚之从不交相见,则中国之大势犹未尽失,故楚人此请其闗系甚大,而赵武泛然以应,无以拒之,则以晋楚齐秦为説曰:四国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赵武之荅尝不合机,而楚人之应尝得机,于是楚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吁!斯言一堕而国事去矣,甚矣赵武之愚也。然则武欲塞子木交相见之请,则何辞而可?如郑子太叔之对楚人善矣。
汪氏曰:「是时晋楚皆怠于出师,偶有六七年之安靖。然楚人衷甲,苟非伯州黎之言,则赵孟为宋襄之执矣。况鲁帅师以取郓,晋帅师以败狄兵,亦未尝戢也。楚围既读旧书,未几篡国,大合诸侯伐吴灭赖,安在其为弭兵也哉!」
春秋日寻干戈,民生酷烈,一滴之水亦是清凉。况得十数年无事,岂不小康?《谷梁》之传,澶渊之防,中国不侵伐夷狄,夷狄不入中国,无侵伐者八年,善之也。晋赵武、楚屈建之力也,此实録也。汪氏以为数年之中兵未尝戢,不知当时弭兵息民,亦不过保得郑、卫诸大国自相侵伐耳。鲁之于郓,固向所欲;晋之于狄,正自当攘伐。吴治蛮、灭赖,并小楚围篡国,亦非盟宋所能免者。故是数者,皆非所以论其不弭兵也。
孔氏曰:「释例,班序谱晋,合诸侯二十国,起僖二十八年,尽哀十四年,大率皆陈后次蔡,蔡后次衞,是陈于晋防常在衞上也。今陈孔奂乃降于蔡衞,在衞石恶之下,故知奂非上卿故也。成三年传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是计卿位为班也。知非奂后至者,以传称与蔡公孙归生同至故也。」
奂公作瑗后同
晋楚始同主盟
衞杀其大夫甯喜
家氏曰:「剽篡君者也,他人可杀,而甯喜尝事之,以为君,不得杀也,故书弑,以正其罪。喜弑君者也,他人可杀,而衞献因之以入,不得杀也,故称国以杀,不削其官。甯喜可执,坐林父之诉而执之,则悖也。」
衞侯之弟鱄出奔晋
王樵氏曰:「按书『弟罪』,卫侯也;书『鱄出奔』,于杀大夫甯喜之后,见鱄为甯喜出奔,亦以罪鱄也。衞侯无君兄之道,杀喜不以其罪,使鱄至于出奔,其罪昭矣。其罪鱄奈何?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已。虽急纳其兄,然何地以寘剽?甯喜不愿盟,而愿得子鲜之一言,重其义也。欲坚其意,岂无君臣之大义可指陈以感动?而乃从献公政,繇甯氏祭,则寡人之云乎?此信之不义,言之必不可复者也。而子鲜为之。鲁宣公弑立,公弟叔肸非之,而不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
译夏天,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以及许国、曹国的人举行盟会。
《左传》记载,宋国的向戌与晋国的赵文子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子木交好,他想通过平息诸侯间的战争来博取名声,晋国人答应了他,楚国人也答应了他,齐国人答应了他,秦国人也答应了他。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在楚国达成了协议。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和楚国的附庸国互相会见吧。”赵孟说:“晋、楚、齐、秦四国地位相当,晋国不能支配齐国,就像楚国不能支配秦国一样。”子木派驿使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抛开齐国和秦国,让其他各国互相会见吧。”陈氏说:“《传》中说:‘晋国和楚国起初共同主持中原的盟会。’晋国和楚国曾经结盟,在琐泽之盟那年,宋国的华元能够促成晋楚的和解,士燮在宋国西门外与公子罢结盟,史书没有记载,还说是单独结盟,是两国君主间的友好,而不是天下的重大变故。如今以诸侯分为晋楚的附庸并互相会见,从此开始了天下的重大变故。”王樵氏说:“有因为借此休兵息民而称赞它的人,就说宋国的盟会,中原各国不出兵,夷狄不入侵,玉帛使节往来于天下,百姓免于兵革之苦达十多年,赵武、屈建的功绩可以比得上齐桓公。那些坚持内夏外夷原则来议论的人,则说南北两个霸主,诸侯两属,带着玉帛礼品在蛮夷的朝廷上决定生死,直到申之盟,蛮夷的君主篡弑的贼人,大会合十一个国家的军队而使用齐桓公召陵之礼,这是自启祸端。鹿上之盟,楚国开始进犯。盂之盟,楚子与宋公并列于诸侯之上,而两个霸主的格局已现端倪,宋国之盟让晋楚的附庸互相会见而两个霸主的格局定型,这都是宋国造成的。这两种说法固然都是同一道理。楚国确实是夷狄,然而有平息战争之心,那本来就是好的。圣人在这里难道没有用华夏之道改变夷狄的方法,而一定要断绝他们吗?还是因为宋国之盟以平息战争,而晋楚的附庸不互相会见,那么中原的大势还没有完全丧失,所以楚国人这个请求关系重大,而赵武泛泛地回应,无法拒绝,就用晋楚齐秦四国地位相当来说:四国地位相当,晋国不能支配齐国,就像楚国不能支配秦国一样。”赵武的回答常常不合时宜,而楚国人的回应常常得宜,于是楚王说:“抛开齐国和秦国,让其他各国互相会见吧。”唉!这句话一出口,国家大事就失去了,赵武真是愚蠢啊。那么赵武想要堵住子木互相会见的请求,该用什么言辞呢?像郑国子太叔回答楚国人那样就好了。
汪氏说:“这时晋楚两国都怠于出兵,偶然有六七年间的安宁。然而楚国人暗藏铠甲,如果不是伯州黎的话,赵孟就要像宋襄公那样被俘了。况且鲁国率领军队夺取郓地,晋国率领军队击败狄人,也没有停止过。楚国围攻已读旧书,不久篡夺国家,大会合诸侯讨伐吴国、灭掉赖国,哪里有什么平息战争呢!”
春秋时期天天寻找干戈,民生极其残酷,一滴水也是清凉的。何况得到十多年的无事,难道不是小康吗?《谷梁传》说,澶渊之盟,中原不侵伐夷狄,夷狄不入侵中原,没有侵伐八年,称赞它。这是晋赵武、楚屈建的功劳,这是实录。汪氏认为几年间战争没有停止,不知道当时平息战争、休养生息,也不过是保住郑、卫等大国互相侵伐罢了。鲁国对于郓地,本来就是向戌想要的;晋国对于狄人,正应当讨伐。吴国治理蛮夷、灭掉赖国,以及小楚国围攻篡夺国家,也不是宋国之盟所能避免的。所以这几件事,都不是用来论证没有平息战争的。
孔氏说:“《释例》中,班序谱晋,会合诸侯二十国,从僖公二十八年开始,到哀公十四年结束,大抵都是陈国排在蔡国之后,蔡国排在卫国之后,所以陈国在晋国的盟会上常在卫国之上。现在陈国的孔奂却降在蔡国、卫国之下,在卫国的石恶之下,所以知道孔奂不是上卿的缘故。成公三年的传文说:‘次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这是计算卿位来排班的。知道不是孔奂后到的,因为传文中称他与蔡国的公孙归生同时到达的缘故。”
奂公作瑗后同
晋楚开始共同主持盟会
卫国杀了他的大夫甯喜
家氏说:“剽是篡位的人,其他人可以杀,而甯喜曾经侍奉他,把他当作君主,不能杀,所以记载为弑,以纠正他的罪。甯喜是弑君的人,其他人可以杀,而卫献公借此回国,不能杀,所以称国以杀,不削去他的官职。甯喜可以逮捕,因为林父的诉讼而逮捕他,那就悖理了。”
卫侯的弟弟鱄出奔晋国
王樵氏说:“查考记载‘弟罪’,是卫侯;记载‘鱄出奔’,在杀大夫甯喜之后,表明鱄因为甯喜而出奔,也是归罪于鱄。卫侯没有对待兄长的道义,杀甯喜不以其罪,致使鱄出奔,他的罪过昭昭。为什么归罪于鱄呢?回答说:诚信接近于义,言语可以兑现。虽然急切地接纳他的兄长,然而把剽放在哪里呢?甯喜不愿结盟,而愿意得到子鲜的一句话,看重他的义。想要坚定他的心意,难道没有君臣的大义可以指陈以感动他?却听从献公的政治,由甯氏祭祀,就说‘寡人’吗?这是不义的诚信,言语绝对不可兑现。而子鲜却为他做了。鲁宣公弑君自立,公弟叔肸反对他,却不忍心离开,说:‘是兄弟啊,为什么离开?’而给他财物,就说:‘我足够了。’织鞋而食,终身不吃宣公的食物。”
君子以是为通恩也,以取贵于春秋。知肸之所以取贵于春秋,则知鱄之去未合于春秋。然谷梁以为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则亦过矣。」
译君子认为这是贯通恩义的表现,因此他在《春秋》中获得了褒扬。知道了子肸之所以在《春秋》中获得褒扬的原因,就知道鱄的离去并不符合《春秋》的原则。然而《谷梁传》认为,与人家的臣子谋划弑杀其君主,这也算是弑君者,这种观点也就过分了。
旧沧州西北四十六里中,有大树木门,即鱄所托处。鱄谷作专。
秋七月辛卯,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传》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叔向曰:“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晋、楚争先,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宋左师请赏免死之邑六十,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安靖其国家,所以存也。求去之,不亦诬乎?”左师辞邑。
王樵氏曰:「按晋赵武、楚屈建二子,各执其国政,合和南北,以苟数年之无事。晋楚之同心也。吴乗其后,奔命不暇。楚非昔日之楚矣。使诚欲刼盟,岂先使晋知之?盖形我而使我惧,则可以获所求耳。是以欲晋楚之从交相见,则许之;争长则让之,一一不较。赵武叔向如婴儿,寄玩于人之股掌,乃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虚为大语耳。有文事必有武备。赵武信楚,而以藩为军,使楚乗其无备,虽左还于宋,不亦晩乎?」「公羊殆诸侯之説,似有所受,而上下语为讲师所乱。曰:『曷为再言豹?』殆诸侯也。曷为殆诸侯?为衞石恶在是也。此殆似人梦寐中讝语,虽童儿笑之矣。」「豹及诸侯之大夫盟,此乃一事再见,前目而后凡耳,何多説也?大夫盟文畧耳,亦非有意如此书也。」
郝仲舆曰:「传谓季孙以君命命豹曰:『鲁视邾、滕,豹盟;视宋、卫不书族,以违命故非也。』豹不族,诸大夫亦不名,皆蒙前防于宋之文耳。事同人同,故从省。如谓鲁以违命,诸大夫何以乎是盟也?楚人先防,传谓书先晋,晋有信,亦非也。晋长于诸侯旧矣,礼不以新间旧。终春秋未尝以楚先齐、晋,非独此耳。」
沈长卿曰:「季孙以两事晋、楚为烦费,故假公命谕叔孙,使比邾、滕耳。季孙身在鲁,故惟欲节啬,而不顾叔孙之亵体。夫鲁,望国也,一旦降为邾、滕,倘晋、楚援此例,因而摈鲁,亦如邾、滕不许与盟,失体不弥甚乎?」书「先晋」,杜氏曰:「盖孔子追正之,不以荆楚先晋人也。」此言非也。序列以盟为正防,未足数也。盟先楚,而孔子书盟必先晋人,乃为追正防,不可先楚,又不可诬实,故第书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而已,从一事再见,畧之耳。孙氏曰:「溴梁之防,诸侯防而曰大夫盟者,大夫无诸侯也。此盟诸侯不在,而曰『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者,不与大夫无诸侯也。豹不氏前见也,亦非也。诸侯在,不必再书诸侯,故书大夫盟;不以诸侯不在不书诸侯,故书诸侯之大夫盟。」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范守已氏曰:「左氏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按周之十一月,今九月也。辰谓日月所躔之次,书云:『辰弗集于房』,是巳日月躔次。正月初气在子,曰▯枵;二月在亥,曰娵訾;三月在戌,曰降娄;四月在酉,曰大梁;五月在申,曰实沈;六月在未,曰鹑首;七月在午,曰鹑火;八月在巳,曰鹑尾;九月在辰,曰夀星;十月在卯,曰大火;十一月在寅,曰析木;十二月在丑,曰星纪。今九月之辰宜在辰,而仍居申,是四失闰矣,不止再失而已。杜预谓辰为斗柄所建,九月宜建戌,而建申,为再失闰,理或然与?但自古未有以斗柄所建为辰者,或左氏创为此説乎?抑亦斗柄所指角亢之宿在天之辰宫,故谓之辰耶?然经书十二月,而传为十一月,果如元凯之言,经之所书,亦误矣。」
丙辰○灵王二十七年崩
二十有八年○晋平十三,齐景三,衞献三十二,蔡景四十七,郑简二十一,曹武十,陈哀二十四,杞文
译旧沧州西北四十六里中,有大树木门,即鱄所托处。鱄谷作专。
秋七月辛卯,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传》记载,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甲胄内穿。叔向说:“如果联合诸侯的卿大夫却不被信任,必定不会成功。”季武子派人对叔孙说,用国君的命令说:“看待邾、滕。”叔孙说:“邾、滕是别人的私交,我们是列国,为什么要看待它们?宋、卫,是我们的匹敌。”晋、楚争先后,楚人说:“你说晋、楚是匹敌。如果晋总是先行,这是楚弱。况且晋、楚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很久了,难道专在晋?”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的德行,只是不归附其主持盟会。况且诸侯盟会,小国固然必有主持盟会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于是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宋左师请求赏赐免死之邑六十,子罕说:“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安靖其国家,所以存也。求去之,不亦诬乎?”左师辞邑。
王樵氏曰:「按晋赵武、楚屈建二子,各执其国政,合和南北,以苟数年之无事。晋楚之同心也。吴乗其后,奔命不暇。楚非昔日之楚矣。使诚欲刼盟,岂先使晋知之?盖形我而使我惧,则可以获所求耳。是以欲晋楚之从交相见,则许之;争长则让之,一一不较。赵武叔向如婴儿,寄玩于人之股掌,乃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虚为大语耳。有文事必有武备。赵武信楚,而以藩为军,使楚乗其无备,虽左还于宋,不亦晩乎?」「公羊殆诸侯之説,似有所受,而上下语为讲师所乱。曰:『曷为再言豹?』殆诸侯也。曷为殆诸侯?为衞石恶在是也。此殆似人梦寐中讝语,虽童儿笑之矣。」「豹及诸侯之大夫盟,此乃一事再见,前目而后凡耳,何多説也?大夫盟文畧耳,亦非有意如此书也。」
郝仲舆曰:「传谓季孙以君命命豹曰:『鲁视邾、滕,豹盟;视宋、卫不书族,以违命故非也。』豹不族,诸大夫亦不名,皆蒙前防于宋之文耳。事同人同,故从省。如谓鲁以违命,诸大夫何以乎是盟也?楚人先防,传谓书先晋,晋有信,亦非也。晋长于诸侯旧矣,礼不以新间旧。终春秋未尝以楚先齐、晋,非独此耳。」
沈长卿曰:「季孙以两事晋、楚为烦费,故假公命谕叔孙,使比邾、滕耳。季孙身在鲁,故惟欲节啬,而不顾叔孙之亵体。夫鲁,望国也,一旦降为邾、滕,倘晋、楚援此例,因而摈鲁,亦如邾、滕不许与盟,失体不弥甚乎?」书「先晋」,杜氏曰:「盖孔子追正之,不以荆楚先晋人也。」此言非也。序列以盟为正防,未足数也。盟先楚,而孔子书盟必先晋人,乃为追正防,不可先楚,又不可诬实,故第书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而已,从一事再见,畧之耳。孙氏曰:「溴梁之防,诸侯防而曰大夫盟者,大夫无诸侯也。此盟诸侯不在,而曰『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者,不与大夫无诸侯也。豹不氏前见也,亦非也。诸侯在,不必再书诸侯,故书大夫盟;不以诸侯不在不书诸侯,故书诸侯之大夫盟。」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范守已氏曰:「左氏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按周之十一月,今九月也。辰谓日月所躔之次,书云:『辰弗集于房』,是巳日月躔次。正月初气在子,曰〇枵;二月在亥,曰娵訾;三月在戌,曰降娄;四月在酉,曰大梁;五月在申,曰实沈;六月在未,曰鹑首;七月在午,曰鹑火;八月在巳,曰鹑尾;九月在辰,曰夀星;十月在卯,曰大火;十一月在寅,曰析木;十二月在丑,曰星纪。今九月之辰宜在辰,而仍居申,是四失闰矣,不止再失而已。杜预谓辰为斗柄所建,九月宜建戌,而建申,为再失闰,理或然与?但自古未有以斗柄所建为辰者,或左氏创为此説乎?抑亦斗柄所指角亢之宿在天之辰宫,故谓之辰耶?然经书十二月,而传为十一月,果如元凯之言,经之所书,亦误矣。」
丙辰○灵王二十七年崩
二十有八年○晋平十三,齐景三,衞献三十二,蔡景四十七,郑简二十一,曹武十,陈哀二十四,杞文
春无氷
范守已氏曰:周之春,今之建子、建丑、建寅三月也。前年再失闰,则为建戌、建亥、建子矣。曷得有氷,书无氷,讥失时也。若据《左传》:嵗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乗龙,宋郑必饥。则是年为丁巳之冬,嵗星宜在丑宫矣。今之冬,周之春也。其无氷,为冬燠,可以言灾,但谓之再失闰则不可也。岂杜元凯所谓骤加二闰者乎?何其不书于经以讥之也!冬无氷,则阳气发泄而不翕聚,其无秋可知。又何必验之嵗星而后知哉?嵗星为靑龙,▯枵为▯武,嵗淫▯枵,为蛇乗龙,龙宋郑之星也。梓慎之言,不为诬也。
夏衞石恶出奔晋
左传》衞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
邾子来朝
秋八月大雩
仲孙羯如晋
左传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
冬齐庆封来奔
王樵氏曰:崔杼弑君,庆封党之,盟于国曰:“所不与崔、庆者,有如上帝。”既而崔氏家乱,庆封乗之以为利。庆封当国,嗜酒好田,以政与子,则以其内实迁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卢蒲癸、王何者,庄公之嬖人也,杀庆舍,逐庆封,戮崔杼之尸。于是庄公之贼亦少申其讨矣。庄之弑也,幸臣与之俱死者十人,今为之讨贼者亦幸臣也。身为国君所亲礼,而为之効死者,非国士而在私昵。庄公固可羞矣,而卿大夫不讨,使枕戈同讐,出于君之私人,亦卿大夫之耻也。其后楚执庆封,徇于诸侯,得戴其首领,淹歴诸侯,入于蛮夷,而蛮夷讨之,又中国之耻也。
十一月公如楚
左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诸侯、郑伯、许男如楚。诸夏之君始旅见于楚。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乙未楚子昭卒
灌甫曰:「黄氏曰:『十二月甲寅至乙未,相去四十二日,为闰月明矣。而不书者,以丧不数闰也。礼谓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丧以闰数,则二年之内已足二十五月,安得谓三年哉?』此説诚是。但所谓不数闰者,譬如十二月丧者,不数闰十二月也,非谓闰十二月丧从正月数也。如其説,是卒之日皆可移矣。杜氏以十一月无乙未日,误文六年,又书闰月不告月。如楚子果于闰月卒,则即书闰月,何害也?杜氏之説,或亦足据。」
郝仲舆曰:「传曰:『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则是灵王崩后二十有二日,闻赴乃书,经据史耳。天子丧不赴,不书,于礼何居?经存其误,以惩不恪;不书葬,以见鲁之不防。传妄语也。」
丁巳○景王元年
二十有九年○晋平十四,齐景四,衞献三十三,卒蔡景四十八,郑简二十二,曹武十一,陈哀二十五,杞文六,宋平三十二,秦景三十三,楚郏敖麋,元年,吴余祭四,弑。
春王正月公在楚
公羊传》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
何氏曰:正月,嵗终而复始,臣子喜其君父与嵗终而复始,执贽存之。襄公久在楚国,危而录之。
夏五月公至自楚
庚午衞侯衎卒
阍弑吴子余祭
谷梁传》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衞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
左传晋平公杞出也故城杞
王樵氏曰:「齐桓城缘陵,封杞也。事虽专,而心则公,故春秋不曰『城杞』,而曰『城缘陵』,明其志也。周平王以申国近楚,数被侵伐,遣畿内之民戍之。説者谓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况晋平公以一诸侯,至勤天下之众,为治其母家,而于王事则旷,于恤周宗则偷。其亦不待诛絶,而见矣。」
熊过氏曰:「季明徳以开封杞县在宋西、郑东之交,其西南近于陈、许,中国藩屏,故得合诸侯以城之。非必尽缘母家之故。第不知杞迁淳于,而非雍丘之杞,故祁午数赵文子城淳于之功,足知
译春天没有结冰。
范守已说:周朝的春季,相当于现在的建子、建丑、建寅三个月。前年两次漏置闰月,那么时间就对应建戌、建亥、建子了。怎么会有冰呢?记载“无冰”,是讥讽历法失时。如果依据《左传》:岁星在星纪,而淫于玄枵,因此有时灾,阴气不能承受阳气,蛇乘龙,宋国和郑国必定饥荒。那么这一年是丁巳年的冬天,岁星应该在丑宫。现在的冬天,就是周朝的春天。没有冰,是因为冬天温暖,可以言灾,但说成是两次漏置闰月则不可以。难道是杜元凯所说的突然加置两个闰月吗?为什么不在经文中记载以讥讽它呢!冬天没有冰,那么阳气发泄而不收敛积聚,没有秋天可以知道了。又何必验证岁星然后才知道呢?岁星是青龙,玄枵是玄武,岁星淫于玄枵,是蛇乘龙,龙是宋国和郑国的星宿。梓慎的话,不是虚妄的。
夏天,卫国的石恶出逃到晋国。
《左传》: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
邾子来朝见。
秋天八月大旱求雨。
仲孙羯前往晋国。
《左传》:告知将举行宋国的盟会,所以前往楚国。
冬天,齐国的庆封来投奔。
王樵说:崔杼弑君,庆封与他结党,在国都盟誓说:“不帮助崔、庆的,有如上帝。”不久崔氏家族内乱,庆封乘此获利。庆封执掌国政,嗜酒好猎,把政事交给儿子,于是用内室迁居卢蒲嫳氏,更换内室而饮酒。卢蒲癸、王何,是庄公的宠臣,杀死庆舍,驱逐庆封,戮尸崔杼。于是庄公的贼人也稍微伸张了讨伐。庄公被弑时,幸臣与他一起死去的有十人,现在为他讨贼的也是幸臣。身为国君所亲近礼遇,而为他效死的,不是国士而在私昵。庄公固然可羞,而卿大夫不讨伐,使枕戈同仇,出于君主的私人,也是卿大夫的耻辱。后来楚国拘捕庆封,示众于诸侯,得以戴着首级,淹留于诸侯,进入蛮夷,而蛮夷讨伐他,又是中国的耻辱。
十一月,公前往楚国。
《左传》:为了宋国的盟会,所以公以及宋公、诸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诸夏的君主开始旅见于楚国。
十二月甲寅日,天王驾崩。
乙未日,楚子昭去世。
灌甫说:“黄氏说:‘十二月甲寅至乙未,相距四十二天,是闰月明显了。而不记载,是因为丧事不计算闰月。礼说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完毕。如果丧事计算闰月,那么二年之内已足二十五个月,怎么能说三年呢?’此说确实正确。但所谓不计算闰月,譬如十二月丧的,不计算闰十二月,不是说闰十二月丧从正月数。如果按此说,那么卒日都可以移动了。杜氏以十一月无乙未日,误文六年,又书闰月不告月。如果楚子果然在闰月卒,那么就书闰月,有什么害处呢?杜氏之说,或许也足以依据。”
郝仲舆说:“传曰:‘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那么是灵王崩后二十二日,闻赴乃书,经据史耳。天子丧不赴,不书,于礼何居?经存其误,以惩不恪;不书葬,以见鲁之不防。传妄语也。”
丁巳日,景王元年。
二十九年,晋平十四,齐景四,卫献三十三,卒,蔡景四十八,郑简二十二,曹武十一,陈哀二十五,杞文六,宋平三十二,秦景三十三,楚郏敖麋,元年,吴余祭四,弑。
春季,王正月,公在楚国。
《公羊传》:为什么说公在楚国?正月以存君也。
何氏说:正月,岁终而复始,臣子喜其君父与岁终而复始,执贽存之。襄公久在楚国,危而录之。
夏季五月,公从楚国回来。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
阍人弑吴子余祭。
《谷梁传》:阍是守门人,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
仲孙羯会同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修筑杞国城墙。
《左传》:晋平公因为杞国迁出,所以修筑杞国城墙。
王樵说:“齐桓公修筑缘陵,封杞也。事虽专,而心则公,故春秋不曰‘城杞’,而曰‘城缘陵’,明其志也。周平王以申国近楚,数被侵伐,遣畿内之民戍之。说者谓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况晋平公以一诸侯,至勤天下之众,为治其母家,而于王事则旷,于恤周宗则偷。其亦不待诛绝,而见矣。”
熊过说:“季明德以开封杞县在宋西、郑东之交,其西南近于陈、许,中国藩屏,故得合诸侯以城之。非必尽缘母家之故。第不知杞迁淳于,而非雍丘之杞,故祁午数赵文子城淳于之功,足知”
淳于即杞矣。武王封东楼公于杞,开封府雍丘县是也。入春秋后迁都缘陵,为潍州营丘,已迁淳于,因淳于公亡国,始并之。淳于即古之州国,宻州高宻有故淳于城。」
译淳于就是杞国。周武王将东楼公封在杞地,即开封府雍丘县。进入春秋时期后,杞国迁都至缘陵,即潍州营丘,后来又迁到淳于,因为淳于公亡国,才将其合并。淳于就是古代的州国,密州高密有旧淳于城。
仪公作齐莒人下公谷有邾人
晋侯使士鞅来聘
左传拜城杞也
杞子来盟
左传》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
林尧叟曰:「子贱之也,凡来盟皆大夫也,杞伯亲之,故贱之也。杞虽称子矣,前乎此夷仪之防称伯,后乎此复称伯,来盟特称子,见春秋之贬诸侯也。春秋之褒贬,君大夫莫备于隠桓庄之世,成襄而下,舍杞子无贬其爵者,舍楚子防无生名之者,经之变文也。虽然,此时杞子微弱,仰人鼻息,其以子礼来,故子云非贬也。」
姚舜牧氏曰:「按鲁杞相距为逺,春秋初杞常事鲁,鲁实未尝侵夺其地。左氏载晋使司马女叔侯治杞田事,非也。此盟必以谢城为繇,而欲附于鲁耳。葢是时中国诸侯皆已南向事楚,杞伯不能安处,而国小力薄,难于供赋。近见襄公留楚七月,事楚必专,楚必睦于鲁,可相依附,故来盟者为通楚也。」
杞开国在雍丘,已于僖公十四年迁缘陵,至襄公二十九年城杞,又似仍居雍丘,此《春秋》纪杞国之始末也。城杞之役,季明徳曰:“开封杞县在宋西、郑东,其西南近于陈、许,中国藩屏,故合诸侯以城之,非尽母家。”故缘陵之役,季明徳曰:“缘陵指为杞邑无据,独前汉志臣瓒以为营丘即营陵即缘陵。夫营丘始胙太公者,杞安得邑之?且去新都临淄百余里,齐安能委之于杞。”二説然矣。然齐桓公缘陵迁杞,谓杞小不能自存,迁之宇下,以便拥防,正须近于临淄。蔡迁近吴,许迁近楚二国,其证也。若雍丘之杞,虽为宋、郑之交,中国藩屏,乃此时盟宋弭兵,楚氛稍戢,封植杞国,定不急于往时。缘陵既迁,何当复还故国?求之经传,俱无明文。熊南沙曰:“武王封东楼公于杞,开封雍丘县是也。入《春秋》后迁都缘陵,为潍州营丘,已迁淳于,因淳于公亡国始并之。淳于即古之州国,宻州高宻有淳于城。”故昭公元年虢之防,祁午数赵武之功曰:“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先儒以为此时杞在淳于也,城杞者,城淳于也。予又为七説以合之,皆是四在传,三在经。本年传:“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弗尽归也。”雍丘与鲁甚逺,鲁难逺有此田,叔侯来治杞田,必在齐鲁之界,与营宻近,一证也。又传女叔侯对晋平公曰:“杞夏余也,而即东夷,谓之东夷必在营宻之界,谓之即必在后日之迁。”二证也。二十三年杞子卒,传:“杞成公卒,书曰‘子杞夷也’。”杞向无夷名,缘陵城后以此归之,三证也。昭公七年晋人来治杞田,季孙将以成与之,谢息不可,竟与莱柞二山。莱柞与成俱在齐鲁之境,必非雍丘可以疆理,四证也。杞在淳于,故助城小国为曹、滕、莒、薛、小邾,皆东方国也。若在雍丘,许、蔡亦应于役,今皆无之,既无西国,定非。雍丘五证也。经哀公七年,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左传》: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与故杞相近,葢杞既迁缘陵,空出此地,而宋得之,或宋自取之,或齐桓公与之,俱未可知。传文明载围宋雍丘,足为的据。六证也。昭公二十五年,宋元公将为昭公故,如晋,行至曲棘而卒。曲棘为其封内,故杞地,今杞县城中有曲棘里,则杞为宋有,与前传合。七证也。有此七证,城杞非雍丘,而为淳于,了然矣。
吴子使札来聘
郝仲舆曰:「札不书族史,尊内也。君在,臣不族,而春秋未尝夷吴,亦可知也。説者谓恶其以让国祸贻僚,贬书名,凿也。」
杜氏曰:「吴子余祭既遣札聘上国,而后死。札以六月到鲁,未闻丧也。不称公子,其礼未同于上国。」
程氏端学曰:「季札让国,在聘鲁三十年后,孔子安得预去公子而贬之邪?《春秋》即此事而论此事之义,未尝因此事而论他事之善恶也。」
熊过氏曰:此吴聘鲁之始,假鲁致吴以离楚党,而鲁自是始贰于楚矣。葢自齐之盟、盂之防,诸侯以中国许楚,而后椒之聘楚君,
译仪公作齐莒人,下公谷有邾人。
晋侯派遣士鞅前来聘问。
《左传》记载是筑城于杞。
杞子前来结盟。
《左传》记载:晋侯派遣司马女叔侯前来治理杞国的田地。
林尧叟说:“这是轻视他。凡是前来结盟的都是大夫,杞伯亲自前来,所以轻视他。杞国虽然称子,在此之前夷仪之防称伯,在此之后又称伯,唯独来盟时称子,可见《春秋》贬低诸侯的笔法。《春秋》的褒贬,在隐公、桓公、庄公时代对国君和大夫都完备,成公、襄公以后,除了杞子没有贬低其爵位的,除了楚子防没有生称其名的,这是经文变文的用法。虽然如此,此时杞子微弱,仰人鼻息,他以子礼前来,所以说‘子’并非贬低。”
姚舜牧说:“查考鲁国与杞国相距遥远,《春秋》初期杞国常侍奉鲁国,鲁国实际上未曾侵夺其土地。《左传》记载晋国派遣司马女叔侯治理杞田的事,是不对的。这次结盟必定是因为谢城的原因,而想要依附于鲁国。大概此时中原诸侯都已向南侍奉楚国,杞伯不能安居,而国家弱小力量单薄,难以供给赋税。近来看到襄公留在楚国七个月,侍奉楚国必定专一,楚国必定与鲁国和睦,可以相依附,所以前来结盟是为了沟通楚国。”
杞国开国在雍丘,已在僖公十四年迁往缘陵,到襄公二十九年筑城于杞,又似乎仍居住在雍丘,这是《春秋》记载杞国始末的情况。关于筑城于杞的战役,季明德说:“开封杞县在宋国西部、郑国东部,其西南靠近陈、许,是中原的屏障,所以会合诸侯为之筑城,并非全是母家。”所以关于缘陵的战役,季明德说:“将缘陵指为杞邑没有根据,只有前汉志臣瓒认为营丘即营陵即缘陵。营丘最初是太公的封地,杞国怎能拥有它?而且距离新都临淄百余里,齐国怎能把它交给杞国。”两种说法都对。然而齐桓公将杞国迁往缘陵,说是杞国弱小不能自存,迁到其庇护之下,以便拥戴保护,正需要靠近临淄。蔡国迁近吴国,许国迁近楚国,这是证据。如果雍丘的杞国,虽然是宋、郑之交,中原屏障,但此时盟宋弭兵,楚国的威胁稍减,培植杞国,定不急于往昔。缘陵既已迁往,为何要再返回故国?查阅经传,都没有明文。熊南沙说:“武王封东楼公于杞,就是开封雍丘县。进入《春秋》后迁都缘陵,为潍州营丘,已迁淳于,因淳于公亡国始合并之。淳于即古之州国,密州高密有淳于城。”所以昭公元年虢之会,祁午列举赵武的功劳说:“您相佐晋国作为盟主,到现在七年了,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狄臣服,安定东夏,平定秦国战乱,筑城于淳于。”先儒认为此时杞国在淳于,筑城于杞,就是筑城于淳于。我又提出七种说法来印证,其中四种在传中,三种在经中。本年传:“晋侯派遣司马女叔侯来治理杞田,没有全部归还。”雍丘与鲁国很远,鲁国难以在远处拥有这些田地,叔侯来治理杞田,必定在齐鲁边界,与营密相近,这是第一证。又传女叔侯对晋平公说:“杞是夏的后裔,而靠近东夷,称为东夷必定在营密边界,称为靠近必定是在后来的迁徙。”这是第二证。二十三年杞子去世,传:“杞成公去世,记载说‘子杞夷也’。”杞国向来没有夷的名号,缘陵筑城后以此归之,这是第三证。昭公七年晋人来治理杞田,季孙打算把成地给他,谢息认为不可,最终给了莱、柞二山。莱、柞与成都位于齐鲁境内,必定不是雍丘可以疆理,这是第四证。杞国在淳于,所以协助筑城的小国为曹、滕、莒、薛、小邾,都是东方国家。如果在雍丘,许、蔡也应服役,现在都没有,既然没有西方国家,定非雍丘,这是第五证。经哀公七年,宋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击败郑军。《左传》: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与故杞相近,大概杞国既迁缘陵,空出此地,而宋国得到它,或者是宋国自己夺取,或者是齐桓公给予,都不可知。传文明载围宋雍丘,足为确据。这是第六证。昭公二十五年,宋元公将为昭公的缘故,前往晋国,行至曲棘而去世。曲棘为其封内,故杞地,今杞县城中有曲棘里,则杞为宋有,与前传合。这是第七证。有此七证,筑城于杞非雍丘,而为淳于,了然矣。
吴子派遣札前来聘问。
郝仲舆说:“札不书族史,是尊重内史。国君在位,臣子不称族,而《春秋》未曾贬低吴国,也可知。解说者认为厌恶他以让国祸害僚,贬低书名,是牵强附会。”
杜氏说:“吴子余祭既派遣札聘问上国,而后去世。札以六月到鲁,未闻丧也。不称公子,其礼未同于上国。”
程氏端学说:“季札让国,在聘鲁三十年后,孔子怎能预先去掉公子而贬低他?《春秋》即此事而论此事之义,未尝因此事而论他事之善恶也。”
熊过氏说:这是吴国聘问鲁国的开始,借鲁国致吴以离间楚国党羽,而鲁国从此开始对楚国怀有二心。大概自齐之盟、盂之会,诸侯以中国许楚,而后椒之聘楚君,
书爵而称使;温之防、翟泉之盟,诸侯以中国许秦,而后术之聘秦君,称爵而书使;钟离善道数防,诸侯又以中国许吴,而礼得从椒术矣。札之来聘,公羊子曰:「贤季子。」胡子曰:「是因让以生乱。」孔子葢贬之矣。吴子之使聘者,一国之事;季之让国,一家之事耳。《春秋》鲁史也,主于吴之聘我,与楚椒、秦术同耳。其辞国生乱,非惟圣人不能,于是贬;虽圣人于是欲称之,亦不能也。公羊谓「许夷狄者不一而足」。夫季子虽贤,《春秋》亦无不名之例,何则?吴之始通礼,未同于中国。以楚譬之,自州而国,而君,而大夫,至其极防罢之使,君以爵,大夫以名氏矣。葢武建俨然以大夫列诸国之上,则例当以大夫进书,而着夷强耳。圣人果贤之乎?《春秋》书札而不曰「公子」,吴之始通,未至如楚之骤盛,或且曰:「大夫未为卿者恒名矣。」谷梁子又曰:「善使季子。」夫谓吴子使善也,又贤札而名之,以成尊于上;即楚椒、秦术名而非贤也,又将何以成其君?乃若其辞国之事,吴立夫所谓已乱而非生乱者也。立夫谓奉命以歴乎上国,鱼剑之变,意所不及,圣人不得豫贬之,是也。
译记载爵位而称使者;在温地的防地、翟泉的盟会,诸侯将中原的地位许给秦国,之后秦术出使秦国君主,记载爵位而称使者;在钟离、善道、数防,诸侯又将中原的地位许给吴国,于是礼制得以跟随椒、术。季札前来聘问,《公羊传》说:“赞美季子。”《胡子》说:“这是因谦让而引发祸乱。”孔子大概贬斥他了。吴国君主派使者聘问,是一国之事;季子辞让君位,是一家之事罢了。《春秋》是鲁国的史书,主要记载吴国聘问我国,与楚椒、秦术相同。那辞让君位引发祸乱,不仅是圣人不能,因此贬斥;即使圣人想要称赞他,也不能。《公羊传》说“许夷狄者不一而足”。季子虽然贤德,《春秋》也没有不称名的例子,为什么呢?吴国刚开始通礼,还未与中原相同。以楚国为例,从州到国,到君,到大夫,到了极致的防地罢免使者,君主称爵位,大夫称名氏。大概武建俨然以大夫身份列于各国之上,那么例规应当以大夫身份进书,而彰显夷狄的强盛。圣人果真认为他贤德吗?《春秋》记载札而不称“公子”,吴国刚开始通礼,还未像楚国那样骤然兴盛,或许有人说:“大夫未升为卿的通常称名。”《谷梁传》又说:“赞美使者季子。”如果说吴国君主派遣使者是善举,又赞美季子而称其名,以成就对君主的尊崇;即使楚椒、秦术称名而非贤德,又将如何成就其君主?至于他辞让君位之事,吴立夫所说的已乱而非生乱。立夫说奉命历经上国,鱼剑之变,意料所不及,圣人不能预先贬斥,这是对的。
郝仲舆曰:「吴季札聘鲁,知叔孙穆子不得其死,因将有竖牛之祸。附防之诵诗观乐,而知徳之隆替与国之兴亡,如烛照。果尔,则季札贤于仲尼逺矣。仲尼学琴师襄,在齐闻韶,必假以时月;而札立谭悬解,岂其有神慧与?」按:札聘在鲁襄公二十九年,孔子哀公十一年,自衞反鲁,正乐然后雅颂得所。季札先五十九年观乐,雅颂次第一一脗合,其为后人附防甚明,而世以传为丘明作,蔽而不察耳。
沈长卿曰:史称札能见微,夫见微之人,未有不善韬者。一聘鲁而遂发如许拟议,不太露乎?谓齐政将有所归防,犹含蓄曰:“萃兹三族”,则指而显言之,触忌甚矣。况札非挟禆灶占天之术,是时晋卿范鞅知盈、荀吴等环峙而鼎立,纵射覆如神,知三族有分晋之兆,不宜言之以泄秘,为鬼神所怼也。逆料韩、魏、赵将炽而説之,薰灼豪贵,亦不成其为札矣。此必三族分晋后,好事者附防此语,谓札奉使时,久已知晋国之▯分耳。
秋九月葬衞献公
齐高止出奔北燕
左传》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高止于北燕。乙未,出书曰:“出奔,罪高止也。”高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
赵企明曰:「自高止奔之,而燕以乱。燕伯奔齐,齐侯伐燕,皆基于此。」
北燕始见经即今顺天府
冬仲孙羯如晋
左传报范叔也
戊午○景王二年
三十年,○晋平十五齐景五衞襄公恶元年,蔡景四十九弑郑简二十三曹武十二陈哀二十六杞文七宋平三十三秦景三十四楚郏敖二吴夷昧元年。
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
熊过氏曰:「伯者以聘报朝,自晋悼始。先是,公如楚,吊襚葬,改嵗而防,罢来。其以聘报朝,疑于中国伯者,故特书以异之。然鲁至楚,未尝书朝,何以谓以聘报朝也?」
罢公作颇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左传》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
五月甲午宋灾
宋伯姬卒
刘氏曰:「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贞也。然而不以己之可以全生,而违天下之常义,此安乎性命者乃能之。」左氏曰:「共姬,女而不妇,非也。」《易》曰:「恒其徳贞,妇人吉。」共姬恒矣,所谓妇也。
伯姬之死,熊过氏曰:“伯姬以成九年归于宋共公。成十五年,共公卒。寡三十有四年,赵子常曰:‘葢已老矣,使其傅姆在,且加老而可待之以下堂乎?’郑国之火也。子产使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而况君母不重于旧宫人乎?宋无臣子矣。于是惧其恶乎诸侯也,而为之辞以自文曰:‘伯姬待姆而逮乎火也。’”灌甫曰:“按伯姬卒,适与宋灾同日。葢灾在前,而卒在后也。灾既有日,而伯姬蒙上文,故不再举日。非逮火而死。”三説,灌甫为是。
公谷伯姬上无宋字
天王杀其弟佞夫
左传》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五月,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
王兄弟未仕,而以弟故列于羣臣者,使之班元士,禄视子男,则系名于弟。
佞夫公作年夫
王子瑕奔晋
姚舜牧氏曰:「按吴氏云云,瑕即景王之子也。瑕何不利其父之立,而党括欲立佞夫耶?《左传》载尹言多等杀佞夫、括,瑕、廖奔晋。瑕与括与廖同书,未必景王子也。或佞夫母弟,亦可称王子耳。存以俟考。」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
共姬上谷无宋字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良霄不书,大夫奔许矣,位絶也。罪固当正,不必去其大夫也。
熊过氏曰:「良驷之争,闻于诸侯久矣。良霄太侈嗜酒,大夫皆恶之。初,襄十九年,嵗在降娄。降娄中而旦,禆灶指之曰:『犹可以终嵗,嵗不及此,次也已。』与子羽记之。于是伯有为政,使公孙黒如楚,辞将强使之。黒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许,则出非其罪矣。其书『良霄出奔』者,为自许入郑故也。自许入郑,不复言郑。良霄
译郝仲舆说:“吴国季札出使鲁国,知道叔孙穆子不得善终,因为将要有竖牛之祸。附会《春秋》的《左传》记载他通过听诗观乐,就能知道德行的兴衰与国家的兴亡,如同烛光照亮一样清楚。果真如此,那么季札比孔子贤明得远了。孔子向师襄学习弹琴,在齐国听到韶乐,必定要经过一段时间;而季札立刻就能透彻理解,难道他有神异的智慧吗?”按:季札出使鲁国在鲁襄公二十九年,孔子在鲁哀公十一年,从卫国返回鲁国,整理音乐之后雅颂才各得其所。季札在五十九年前观乐,雅颂的次序一一吻合,这显然是后人附会,而世人却传说这是左丘明所作,被蒙蔽而不明察罢了。
沈长卿说:史书称季札能见微知著,能见微知著的人,没有不善于隐藏锋芒的。一次出使鲁国就发表这么多议论,不是太显露了吗?说齐国的政事将有所归属,还含蓄地说:“聚集在这三族”,却指着明显地说出来,触犯忌讳太深了。况且季札没有挟带裨灶占卜天象的法术,当时晋国的卿大夫范鞅、知盈、荀吴等人环峙而鼎立,即使像射覆一样神奇,知道三族有分晋的征兆,也不应该说出来泄露秘密,被鬼神所怨恨。逆料韩、魏、赵将兴盛并游说他们,熏灼豪贵,也不符合季札的身份了。这一定是三族分晋之后,好事者附会此语,说季札奉使时,早就知道晋国的分裂了。
秋九月葬卫献公
齐高止出奔北燕
《左传》:秋九月,齐国的公孙虿、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乙未日,史官记载说:“出奔,是归罪于高止。”高止喜欢以做事来为自己邀功,而且专断,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
赵企明说:“自从高止出奔,燕国因此动乱。燕伯出奔齐国,齐侯伐燕,都基于此。”
北燕开始见于《春秋》,即现在的顺天府
冬仲孙羯如晋
《左传》:报答范叔
戊午○景王二年
三十年,○晋平公十五年,齐景公五年,卫襄公恶元年,蔡景公四十九年弑,郑简公二十三年,曹武公十二年,陈哀公二十六年,杞文公七年,宋平公三十三年,秦景公三十四年,楚郏敖二年,吴夷昧元年。
春王正月楚子使薳罢来聘
熊过氏说:“霸者以聘问报答朝见,从晋悼公开始。在此之前,鲁公到楚国,吊唁、赠衣、送葬,改年而薳罢来聘问。他以聘问报答朝见,怀疑是中国霸者,所以特别记载以区别于他。然而鲁公到楚国,未曾记载朝见,为什么说以聘问报答朝见呢?”
薳罢,公羊传作颇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左传》:蔡景侯为太子般在楚国娶妻,并与之私通。
五月甲午宋灾
宋伯姬卒
刘氏说:“共姬躲避火灾而保全生命,不足以损害她的贞节。然而不因为自己可以保全生命,而违背天下的常理,这是安于性命的人才能做到的。”左氏说:“共姬,是女而非妇,不对。”《易经》说:“恒守其德贞,妇人吉。”共姬恒守其德,所谓妇人也。
关于伯姬之死,熊过氏说:“伯姬在成公九年嫁给宋共公。成公十五年,共公去世。寡居三十有四年,赵子常说:‘大概已经老了,让她的傅姆在,而且更加年老可以等待她下堂吗?’郑国的火灾,子产让商成公儆司宫,送出旧宫人,放在火所不及的地方。何况君母不重于旧宫人吗?宋国没有臣子了。于是害怕诸侯厌恶,而为之找借口以自文曰:‘伯姬等待傅姆而遭遇火灾。’”灌甫说:“按伯姬卒,适与宋灾同日。大概灾在前,而卒在后。灾既有日,而伯姬蒙上文,故不再举日。并非遭遇火灾而死。”三种说法,灌甫的是正确的。
公羊传、谷梁传伯姬上没有宋字
天王杀其弟佞夫
《左传》:灵王崩,儋括想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五月,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儋括、瑕廖奔晋。记载说:“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
王的兄弟未仕,而以弟故列于群臣者,使之班元士,禄视子男,则系名于弟。
佞夫,公羊传作年夫
王子瑕奔晋
姚舜牧氏说:“按吴氏云云,瑕即景王之子也。瑕何不利其父之立,而党括欲立佞夫耶?《左传》载尹言多等杀佞夫、括,瑕、廖奔晋。瑕与括与廖同书,未必景王子也。或佞夫母弟,亦可称王子耳。存以俟考。”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
共姬上谷梁传无宋字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良霄不书,大夫奔许矣,位绝也。罪固当正,不必去其大夫也。
熊过氏说:“良驷之争,闻于诸侯久矣。良霄太侈嗜酒,大夫皆恶之。初,襄十九年,岁在降娄。降娄中而旦,裨灶指之曰:‘犹可以终岁,岁不及此,次也已。’与子羽记之。于是伯有为政,使公孙黑如楚,辞将强使之。黑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许,则出非其罪矣。其书‘良霄出奔’者,为自许入郑故也。自许入郑,不复言郑。良霄
蒙上之文,也许郑之仇国,将以因其力也。自许者,许有奉焉,袭郑以伐旧北门,弗胜,死于羊肆。则出非其罪,入罪也。不言复入,恶入也。不言叛,将以灭国,非直反也。华亥、宋辰据土自保,乃云叛也。或言与同列争权,求复其位,未至叛君,非也。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矣。以贼讨也。」
译蒙受君主的文德,或许是因为郑国是仇敌国家,打算借重它的力量。自许出发的人,许国有所供奉,袭取郑国以攻打旧北门,没有取胜,死在羊肆。那么,出逃并非他的罪过,回国才是罪过。不称“复入”,是厌恶他回国。不称“叛”,是因为将要灭国,不仅仅是简单的反叛。华亥、宋辰占据土地自我保全,这才称为叛。有人说与同僚争权,谋求恢复其职位,尚未达到叛君的程度,这是不对的。不称“杀其大夫”,因为他们已不是他的大夫了。是以讨伐贼人的名义进行的。
冬十月▯蔡景公
四月见弑,十月方▯,其怠缓可知。程氏曰:「蔡般不讨,而景公书葬,则传所谓贼不讨不书葬者妄也。」
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季氏曰:「澶渊之防,城杞之诸国也。因宋灾而谋,更所丧尔。鲁不与者,叔弓已往吊也。前此隣国有灾,皆未尝谋,而于宋灾独谋者,以宋起弭兵之议,而中国赖焉,故也。吊灾卹邻,诸侯常礼,遣一使往焉足矣,而大合十二国谋之,不亦过乎?春秋书法不目其事,目其事如以成宋乱。宋灾故者,必有其故也。今年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五月甲午,宋灾。两国相继来告,故比书之。今十一国人共为此防,不目其事,则识者必以为讨蔡乱矣。书宋灾故,所以着晋平公不知务之罪也。」刘原父曰:「蔡人弑其君而不谋宋灾,而谋之,微矣。」灌甫曰:「澶渊之防,次于蔡,般弑君之后。不着其事,则人必以为谋讨蔡也。」郝仲舆曰:「自宋之盟,诸侯无兵车之防者三年矣。二十九年防于杞,城杞也。今年防于澶渊,宋灾也。故经皆详其事,仲舆之説更胜。」
己未○景王三年
三十有一年,○晋平十六,齐景六,衞襄二,蔡灵公般元年,郑简二十四,曹武十三,陈哀二十七,杞文八,宋平三十四,秦景三十五,楚郏敖三,吴夷昧二。
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熊过氏曰:「楚宫者,公朝楚,好其宫,归而作之。然卫诗有《楚宫》《楚室》,卫文岂变于楚者?按《类説》地理书,地形自有鲁、楚、衞、晋之名,当时或取此义,传者不晓,因傅防欤?不然,何鲁、衞皆名楚也?」《谷梁传》曰:「楚宫,非正也。」薛士龙曰:「小寝犹非正,况别宫乎?」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左传》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
未逾年之君,名不薨,不地降,成君也。灌甫曰:「子野,襄公世子,立未逾年卒。」左绵赵氏曰:「公薨而子野卒,此与庄公薨而子般卒,文公薨而子赤卒,何异?均未成君,均不书地,均不书葬。而子般、子赤后世以为弑,而子野独以为毁,吾窃疑之。于时季氏之专,尤非庆父、公子遂之比。愚意子野贤,季氏忌之,弑野而立昭,以毁言于朝而不察尔。不然,不地不葬之与般、赤同文同,则其义不应异也。虽然,季氏固恶矣,弑君之罪不可以妄加也。据灌甫之説,《春秋》岂无文同而义异者乎?」
己亥仲孙羯卒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
诸侯始亲来防葬
癸酉葬我君襄公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宻州
左传》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宻州之弑,赵匡氏欲改传文以作「之」字,然亦不必改也。此「弑」与「仆」不同,「仆」不弑,展舆实弑。传曰:「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宝玉来奔。」此传曰:「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两传迥乎不同。展舆之弑,所不辞也。然何以不书「展舆」?葢莒子虐,有弑道焉,国人患之,国人以攻成弑械焉。书「展舆」则莒子、国人之罪不可见,故书曰「国人臣子辞也」。国人罪不逃,而展舆可逃罪乎?此书法也。
齐豹既夺司寇,自不应书名。非合书而不书者,邾、莒小国之臣,接我则书名,非不合书而书者。传于鲁史,书法类失考,曲説不近人情,先儒非之,宜也。齐豹乃齐恶之子,公孟虽夺其司寇与邑,而有役乃反之,则犹在大夫之后,与士不同,而同书盗。左氏发义,葢以此。如齐邴歜、阎职二人皆士也,宜称盗而称人。杜氏谓不称盗,罪商人,先儒亦非之。二义交互不同,皆未有不易之説。《公羊传》曰:“大夫弑君称氏名,贱者穷诸人;大夫相杀称人,贱者穷诸盗。”葢周制大夫、士皆有上中下三等。《春秋》大夫非卿乃称人,穷诸人,谓贱者非一等止于称人。虽士之贱者亦居官食禄,自当坐以弑君,如邴歜、阎职不称盗是也。穷诸盗,谓贱
译冬季十月。蔡景公在四月被弑,直到十月才下葬,其怠慢迟缓可见一斑。程氏说:“蔡般没有讨伐弑君者,而史书却记载了景公的葬礼,那么《左传》所说的‘弑君者未讨伐就不记载葬礼’的说法就是错误的。”
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在澶渊设防。这是因为宋国发生了火灾,所以有此行动。
季氏说:“澶渊的设防,是杞国等诸侯国为了修筑杞国城墙而进行的。借宋国发生火灾的机会来谋划,只是改变了受灾的对象罢了。鲁国没有参与,是因为叔弓已经前往吊唁了。在此之前,邻国发生灾祸,诸侯从未共同谋划过,唯独对宋国的火灾进行谋划,是因为宋国发起了弭兵之议,中原各国都依赖它,所以如此。吊唁灾祸、体恤邻国,是诸侯的常礼,派遣一位使者前往就足够了,却大规模会合十二个国家来谋划,不也太过分了吗?《春秋》的书法不指明具体事由,如果指明事由,就好像是促成宋国的动乱。宋国发生火灾必有其原因。今年夏四月,蔡世子般弑杀了他的君主蔡固。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两国相继来通报,所以接连记载。现在十一个国家的人共同进行这次设防,如果不指明事由,那么有见识的人一定会认为是为了讨伐蔡国的动乱。记载‘宋灾故’,是为了彰显晋平公不知务的罪过。”刘原父说:“蔡国人弑杀了他们的君主却不谋划,反而谋划宋国的灾祸,这很微妙。”灌甫说:“澶渊的设防,是在蔡国之后,世子般弑君之后。如果不指明事由,人们一定会认为是谋划讨伐蔡国。”郝仲舆说:“自从宋国的盟会以来,诸侯已经有三年没有进行军事防备了。二十九年防于杞,是为了修筑杞国的城墙。今年防于澶渊,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所以经文都详细记载了事由,郝仲舆的说法更胜一筹。”
己未日。周景王三年。
周景王三十一年。晋平公十六年,齐景公六年,卫襄公二年,蔡灵公般元年,郑简公二十四年,曹武公十三年,陈哀公二十七年,杞文公八年,宋平公三十四年,秦景公三十五年,楚郏敖三年,吴夷昧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
熊过氏说:“楚宫,是鲁公朝见楚国,喜欢那里的宫殿,回国后仿照建造的。然而《诗经·卫风》中有《楚宫》《楚室》,卫文公难道是改变成楚国的风格了吗?查阅《类说》中的地理书,地形本身就有鲁、楚、卫、晋的名称,当时或许取此义,传注者不明白,因而附会吗?不然,为什么鲁、卫都叫楚宫呢?”《谷梁传》说:“楚宫,不符合正礼。”薛士龙说:“小寝尚且不符合正礼,何况别宫呢?”
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
《左传》记载: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地位仅次于季氏。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因哀毁过度而死。
在位未满一年的君主,只称名不称薨,不记载地点,是降格为已成之君。灌甫说:“子野是襄公的世子,即位未满一年去世。”左绵赵氏说:“襄公去世而子野也去世,这与庄公去世而子般去世,文公去世而子赤去世,有什么不同?都未成为正式君主,都不记载地点,都不记载葬礼。而子般、子赤后世认为是被弑杀,唯独子野认为是哀毁而死,我私下对此表示怀疑。当时季氏专权,尤其不是庆父、公子遂能比的。我认为子野贤能,季氏忌惮他,弑杀子野而立昭公,以哀毁为由上报朝廷而不加审察。不然,不记载地点、不记载葬礼与子般、子赤的记载相同,那么其含义不应不同。虽然如此,季氏固然恶劣,但弑君的罪名不可以随意加罪。根据灌甫的说法,《春秋》难道没有文字相同而含义不同的情况吗?”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
冬季十月,滕子前来参加葬礼。
诸侯开始亲自前来参加葬礼。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君主襄公。
十一月,莒国人弑杀了他们的君主密州。
《左传》记载:十一月,展舆依靠莒国国人攻打莒子,弑杀了他,于是自立。关于密州被弑一事,赵匡氏想要修改传文以作“之”字,然而也不必修改。这里的“弑”与“仆”不同,“仆”不是弑杀,展舆实际上是弑杀。传文说:“仆依靠国人弑杀纪公,带着宝玉来投奔。”这篇传文说:“展舆依靠国人攻打莒子,弑杀了他,于是自立。”两篇传文截然不同。展舆的弑杀行为,是不加掩饰的。然而为什么不记载“展舆”呢?大概是因为莒子暴虐,有被弑杀的缘由,国人担忧他,国人攻打他从而完成了弑杀。如果记载“展舆”,那么莒子、国人的罪过就无法显现,所以记载为“国人”,这是臣子的措辞。国人的罪过无法逃脱,而展舆可以逃脱罪责吗?这是书法的奥妙。
齐豹既然已经被剥夺了司寇的职位,自然不应该记载名字。这不是应当记载而不记载的情况,邾、莒小国的臣子,与我国交往则记载名字,不是不应当记载而记载的情况。传文对于鲁史的书法,似乎失于考据,曲解说不近人情,先儒批评它,是适宜的。齐豹是齐恶的儿子,公孟虽然剥夺了他的司寇职位和封邑,但有差役时又归还给他,那么他还处于大夫之后,与士不同,却同样记载为盗。《左传》阐发义理,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如齐国的邴歜、阎职二人都是士,应当称为盗却称为人。杜氏认为不称为盗,是为了归罪于商人,先儒也批评他。两种含义交互不同,都没有不可更改的说法。《公羊传》说:“大夫弑君称氏名,卑贱者归结于人;大夫互相杀害称人,卑贱者归结于盗。”大概周代的制度,大夫、士都有上中下三等。《春秋》中大夫如果不是卿就称为人,归结于人,是说卑贱者不是一等就止于称为人。即使是卑贱的士也居官食禄,自然应当以弑君定罪,如邴歜、阎职不称为盗就是如此。归结于盗,是说卑贱
者非一等止于称盗。既非两下相杀,则当坐以盗杀,如齐豹非士而称盗是也。苟称人以杀,亦与讨乱无辨。以《公羊》此义推《左氏》事实,则二义皆得矣。然“盗杀蔡侯申”,自以蔡人讳弑君以盗杀赴,《公羊》不知蔡盗乃诸大夫,而又以贱乎贱为义,遂与本例相违。如两下相杀书名氏,《谷梁》有例,今乃谓大夫相杀书人,何氏又妄为之注。此传注家专门之敝,《春秋》之防所以未易明也。
译这并非同一等级,只称为盗。既然不是双方互相残杀,就应当以盗杀定罪,就像齐豹不是士却被称为盗一样。如果称人杀人,也与讨伐叛乱没有区别。用《公羊传》的这个义理来推演《左传》的事实,那么两种义理就都通顺了。然而“盗杀蔡侯申”,自然是蔡国人为了避讳弑君,以盗杀的名义上报,《公羊传》不知道蔡国的盗其实是各位大夫,又认为贬低卑贱者为义,于是与本例相违背。像双方互相残杀要记载姓名和氏,《谷梁传》有体例,现在却说大夫互相残杀只记载人名,何休又胡乱为此作注。这是传注家拘泥于专门之学的弊端,《春秋》的义例因此不容易弄明白。
襄公列国本末
三十年,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围蒍逐成愆。尹言多等杀佞夫。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非其罪也。”括、瑕廖奔晋。书曰:“王子瑕奔晋。”
二年,孟献子从晋围郑戚之防,谋郑也,请城虎牢以偪郑,其议自献子发之,虎牢之城,鸡泽之盟,无不奔走焉。四年,邾莒伐鄫,臧纥救之,败于狐骀。五年,叔孙豹与鄫世子巫如晋。六年,莒人灭鄫。八年,十年,十二年,十四年,莒凡四伐鲁鄙。十五年,齐侯伐鲁北鄙,邾人伐鲁南鄙,鲁不堪矣。十六年,晋悼公初立,溴梁之盟,以我故执莒子邾子以归。十七年,邾人伐我南鄙,自是六年之中,齐六伐鄙而四围邑。于是十八年,晋防诸侯,有围齐之役。十九年,晋又为鲁执邾子。二十年,仲孙速与莒盟于向,而于邾则伐之,固其宜也。齐感晋不伐丧之义,及晋平。二十四年,仲孙羯侵齐。二十五年,崔杼伐鲁北鄙,以报之。至齐弑庄公以悦晋,而鲁患亦解。二十七年,齐庆封来聘矣。于是为宋之盟,邾则二十一年,庶其以漆闾丘奔鲁。二十三年,畀我奔鲁。澶渊之防,鲁实不与,传曰「不书鲁大夫,讳之也」。恐非十一年正月作三军。襄元年,晋韩厥伐郑。二年,晋宋衞侵郑。当是时,晋悼公起伯业复兴,是年诸侯城虎牢。郑伯请成。三年,鸡泽之盟。五年,于戚救陈,郑伯从晋列于防。七年,而鄬之防,郑伯卒。八年,郑人侵蔡,获公子燮。子产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自今郑国四五年弗得宁矣。」是冬,有楚公子贞之伐,而郑乃及楚平。九年,晋伐郑,于是有戏之防。是年,楚子伐郑,郑又及楚平。郑之反覆向背,实騑发辄主之。郑人怨之,一朝而杀三卿以悦晋。晋乃城虎牢以逼郑,又用知武子之策,三分四军以逆来者。于是楚不能战。十年秋,晋伐郑,为一驾。楚公子贞救之。十一年,公孙舍之伐宋,以致晋,欲从晋也。夏,晋伐郑,为二驾。秋,楚郑又伐宋。是时,晋观兵于郑东门,防萧鱼为三驾,而楚不敢争。楚人执郑良霄,以其告从晋也。十五年,晋悼公卒。十八年,楚乃间郑之围齐而始令公子午伐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十九年杀子孔。二十四年冬,楚子率陈、蔡以救齐而伐郑。二十六年,楚子又同陈、蔡伐郑。楚自萧鱼之后,不敢侵虐者十六年,今瞷晋伯衰,诸侯贰也。于是弭兵之议决矣。二十七年,为宋之盟,向戌合晋楚之成,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三十年,子皮授子产政。至昭二十年,子产卒。三十年中,晋楚克成,而子产善于为国,郑得少安。至定公六年,而经始书「公侵郑」。
齐灵公五年,入鲁襄公而元年,之次鄫二年,之于戚三年,之鸡泽五年,之防戚救陈,九年之盟戏,与三驾之师,齐侯俱不与防,而以世子光行,次鄫时,孟献子曰:「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则灵公之志可知矣。十四年,晋为戚防,以定孙氏,范宣子假羽旄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溴梁之盟,高厚有异志。六年之中,逞志于鲁,六伐鄙而四围邑。十八年,晋率诸侯以同围齐。十九年,晋士匄侵齐,闻灵公卒,乃还。齐感其义,于是崔杼杀高厚,曰:「以悦晋。」而二十年有澶渊之盟,齐成故也。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藩载栾盈入于曲沃。自成二年袁娄以来,世从晋。二十三年,齐侯伐晋,齐叛矣。于是鲁救晋,伐齐;楚伐郑,救齐。二十四五年,晋两防夷仪,以伐齐。而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庄公,以悦于晋,而晋侯有重丘之盟,齐成故也。于是崔庆作难,而齐祸作。鲁襄公薨,齐景公立,已五年。
成公末年,楚戍彭城,以隔吴晋之道。襄公元年,晋悼公讨鱼石,围彭城,此伐楚第一义也。夏,晋伐郑。于是楚、郑伐宋。而二年,晋有戚之防,城虎牢,所以逼郑也。三年春,公子婴齐伐吴,晋欲修吴好,于是为鸡泽之盟。不第郑服故也。是盟也,以三十四年背华之陈,而一旦使侨如听防
译襄公时期列国兴衰始末
三十年,周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王子佞夫,佞夫并不知情,包围蒍地驱逐成愆。尹言多等人杀死了佞夫。《春秋》记载说:“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佞夫并没有罪过。”儋括、瑕廖逃奔到晋国。《春秋》记载说:“王子瑕逃奔到晋国。”
二年,孟献子跟随晋国包围郑国的戚地防线,谋划对付郑国,请求修筑虎牢城以逼近郑国,这个建议是由献子提出的,虎牢城的修筑,鸡泽的盟会,没有不为此奔波的。四年,邾国和莒国攻打鄫国,臧纥去救援,在狐骀战败。五年,叔孙豹与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六年,莒人灭掉了鄫国。八年、十年、十二年、十四年,莒国总共四次攻打鲁国边境。十五年,齐侯攻打鲁国北部边境,邾人攻打鲁国南部边境,鲁国难以承受了。十六年,晋悼公刚即位,溴梁之盟,因为我国的缘故,拘捕莒子和邾子带回去。十七年,邾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从此六年之中,齐国六次攻打边境,四次包围城邑。于是十八年,晋国防备诸侯,有包围齐国的战役。十九年,晋国又为鲁国拘捕邾子。二十年,仲孙速与莒国在向地结盟,而对于邾国则攻打它,这本来就是适宜的。齐国感激晋国不趁丧期攻打它的道义,等到晋国讲和。二十四年,仲孙羯侵犯齐国。二十五年,崔杼攻打鲁国北部边境,以报复。等到齐国弑杀庄公以取悦晋国,而鲁国的祸患也解除了。二十七年,齐国庆封来聘问。于是有宋国的盟会,邾国则在二十一年,庶其带着漆闾丘逃奔到鲁国。二十三年,畀我逃奔到鲁国。澶渊的防线,鲁国实际上没有参与,《左传》说“不记载鲁国大夫,是避讳”。恐怕不是十一年正月设立三军。襄公元年,晋国韩厥攻打郑国。二年,晋、宋、卫入侵郑国。当时,晋悼公振兴霸业复兴,这一年诸侯修筑虎牢城。郑伯请求讲和。三年,鸡泽之盟。五年,在戚地救援陈国,郑伯跟随晋国列队于防线。七年,而有鄬地的防线,郑伯去世。八年,郑人侵犯蔡国,俘获公子燮。子产说:“小国没有文德而有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从今往后郑国四五年不得安宁了。”这年冬天,有楚国公子贞的讨伐,而郑国于是与楚国讲和。九年,晋国攻打郑国,于是有戏地的防线。这年,楚子攻打郑国,郑国又与楚国讲和。郑国的反复摇摆,实际上是驷发、辄主使的。郑国人怨恨他们,一天之内杀死三位卿大夫以取悦晋国。晋国于是修筑虎牢城以逼近郑国,又采用知武子的策略,将四军分为三部分以迎击来犯者。于是楚国不能作战。十年秋,晋国攻打郑国,进行了一次军事行动。楚国公子贞去救援。十一年,公孙舍之攻打宋国,以招致晋国,想要跟随晋国。夏,晋国攻打郑国,进行了两次军事行动。秋,楚国和郑国又攻打宋国。这时,晋国在郑国东门展示兵力,萧鱼的防线进行了三次军事行动,而楚国不敢争锋。楚国人拘捕郑国良霄,因为他报告跟随晋国。十五年,晋悼公去世。十八年,楚国于是趁着郑国包围齐国的间隙,开始命令公子午攻打郑国,子孔想要除掉众大夫,打算背叛晋国而兴起楚军以除掉他们。十九年杀死了子孔。二十四年冬,楚子率领陈、蔡去救援齐国而攻打郑国。二十六年,楚子又联合陈、蔡攻打郑国。楚国自从萧鱼之盟后,不敢侵犯虐待郑国十六年,现在窥探到晋国霸业衰落,诸侯有二心。于是弭兵的决议确定了。二十七年,举行宋国的盟会,向戌促成晋楚和解,晋楚的随从互相见面。三十年,子皮把政事交给子产。到昭公二十年,子产去世。三十年间,晋楚达成和解,而子产善于治理国家,郑国得以稍微安定。到定公六年,《春秋》开始记载“公侵郑”。
齐灵公五年,进入鲁襄公元年,第二次到鄫国,第三次到戚地,第五次到鸡泽,第九次在防戚救援陈国,第九年盟会于戏地,与三次军事行动的军队,齐侯都不参与防线,而派世子光随行,驻扎鄫国时,孟献子说:“滕、薛、小邾没有到来,都是齐国的缘故。”那么灵公的志向就可以知道了。十四年,晋国在戚地设防,以平定孙氏,范宣子向齐国借羽旄,却不归还,齐国人开始有二心。溴梁之盟,高厚怀有异志。六年之中,在鲁国逞志,六次攻打边境而四次包围城邑。十八年,晋国率领诸侯共同包围齐国。十九年,晋国士匄侵犯齐国,听说灵公去世,就回去了。齐国感激他的道义,于是崔杼杀死了高厚,说:“以取悦晋国。”而二十年有澶渊之盟,齐国讲和的缘故。晋国将要嫁女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陪嫁,藩载栾盈进入曲沃。自从成公二年袁娄以来,世代跟随晋国。二十三年,齐侯攻打晋国,齐国背叛了。于是鲁国救援晋国,攻打齐国;楚国攻打郑国,救援齐国。二十四、五年,晋国两次在夷仪设防,以攻打齐国。而二十五年,齐国崔杼弑杀庄公,以取悦晋国,而晋侯有重丘之盟,齐国讲和的缘故。于是崔庆作乱,而齐国的祸乱发生。鲁襄公去世,齐景公即位,已经五年了。
成公末年,楚国戍守彭城,以隔绝吴晋的道路。襄公元年,晋悼公讨伐鱼石,包围彭城,这是讨伐楚国的第一要义。夏,晋国攻打郑国。于是楚国、郑国攻打宋国。而二年,晋国在戚地设防,修筑虎牢城,用来逼近郑国。三年春,公子婴齐攻打吴国,晋国想要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于是举行鸡泽之盟。不仅仅是郑国服从的缘故。这次盟会,因为三十四年背弃华夏的陈国,而一旦让侨如听命于防线
,吴亦向慕而来,防于善道。五年,戚之防盟,吴人也。十年之柤,十四年之向,而吴且谋伐楚矣。陈人不量,而听楚围顿。晋自五年至八年,三年之中,戍陈、救陈至再至三。七年,鄬之防,陈伯逃归。二庆之谋,不亦狡乎。八年,郑人侵蔡,献捷邢丘,以听朝聘之数,所以媚晋也。既事晋矣,而九年,楚子伐郑,郑人及楚平。于是九年有戏之盟。自是晋侯用知武子三分四军之法,以待来者。故楚疲,晋逸,而十年师于牛首。十一年师于向,其秋观兵于郑东门,赵武与郑子展盟,防于萧鱼。三驾而楚不能与争,此晋悼伯业也。十四年,为吴谋楚,防于向。孙林父叛入于戚,而悼公防戚以定之。凡向防之诸侯,大半不至,亦可见人心之公,而晋悼坐荀偃之误不小矣。十五年,齐侯围成,邾伐鲁,皆不能讨。未防而悼公卒。十六年,平公立,防溴梁,有邾、莒之执。齐逞志于鲁,六年之中,六伐鄙而四围邑。故十八年,晋率诸侯而同围齐。十九年,齐感不伐丧之义,亦有悔于厥心。齐杀高厚,曰从君于昏;郑杀公子嘉,曰讨纯门之师,皆説于晋矣。二十年,澶渊之盟,齐成故也。栾盈为乱,亦其自取,何至商、任、沙、随两作防以锢之。二十三年,齐侯伐晋。二十四、五年,两防夷仪,以谋伐齐。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庄公,以悦晋,而晋有重丘之盟,齐成故也。衞甯喜弑君,衞侯衎归晋党,孙林父而防澶渊,取衞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晋伯衰矣。二十六年,楚与蔡侯、陈侯伐郑。于是弭兵之议成,而二十七年有宋之盟。当是时,蔡莒皆弑其君,晋为盟主,不一问;而澶渊之盟,徒以宋灾故,然则又何贵于弭兵哉?
译吴国也仰慕晋国而来,在善道进行防备。五年,在戚地防备并结盟,吴国人参加了。十年在柤地,十四年在向地,而吴国已经谋划讨伐楚国了。陈国人不自量力,听从楚国包围顿国。晋国从五年到八年,三年之中,戍守陈国、救援陈国多达两三次。七年,在鄬地防备,陈伯逃回本国。庆舍、庆封二人的阴谋,难道不狡猾吗?八年,郑国人侵犯蔡国,在邢丘献捷,按照朝聘的常规,以此来讨好晋国。既然已经侍奉晋国,却在九年,楚子讨伐郑国,郑国人与楚国讲和。于是九年在戏地结盟。从此晋侯采用知武子将四军分为三部分的办法,以等待来犯者。所以楚国疲惫,晋国安逸,十年在牛首驻军。十一年在向地驻军,秋天在郑国东门阅兵,赵武与郑国子展结盟,在萧鱼防备。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这是晋悼公的功业。十四年,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在向地防备。孙林父叛逃进入戚地,而悼公在戚地防备以平定此事。凡是向地防备的诸侯,大半没有到来,也可以看出人心的公正,而晋悼公因荀偃的错误造成的损失不小了。十五年,齐侯包围成国,邾国讨伐鲁国,都不能讨伐。尚未防备而悼公去世。十六年,平公即位,在溴梁防备,有拘捕邾、莒之事。齐国在鲁国逞志,六年之中,六次讨伐边境而四次包围城邑。所以十八年,晋国率领诸侯共同包围齐国。十九年,齐国感念不讨伐丧国的道义,内心也有悔恨。齐国杀高厚,说是跟随君主行昏乱之事;郑国杀公子嘉,说是讨伐纯门之战的军队,都取悦于晋国了。二十年,澶渊之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栾盈作乱,也是他自己招致的,何至于在商、任、沙、随两地设置防备以禁锢他。二十三年,齐侯讨伐晋国。二十四、五年,两次在夷仪防备,以谋划讨伐齐国。二十五年,齐国崔杼弑杀庄公,以取悦晋国,而晋国有重丘之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卫国甯喜弑君,卫侯衎归附晋党,孙林父在澶渊防备,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六十个邑给孙氏,晋国的霸业衰落了。二十六年,楚国与蔡侯、陈侯讨伐郑国。于是弭兵的议论达成,而二十七年有宋国之盟。当时,蔡、莒都弑杀了他们的君主,晋国作为盟主,不一一过问;而澶渊之盟,只是因为宋国灾祸的缘故,那么又何必看重弭兵呢?
襄十四年,衞献公奔齐,立公孙剽,而防于戚,以定之,是为殇公。据献公止,以戒孙甯,食日旰,不召不释,皮冠乃歌《巧言》之卒章,三者取罪,亦甚细矣,何至与盟不从,杀子蟜等四人,致公出奔乎?即定姜暴妾使余恐,亦嫡母之口,未足凭也。至师旷之言,又释其臣而君是责,非所以训矣。然有太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能无归乎?献公在齐十九年,孙林父伐齐。二十年,齐侯伐衞。二十五年,献公入于夷仪。二十六年,甯喜弑其君剽,而使子鲜为复衞侯衎归。甯喜攻孙氏,孙林父入于戚以叛。于是晋有澶渊之盟,讨衞疆戚田,取懿氏六十以与孙氏,执甯喜,囚衞侯于士弱氏。衞人归衞姬于晋,乃释衞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二十七年,衞杀甯喜,弟鱄出奔晋。
元年,晋合诸侯围彭城,为宋讨鱼石。也是年,楚公子壬夫救郑而侵宋。二年夏,郑以楚令伐宋。秋,宋同晋侵郑。十年,晋防吴于柤,遂灭偪阳,以封向戌。戌辞,乃与宋、公、楚、郑伐宋,而晋为一驾。十一年春,郑侵宋,而晋为二驾。秋,楚、郑伐宋,而晋为三驾。晋文、晋悼之制,楚皆宋以也。十二年,楚公子贞侵宋,曰:“以报晋之取郑也。”十五年,宋使向戌聘鲁。十七年,宋华臣弱臯比之室,而杀其宰华吴,遂奔陈。二十年,季孙宿如宋,报向戌之聘也。二十六年,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向戌善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晋、楚皆许之。于是二十七年,为宋之盟,向戌至,欲请免死之邑以自旌,子罕沮之,乃辞。
襄三年,晋已服郑,为鸡泽之防。陈使袁侨如如防,晋及袁侨如盟。楚使公子何忌侵陈。四年,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而陈人犹不听命。楚人使顿侵陈,陈围顿。五年,楚讨陈叛故,杀公子壬夫。于是晋为戚防,以救陈。楚子囊围陈,范宣子曰:“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七年,楚公子贞围陈,晋侯防诸侯于鄬,以救陈。陈侯逃归,自是陈不复与诸侯防。即以晋悼公之三驾服郑,而终不能有陈也。十七年,宋人伐陈。二十年,陈公子黄以二庆之愬奔楚。二十三年,陈杀二庆,而其弟黄归陈。二十四年,陈从楚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二十五年六月,郑公孙舍之、公孙夏两帅师入陈。楚自萧鱼不敢侵郑,今窥晋伯衰,又将刀俎郑矣。陈为其服属,令其扰我者,必陈也。子产发愤立国,为争先处强之计,首必摄陈。二十五年两次伐陈,殆与齐桓两次伐陈同,此正其经纶作手也。俗儒不知以常理格之,陋矣。二十七年,宋之盟克合晋楚之成,而城杞之役、澶渊之防,陈终不与。楚既委郑以当中原,又虞吴逞于东。三年,楚公子婴齐伐吴,吴楚之争自此始。十年,晋防吴于柤,遂灭偪阳。以偪阳与宋公,盖偪阳为吴入中国之要枢,灭之以通吴也。与宋者,使宋守之耳。十三年,吴侵楚,养繇基战于庸浦,大败吴师。春,吴告败于晋,为吴防于向,以谋楚。秋,楚公子贞伐吴,吴败之,获公子宜谷。二十四年,楚子伐吴。二十五年,舒鸠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吴师大败,遂灭舒鸠。是年,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射之而卒。二十九年,阍弑吴子余祭。是年,吴子使札来聘。
十年,晋师伐秦。十一年,秦人伐晋。
许者,郑之所欲也。逼于楚,终襄公世,一切大盟防,絶不与。二十七年,宋之盟,以弭兵,许仅一见耳。三年,晋荀防伐许,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也。十六年,许请迁于晋,晋防诸侯,将迁许,大夫不可。晋归诸侯,而防宋、鲁、郑、衞伐许。二十六年,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甚矣,许灵之愤也。及考二十六年以前十年中,惟载许从楚、蔡、陈伐郑而已,郑无大侵陵事。盖国小无告,禁受不堪,其不载于策者多矣。
曹终襄公之世,大盟防
译鲁襄公十四年,卫献公出逃到齐国,卫国立公孙剽为国君,并在戚地设防以安定局势,这就是卫殇公。依据献公停止进食来警告孙宁,吃饭时间很晚,不召唤就不撤去食物,戴着皮冠才唱《巧言》诗的末章,这三件事所犯的过错,也太过细微了,怎么会发展到盟誓时不听从、杀害子蟜等四人,导致国君出逃呢?即使定姜暴虐的妾室让余恐感到恐惧,那也是嫡母的口吻,不足以作为凭据。至于师旷的话,又是开脱臣子而责备君主,这不是正确的训诫。然而有太叔仪留守,有同母弟鱄外出,怎么能不归附呢?献公在齐国十九年,孙林父攻打齐国。二十年,齐侯攻打卫国。二十五年,献公进入夷仪。二十六年,宁喜杀了他的国君剽,并派子鲜恢复卫侯衎的归位。宁喜攻打孙氏,孙林父进入戚地叛变。于是晋国在澶渊会盟,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夺取懿氏六十人以给孙氏,逮捕宁喜,将卫侯囚禁在士弱家中。卫国人把卫姬送回晋国,才释放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去了政令。二十七年,卫国杀了宁喜,弟鱄出逃到晋国。
鲁襄公元年,晋国联合诸侯包围彭城,为宋国讨伐鱼石。这一年,楚国公子壬夫救援郑国并侵犯宋国。二年夏天,郑国奉楚国命令攻打宋国。秋天,宋国会同晋国侵犯郑国。十年,晋国在柤地防备吴国,于是灭掉偪阳,将偪阳封给向戌。向戌推辞,于是晋国与宋、公、楚、郑一起攻打宋国,而晋国只出动一驾兵车。十一年春天,郑国侵犯宋国,而晋国出动两驾兵车。秋天,楚国、郑国攻打宋国,而晋国出动三驾兵车。晋文公、晋悼公的制度,楚国都因为宋国而改变。十二年,楚国公子贞侵犯宋国,说:“用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十五年,宋国派向戌出访鲁国。十七年,宋国华臣削弱臯比的家族,并杀了他的家臣华吴,于是逃奔到陈国。二十年,季孙宿出访宋国,报答向戌的出访。二十六年,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宋国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树立名声,晋国、楚国都答应了他。于是二十七年,在宋国会盟,向戌到达,想要请求免除死刑的封邑来彰显自己,子罕阻止了他,于是向戌推辞。
鲁襄公三年,晋国已经使郑国臣服,在鸡泽设防。陈国派袁侨出访,晋国与袁侨结盟。楚国派公子何忌侵犯陈国。四年,陈成公去世,楚国将要攻打陈国,听到丧讯才停止,但陈国人仍然不听从命令。楚国派顿国侵犯陈国,陈国包围顿国。五年,楚国讨伐陈国叛变的缘故,杀了公子壬夫。于是晋国在戚地设防,来救援陈国。楚子囊包围陈国,范宣子说:“楚国讨伐有二心的国家而立子囊为将,必定改变行为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七年,楚国公子贞包围陈国,晋侯在鄬地联合诸侯设防,来救援陈国。陈侯逃回,从此陈国不再参与诸侯的设防。即使凭借晋悼公的三驾兵车使郑国臣服,最终也不能拥有陈国。十七年,宋国人攻打陈国。二十年,陈国公子黄因为二庆的控告逃奔到楚国。二十三年,陈国杀了二庆,而他的弟弟黄回到陈国。二十四年,陈国跟随楚国攻打郑国,在陈国隧道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二十五年六月,郑国公孙舍之、公孙夏两位率领军队进入陈国。楚国自从萧鱼之战后不敢侵犯郑国,现在窥探到晋国霸权衰落,又将把郑国当作刀俎上的鱼肉了。陈国是楚国的附属,命令它骚扰我们的,一定是陈国。子产发愤立国,制定争先处强的计策,首先必定要震慑陈国。二十五年两次攻打陈国,大概与齐桓公两次攻打陈国相同,这正是他经纶治国的作为。世俗的儒生不知道用常理来衡量,太浅陋了。二十七年,宋国会盟成功达成晋楚的和解,而城杞的战役、澶渊的设防,陈国始终不参与。楚国既然把中原交给郑国,又担心吴国在东方逞强。三年,楚国公子婴齐攻打吴国,吴楚之争从此开始。十年,晋国在柤地防备吴国,于是灭掉偪阳。把偪阳给宋公,大概因为偪阳是吴国进入中原的关键枢纽,灭掉它以打通吴国。给宋国的,是让宋国守卫它罢了。十三年,吴国侵犯楚国,养繇基在庸浦作战,大败吴军。春天,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向后为吴国设防,以谋划楚国。秋天,楚国公子贞攻打吴国,吴国打败了他,俘获公子宜谷。二十四年,楚子攻打吴国。二十五年,舒鸠人最终叛离楚国,令尹子木攻打他们,到达离城,吴国人救援他们,吴军大败,于是灭掉舒鸠。这一年,吴子诸樊攻打楚国,以报复舟师之役,攻打巢国城门,巢国牛臣射中他而死。二十九年,守门人杀了吴子余祭。这一年,吴子派札来出访。
鲁襄公十年,晋国军队攻打秦国。十一年,秦国人攻打晋国。
许国,是郑国想要的。迫于楚国,整个襄公时代,一切大的盟会设防,许国都不参与。二十七年,宋国会盟,为了弭兵,许国仅仅出现了一次。三年,晋国荀防攻打许国,许灵公侍奉楚国,不在鸡泽设防。十六年,许国请求迁都到晋国,晋国联合诸侯,将要迁许国,大夫们不同意。晋国让诸侯回去,而联合宋、鲁、郑、卫攻打许国。二十六年,许灵公出访楚国,请求攻打郑国,说:“军队不出发,我不回去了。”八月,死在楚国。许灵的愤恨太深了。等到考察二十六年以前十年间,只记载许国跟随楚国、蔡国、陈国攻打郑国而已,郑国没有大的侵犯欺凌之事。大概因为国家弱小无处申诉,忍受不了,那些没有记载在史册上的事情很多啊。
曹国整个襄公时代,大的盟会设防
俱与。十七年,孙蒯田于曹隧,重丘人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于是衞令石买、孙蒯伐之。十八年,晋同围齐,曹伯卒于师。二十一年,曹伯朝鲁。
译都给予他们。十七年,孙蒯在曹隧打猎,重丘人訽他说:“你亲自驱逐了你的国君,你的父亲成了厉鬼。”于是卫国命令石买、孙蒯讨伐他。十八年,晋国联合诸侯围攻齐国,曹伯死在军中。二十一年,曹伯朝见鲁国国君。
元年,邾子来朝。六年,叔孙豹如邾。七年,小邾子来朝。八年,莒人伐我东鄙。十年,莒人伐我东鄙。十二年,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救台,遂如郓。十四年,莒人侵我东鄙。十五年,邾人伐我南鄙。十六年,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十七年,邾人伐我南鄙。十九年,晋人执邾子。鲁取邾田,自漷水。二十一年,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二十三年,邾畀我来奔。齐侯伐袭莒。二十四年,齐崔杼帅师伐莒。二十八年,邾子来朝。
五年,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以成属鄫。五年,防于戚,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六年,莒人灭鄫。二十九年,晋平公合诸侯城杞,杞子来盟。
六年,滕子来朝。三十一年,滕子来防葬。
三十年,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七年,郯子来朝。
十三年取邿
二十五年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二十九年齐高止出奔北燕
十八年白狄来
春秋辩义卷二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辩义》>
钦定四库全书卷
春秋辩义卷二十三。明卓尔康撰。
昭公一
庚申○景王四年
元年。○晋平十七年,齐景七年,卫襄三年,蔡灵二年,郑简二十五年,曹武十四年,陈哀二十八年,杞文九年,宋平三十五年,秦景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卒。呉夷昧三年卒。
春王正月公即位
胡氏曰:「子野毁而卒,穆叔不欲立昭公,然则昭公受谁之命乎?其书即位,有子野之命矣。」
赵子常曰:「传言公薨,立胡女敬归之子,卒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不言适夫人无子,则襄葢终身未尝取正适,故薨▯皆不见于经。」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
左传寻宋之盟也
虢之役,传以为盟,而经止书防。熊过氏曰:书加于牲上,而晋人许之,旧书宋之盟辞也。宋之盟,葢楚先防。今读旧书,楚人得无重得志,而晋少懦乎?曰:左氏之纪事本疑,而杜之传左氏,遂以臆决耳。晋楚之从列于防者,宋之盟,蔡实先卫,而虢则卫先蔡,是班位不同也。楚屈建、公子围,卫石恶,陈孔奂、公子招,郑良霄、罕虎,是人不同也。若齐国弱、宋向戌,皆宋防不与,而今以告之神明,独能无异乎?故读者读其盟辞,而班位与宋不同者,据经为断可矣。经之班,楚曷尝重得志乎?葢卫晋之从而蔡楚之党,先后之间,了然可见。杜氏求其説而不得,乃曰卫先至防,据襄十年齐世子光进班之例为言,不知宋之防,良霄实先陈蔡而至,亦未尝进班,何独乎虢乃进卫也?杜氏谓楚恐晋先防,故欲从旧书不防。如是则公子围虽有先人之心,亦兢兢然徒免争端矣,何为得志乎?夫盟则书盟,防则书防,经未有以盟为防者。宋虢经皆书防,而传皆以为盟。若经没其实,何以为传信乎?熊氏之説辨矣,不知传有盟而经止书防,讳之也。盟实先楚,昭之明神不可不记其实。记其实则楚俨然先矣,不亦伤乎?故夫子讳之而不书盟。读旧书加于牲上,亦非特盟也,讳之可矣。春秋固无不先卫,若两国之臣,则名位不同,不可例论也。今卫先者,熊氏卫晋之从而蔡楚之党,其説是也。且陈固先蔡,卫固先陈者也。沈长卿曰:既曰寻宋盟,自当先楚。读旧书以加于牲上,令尹围何巧也?经但云防于虢,传以为寻宋盟,葢掩楚之僭也。晋本怯懦,黄池之防,亦长呉惯以让人为主。叔向当时若议晋楚递先,则虢盟犹可得志,而顾云小国尸盟,楚为晋细,一屈不可复伸,是晋自失策也。楚人之言曰:晋楚狎主诸侯之盟,岂专在晋?味狎与专之意,则楚人初愿不及此。世以叔向为能言。皆耳食也。叔向既错,赵武力不能挽,故作无聊之词。然夷夏之防虽溃,而南北戢兵,生灵稍得安枕,亦不幸之幸也。
胡传此陈侯之弟招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曰“公子”者,其常称;曰“弟”者,因事而特称之也。《公羊》为杀世子偃师贬,则何説焉
译鲁昭公元年,邾国国君来鲁国朝见。六年,叔孙豹出使邾国。七年,小邾国国君来鲁国朝见。八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十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十二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季孙氏救援台地,于是前往郓地。十四年,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十五年,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十六年,晋国人拘捕莒国国君、邾国国君带回晋国。十七年,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十九年,晋国人拘捕邾国国君。鲁国夺取邾国的田地,从漷水开始。二十一年,邾国的庶其带着漆地、闾丘地投奔鲁国。二十三年,邾国的畀我投奔鲁国。齐侯攻打并袭击莒国。二十四年,齐国的崔杼率领军队攻打莒国。二十八年,邾国国君来鲁国朝见。
五年,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出使晋国,以完成鄫国归属晋国的事务。五年,在戚地会盟,穆叔认为让鄫国归属晋国不利,便让鄫国大夫在防地听从命令。六年,莒国人灭掉了鄫国。二十九年,晋平公会合诸侯修筑杞国城墙,杞国国君前来结盟。
六年,滕国国君来鲁国朝见。三十一年,滕国国君来防地参加葬礼。
三十年,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蔡景侯与儿媳私通。太子般杀死了蔡景侯。七年,郯国国君来鲁国朝见。
十三年,鲁国夺取邿国。
二十五年,楚国的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国。
二十九年,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
十八年,白狄人来鲁国。
《春秋辩义》卷二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辩义》>
钦定四库全书卷
《春秋辩义》卷二十三。明代卓尔康撰。
昭公元年
庚申年○周景王四年
元年。○晋平公十七年,齐景公七年,卫襄公三年,蔡灵侯二年,郑简公二十五年,曹武公十四年,陈哀公二十八年,杞文公九年,宋平公三十五年,秦景公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去世。吴夷昧三年去世。
春季,周王正月,鲁昭公即位。
胡氏说:“子野毁弃宗庙而去世,穆叔不想立昭公,那么昭公是接受谁的命令呢?史书记载他即位,是有子野的命令了。”
赵子常说:“传文说襄公去世,立胡女敬归的儿子,最终立了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不说不立嫡夫人无子,那么襄公大概终身未曾娶正妻,所以去世时都不见于经书。”
叔孙豹在虢地会合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
《左传》说是为了重温宋国的盟约。
虢地的会盟,传文认为是盟誓,而经书只记载为会合。熊过氏说:盟书加在牺牲之上,而晋国人答应了,这是旧时宋国盟约的辞令。宋国的盟约,大概是楚国先盟。现在诵读旧书,楚国人难道不是更加得意,而晋国稍显懦弱吗?回答说:《左传》记事本就可疑,而杜预传注《左传》,于是凭主观臆断罢了。晋国和楚国跟随在会盟行列中的,宋国盟约时,蔡国实在卫国之前,而虢地会盟时卫国在蔡国之前,这是位次不同。楚国的屈建、公子围,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公子招,郑国的良霄、罕虎,这些人不同。至于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都不参与宋国的会盟,而现在以此告慰神明,难道能没有异议吗?所以读者诵读盟辞,位次与宋国不同的,依据经书作为判断就可以了。经书中的位次,楚国哪里曾经更加得意呢?大概卫国是晋国的追随者而蔡国是楚国的党羽,先后之间,清晰可见。杜氏寻求其说法而不得,于是说卫国先到虢地,依据襄公十年齐世子光进位的例子来说,不知道宋国的会盟,良霄实在先于陈国蔡国而至,也未曾进位,为什么唯独在虢地进卫国的位次呢?杜氏说楚国害怕晋国先盟,所以想依照旧书不先盟。如果是这样,那么公子围虽然有争先之心,也战战兢兢只是避免争端罢了,为什么说是得意呢?凡是盟誓就记载盟誓,会合就记载会合,经书没有把盟誓记载为会合的。宋国和虢地经书都记载为会合,而传文都认为是盟誓。如果经书掩盖了事实,怎么能作为传信的根据呢?熊氏的说法辨析清楚了,不知道传文有盟誓而经书只记载会合,是避讳的缘故。盟誓实在楚国在先,昭示神明不可不记录事实。记录事实则楚国俨然在先了,不也是伤害吗?所以孔子避讳而不记载盟誓。诵读旧书加在牺牲之上,也不仅仅是盟誓,避讳就可以了。《春秋》固然没有不先于卫国的,如果是两国的臣子,那么名位不同,不可一概而论。现在卫国在先的,熊氏说卫国是晋国的追随者而蔡国是楚国的党羽,他的说法是对的。况且陈国本来就在蔡国之前,卫国本来就在陈国之前。沈长卿说:既然说是重温宋国盟约,自然应当楚国在先。诵读旧书加在牺牲之上,令尹围多么巧妙啊?经书只说在虢地会合,传文认为是重温宋国盟约,大概是掩盖楚国的僭越。晋国本来怯懦,黄池的会盟,也长久习惯让吴国为主。叔向当时如果商议晋国楚国轮流在先,那么虢地盟誓还可以得志,却说是小国主持盟誓,楚国是晋国的细微,一屈不可复伸,这是晋国自己失策。楚国人的话是说:晋国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誓,难道专在晋国吗?体味“轮流”与“专”的意思,那么楚国人起初的愿望不及此。世人认为叔向能言善辩,都是耳食之见。叔向既然错了,赵武力不能挽回,所以作无聊之词。然而夷夏的界限虽然崩溃,而南北停止战争,百姓稍得安枕,也是不幸中的幸事。
胡传这里陈侯的弟弟招,诸侯的尊贵,兄弟不得以亲属相通。称为“公子”,是其常称;称为“弟”,是因事而特别称呼的。《公羊传》为杀世子偃师而贬斥,那么有什么说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