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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泾野子内篇三

泾野子内篇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15 段

者,何?」曰:「《诗》《书》不续,何以见后世之衰为来告邪?若《中说》多发前人之奥,其行则王子之志也,其文则薛收、姚义之笔也,可尽议乎?」

译“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诗经》《尚书》的传承已经中断,怎么能让后世看到衰败的迹象来告知我们呢?如果《中说》多能阐发前人的深奥义理,它的推行体现了王子的志向,它的文字出自薛收、姚义的笔下,难道可以完全非议吗?”

大仁废勇,大义废利,大礼废文,大智废谋,大信废盟,大化废教,大徳废言,大孝废命,大忠废谏。九废者,圣人之所以异于人也。

介问魏相:“白去副封可以防奸乎?”先生曰:“惜乎,未探其本也。并封事而去之,则三代矣。”曰:“其如世变之难何?”曰:“髙帝、文、景之世,虽有对防,尚未封事也。距此方数十年耳,去之则何有?且相因许、史而白去副封,宜乎其不知本也。”然其论兵、论灾异,则犹有“皇矣康诰”之风焉。又曰:“自汉以后,封事亦不可无。”

介问:“学孔子自何人始?”先生曰:“自颜子始。学颜子自何人始?”曰:“自程伯淳始。学伯淳自何人始?”曰:“自尹彦明始。故知孔子者莫如颜子,知程子者莫如尹子。”

先生曰:「林虑马敬臣,某之畏友也。▯而正,益之以信,斯可与穷理;温而恭,益之以义,斯可与尽性;明而审,益之以果,斯可与知命。」

秦子西涧曰:为政专治豪强,则贫弱安矣。先生曰:有意为此,亦非政体。诗云:王道如砥,其直如矢。康子对山曰:至公之言也。

子实问:“寺人之害柰何?”先生曰:“洪武之世,如周文、武,其寺人皆庶常吉士矣,故莫闻其名也。永乐之世,如汉文、武,其寺人皆贤良方正矣,故莫称其事也。正统以后,有蟒衣,自王振始也。成化以后,有玉带,自汪直始也。王振内窃丝纶之命,汪直外操抚按之权,是三杨、陈、王辈之罪也。”

先生谓伯需曰:「某少事周垣曲,其洒扫应对之节,可得而闻矣。童事樊河隂,其勤励俭约之风,可得而闻矣。弱事髙龙湾、和获嘉,其温恭慈祥之懿,仁厚无为之度,可得而闻矣。壮事孙大行,其严毅持正之矩,博大英锐之范,可得而闻矣。然今皆未能有一存焉,如之何其勿思也?」

先生曰:「孔庙从祀之舛,亦由仕路乎?」薛生曰:「何也?」曰:「汲黯、丙吉、苏武、黄宪、陈寔、郭泰、诸葛亮、宋璟、韩休、尹焞而不祀;马融、▯雄而祀,何也?」曰:「数子无著述。」曰:「七十子之祀者,亦有不知其名者,著述安存乎?夫祀也,纪徳则人务实,纪言则人务名,世之治乱所系也,其可茍乎?」先生曰:「志在荣身者,未必能荣其身;志在荣名者,未必能荣其名。故君子以正心为本,务实为要。」

仁者可亲,义者可畏。可亲则为善者众,可畏则为恶者孤。

世其问朱子一封事数万言,何其已富乎?先生曰:「必若此焉,老师宿儒读之,亦欠伸思睡矣,况幼冲之主哉!」然则道之不行,亦在我者之过乎?

诗问格物者何?先生曰:“其亦程子主一之说乎?”何谓也?曰:“如目有视面、视膝、视足,及滛视、勿视之不同也。格而知之,以必行耳。言动诸物,皆然也。故《大学》旧本以修身、知本为知至也。朱子所补格物之章,非欤?”曰:“未尝亾也。又何补之有?且如其补为所谓‘当世不能究其辞,累世不能殚其用’也。然则朱子必以格、致、诚、正告君者何?”曰:“此邵尧夫所谓‘生姜树上结’也。道之所以不行乎夫,不审其宜而骤语之,虽耆儒犹或病焉,于幼冲之主难矣哉!”《易》有纳牖、遇巷,孟子有好货、色之对,其亦未之格邪?崔子洹野曰:“今有拟经为言者,人皆讥其非。”先生曰:“拟经而言,必拟经而行矣。如其行之戾经也,人之讥也,宜矣。且今为诗者拟李杜,为文者拟韩柳,人不以为非也。拟经而讥,何哉?《易》不云乎:‘拟议以成其变化。’”

欲蔽仁,利蔽义,何以去欲?无物何以去利?无我,无我然后能正;物无物然后能正。我故仁义者,君子之所以参天地也。

先生见《竹林七贤图》,叹曰:「在国无君,在家无亲,在前无魏,在后无晋,在朝无政,在乡无俗者,七子也。」

董仲舒,汉之醇儒也。其初有功于孔子之道者乎?孟轲之后,邪说又息,孔子之道大明于世,自董子始。

先生谓桑子曰:「古之圣人说礼乐者,莫如孔子。故曰:『人而不仁,如礼乐何

译最大的仁爱废除了勇武,最大的道义废除了私利,最大的礼仪废除了虚文,最大的智慧废除了权谋,最大的诚信废除了盟约,最大的教化废除了说教,最大的德行废除了言语,最大的孝道废除了命令,最大的忠诚废除了劝谏。这九种“废”,是圣人区别于常人的地方。

介问魏相:“废除副封可以防止奸邪吗?”先生回答说:“可惜啊,没有探求到根本。连同封事制度一起废除,那就可以回到夏商周三代了。”介问:“那怎么应对世道变迁的困难呢?”先生说:“高帝、文帝、景帝时期,虽然有防范的措施,但还没有封事制度。距离那时才几十年而已,废除了它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魏相因为许、史的缘故而主张废除副封,难怪他不知道根本了。”然而他谈论军事、灾异,还保留着《诗经·皇矣》《尚书·康诰》的风范。又说:“自从汉代以后,封事制度也是不可缺少的。”

介问:“学习孔子从谁开始?”先生说:“从颜回开始。学习颜回从谁开始?”介问:“从程伯淳开始。学习程伯淳从谁开始?”先生说:“从尹彦明开始。所以了解孔子没有人比得上颜回,了解程子没有人比得上尹子。”

先生说:“林虑的马敬臣,是我敬畏的朋友。正直而加上诚信,就可以与他探究事理;温和而加上恭敬,就可以与他穷尽本性;明察而加上审慎,就可以与他知晓天命。”

秦子西涧说:“治理政事专门惩治豪强,那么贫弱的人就安定了。”先生说:“有意这样做,也不是政体的正道。《诗经》说:王道像磨刀石一样平,像箭一样直。”康子对山说:“这是至公的话。”

子实问:“宦官的危害怎么办?”先生说:“洪武年间,像周文王、武王那样,他们的宦官都是庶常吉士,所以听不到他们的名字。永乐年间,像汉文帝、汉武帝那样,他们的宦官都是贤良方正,所以称不出他们的恶行。正统以后,有蟒衣,是从王振开始的。成化以后,有玉带,是从汪直开始的。王振在内窃取丝纶之命,汪直在外掌握抚按之权,这是三杨、陈、王等人的罪过。”

先生对伯需说:“我年轻时侍奉周垣曲,他洒扫应对的礼节,可以听说了。童年时侍奉樊河隂,他勤勉节俭的风气,可以听说了。少年时侍奉髙龙湾、和获嘉,他温和恭敬慈祥的美德,仁厚无为的气度,可以听说了。壮年时侍奉孙大行,他严肃刚毅持正的规矩,博大英锐的典范,可以听说了。然而现在这些都没有能保留下来的,怎么能不思念呢?”

先生说:“孔庙从祀的错乱,也是由仕途引起的吗?”薛生问:“为什么呢?”先生说:“汲黯、丙吉、苏武、黄宪、陈实、郭泰、诸葛亮、宋璟、韩休、尹洙不配享;马融、扬雄却配享,为什么呢?”薛生说:“这几个人没有著作。”先生说:“七十子中配享的,也有不知道名字的,著作存在哪里呢?祭祀,纪念德行则人务实,纪念言论则人务名,世道的治乱与此相关,怎么能马虎呢?”先生说:“志在荣耀自身的人,未必能荣耀自身;志在荣耀名声的人,未必能荣耀名声。所以君子以端正心术为根本,以务实为关键。”

仁爱的人可以亲近,道义的人可以敬畏。可以亲近那么行善的人就多,可以敬畏那么作恶的人就孤立。

世其问朱子一封事数万言,为什么这么冗长呢?先生说:“一定要这样,老师宿儒读它,也会打哈欠想睡觉,何况年幼的君主呢!”那么道不能实行,也是我的过错吗?

诗问格物是什么?先生说:“大概是程子主一的说法吧。”什么意思?先生说:“就像眼睛有看脸、看膝盖、看脚,以及淫视、不视的不同。格物而知之,一定要实行。言语行动等事物,都是这样。所以《大学》旧本以修身、知本作为知至。朱子所补的格物章节,不对吗?”先生说:“并没有丢失。又有什么可补的呢?况且如果他的补遗是所谓‘当世不能究其辞,累世不能殓其用’。那么朱子一定要用格、致、诚、正来告诫君主为什么呢?”先生说:“这是邵尧夫所说的‘生姜树上结’。道之所以不能实行,不审察适宜而突然告诉他,即使是老儒尚且感到为难,对于年幼的君主更难了!”《易经》有纳牖、遇巷,孟子有好货、好色的对答,难道没有格物吗?崔子洹野说:“现在有模仿经典说话的人,人们都讥讽他不对。”先生说:“模仿经典说话,必定模仿经典行事。如果他的行为违背经典,人们讥讽他,是适宜的。况且现在写诗的人模仿李杜,写文章的人模仿韩柳,人们不认为不对。模仿经典而讥讽,为什么呢?《易经》不是说吗:‘拟议以成其变化。’”

欲望遮蔽仁爱,利益遮蔽道义,怎么去除欲望?没有物欲怎么去除利益?无我,无我然后能端正;无物然后能端正。我所以仁义,是君子参赞天地的原因。

先生看到《竹林七贤图》,感叹说:“在国没有君主,在家没有亲人,在前没有魏,在后没有晋,在朝没有政事,在乡没有风俗的,是这七个人。”

董仲舒,是汉代的醇儒。他起初对孔子之道有功吗?孟子之后,邪说又平息,孔子之道大显于世,是从董子开始的。

先生对桑子说:“古代的圣人谈论礼乐的,没有比得上孔子的。所以说:‘人如果不仁,礼乐又能怎么样呢?’”

』?又曰:『礼云乐云,玉帛钟鼓云乎哉』?然则玉帛钟鼓,亦有废之而用者,有用之而废者。故世治矣,无此不足为损;世乱矣,有此不足为益。故君子探其本。」

译又说:“礼啊乐啊,难道仅仅指玉帛钟鼓这些器物吗?”那么,玉帛钟鼓这类器物,也有被废弃而礼乐得以施行的情况,也有被使用而礼乐反而被废弃的情况。所以,当世道太平时,没有这些器物不足以造成损害;当世道混乱时,拥有这些器物不足以带来益处。因此,君子探究的是礼乐的根本。

忠信哉,斯司焉!君实也,兼之以张子厚之礼,而王道备矣。西里子曰:「吾阅人众矣,多言术诈可以笼民而获上。谓忠信者无用之本也,而子独言之,何?」先生曰:「嗟乎,兹世之所以可忧也夫!忠信之行有三:一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二曰知礼必为;三曰朴实无闻。一焉者,圣也;二焉者,贤也;三焉者,愚也。不愚不圣,又弗贤焉,某不知之矣。」

霄问史约之始,伏羲者何?先生曰:「圣人之好古者,莫如孔子。然系易则自伏羲以下,删诗书则自唐虞以下,其上莫言也。故伏羲之前不得而详,伏羲之后不得而畧。」先生谓陈诏曰:「唐诗不废,天下不治;汉文不兴,天下不平。」诏曰:「何谓也?」曰:「汉文质而简,措之则易行;唐诗虚而靡,有之则奚用?故兴汉文则人敦行,谁不周勃、汲黯哉?贵唐诗则人滋邪,谁不吕温、元稹哉?」

霄问《通鉴》帝魏纲目,帝蜀史约,则主汉而平书征伐云者,何?先生曰:凡一统则称帝,帝魏自中原而言,帝蜀自接汉而言,皆偏辞也。平书其实乎?犹战国之例,赧王殁,虽东周君不得称帝也。曰:王莾已一统,不存《新纪》者,何?曰:建武元年,帝孺子始弑于临泾,又何《新纪》之先存?言问郑子产及申屠嘉同师伯昏瞀人,子产耻嘉之兀也,每出入不与并。嘉遂以形骸之外耻子产,嘉其徳充欤?先生曰:嘉其徳充则弗兀矣。夫子产不耻其同门而耻其出入,是舍门而出入也,师其何如哉?是嘉非子产之友,瞀人非子产之师,兹庄周之诞乎?

先生谓舜谟曰:「君子正其体,而后观衣裳之章;奠其室,而后观山藻之饰。志不足而荣华其言,难以适治矣。」王仲淹谓:「陆机文予不信也。」不然,何父子兄弟皆不保乎?呜呼!道不足而攻文者,可以戒矣。

  东林书院语

用问:“镇守之害,使人不能聊生,何也?”先生曰:“此非知制勅者之过邪?故不为作欺人勅,则朝廷奚遣?故不为作欺人勅,则镇守奚害?彼镇守者,又何足道哉!”

伊问书终于秦誓者何?先生曰:「秦誓,其可以作圣乎?夫人不患于有过,患于有过不知悔而改也。悔而改之,虽秦穆也,尧舜皆可爲矣。故书以二典始,以秦誓终。」先生谓子言曰:「诗有三教:风,言乎其俗也;雅,言乎其政也;颂,言乎其德也。故读风而知俗之美恶,取舍之教立矣;读雅而知政之正变,兴废之教立矣;读颂而知徳之浅深,几微之教立矣。故贤而后能知风,圣而后能知雅,神而后能知颂。故徳以善政,政以善俗。」

李继祖问:「吏而登仕,劳而进官,王仲淹以为秦之余酷者何?」先生曰:「选材而仕,犹或偾事;度徳而官,犹或病国。材徳不据,而以吏与劳焉,多见其弃民也。三代间,宁有是乎?」

叔用曰:「尹彦明,程门之高弟也。为母而诵《金刚》者,则何居?」先生曰:「斯其母平日之所嗜也。然亦夫子学仁之误乎?过此,则舜之顺亲矣。」

胡子有其友死,访哭道焉。先生曰:“夫子不云乎?哭诸寝门之外。曰:‘为位乎?’曰:‘为位。’曰:‘奠乎?’曰:‘奠。’曰:‘礼乎?’曰:‘礼。’不可以莫之实也。夫奠其实,哭乎?”

先生谓叔用曰:「师友之功诚大也。渭南薛公之学,某以为所自得也。尝遇于长安僧舍,而叩焉。公曰:『敬之以兰州周蕙为师,陜州陈云逵为友。夫周有朱寿昌之行,陈有程正叔之志,乃然后知薛子之学矣。』择师选友,其可易乎!」

先生谓介曰:「予闻诸思庵薛子曰:『介庵李锦,闗西之豪杰也,甘贫守道,好学至死不倦,今亾矣。夫夫薛子,其亦见介庵而兴起者乎?』」

介问程门之髙弟先生曰:“其尹彦明乎?”曰:“不有游杨乎?”曰:“游杨粗。”曰:“游杨之精近于禅。”曰:“此其所以粗也。”曰:“尹在朱门当何贤?”曰:“虽朱元晦且让焉,况其门人乎?”“尹在孔门则何若?”曰:“其学颜子而未大者乎?”

客有言:“滇南之田浮于水上者,可盗而移也

译忠信啊,这就是司职的根本!君主诚实,再加上张子厚的礼制,王道就完备了。西里子说:“我见过的人很多,大多说用权术欺诈可以笼络百姓而取悦上级。认为忠信是无用的根本,而您却独自推崇它,为什么呢?”先生回答说:“唉,这就是当今世道令人担忧的原因啊!忠信的德行有三种:一是寂然不动,感应而通达;二是知礼必行;三是朴实无华。第一种是圣人,第二种是贤人,第三种是愚人。不愚不圣,又不是贤人,我就不知道了。”

霄问史书的约略始于何处,伏羲是谁?先生回答说:“圣人中喜好古道的,没有比得上孔子的。然而《易》的系辞是从伏羲以下,删定《诗》《书》是从唐虞以下,其上的情况就不说了。所以伏羲之前无法详细知晓,伏羲之后也不能简略。”先生对陈诏说:“唐诗如果不废弃,天下就不能治理;汉文如果不兴起,天下就不能太平。”陈诏说:“这是什么意思?”先生回答说:“汉文质朴而简练,施行就容易推行;唐诗空虚而靡丽,有了它有什么用?所以兴起汉文,人们就笃实行事,谁不是周勃、汲黯那样的人呢?崇尚唐诗,人们就滋生邪念,谁不是吕温、元稹那样的人呢?”

霄问《通鉴纲目》中称魏为帝,称蜀为史略,则以汉为正统而平列记载征伐,这是为什么?先生回答说:“凡是统一天下的就称帝,称魏为帝是从中原的角度而言,称蜀为帝是从承接汉统的角度而言,都是偏颇的说法。平列记载是符合实际情况吗?就像战国的例子,周赧王死后,即使是东周君也不能称帝。”问:“王莽已经统一天下,不保留《新纪》,是为什么?”回答说:“建武元年,孺子婴在临泾被杀,又怎么会有《新纪》先存在呢?”言问郑子产和申屠嘉同拜伯昏瞀人为师,子产以申屠嘉的兀傲为耻,每次出入都不与他并肩。申屠嘉于是以形骸之外的东西来耻笑子产,是赞许子产德行充实吗?先生回答说:“如果赞许子产德行充实,就不会兀傲了。子产不耻于与他同门而耻于与他出入,这是舍弃门徒而只看出入,老师会怎么样呢?这是申屠嘉不是子产的朋友,伯昏瞀人不是子产的老师,这是庄周的荒诞之言吧?”

先生对舜谟说:“君子先端正身体,然后观察衣裳的纹饰;先安顿居室,然后观察山藻的装饰。志向不足而粉饰言辞,难以达到治理的目的了。”王仲淹说:“陆机的文章我不相信。”不然,为什么父子兄弟都不能保全呢?唉!道义不足而攻研文章的人,可以引以为戒了。

东林书院语录

用问:“镇守之害,使人无法生存,是为什么?”先生回答说:“这不是起草制敕的人的过错吗?所以不制作欺骗人的制敕,朝廷为什么要派遣?不制作欺骗人的制敕,镇守有什么害处?那些镇守的人,又哪里值得说呢!”

伊问《尚书》终于《秦誓》是为什么?先生回答说:“《秦誓》,难道可以成就圣人吗?人们不担心有过错,担心的是有过错不知道悔改。悔改并改正,即使是秦穆公,也可以成为尧舜。所以《尚书》以《二典》开始,以《秦誓》结束。”先生对子言说:“《诗》有三种教化:风,说的是风俗;雅,说的是政事;颂,说的是德行。所以读风就知道风俗的美恶,取舍的教化就确立了;读雅就知道政事的正变,兴废的教化就确立了;读颂就知道德行的浅深,几微的教化就确立了。所以贤人然后能懂风,圣人然后能懂雅,神人然后能懂颂。所以德行依靠善政,善政依靠善俗。”

李继祖问:“官吏而登仕途,劳苦而进官,王仲淹认为这是秦朝的余酷,是为什么?”先生回答说:“选拔人才而任用,或许还会败事;衡量德行而授官,或许还会害国。不依据材德,而以官吏和劳苦为标准,多见其抛弃百姓。三代之间,哪有这样的事呢?”

叔用说:“尹彦明,是程门的高弟。为母亲诵读《金刚经》,这是为什么呢?”先生回答说:“这是他母亲平日所喜爱的。然而这也是夫子学仁的失误吗?超过这个,就是舜的顺亲了。”

胡子有朋友死了,拜访先生哭诉。先生回答说:“夫子不说过吗?在寝门之外哭。问:‘设位吗?’答:‘设位。’问:‘祭奠吗?’答:‘祭奠。’问:‘行礼吗?’答:‘行礼。’不可以没有实质。祭奠有实质,哭什么呢?”

先生对叔用说:“师友的功效确实很大。渭南薛公的学问,我认为这是他自得的结果。曾经在长安僧舍遇到他,而叩问。他说:‘我尊敬兰州周蕙为师,陜州陈云逵为师友。周有朱寿昌的品行,陈有程正叔的志向,然后才知道薛子的学问。’选择老师和朋友,可以轻易吗!”

先生对介说:“我听思庵薛子说:‘介庵李锦,是关西的豪杰,安贫守道,好学至死不倦,现在死了。薛子,也是见到介庵而兴起的人吧?’”

介问程门的高弟,先生说:“是尹彦明吗?”说:“不是有游杨吗?”说:“游杨粗疏。”说:“游杨的精微近于禅。”说:“这就是他们粗疏的原因。”说:“尹在朱门当何贤?”说:“即使是朱元晦也要让三分,何况他的门人呢?”“尹在孔门则何若?”说:“是学习颜子而未大成的人吧?”

客人说:“滇南的田浮在水上,可以盗取而移动

。”马子谿田曰:“其犹学之无本,有浮名而为物诱者乎?”先生曰:“此谓致知在格物。”

译马子谿田说:“这难道不是指那些学习没有根本,只追求虚名而被外物所诱惑的人吗?”先生说:“这就是说,获得知识在于探究事物的原理。”

先生谓薛生曰:「河津薛徳温,先生直内方外,果敢自取,可谓得鲁斋许子之传矣。」蒲州衞述先生,学于河津先生,忠信无诡,可透金石,可谓不愧乃师矣。予闻诸蒲州王绅先生云。

门人问避祸先生曰:「徙义,问谋生曰安命。又问焉,曰:『非义之祸,君子不避;非命之生,君子不谋。』」

官问:“友三益者何?”先生曰:“友多闻,不如友谅;友谅,不如友直。故夫子以友直为首。”

杨明乆之妻死,其子之服未祥也。其继妻又欲死,有为杨子谋者,欲为其子先娶也。杨子惑而问焉。先生曰:「此大伦也。使汝子无知,则可;如其有知,也不归怨于子乎?」君子宅身,一曰义,二曰命,祸福不与焉。尝闻教子以义方,子是之举,亦为纳之于邪矣。

权用问文之不明者何?先生曰:行之不笃也,久矣。何谓也?曰:学之不讲也,久矣。安得讲学之人与之论行乎?安得笃行之人与之论文乎?

三过而不改者,是为玩过;三祸而不惧者,是为乐祸。斯其人终不可与入尧舜之道也。

先生谓马子谿田曰:“外曾祖宋公之徳,某未之今见也。某闻诸长老曰:‘公之为书生也,采薪养亲,面无戚容。教授沈府,沈王语黙禀度焉,曰:“真吾师也。”及其垂殁也,墓位当絶穴,子弟请易之。公曰:“玉兄弟四人,当谁易也?”卒定焉。此与曾子易箦,亦近哉。’”马子曰:“理闻王太师端毅公评西安人物矣,比宋公于汉毛苌、伏生。”

霄问曰:「尧视天下重于己子,然乎?」先生曰:「然。昔尧以天下之故,捐二女于虞舜。若试之而不登庸焉,二女为虚归矣。及舜既可用也,又废乎丹朱。当是时也,视天下重,视二女九男轻。然则孟子何以言『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曰推恩之仁,笃近而及逺,博爱之仁,舍小而谋大。」李立卿曰:「陈白沙几乎崇效天,薛文清几乎卑法地矣。」先生曰:「智崇亦由礼卑,礼卑亦由智崇。《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夫二子之道,某未之能习也。然而尝闻其大节矣。白沙狂而未足,文清狷而有余。由孔子言之,皆可以入道。始学者如趋焉,文清其正矣。」

  泾野子内篇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三

  明 吕柟 撰

  东林书屋语

郑子訚问礼:“庶子为所生母练冠麻衣縓缘,为父后者无服。父死始为其母缌,今亦斩衰?何?”先生曰:“由父视之,有妻妾也;由子视之,知其母,不敢知其妾也。生身之恩莫大焉,而不三年,非所以存其子也。”故孟子曰:“虽加一日,愈于己。”且继母慈母养母皆三年,生母而不三年,何居?父命他妾养己者,比于父之他妾生己者,不既轻矣乎?生母无服,虽圣人之制,亦可改也。继母者何?曰:“子夏曰:其配父与因母同,孝子不敢殊也。”慈母者何?曰:“子夏曰:贵父之命也。贵父之命即同母,不亦重乎?”且孔子又何以非鲁昭公之练冠也?曰:“孔子又不云乎:‘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慈母固有三年之怀矣,不然不生,不然不长,不然不知有父也。”养母者何?曰:“吾母不以其子为子也,吾斯出;养母不以其子为子也,吾斯入。吾母既不三年,养母又不三年,天下岂有无母之子哉?”先生谓祖学曰:“君子之事君也,格其心,不耀其宠,时其谏,弗谋其身,请闻焉。”曰:“昔者蘧伯玉谓顔阖曰:‘形莫若就,心莫若和。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为颠,为灭,为崩,为蹶;心和而出,为声,为名,为妖,为孽。’其知此夫?”鸾问:“乾元者始而亨者也,以下者何?”先生曰:“言四德一理也。”是故或别而言之,以尽其用;或合而言之,以着其体。是故乾元始亨,言亨即元也,其利贞即乾元之性情也。故干始即能以美利利天下,则亨利贞者,非乾元之外,又有物也。故刚健中正纯粹精之七言,以赞此也;六爻以明此也。故圣人乗六龙以御天,通其变,使民不倦。云▯之比,亶其然乎?

先生谓周官曰:「

译先生对薛生说:“河津的薛德温,先生内心正直而外表随和,果敢地自我修养,可以说是得到了鲁斋许先生的真传了。”蒲州的卫述先生,在河津先生门下求学,忠诚守信没有诡诈,其诚信可以穿透金石,可以说是不辜负他的老师了。我从蒲州王绅先生那里听到这些话。

门人问先生如何避祸,先生说:“迁善改过,问如何谋生,先生说安守天命。又问,先生说:‘不符合道义的灾祸,君子不躲避;不符合天命的生计,君子不谋求。’”

有人问:“孔子所说的‘益友’的三种人是指什么?”先生说:“结交见闻广博的人,不如结交诚信的人;结交诚信的人,不如结交正直的人。所以孔子把结交正直的人放在首位。”

杨明久的妻子死了,他儿子服丧的期限还没有确定。他的继室妻子又想死,有人为杨家的儿子出谋划策,想让他先娶妻。杨家的儿子感到困惑,就来询问先生。先生说:“这是人伦的大道理。假如你的儿子没有知觉,那还可以;如果他有知觉,难道不会把怨恨归咎于你吗?”君子安身立命,第一是义,第二是命,祸福不在考虑之内。我曾听说教导儿子要用义理,你这种做法,也是把他引入邪路了。

权用问:文章不明白的原因是什么?先生说:是因为践行不笃实,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呢?说:是因为学问不研讨,已经很久了。哪里能找到研讨学问的人来和他讨论践行呢?哪里能找到笃实践行的人来和他讨论文章呢?

多次犯错而不改正的,这就是把过错当过错;多次遭遇灾祸而不恐惧的,这就是以灾祸为乐。这样的人最终不能进入尧舜的大道。

先生对马子谿田说:“外曾祖父宋公的德行,我如今没有亲眼见到。我从长辈那里听说:‘宋公做书生时,砍柴供养双亲,脸上没有忧愁的神色。在沈王府担任教授,沈王的一言一行都向他请教,说:‘真是我的老师啊。’等到他临终时,墓穴的位置正对着绝穴,子弟请求更换位置。宋公说:‘玉兄弟四人,应当给谁更换呢?’最终确定了位置。这与曾子更换席子的故事,也很相近啊。’”马子说:“我听说王太师端毅公评价西安的人物,把宋公比作汉代的毛苌、伏生。”

霄问:“尧看待天下比自己的儿子还重,是这样吗?”先生说:“是的。从前尧因为天下的缘故,把两个女儿嫁给虞舜。如果考察后不被任用,两个女儿就白白嫁过去了。等到舜确实可以任用,又废黜了丹朱。在这个时候,看待天下重,看待两个女儿和九个儿子轻。那么孟子为什么说‘爱护自己的小孩,从而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小孩’呢?回答说:推恩的仁德,是笃实于亲近的人而推广到疏远的人;博爱的仁德,是舍弃小的而谋划大的。”李立卿说:“陈白沙几乎崇尚效法天,薛文清几乎卑微效法地了。”先生说:“智慧崇高也源于礼仪卑微,礼仪卑微也源于智慧崇高。《易经》说:‘一阴一阳叫做道。’这两个人的道,我不能学习。但是曾听说过他们的大节。陈白沙狂放而不足,薛文清狷介而有余。从孔子的角度来说,都可以进入大道。刚开始学习的人如果趋向于他们,薛文清是正道。”

泾野子内篇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三

明 吕柟 撰

东林书屋语

郑子訚问礼:“庶子为生母穿练冠麻衣红边,作为父亲继承人的没有丧服。父亲死后才开始为生母穿缌麻,现在也穿斩衰吗?为什么?”先生说:“从父亲的角度看,有妻妾;从儿子的角度看,知道他的母亲,不敢知道他的妾。生身的恩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而不守三年丧,不是用来保全儿子孝心的方法。”所以孟子说:“即使增加一天,也胜过自己。”况且继母、慈母、养母都守三年丧,生母却不守三年丧,这是什么道理?父亲命令其他妾侍抚养自己,比起父亲的其他妾侍生养自己,不是更轻了吗?生母没有丧服,虽然是圣人的制度,也可以改变。继母是什么?回答说:“子夏说:她配父与因母相同,孝子不敢区别对待。”慈母是什么?回答说:“子夏说:尊重父亲的命令。尊重父亲的命令就等同于母亲,不也很重吗?”况且孔子又为什么反对鲁昭公的练冠呢?回答说:“孔子不也说吗:‘孩子出生三年,然后才脱离父母的怀抱。’慈母本来就有三年的怀抱,否则不生,否则不长,否则不知道有父亲。”养母是什么?回答说:“我的母亲不把她的儿子当作儿子,我就出去;养母不把她的儿子当作儿子,我就进来。我的母亲既不守三年丧,养母也不守三年丧,天下难道没有没有母亲的儿子吗?”先生对祖学说:“君子侍奉君主,端正他的心,不炫耀他的宠幸,适时进谏,不谋算自身,请让我听听。”回答说:“从前蘧伯玉对颜阖说:‘形体不如顺从,内心不如和谐。顺从,不想深入;和谐,不想显露。形体顺从而深入,就是颠覆,就是毁灭,就是崩溃,就是跌倒;内心和谐而显露,就是名声,就是名望,就是妖孽,就是祸害。’他懂得这个道理吗?”鸾问:“乾元是开始而亨通的,以下的是什么?”先生说:“是说四德是一个道理。”所以有时分别来说,以穷尽它的功用;有时合起来说,以彰显它的本体。所以乾元开始亨通,说亨通就是元,它的利贞就是乾元的性情。所以乾开始就能用美好的利益造福天下,那么亨利贞,不是在乾元之外,又有其他东西。所以刚健中正纯粹精这七个字,用来赞美这个;六爻用来阐明这个。所以圣人乘坐六龙来驾驭天道,通达它的变化,使百姓不疲倦。云〇之比,难道不确实如此吗?

先生对周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