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泾野子内篇四

泾野子内篇卷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6–19 段

先君子临丧必能图其终,临祭必能格其神,临讼必能辩其疑,临谮必能知其故,临患必能图其安。予当事不能酬,必责予曰:『汝所读书奚在邪?』故马谿田谓先君子不言而躬行。」

译父亲面临丧事,必定能谋划好最终的后事;面临祭祀,必定能感通神灵;面临诉讼,必定能辨明疑难;面临谗言,必定能知晓其中的缘故;面临祸患,必定能谋划出安定的办法。我处理事务不能报答他的期望,他必定责备我说:“你读的书都到哪里去了呢?”所以马谿田说父亲不尚空谈而身体力行。

珫问文先生曰:“治《左氏》《周官》?”问文曰:“治《尚书》?”原勲问文曰:“治《孟子》?”权用曰:“何谓也?”曰:“珫俚而不则,官易而不典,勲博而不畅。”

子訚问:“父卒,嫡孙为祖父母?祖卒,为曾髙祖父母斩衰者何?”先生曰:“父祖子孙一体也。祖丧其子,则孙丧其父也。故祖卒,曾祖曾孙犹父子也;曾祖卒,髙祖▯孙犹父子也。”

伊问秦鞅何以开阡陌也?先生曰:“垦弃地以尽地利,听买卖以尽人力,定永业以絶归授耳。”曰:“可乎?”曰:“废先王之法,恶乎可也。”然则始皇又何以令黔首自实田也?曰:“井田既废,民多兼并,故舍田税人,地数未盈其税又备。”曰:“可乎?”曰:“是逐民也。”或耕豪民之田,见税十五者,何输田主也?曰:“可乎?”曰:“里有公侯之贵,此之谓也。”

霄问:“仲止之冠也,渭阳公不为主以应賔,而子代之者何?”先生曰:“吾父告诸庙,使某习礼于君子,敢不执其劳?古者筮日于庙,所卦者执卦以示主人。今以大统厯选日,何曰制也?帷房设洗,陈服皆如礼矣,乃不用爵弁、服皮弁,而儒弁、襴衫、丝弁、皂衫者何?曰:亦由夫制也。古可因者则从古,古可革者则从今。古冠者见于母,母拜之;今四拜于母,母坐受者何?曰:子虽黄耉台背,不可无亲也。母而拜子,古之不可从者也。”

达问勾践之事吴也,用大夫种之谋,以己女女吴王,大夫女女吴大夫,士女女吴士,复纳美女于太宰嚭。抚越十四年,而遂灭吴。董子所谓“先诈力而后仁义”者也。孟子比诸太王,不亦过乎?先生曰:“勾践固非太王之俦矣。然其愤檇李之败而栖会稽也,葬死,问伤,养生,吊忧,送徃迎来,去恶,补不足,免者医,病者救,怨旷者有罚。国人三请战,而后兴师,可谓知辱自愤,近于智矣。当是时,也有如此君者乎?”故秦穆公五霸之亚也。孔子以其悔过,可以入圣也,录其书以终尧舜越勾践诸侯之末也。孟子以其知耻,足以入智也,取其志以并汤文圣贤。乐善弃过之心,如此夫。

刘子曰:晚宋羣臣遇难,皆避去。太后下诏切责,至以无顔见先帝于地下为言。及论守节,而独称李复侍郎一人。然则宋人材何以寡乎?先生曰:死难之士,安石辈皆逐之于前矣。避难之士,皆至矣,又何以责其不死乎?故张敬夫曰:仗节死义之士,当于直言敢谏中求之。官问婚有六礼,今用纳币、请期、亲迎者何?先生曰:纳吉、纳征、纳采,实未尝亡也,但行之茍简耳。问纳币曰:昔文中子谓婚娶论财之非道,今天下皆论财,欲兴桃天肃雝之化,不亦难乎?无惑乎治日之少也。

先生谓九川子曰:「汝帖不若绛帖之尔眞也。夫书入木石,即失厥初。得三遗七,取形去神者,皆汝帖也。夫书存意,尚可考;迹在世,亦可辩。故三代之书,圣世之书也,其文典。两汉之书,治世之书也,其文朴。秦始渝古,变国之书也,其文竒。魏始通元,茍国之书也,其文浅。晋、宋、齐、梁、陈、隋,乱国之书也,其文冶而捷。后魏、北齐、后周诸代,盗国之书也,其文粗而厉。唐衰矣,其文淫于晋、宋;虚矣,其文芜于元。」九川子曰:「果哉!唐虽篆,亦俗;汉虽▯,亦古。世变趋下,如此夫!」

官问程子曰:「露者,星月之气所为,故夜隂则无露。」先生曰:「不然,亦地气耳。夫当春夏之时,地气之升也,重则为云为▯,不重则不为云▯而为露;当秋冬之时,地气之升也,重则为云为雪,不重则不为云雪而为霜。其究则亦天之气感之耳。如以为星月之气而为露也,冬夜岂无星月乎?奚不露?夫天之露霜,犹人之语黙也,子亦求之己而己矣。」

官问孔子奚不论日月▯雹?先生曰:“昔在子路问事神,夫子且不对,曰‘未能事人’。夫圣人论人如此其亟也,人犹舍而求之,渺茫如圣人而论日月▯雹也。后之流弊不可胜言矣。然其言人即言天也,言天即言人也。故《春秋》纪日蚀▯雹、水旱、霜雪,

译珫问文先生:“您研究《左传》和《周官》吗?”问文:“您研究《尚书》吗?”原勲问文:“您研究《孟子》吗?”权用问:“这是什么意思?”先生回答说:“珫的学问俚俗而不合规范,官的学问浅易而不典雅,勲的学问广博而不通达。”

子訚问:“父亲去世,嫡孙为祖父母服丧;祖父去世,为曾祖、高祖父母服斩衰,这是为什么?”先生回答说:“父亲、祖父、子孙本是一体的。祖父失去了儿子,就如同孙子失去了父亲。所以祖父去世,曾祖与曾孙的关系就如同父子;曾祖父去世,高祖与玄孙的关系也如同父子。”

伊问:“秦鞅(商鞅)为什么要开辟阡陌呢?”先生回答说:“是为了开垦废弃的土地以充分利用地利,允许买卖以充分利用人力,确定永久产业以杜绝归还和重新授田。”伊问:“这样可以吗?”先生回答说:“废除先王的法度,怎么可以呢?”那么秦始皇又为什么要命令百姓自行申报田产呢?先生回答说:“井田制已经废除,百姓多兼并土地,所以放弃按田征税而改为按人征税,土地数量虽未增加,但赋税却已完备。”伊问:“这样可以吗?”先生回答说:“这是驱赶百姓啊。”有的人耕种豪强地主的田地,看到赋税高达十五分之一,为什么要交给田主呢?先生回答说:“这样可以吗?”先生回答说:“乡里有公侯那样的权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霄问:“仲止行冠礼时,渭阳公不担任主人来应对宾客,而是由您代替,这是为什么?”先生回答说:“我的父亲在宗庙告知祖先,让某人在君子那里学习礼仪,我怎敢不承担这份辛劳?古代在宗庙占卜吉日,所卜得的卦象由执卦者展示给主人。现在用大统历选择吉日,为什么还要制定这种制度呢?帷帐内设置盥洗,陈列服饰都符合礼制,却不使用爵弁、皮弁,而使用儒弁、襴衫、丝弁、皂衫,这是为什么?回答说:也是遵循当时的制度。古代可以沿用的就遵循古制,古代可以变革的就遵循今制。古代冠礼中,冠者拜见母亲,母亲回拜;现在冠者向母亲行四拜礼,母亲坐着接受,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儿子即使年迈背驼,也不能没有亲情。母亲回拜儿子,这是古代不可沿用的。”

达问:“勾践侍奉吴国时,采用大夫文种的计谋,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吴王,大夫的女儿嫁给吴国大夫,士的女儿嫁给吴国士人,又向太宰嚭进献美女。安抚越国十四年,最终灭掉了吴国。这是董仲舒所说的‘先使用诈力而后讲仁义’。孟子把他比作太王,不是太过分了吗?”先生回答说:“勾践固然不是太王那一类人。然而他愤恨檇李之战的失败而栖身会稽,安葬死者,慰问伤者,供养生者,吊唁忧者,送别死者迎接生者,去除恶人,弥补不足,免除赋税者给予医治,患病者给予救助,怨恨旷夫者给予惩罚。国人三次请求出战,然后才兴师,可以说是知道耻辱而自我奋发,接近智慧了。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的君主吗?”所以秦穆公是五霸中的次位。孔子因为他能悔过,可以进入圣人的行列,记录他的事迹以终结尧舜越勾践诸侯的末位。孟子因为他知道羞耻,足以进入智者的行列,选取他的志向以并列汤文圣贤。乐于行善、抛弃过错的心,就是这样的。

刘子说:“晚宋群臣遭遇危难,都逃避离去。太后下诏严厉责备,甚至说到没有脸面在地下见先帝。等到议论守节时,却只称赞李复侍郎一人。那么宋朝的人才为什么这么少呢?”先生回答说:“死难之士,王安石那一派早已在前头驱逐他们了。避难之士,都已经到了,又怎么能责备他们不死呢?所以张敬夫说:仗义死节之士,应当在直言敢谏的人中去寻找。”官问:“婚姻有六礼,现在只使用纳币、请期、亲迎,这是为什么?”先生回答说:“纳吉、纳征、纳采,实际上并没有废除,只是实行得苟且简略罢了。”问纳币时说:“从前文中子说婚娶论财是不合道义的,现在天下都论财,想要兴起《桃夭》肃雝那样的教化,不是很难吗?难怪治世的日子少了。”

先生对九川子说:“你的字帖不如绛帖那样真实。书法刻入木石,就失去了原本的面貌。得到三分遗落七分,取形去神的,都是你的字帖。书法重在存意,尚可考证;痕迹在世上,也可辨别。所以三代的书法,是圣世的书法,其文典雅。两汉的书法,是治世的书法,其文质朴。秦朝开始改变古法,是变国之书法,其文奇特。魏朝开始通达玄理,是苟国之书法,其文浅薄。晋、宋、齐、梁、陈、隋的书法,是乱国之书法,其文浮华而迅捷。后魏、北齐、后周各代的书法,是盗国之书法,其文粗陋而严厉。唐朝衰落了,其文淫靡如晋、宋;空虚了,其文芜杂如元。”九川子说:“确实如此!唐朝虽然用篆书,也俗气;汉朝虽然用隶书,也古朴。世道变迁趋向低下,就是这样啊!”

官问程子说:“露水,是星月之气造成的,所以夜晚阴天就没有露水。”先生回答说:“不对,这也是地气罢了。当春夏之时,地气上升,重的就形成云和雾,不重的就不形成云雾而成为露水;当秋冬之时,地气上升,重的就形成云和雪,不重的就不形成云雪而成为霜。究其根本,也是天气感应罢了。如果认为是星月之气形成露水,冬夜难道没有星月吗?为什么没有露水?天上的露霜,如同人的言语沉默,你也在自己身上寻求原因就行了。”

官问:“孔子为什么不议论日食、月食、云、雹?”先生回答说:“从前子路问侍奉鬼神的事,夫子尚且不回答,说‘未能事人’。圣人议论人事如此急切,人们还舍弃而去追求那些渺茫如圣人议论日月云雹的事。后世的流弊不可胜数。然而他议论人就是议论天,议论天就是议论人。所以《春秋》记载日食、云、雹、水旱、霜雪,”

皆为言乎人。”

洙问:“外想难絶,先生曰:‘心无主,则客邪交侮矣。’又曰:‘以其可想,换其不可想,何以有主也?’曰:‘礼义浸灌耳。比其乆也,心与理一,虽有客邪不能入矣。’今有言‘读书非力行者’,以予言之,背过四书六经,真力行之士也。盖非心好义理,则六经四书不能入胸中矣。”洙无独▯谈而不苦学。

译都是对人说的。”

洙问:“外在的杂念难以断绝,先生说:‘内心没有主宰,外来的邪念就会交互侵扰。’又说:‘用可以想的念头去替换不可想的念头,怎么能有主宰呢?’回答说:‘靠礼义的浸润熏陶罢了。等到时间久了,心与天理合一,即使有外来的邪念也不能侵入了。’现在有说‘读书的人不是真正践行的人’,依我看来,能背过四书六经的人,才是真正践行的人。因为如果不是内心喜好义理,那么六经四书就不能进入胸中了。”

洙没有独自空谈而不刻苦学习。

官问扬子云曰:“通天地人之理,谓之学。”先生曰:“子云焉知学?何谓也?”曰:“苍苍者,岂天理?茫茫者,岂地理哉?”恶乎学?曰:“通人,则通天地。”

有督粮防政,法严而令刻。过泾野草堂先生谓之曰:「昔者粮额之初定也,西安南有沣、涝、□、潏,北有郑、白二渠,其地称陆海焉,故其额甚重也。今官设而职废,渠存而水涸,然而有司者犹以额征焉,如之何民不逃且盗也?」于是有何副使道亨者闻而奏于朝,以修丰润、王御史诸渠。比水行而远近强弱之用,又弗平。先生曰:「果哉!兴利不如用人。」勲问王仲淹谓杜如晦:「若逢明王于万民,其犹天乎?则何如?」先生曰:「如晦且不能正太宗之闺门,况其他乎?父子、君臣各止其所,岂小之乎哉!」仲淹亦过誉矣。

官问:“君子不教子?周公则挞伯禽,孔子则训伯鱼,周公、孔子非欤?”先生曰:“此孟子因责善之事而说之激也。古之圣人,自胎姙及食食能言,已教之矣。子之不教,是愈疎不慈也。故教则可,责善则不可。责善非教欤?”曰:“教有养之之道,责善有服之之道。若周公之挞伯禽,则为成王也。”

  泾野子内篇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四

  明 吕柟 撰

  端溪问答

端溪子问:“桃李冬华,春王正月大▯,雹暑月冷▯,十月或雷鸣者,何?”泾野子曰:“人事有顺有逆,则天道有常有变,然亦有不尽然者,其气数之错乎?”

问:夏月甚炎,而井水寒,隂在下也;冬月甚寒,而井水温,阳在下也。一寒一温,其二气之升降乎?曰:人呼吸亦然,故学者精义以致用。

问:“恒情闻人有善则忌之,闻人有过则附会之。庆平生人有小能细行,即责之。其或有背负己者,则但付之一叹息,实未尝畜之胸中。比其悔也,反徳之,不知此心可进否?”曰:“才说不留之胸中,尚差此。上更有好路途也。”问:“凡天下明生于晦,动生于静,华采生于素,巨生于细,终生于始,理固有然者矣。是故圣人抱朴守一,与天地同化。愚病不能韬晦已耳。”曰:“韬晦亦小事耳。”

问人之吉凶,凡以善恶而已。故吉人而罹灾,是曰反常;凶人而获福,是曰不祥。然君子之为善,则岂以是为忻戚哉?今不然,闻鸦噪则以为凶为忧,闻鹊噪则以为吉为善。呜呼,其亦异乎?曰: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凡天下之道,只贵知止。能知止,闻鸦噪亦不忧,闻鹊噪亦不喜。

问言行士夫第一义,孔子曰:“言必信,行必果。”孟子又曰:“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将安取衷哉?”曰:“皆是也。”孔子以“必”为小人,孟子以“不必”为大人。

问天下古今,莫难者相知,尤莫难者相信。夫以圣,莫如周公,有何不足信者?何必至风雷之变,然后释也?则夫不如公者,可知矣。吁!是宜眼底纷纷者众也。故人知不如自知,人信不如自信。曰:惟赤舄几几,好观。若常人,虽微风轻雷,亦骇然矣。

问天地一元十二会,一年十二月,一日十二时,统而言之,不过六隂六阳,迭相循环。然阳中未始无隂,隂中未始无阳。学者观于隂阳之间,亦可以进德矣。曰:孔子斟酌四代礼乐,亦此意。故曰:变则通;又曰:通乎昼夜之道而知。

问:千古圣贤心事,与天地万物万事之理,无不赖文字以传。所谓文字,如六经四书之类是也。故尝窃料,人固不可专靠书册,舍书册,亦岂所以为学邪?曰:顾观之者如何耳。四方上下,山川草木,皆书册也。要之有所归耳。问:动物感人,莫如音乐。尝见世之所谓戏子,扮岳飞、秦桧故事,坐客徃徃泣下,而况先王之雅歌者与?故《天保》以上,《采薇》以下,《闗雎》、《鹿鸣》、《棠棣》、《伐木》、《蓼莪》之章,茍时复咏歌,亦未必无补于德性。曰:于田夫野老之前,扮岳飞、秦桧,即泣下沾襟;若歌《采薇》、《闗雎》等诗,虽千百遍,恐亦不欲闻也。是故世变不同,人品亦异,教君子、小人亦异,术

问

译官员问吕子云说:“通晓天、地、人的道理,这就叫做学问。”先生说:“子云哪里懂得什么是学问?他说的什么呢?”官员说:“那苍茫的天空,难道就是天的道理吗?那茫茫的大地,难道就是地的道理吗?”那么学问究竟是什么呢?先生说:“通晓了人,也就通晓了天地。”

有一位督粮的官员,法令严苛而命令刻薄。他经过泾野草堂,先生对他说:“当初确定粮税额度时,西安南面有沣、涝、潏等河,北面有郑国渠、白渠,那片土地号称陆海,所以粮税额度很重。如今官吏设置而职责荒废,渠道存在而水流干涸,然而主管官员仍然按照原来的额度征收,怎么能不让百姓逃亡甚至做强盗呢?”这时有一位叫何道亨的副使听到后向朝廷上奏,请求修缮丰润渠、王御史渠等渠道。等到水流通行后,远近强弱之间的用水分配,又并不公平。先生说:“果然如此!兴办水利不如用人得当。”勋问王仲淹对杜如晦的评价:“如果能在万民中遇到圣明的君主,那就像天一样吗?那是怎么回事?”先生说:“杜如晦尚且不能端正唐太宗的后宫家事,何况其他事情呢?父子、君臣各自安守本分,这难道是小事吗!”王仲淹的评价也是过分了。

官员问:“君子不教导儿子吗?周公曾鞭打伯禽,孔子曾训诫伯鱼,周公、孔子难道不对吗?”先生说:“这是孟子因为责备求善的事情而说得过于激烈。古代的圣人,从胎儿在母体中到孩子能吃饭能说话,就已经开始教导他了。不教导儿子,这是越来越疏远而不慈爱。所以教导是可以的,但责备求善是不可以的。责备求善难道不是教导吗?”官员说:“教导有养育的方法,责备求善有使人心服的方法。像周公鞭打伯禽,那是为了成就周成王。”

泾野子内篇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四

明 吕柟 撰

端溪问答

端溪子问:“桃李在冬天开花,春天正月出现大旱,夏天打雷下雪,十月有时打雷,这是为什么呢?”泾野子说:“人事有顺有逆,那么天道有常有变,然而也有不完全这样的,这是气数错乱了吗?”

问:夏天非常炎热,而井水寒冷,是因为阴气在下面;冬天非常寒冷,而井水温暖,是因为阳气在下面。一寒一温,是这两种气的升降吗?答:人的呼吸也是这样,所以求学的人要精研义理以达到实用。

问:“常情是听到别人有善行就嫉妒,听到别人有过错就附会。我平生对人有小才能小善行,就责备他。如果他有违背我的地方,就只付之一叹,实在没有把它藏在心里。等到他后悔了,反而感激我的恩德,不知道这颗心可以进步吗?”答:“才说没有藏在心里,还差一点。上面还有更好的途径。”问:“大凡天下,光明生于昏暗,动生于静,华丽生于朴素,巨大生于细微,终结生于开始,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所以圣人抱朴守一,与天地一同变化。我担心自己不能韬光养晦罢了。”答:“韬光养晦也是小事。”

问人的吉凶,大凡只以善恶为标准。所以吉人遭遇灾祸,这叫反常;凶人获得福报,这叫不祥。然而君子做善事,难道会因为这些而欢喜或悲伤吗?现在不是这样,听到乌鸦叫就认为是凶兆而担忧,听到喜鹊叫就认为是吉兆而高兴。唉,这也太奇怪了!答:坚定然后才能宁静,宁静然后才能安定。大凡天下的道理,只贵在知道停止。能知道停止,听到乌鸦叫也不担忧,听到喜鹊叫也不高兴。

问言行是士人的第一要义,孔子说:“说话一定要守信,行动一定要果断。”孟子又说:“说话不一定守信,行动不一定果断,那将依据什么标准呢?”答:“都是对的。”孔子认为“一定”是小人,孟子认为“不一定”是大人。

问天下古今,最难的是相知,尤其难的是相信。以圣明来说,没有比周公更可信的了,有什么不足相信的呢?何必等到风雷之变,然后才解释呢?那么不如周公的人,就可以知道了。唉!这应该是因为眼中纷纷扰扰的人太多了。所以别人知道不如自己知道,别人相信不如自己相信。答:只有赤舄几几,值得观看。如果是常人,即使微风轻雷,也会害怕。

问天地一元十二会,一年十二月,一日十二时辰,统而言之,不过是六阴六阳,交替循环。然而阳中未始没有阴,阴中未始没有阳。求学的人观察阴阳之间,也可以增进德行。答:孔子斟酌四代礼乐,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变则通;又说:通乎昼夜之道而知。

问:千古圣贤的心事,与天地万物万事的道理,无不依靠文字来传承。所谓的文字,如六经四书之类就是。所以曾经私下推测,人固然不能专门依靠书册,但舍弃书册,难道就能做学问吗?答:要看观看的人怎么样罢了。四方上下,山川草木,都是书册。总之要有所归宿罢了。问:动物感动人,没有比音乐更厉害的。曾经看到世上的戏子,扮演岳飞、秦桧的故事,坐客往往流泪,何况先王的雅歌呢?所以《天保》以上,《采薇》以下,《关雎》、《鹿鸣》、《棠棣、《伐木》、《蓼莪》等篇章,如果时常咏唱,也未必对德性没有帮助。答:在田夫野老面前,扮演岳飞、秦桧,就会流泪沾襟;如果唱《采薇》、《关雎》等诗,即使千百遍,恐怕也不想听。所以世变不同,人品也不同,教育君子、小人的方法也不同,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