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野子内篇卷五
亦不是实,必以圣贤之实自体贴,方是实耳。」王玉旻何如?对曰:「欲期至逺大。」曰:「当自实与为己做起工夫,至大而至小,至逺而至近,可与郊泰切磋也。」葢为学须求良友讲论劝戒,方有进,若自家诵读,终无所得。
译也不是真实的,一定要以圣贤的真实境界来亲身体察,那才是真实的。」王玉旻怎么样?回答说:「想要达到至远至大的境界。」先生说:「应当从真实无妄和为自己而学做起,由大到小,由远到近,可以与郊泰一起切磋琢磨。」因为做学问必须寻求良友来讨论、劝勉和告诫,才能有进步,如果只是自己独自诵读,终究一无所获。
光祖曰:「有舜之徳,防方能成乎韶乐?如无舜德虽有防,亦难乎其作也。」先生曰:「防乐亦又在用稷契臯陶益埀伯夷之后成。」
光祖问程子:“蝎颂云‘杀之则伤仁,舍之则害义’,如何处?”先生曰:“若伤人则杀之,与故杀不同,如此则仁不伤而义不害。”
朝邑王防父卒,有遗命,欲停尸以待继母之终,然后合葬。先生曰:「从亲一言,而暴亲尸于乆逺,不可。」古人常有从治命而不从乱命者矣。
先生《夏县禹庙记》言:「禹之所以为禹,其要在拜昌。」言每令光祖辈熟读,以自广。
光祖曰:「西渠张仲修作河东书院,以崇义逺利名,斋极中人之病,今改为居仁由义矣。」先生曰:「甚非作者之意也。」
先生尝称潞州仇时茂有古王烈之风焉。
先生自运城防司马主政邦柱囘,光祖问其人如何?曰:「貎象古雅,质实真贤者后也。」
先生欲写乡进士大字赐光祖,光祖曰:“愿得长庆堂字,不愿得乡进士字也。”先生曰:“只此便是禄在其中。”先生在书院时,尝夜随击柝者以观号,见安逸或寝者,且责之曰:“与汝是地为逸乎?与汝是屋为寝乎?且汝有是身,止于工文词、谋科第以为人乎?抑亦求汝身之所始,思汝心之所终,观天地之不息,念父母之所生,明无人非幽无▯,责以求不同于秋草者乎?”光祖一日诵之曰:“此言闻而不感发者,非夫也。”
光祖曰:「有司尚贪酷,固百姓之不幸也,亦彼子孙之不幸也。」先生叹曰:「贪酷者,无以为得计。」
光祖曰:「张南轩润色二程遗书为粹言,何居?」先生曰:「使人读之,反因文而薄意。」
泾野子内篇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六
明 吕柟 撰
柳湾精舍语
周道通曰:冲见邹东郭言,学濓洛关闽,自孔子学下来,或曰自濓洛关闽学上去,如何?先生曰:昔明道兄弟,十四便学孔子,后来尚不及顔闵之徒,只学孔子,后亦未知如何耳。孔子,万代之师也。
问交友居家处世不能皆得善人甚难处先生曰此须有怜悯之心方好能怜悯便防区处如妻妾之愚兄弟之不肖不可谓他不是也此仁智合一之道舜欲并生张子西铭具言此理但千变万化处非言所可尽也问为学只不间断好先生曰何以能不间断曰责志曰此亦是第二层功也其要只是能知耳能知得便会顔子之欲罢不能也则何以谓之知曰如体寒思得衣以暖腹饥思得食以饱是知也因问焉能得知曰在黙识自省耳曰此固是要法若随事观理因人辨义读书穷理皆不可缺故曰致知在格物
问:屡空之空,只是虚字?若言贫,恐小了。顔子曰:「屡贫,亦非小事。」知破此,便寻得仲尼顔子乐处也。
问:今之讲学,多有不同者,如何?曰:不同,乃所以讲学。既同矣,又安用讲邪?故用人以治天下,不可皆求同。求同,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道通曰:「果然,治天下,只看所轻重。」
问:身甚弱,若有作盗贼的力量,改而为圣人,方易。先生曰:作圣人不是用这等力量,见得善处肯行便是力量,溺于流俗物欲者乃弱也。
光祖问:“母有被父出,其父亾而母复归,焉为子者事之乎?不事之乎?不幸而又死,其服如之何?”先生曰:“事之,其服也犹服其出服。”
光祖问:“父母或有先亾者,为子欲庐墓尽心于死者,而生者又不能养,当如何以处之?”先生曰:“庐墓非古也,父先亾,庐之可也;母先亾,庐之不可也。”李愈言:“母无养,则何如?”曰:“勿庐以求养,可也。”
光祖问:“亲与师当事之如一也?或送师丧于中途,而闻父母之丧,何以为情?”先生曰:“奔父母之丧,师有练祥之事,则一临,然必其师之恩如三年之戚也,则行之。”光祖问:“父母俱存,兄弟鲜矣,而子出仕,遇君之难,死之则不孝,不死则不忠,二者何居?”先生曰:“当是时,君难为重,又非徐庶可比。”
光祖问:“孝子在初丧,水浆不入口者,何故止于三日也?”先生曰:“节也。不及乎是日者,防死也;过
译光祖说:“有舜那样的德行,怎样才能成就《韶》乐?如果没有舜的德行,即使有舜那样的才能,也很难创作出来。”先生回答说:“《韶》乐又是在任用稷、契、皋陶、益、垂、伯夷之后才成就的。”
光祖问程子:“《蝎颂》中说‘杀了他就伤害仁德,放了他就损害义理’,该如何处理?”先生说:“如果是因为伤害了人而杀他,这与故意杀人不同,这样仁德就不受伤害,义理也不受损害。”
朝邑的王防父亲去世,留有遗命,想要停尸在家等待继母去世,然后合葬。先生说:“听从亲人的一句话,却将亲人的尸体长久暴露在荒野,是不可以的。”古人常有听从治理之命而不听从混乱之命的情况。
先生《夏县禹庙记》中说:“禹之所以成为禹,关键在于拜昌。”先生常常让光祖等人熟读这篇文章,以开阔自己的心胸。
光祖说:“西渠的张仲修修建河东书院,以崇尚道义、远离利名,斋舍的名字极中时人的弊病,现在改名为‘居仁由义’了。”先生说:“这完全不是作者的本意。”
先生曾经称赞潞州的仇时茂有古代王烈的风范。
先生从运城司马主政邦柱那里回来,光祖问这个人怎么样?先生说:“相貌古朴典雅,质朴诚实,确实是真贤者的后代。”
先生想写“乡进士”三个大字赐给光祖,光祖说:“我希望得到‘长庆堂’三个字,不希望得到‘乡进士’三个字。”先生说:“这就已经是禄在其中了。”先生在书院时,曾经夜晚跟随打更的人去查看点名,见到安逸或睡觉的人,就责备他们说:“给你们这块地方是为了让你们安逸吗?给你们这屋子是为了让你们睡觉吗?况且你们有这副身躯,难道只是为了擅长文辞、谋求科举功名来做人吗?还是应该探求你生命的本源,思考你心灵的归宿,观察天地运行的不息,感念父母所生的恩情,明白无人不在幽暗处被审视,以此要求自己不同于秋草呢?”光祖有一天诵读这些话时说:“听到这些话而不感动奋发的,不是真正的男子汉。”
光祖说:“官吏崇尚贪婪残酷,固然百姓是不幸的,也是他们子孙的不幸。”先生感叹说:“贪婪残酷的人,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得计之策。”
光祖说:“张南轩润色二程的遗书为《粹言》,这是什么用意?”先生说:“让人读了,反而因为文采而轻视其意旨。”
泾野子内篇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六
明 吕柟 撰
柳湾精舍语
周道通说:“冲听邹东郭说,学习濂洛关闽之学,是从孔子那里学下来的,有人说从濂洛关闽那里学上去的,怎么样?”先生说:“从前明道兄弟,十四岁就学习孔子,后来尚且不及颜回、闵子骞等人,只学习孔子,后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孔子,是万代的老师。”
问:交友、居家、处世,不能都遇到好人,很难处理。先生说:这必须有怜悯之心才好。能怜悯,就能找到处理的方法。比如妻子妾室的愚笨,兄弟的不肖,不能说他们不对。这是仁智合一的道理。舜想要让所有人共生,张载的《西铭》详细阐述了这一道理,但千变万化的地方,不是言语所能穷尽的。问:做学问只要不间断就好。先生说:怎么能不间断?回答说:立志。说:这也是第二层功夫。关键只是能知罢了。能知,就会像颜回那样欲罢不能。那么什么叫知?回答说:就像身体寒冷想穿衣服来保暖,肚子饥饿想吃饭来吃饱,这就是知。又问:怎么能得到知?回答说:在于默识自省。说:这固然是要法,但如果随事观察道理,因人辨别义理,读书穷究道理,都是不可缺少的。所以说致知在于格物。
问:屡空的“空”,只是虚字吗?如果说贫穷,恐怕太小了。颜回说:“屡次贫穷,也不是小事。”知道破除这一点,就能找到仲尼、颜回的快乐之处了。
问:现在的讲学,有很多不同的,怎么样?回答说:不同,正是讲学的原因。既然相同了,又哪里用得着讲呢?所以用人治理天下,不能都要求相同。要求相同,那么谗佞阿谀的人就来了。道通说:“果然如此,治理天下,只看所重视和轻视的是什么。”
问:身体很虚弱,如果有做盗贼的力量,改过来做圣人,就容易了。先生说:做圣人不是用这种力量,看见善的地方肯去做就是力量,沉溺于流俗物欲的才是虚弱。
光祖问:“母亲被父亲休弃,父亲去世而母亲又回来,作为儿子是侍奉她还是不侍奉她?不幸母亲又去世了,丧服怎么样?”先生说:“侍奉她,丧服还像她被休弃时那样。”
光祖问:“父母有的先去世的,作为儿子想在墓旁结庐尽心侍奉死者,但活着的人又不能赡养,该如何处理?”先生说:“在墓旁结庐不是古礼。父亲先去世,结庐是可以的;母亲先去世,结庐是不可以的。”李愈说:“母亲没有人赡养,那怎么办?”回答说:“不结庐以求赡养,是可以的。”
光祖问:“父母和老师应当一样侍奉吗?或者送老师的丧事到中途,却听到父母去世的消息,该如何表达情感?”先生说:“奔父母之丧,老师有练祭、祥祭的事,就前往一次,但必须是老师的恩情如同三年的丧痛,才这样做。”光祖问:“父母都在,兄弟很少,而儿子出仕,遇到君主的危难,死了就是不孝,不死就是不忠,两者该如何选择?”先生说:“当时,君主的危难为重,又不是徐庶可比。”
光祖问:“孝子在刚丧亲时,水浆不入口,为什么只到三天就停止了呢?”先生说:“这是节制。不到这一天,是轻慢死者;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