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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泾野子内篇二十四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76–179 段

恶▯善。’此固非是细事也。”

宗师谓诸生曰:「昔在太学时,与马伯循六七友于寳卭寺习礼,人皆哗曰:『用心于无用之地』,殊不知今日之所教,正昔日之所习也。今日教诸生习礼,亦为后日计耳,不然他日有一命之寄,则手足无所措。」

译厌恶〇善良。’这本来就不是小事。”

宗师对各位学生说:“从前在太学时,我和马伯循等六七位朋友在宝庆寺练习礼仪,人们都喧哗说:‘把心思用在毫无用处的地方’,却不知道今天所教导的,正是昔日所练习的。今天教各位学生练习礼仪,也是为日后打算罢了,否则将来一旦身负一命之责,就会手足无措。”

宗师谓善士曰:「今日诸生登善行榜者甚难得。盖太学天下人才所萃之地,一季只取汝辈数十人。或一行之善,或一事之美。茍于此勇猛前进,因一行而至百行,因一事而至万事,是集义所生者,养浩然之气,充天地之道,不过是也。信能如此,固不负他们所举,亦不忝汝辈所生;不然,倒惹得人作笑话也。」

或曰:「宗师奏请皇上行养老之礼于国学,行大射之礼于泽宫,何也?」曰:「此宗师作用妙处。且行此礼,三公九卿,穆穆皇皇,有揖让之风,如唐虞之时,观者自乐,举天下之好,无以尚之,所以基太平者,此也。而其他游观,皆可免矣。」

宗师命监生每月习礼二次,每日歌诗一次,鼔舞作兴。监生升监者,自然心清气和,身际于唐虞三代之时,虽四方来观者,无不以为美。

或问宗师拨歴如何?带拨嵗贡一二名,亦有私乎?曰:此至公也。尝闻宗师云:嵗贡贫且老,例贡富且壮。嵗贡今日带拨一二人,虽私亦公也。何曽聴人情私拨一人乎?梓原籍有一书洞,请名焉。先生曰:尔云何?梓曰:洞据绛城中髙冈,南望汾水,未知可名以望汾否?先生易望为睇,曰:睇,下视也。遂大书三字。梓归以语邦治,邦治曰:初意如何?曰:文中子、薛敬轩二先生尝讲道于此,深慕之,故有是名。先生以睇易望,其必有说矣。邦治曰:先生其定汝之志乎?梓恍然曰:乃所愿则学孔子河汾之支流,居其下矣。虽然,道以孔子为至,而进道未必不由二先生始也。

先生书“甘贫改过”字方毕梓,欲请“青天白日”四字,汝勤亦欲为梓请,皆未及言。先生复赐“光风霁月”四字。比出与汝勤语,汝勤亦道已意,因问梓何以不卒请也。梓曰:“先生方书‘甘贫改过’,即书‘光风霁月’,言‘光风霁月’由‘甘贫改过’而得也。先生固已赐‘青天白日’矣,而又何请也?”以此知求先生之书不可不防,先生之意遵先生之教不可不体,先生之心。

先生为毕汝勤书「力行近仁」四字,大器曰:「力字太长。」先生曰:「力字要长,不然则自画也。」

先生曰:「眀道动容,极可爱。看来只是学仁。」

珰归请教先生曰:「无他,与诸生前日所讲甘贫改过而已。某平生无过人处,只守拙不改。」

问读书精神不足,何如?先生曰:「只是心不存,未有心存而精神有不足者。」

问:精神倦时,亦可休息否?先生曰:天地有隂阳昼夜,君子以向晦宴息,时可休息,如何不休息?若时不可休息而休息,宰予昼寝是也。

问心才动一正念,复又动一杂念,把持不定,何如?先生曰:「此不知止也。若知止,则心自定矣。」

问:我欲仁,斯仁至,何如?先生曰:看「欲」字、「至」字。若一念欲仁,一念之仁至矣。念念欲仁,念念之仁至矣。一日欲仁,一日之仁至矣。一月欲仁,一月之仁至矣。三月欲仁,三月之仁至矣。这便可防于顔子,过此则圣人矣。

问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何如?先生曰:「只是心熟,与仁为一了。若心生,一日不违仁也难,何能三月不违仁?」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若要熟,须日新而不已,始得。问:「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何如?」先生曰:「仁任最重。尧仁如天,舜欲并生哉,才担当得起。」孔子尝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信乎,仁道至大,而为任最重也。能克己,认得为己,始能胸襟阔大,与物为体而无间。吕与叔诗云:「剖破籓篱即大家」,有见之言也。欲任仁,须以曾子论孝意思推将去。孝即仁也。事君不忠,非仁也;交友不信,非仁也;居处不庄,非仁也;战阵无勇,非仁也。知其非仁,则所行皆仁。日日新之而不已,则量无不▯,物无不容,真如天之无所不覆,地之无所不载。其任不亦重乎?

问读书何以能长进?先生曰:「须日日有新的意思,才见得长进。若不见有新的意思,终是不长进。」

问《论语》凡论心论政不一,何如?先生曰:「圣人论心,未尝不与政通;论政,未尝不与心通。圣人随处发见

译宗师对善士说:“今天各位学生登上善行榜单的非常难得。因为太学是天下人才聚集的地方,一个季度只选取你们几十人。或许是一件事做得好,或许是一件事做得美。如果在这里勇猛精进,由一件善行扩展到百件善行,由一件事扩展到万事,这就是集义所生的浩然之气,充满天地间的正道,不过如此罢了。确实能这样做,固然不辜负他们推举你们,也不辱没你们的身世;否则,反倒惹得人们当作笑话。”

有人问:“宗师奏请皇上在国学举行养老之礼,在泽宫举行大射之礼,这是为什么呢?”宗师回答说:“这是宗师用心的精妙之处。况且举行这些礼仪时,三公九卿庄重肃穆,有揖让的风度,如同唐尧虞舜的时代,观看的人自然感到快乐,举天下美好的事物,没有比这更崇高的了,所以奠定太平基业的就是这个。而其他游玩观赏的活动,都可以免去了。”

宗师命令监生每月练习礼仪两次,每天歌唱诗歌一次,鼓舞振奋精神。监生升入太学的,自然心境清朗、气息平和,身处唐尧虞舜三代那样的时代,即使是四方前来观看的人,没有不认为美好的。

有人问宗师选拔历次贡生的情况如何?带拨岁贡生一两名,也有私心吗?宗师回答说:“这是最公正的。曾经听宗师说:岁贡生贫穷且年老,例贡生富有且年轻力壮。岁贡生今天带拨一两人,即使是私心也是公心。哪里曾经听从人情私自带拨过一个人呢?”梓原籍有一个书洞,请求命名。先生说:“你怎么说?”梓说:“洞位于绛城的高冈上,向南眺望汾水,不知道可以命名为‘望汾’吗?”先生把“望”改为“睇”,说:“睇,是向下看的意思。”于是大大地写了三个字。梓回去告诉邦治,邦治说:“最初的意图是什么?”梓说:“文中子、薛敬轩两位先生曾经在这里讲道,我深深仰慕他们,所以有这个命名。”先生把“望”改为“睇,一定是有说法的。邦治说:“先生是在坚定你的志向吗?”梓恍然大悟说:“我的愿望就是学习孔子在河汾一带的学术支流,居住在其下游。虽然如此,道以孔子为最高,但进道未必不由这两位先生开始。”

先生刚写完“甘贫改过”四个字,梓想请求“青天白日”四个字,汝勤也想替梓请求,都还没来得及说。先生又赐给“光风霁月”四个字。出来后和汝勤说话,汝勤也说了自己的意思,于是问梓为什么没有最终请求。梓说:“先生刚写‘甘贫改过’,接着写‘光风霁月’,意思是‘光风霁月’是由‘甘贫改过’而得到的。先生本来已经赐给‘青天白日’了,又何必再请求呢?”由此知道求先生的书法不可不谨慎,先生的心意、先生的教诲不可不体会,先生的内心。

先生为毕汝勤书写“力行近仁”四个字,大器说:“‘力’字太长了。”先生说:“‘力’字要长,不然就是自我限制。”

先生说:“明道动容,非常可爱。看来只是学习仁。”

珰回去请教先生说:“没有别的,和各位学生前几天讲的甘贫改过而已。我平生没有过人之处,只是守拙不改。”

问读书精神不足,怎么办?先生说:“只是心不在,没有心在而精神不足的。”

问:精神疲倦时,也可以休息吗?先生说:“天地有阴阳昼夜,君子在傍晚休息,时间可以休息,为什么不休息?如果时间不可以休息而休息,就是宰予白天睡觉那样。”

问心刚动一个正念,又动一个杂念,把持不定,怎么办?先生说:“这是不知道止。如果知道止,心自然安定。”

问:我欲仁,斯仁至,怎么样?先生说:“看‘欲’字、‘至’字。如果一念欲仁,一念的仁就到了。念念欲仁,念念的仁就到了。一日欲仁,一日的仁就到了。一月欲仁,一月的仁就到了。三月欲仁,三月的仁就到了。这就可以接近颜回,超过这个就是圣人了。”

问:颜回的心三月不违背仁,怎么样?先生说:“只是心熟,与仁为一体了。如果心不熟,一日不违背仁也难,怎么能三月不违背仁?”仁也在于熟而已。如果要熟,必须日日新而不止,才行。问:“以仁为己任,不也很重吗?怎么样?”先生说:“仁任最重。尧的仁像天,舜想和他一起生活,才能担当得起。”孔子曾经说:“至于圣和仁,我怎么敢当?”确实,仁道最大,而责任最重。能克制自己,认识到是自己的责任,才能胸襟阔大,与万物为一体而没有间隔。吕与叔诗说:“剖破籓篱即大家”,是有见识的话。要想承担仁,必须用曾子论孝的意思推演出去。孝就是仁。侍奉君主不忠,不是仁;结交朋友不信,不是仁;居处不庄重,不是仁;战阵无勇,不是仁。知道这些不是仁,那么所行的都是仁。日日新之而不止,那么度量没有不广的,万物没有不包容的,真像天无所不覆,地无所不载。他的责任不也很重吗?

问读书为什么能长进?先生说:“必须日日有新的意思,才能见得长进。如果不见有新的意思,终究是不长进。”

问《论语》凡是论心论政不一,怎么样?先生说:“圣人论心,未尝不与政通;论政,

,学者逐章体认,便见心政合一之道。」

译学者逐章体认,便见心政合一之道。

问:一身多病,何以为治?病之方,先生曰:「二程抄释,对病良方也。手此一卷,不释身体之则,病自愈矣。」

问孝。先生曰:「父母生身,使身而为有道之身,是爱其身也。爱其身,是爱其亲也,是孝也。使身而不有道焉,是辱其身也。辱其身,是辱其亲也,非孝也。孝莫大于爱身而为有道之身,不孝莫大于辱身而为无道之身。」

问:“道业举业何如?”先生曰:“一道也。心纯则理纯,理纯则文纯。蕴之而为徳行,措之而为事业,道相贯也,岂有二乎哉?俗学岐而为二者,非也。”

问泄栁何如?先生曰:「古之狷者也,今寡其俦矣。」或曰:「不近于固,而非中庸之道乎?」先生曰:「始学而遽欲学中庸,鲜不失之胡广。」

问乐何如?先生曰:乐在心,不在器。昔予与张允荐弹《梅花三弄》,时损一弦,余六弦。允荐弹之而声和可聴。问曰:“何谓也?”允荐曰:“不徒六弦,虽一▯亦能弹之而声和可聴。”由是观之,可见乐在心,不在器也。孔子曰:“乐云乐云,钟鼔云乎哉?”求真乐,当求之心,不当求之器也。予为儿时,戏击瓦砾,吹葱筩,以为乐,悠然有自得之趣,此真乐也。追思唐虞之时,康衢之歌,击壤之谣,谓之真乐,信然。汉贾谊请兴乐,文帝辞以未遑,可谓识真乐者矣。盖真乐必物理而后作,心和而后谐,特假器以宣之耳。不然,何武帝今日作《天马芝房》之歌,明日协《寳鼎赤雁》之律,民不之乐,而海内益耗者乎?孟子论乐,必归之与民同乐,其达真乐者哉!

问:「子夏、子张论交何如?」先生曰:「皆是也,惜未防其全耳。子夏有以见圣人之始,而无以见圣人之大;子张有以见圣人之大,而无以见圣人之成。」

问:损友固当逺,亦当容否?先生曰:若始学,直当峻絶逺,如蝎蛇,岂可茍且以相容?若不逺而容,终为彼壊,岂能成立?譬之直木,终日为藤萝纒绕,未免于曲,岂能条达?若脱去纒绕,则自成干霄之木矣。若学成后,即与涵容,彼终自化,岂能凂我耶?何不可容之有?夫逺之者,子夏之见也,圣人始学之教也;容之者,子张之见也,圣人成学之教也。随其学与时而逺之、容之可也,岂可固于必逺?亦岂可固于必容哉?

问:神主壊,宜修否?先生曰:人住居壊,便欲补缉,何况神主可不补缉乎?主壊,前人求木之不慎也。前人既失之于其始,后人可不救之于其后?

梓辈侍先生侧,适有遣胥吏擡食盒晋礼者,先生曰:“胥吏头上有个巾帽,他日有个官做,当待之以礼,岂可使执此贱役之事乎?吾不忍也。”遂给扇与钱以优待之。问诸子之书多矣,何独于四子抄释?先生曰:“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赖周孔而发眀;周孔之道,赖顔曽思孟而发眀;顔曽思孟之道,赖周程张朱而发眀。此予所以独留心于四子而抄释之也。”

梓辈侍坐,见公子来,起。先生曰:「非礼也。独不闻礼曰:『侍于所尊,见平等不起,恐夺侍尊者之敬也。』」

先生曰:「天下之血脉,皆吾干父坤母之血脉也。昔予与一太守作序文,有曰:『一人有数子女焉,有丑者,有瞎者,有跛者。为丑者多备装奁,为瞎者使学算,为跛者使学艺,各得其所能。如此人爱子女之心,以爱天下之民,则天下之血脉通矣。何万物不得其所乎?』此始可谓为孝子、为仁人矣。《易》曰:『体仁足以长人。』程子以手足痿痹为不仁,其知此乎?」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五

  明 吕柟 撰

  春官外署语

文桂问:“安南不征为上,防甚不得已,征之莫若起两广土兵,始与安南相攻伐,且粮草又便,熟知道路,然后可以奏功,其活百姓亦多矣。”先生叹曰:“此等处置亦得宜。”王材曰:“西北邉上粮草每每告乏,何也?”曰:“邉上粮草仰赖陜西地方小民肩担驴防,谓之穵运,某先人亦尝亲上邉粟,近来变而纳银,是以无粮草不能济急于一时,故古人贵储粟,且古人立下法子不可

译问:“一个人身体多病,该怎么治疗?”先生回答说:“二程的抄释,是对治疾病的良方。手里拿着这一卷书,不放下身体去遵循其中的道理,疾病自然就会痊愈。”

问关于孝道的问题。先生说:“父母赋予我们身体,使身体成为合乎道义的身体,这就是爱护自己的身体。爱护自己的身体,就是爱护父母,这就是孝。如果使身体不合乎道义,这就是羞辱自己的身体。羞辱自己的身体,就是羞辱父母,这不是孝。孝没有比爱护身体而成为合乎道义的身体更大的了,不孝没有比羞辱身体而成为不合道义的身体更大的了。”

问:“道义学业和科举学业怎么样?”先生说:“是一样的。心纯正则道理纯正,道理纯正则文章纯正。蕴藏在内心就成为德行,施之于外就成为事业,道是相互贯通的,怎么会有两种呢?世俗的学问把它们分成了两种,这是不对的。”

问泄柳这个人怎么样?先生说:“他是古代狷介的人,现在很少有这样的人了。”有人问:“这不接近固执吗?难道不是中庸之道吗?”先生说:“刚开始学习就想学习中庸之道,很少有不犯胡广那种错误的。”

问快乐怎么样?先生说:“快乐在于心,不在于乐器。从前我和张允荐弹奏《梅花三弄》,当时断了一根弦,剩下六根弦。允荐弹奏而声音和谐好听。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允荐说:‘不只是六根弦,即使一根弦也能弹奏而声音和谐好听。’由此看来,可见快乐在于心,不在于乐器。孔子说:‘快乐啊快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追求真正的快乐,应当在心中寻求,不应当在乐器中寻求。我小时候,嬉戏敲击瓦砾,吹葱管,以此为乐,悠然有自得的趣味,这才是真正的快乐。追思唐尧虞舜之时,康衢之歌,击壤之谣,称之为真正的快乐,确实如此。汉代贾谊请求兴办音乐,文帝以没有时间为由推辞,可以说是懂得真正快乐的人了。大概真正的快乐必须顺应物理而后产生,内心和谐而后协调,只是借助乐器来抒发罢了。不然,为什么汉武帝今天作《天马芝房》之歌,明天协《宝鼎赤雁》之律,百姓不觉得快乐,而天下更加耗损呢?孟子论乐,必定归结为与民同乐,他是通达真正快乐的人啊!”

问:“子夏、子张论交友怎么样?”先生说:“都是对的,可惜没有防备其片面性罢了。子夏有以见到圣人的开始,而无以见到圣人的宏大;子张有以见到圣人的宏大,而无以见到圣人的成就。”

问:“损友固然应当远离,也应当宽容吗?”先生说:“如果是刚开始学习,就应当坚决远离,像蝎子蛇一样,怎么可以苟且宽容呢?如果不远离而宽容,最终会被他们毁坏,怎么能成就呢?譬如直木,整天被藤萝缠绕,难免弯曲,怎么能挺拔呢?如果脱去缠绕,就自然成为参天大树了。如果学成之后,就与之涵容,他们最终会自行感化,怎么能玷污我呢?有什么不可宽容的呢?远离他们,是子夏的看法,是圣人开始学习时的教诲;宽容他们,是子张的看法,是圣人学成后的教诲。随着学习的阶段和时机而远离或宽容是可以的,怎么可以固执于一定要远离呢?又怎么可以固执于一定要宽容呢?”

问:“神主坏了,应该修理吗?”先生说:“人住的房屋坏了,就想修补,何况神主可以不修补吗?神主坏了,是前人选择木材不谨慎。前人既然在开始时失察,后人可以在事后不补救吗?”

梓辈侍立在先生身旁,恰好有派遣胥吏抬食盒进献礼物的,先生说:“胥吏头上有个巾帽,日后会有官做,应当以礼相待,怎么可以让他做这种卑贱的役事呢?我不忍心。”于是给他扇子和钱以优待他。问:“诸子的书很多,为什么唯独对四子抄释?”先生说:“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依靠周公孔子而阐明;周公孔子的道,依靠颜回曾子思子孟子而阐明;颜回曾子思子孟子的道,依靠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而阐明。这就是我唯独留心于四子而抄释的原因。”

梓辈侍坐,看见公子来,起身。先生说:“不合礼。难道没听说礼说:‘侍立在所尊敬的人旁边,看见平辈人不起身,是担心夺取侍立者对尊者的敬意。’”

先生说:“天下的血脉,都是我们乾父坤母的血脉。从前我和一位太守作序文,有这样的话:‘一个人有几个子女,有丑的,有瞎的,有跛的。为丑的多备嫁妆,为瞎的让他学算,为跛的让他学艺,各得其所能。用这样的人爱子女的心,去爱天下的百姓,那么天下的血脉就通了。为什么万物不能各得其所呢?’这才可以说是孝子、仁人。《易经》说:‘体仁足以长人。’程子以手足痿痹为不仁,他懂得这个吗?”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五

明 吕柟 撰

春官外署语

文桂问:“不征伐安南为上策,如果实在不得已,征伐不如起用两广土兵,起初与安南相攻伐,而且粮草又方便,熟悉道路,然后可以奏功,活命的百姓也多了。”先生感叹说:“这样的处置也很得当。”王材说:“西北边境粮草每每告急,为什么呢?”回答说:“边境粮草仰赖陕西地方小民肩担驴驮,称为穵运,我的先人也曾经亲自运粮到边境,近来改变为纳银,所以没有粮草不能济急于一时,因此古人重视储粮,而且古人立下的法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