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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荀子二十六

荀子卷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3–109 段

荀子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荀子卷十六       唐 杨倞 注

正名篇第二十二【是时,公孙龙、惠施之徒乱名改作,以是为非,故作《正名篇》。尹文子曰:「形以定名,名以定事,事以验名。察其所以然,则形名之与事物,无所隐其理矣。」名有三科:一曰命物之名,方圆白黒是也;二曰毁誉之名,善恶贵贱是也;三曰况谓之名,贤愚爱憎是也】

后王之成名【后之王者有素定成就之名谓旧名可法効者也】刑名从商,爵名从周,文名从礼【商之刑法未闻,康诰曰殷罚有伦,是亦言殷刑之允当也。爵名从周,谓五等诸侯及三百六十官也。文谓节文威仪,礼即周之仪礼也】散名之加于万物者,则从诸夏之成俗曲期【成俗,旧俗方言也。期,防也。曲期,谓委曲期防物之名者也】逺方异俗之乡,则因之而为通【逺方异俗名之乖异者,则因其所名遂以为通而不改作也】散名之在人者【举名之分散在人者】生之所以然者谓之性【人生善恶故有必然之理,是所受于天之性也】性之和所生,精合感应不事而自然谓之性【和,隂阳冲和气也。事,任使也。然人之性和气所生,精合感应不使而自然,言其天性如此也。精合谓耳目之精灵与闻见之物合也。感应谓外物感心而来应也】性之好恶喜怒哀乐谓之情【人性感物之后分为此六者谓之情】情然而心为之择谓之虑【情虽无极,心择可否而行谓之虑也】心虑而能为之动谓之伪【伪,矫也。心有选择能动而行之则为不矫拂其本性也】虑积焉能习焉而后成谓之伪【心虽能动,亦在积久习学然后能矫其本性也】正利而为谓之事【为正道之利则谓之事业,谓商农工贾之事也】正义而为谓之行【苟非正义则谓之奸邪行,下孟反】所以知之在人者谓之知,知有所合谓之智【知之在人者谓在人之心有所知者,知有所合谓所知能于合物也】知所以能之在人者谓之能【能当为耐,古字通也。耐谓堪任其事,耐乃来乃代二反】性伤谓之病【伤于天性不得其所】节遇谓之命【节,时也。当时遇谓之命,命者知天所命然也】是散名之在人者也,是后王之成名也【略举此上事是散名之在人者,而后王可因袭成就素定之名也。而或者乃为坚白之説,以是为非,斯乱名之尤者也】故王者之制名,名定而实辨,道行而志通,则慎率民而一焉【道谓制名之道,志通言可晓也。礼记曰: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慎率民而一焉,言不敢以异端改作】故析辞擅作名以乱正名,使民疑惑,民多辩讼,则谓之大奸,其罪犹为符节度量之罪也【新序曰:子产决邓析教民之难,约大狱袍衣,小狱鹑袴。民之献袍衣、鹑袴者不可胜数,以非为是,以是为非,郑国大乱,民口讙哗。子产患之,于是讨邓析而僇之,民乃服,是非乃定,是其类也】故其民莫敢为竒辞以乱正名,故其民慤慤,则易使,易使则公。其民莫敢为竒辞以乱正名,故一于道法而谨于循令矣。如是则其迹长矣【迹,王者所立之迹也。下不敢乱其名,畏服于上,故迹长也。长,丁丈反】迹长,功成,治之极也,是谨于守名约之功也【谨,严也。约,要约】今圣王没,名守慢,竒辞起,名实乱,是非之刑不明,则虽守法之吏,诵数之儒,亦皆乱也【竒辞乱实,故法吏迷其所守,偏儒疑其所习】若有王者起,必将有循于旧名,有作于新名【名之善者循之,不善者作之,故孔子曰:必也正名乎】然则所为有名,与所縁有同异与?制名之枢要,不可不察也【枢,自也。枢要,大要总名也。物无名则不可分辨,故因而有名也。名不可一贯,故因耳目鼻口而制同异。又不可常别,虽万物万殊,有时欲之举其大纲,故制为名之枢要。谓若谓之禽,知其二足而羽;谓之兽,知其四足而毛。既为治在正名,则此三者不可不察而知其意也】异形离心【万物之形各异,则分离人之心。言人心知其不同也。此已下覆明有名之意】交喻异物,名实▯纽【▯,深隐也。纽,结也。若不为分别立名,使物物而交相譬

译荀子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荀子卷十六 唐 杨倞 注

正名篇第二十二【当时,公孙龙、惠施之流扰乱名实,篡改制作,以是为非,所以作《正名篇》。尹文子说:“根据形体来确定名称,根据名称来确定事务,根据事务来验证名称。考察它们之所以如此的原因,那么形体、名称与事物之间,就没有什么道理是隐藏的了。”名称有三类:一是命名事物的名称,如方圆、黑白之类;二是褒贬评价的名称,如善恶、贵贱之类;三是比喻称谓的名称,如贤愚、爱憎之类】

后世王者所确立的名称【后世王者有素来确立并成就的名称,指那些可以作为法度效法的旧名称】刑法的名称沿袭商朝,爵位的名称沿袭周朝,礼仪的名称沿袭礼制【商朝的刑法未曾听闻,但《康诰》说殷朝的刑罚有条理,这也是说殷朝刑罚的恰当合理。爵位名称沿袭周朝,指五等诸侯及三百六十种官职。文指节度仪容威仪,礼即周朝的《仪礼》】分散施加于万物的名称,则遵循中原地区已成习俗的委婉约定【成俗,指旧有的习俗方言。期,指防备。曲期,指委婉地约定防备事物的名称】远方风俗不同的地方,则顺应其名称而使之通行【远方风俗不同、名称乖异的,就顺着他们所使用的名称使之通行而不加更改】分散在人身上的名称【列举那些分散在人身上的名称】人生来就有的必然之理叫做性【人生来善恶之所以有必然的道理,这是从上天禀受的本性】本性中和所产生,精神契合感应而不假人为自然形成的叫做性【和,指阴阳冲和之气。事,指任使。人的本性由和气所生,精神契合感应不假人为而自然形成,是说其天性如此。精合指耳目等感官的精灵与所闻所见之物相合。感应指外物感动内心而产生回应】本性好恶喜怒哀乐的表现叫做情【人性感受外物之后分为这六种表现,叫做情】情感产生而心对其进行选择叫做虑【情感虽然无穷无尽,心选择可行与否而后行动叫做虑】心经过思虑而能够付诸行动叫做伪【伪,指矫饰。心有选择并能行动而实行,就是矫饰其本性】思虑积累、能力习惯而后形成叫做伪【心虽然能够行动,也在于积累日久、习学之后才能矫饰其本性】为了正当的利益而行动叫做事【为了正道的利益而行动就叫做事业,指商农工贾等职业】为了正义而行动叫做行【如果不是正义就叫做奸邪之行,“行”读下孟反】人用来认知的能力叫做知,认知与事物相符合叫做智【人用来认知的能力指人心有所知,认知与事物相符合指所知能够与事物相合】人用来能够做事的能力叫做能【能应当作耐,古字通用。耐指胜任其事,“耐”读乃来、乃代二反】本性受到伤害叫做病【伤害天性不得其所】遭遇时运叫做命【节,指时。当时遭遇叫做命,命指知道上天所命定的那样】这些是分散在人身上的名称,也是后世王者所确立的名称【大致列举上述这些是分散在人身上的名称,而后世王者可以因袭成就素来确定的名称。而有的人却提出坚白之说,以是为非,这是扰乱名称最严重的了】所以王者制定名称,名称确定而实物得以分辨,道理施行而意志得以沟通,就谨慎地率领民众统一起来【道指制定名称的道理,志通指可以晓畅。《礼记》说:黄帝正定百物名称以明晓民众,谨慎地率领民众统一起来,是说不敢用异端来更改制作】所以分析言辞、擅自制作名称来扰乱正确的名称,使民众疑惑,民众多生争辩诉讼,就叫做大奸,其罪行如同伪造符节度量衡的罪行一样【《新序》说:子产决断邓析教民之难,大狱穿袍衣,小狱穿鹑袴。献袍衣、鹑袴的民众不可胜数,以非为是,以是为非,鄭国大乱,民众喧哗。子产担忧此事,于是逮捕邓析并杀了他,民众才信服,是非才确定,这就是这类情况】所以民众不敢用奇异的言辞来扰乱正确的名称,所以民众诚实,诚实就容易驱使,容易驱使就公正。民众不敢用奇异的言辞来扰乱正确的名称,所以他们专一于道法而谨慎地遵循法令。这样那么王者的功业就能长久【迹,指王者所建立的功业。下级不敢扰乱名称,畏惧服从上级,所以功业长久。“长”读丁丈反】功业长久,大功告成,这是治理的极致,是谨慎遵守名称约定的功劳【谨,指严格。约,指约定】现在圣王去世,对名称的遵守松懈,奇异的言辞兴起,名实混乱,是非的准则不明,那么即使是守法的官吏、诵读经典的儒生,也都混乱了【奇异的言辞扰乱实物,所以执法官吏迷惘于所守,偏颇的儒生疑惑于所习】如果有王者兴起,必定会遵循旧的名称,创立新的名称【名称好的就遵循,不好的就创立,所以孔子说:一定要正定名称啊】那么之所以要有名称,以及所依据的同异区别呢?制定名称的关键,不可不考察【枢,指关键。枢要,指大要总括名称。事物没有名称就无法分辨,所以因而有名称。名称不能一概而论,所以根据耳目鼻口来制定同异。又不能完全区别,虽然万物万殊,有时想要举其大纲,所以制定名称的关键。比如称为禽,知道它是两足有羽毛;称为兽,知道它是四足有毛。既然治理在于正定名称,那么这三者不可不考察而知其意】形体不同心思分离【万物的形体各异,就分离人的心思。是说人心知道它们不同。以下反复阐明有名称的意义】交流比喻不同的事物,名实〇纽【〇,指深隐。纽,指结。如果不为分别立名,使事物相互交相比喻】

喻之,则名实深隠纷结难知也】贵贱不明,同异不别,如是则志必有不喻之患,而事必有困废之祸。故知者为之分别制名以指实【无名则物杂乱,故智者为之分辨制名,所以指明实事也】上以明贵贱,下以辨同异。贵贱明,同异别,如是则志无不喻之患,事无困废之祸。此所为有名也【有名之意在此】然则何縁而以同异【设问覆明同异之意也】曰縁天官【天官耳鼻口心体也,谓之官,言各有所司主也。縁天官言,天官谓之同则同,谓之异则异也】凡同类同情者,其天官之意物也同,故比方之疑似而通,是所以共其约名以相期也【同类同情,谓若天下之马,虽白黑小大不同,天官意想其同类,所以共其省约之名以相期会而命之名为制名也】形体色理以目异【形体,形状也;色,五色也;理,文理也。言万物形体色理以目别异之而制名也】声音清浊调竽竒声以耳异【清浊,宫徴之属;调竽,谓调和笙竽之声也。竽笙类所以导众乐者也,不言革木之属而言竽者,或曰竽八音之首,故黄帝使伶伦取竹作筦,是竹为音声之始,庄子天籁地籁亦其义也。竒,竒异也;竒声,万物众声之异者也】甘苦咸淡辛酸竒味以口异【竒味,众味之异者也】香臭芬郁腥臊洒酸竒臭以鼻异【芬,花草之香气也;郁,腐臭也。礼记曰:“乌皫色而沙鸣,郁洒未详。”酸,暑浥之酸气也。竒臭,众臭之异者。气之应鼻者为臭,故香亦谓之臭。礼记曰:“皆佩容臭。”或曰洒当为漏,篆文稍相似,因误耳。礼记曰:“马黒脊而般臂漏。”郑音蝼蝼蛄臭者也】疾养凔热滑铍轻重以形体异【疾,痛也;养,与痒同;凔,寒也;滑,与汩同;铍,与披同;皆坏乱之名。或曰滑如字,铍当为钑,传写误耳,与澁同。轻重,谓分铢与钧石也。此皆在人形体别异之而立名也。凔初亮反,又楚陵反】说故喜怒哀乐爱恶欲,以心异【说读为脱误也,脱故犹律文之故误也】心有徴知【徴,召也。言心能召万物而知之】徴知则縁耳而知声可也,縁目而知形可也【縁,因也。以心能召知万物,故可以因耳而知声,因目而知形,为之立名。心虽有知,不因耳目,亦不可也】然而徴知,必将待天官之当簿其类,然后可也【天官,耳目也。当,主也。丁浪反。簿,书也。当簿谓如各主当其簿书,不杂乱也。类谓可闻之物耳之类,可见之物目之类。言心虽能召所知,必将任使耳目,令各主掌其类,然后可也。言心亦不能自主之也】五官簿之而不知,心徴之而无说,则人莫不然谓之不知。此所縁而以同异也【五官,耳目鼻口心也。五官能主之而不能知,心能召而知之。若又无説,则人皆谓之不知也。以其如此,故圣人分别因立同异之名,使人晓之也】然后随而命之【既分同异之后,然后随所名而命之。此已下覆明制名枢要之意也】同则同之,异则异之【同类则同名,异类则异名】单足以喻则单,单不足以喻则兼【单,物之单名也。兼,复名也。喻,晓也。谓若止喻其物,则谓之马;喻其毛色,则谓之白马、黄马之比也】单与兼无所相避,则共虽共不为害矣【谓单名、复名不可相避者,则虽共同其名。若单名谓之马,万马同名;复名谓之白马,亦然,虽共不害于分别也】知异实者之异名也,故使异实者莫不异名,也不可乱也【知谓人心知之,异实者异名,则不乱也。谓若牛与马为异实也】犹使异实者莫不同名也【恐异实异名卒不可徧举,故犹使异实者有时而同一名也。或曰异实当为同实,言使异实者异名,其不可相乱,犹如使同实者莫不同名也】故万物虽众,有时而欲徧举之,故谓之物物也。者,大共名也。推而共之共则有共,至于无共,然后止【推此共名之理,则有共至于无共,言自同至于异也,起于总谓之物,散为万名,是异名者本生于别,同名者也】有时而欲徧举之,故谓之鸟兽,鸟兽也者,大别名也。推而别之,别则有别,至于无别,然后止【言自异至于同也,谓总其万名复谓之物,是同名者生于欲都举异

译如果道理不被理解,那么名称与实物的关系就会深奥隐晦、纷乱纠结而难以认知。如果贵贱不分明,同异不区别,像这样就会必然产生意志无法传达的祸患,而事务也必然会有困顿废弃的灾祸。所以智者制定名称来指称实物,【如果没有名称,事物就会杂乱无章,所以智者分辨制定名称,用来指明实际的事物】对上用来明确贵贱,对下用来辨别同异。贵贱明确了,同异区别了,像这样就不会有意志无法传达的祸患,事务也不会有困顿废弃的灾祸。这就是设立名称的原因。【设立名称的意义就在这里】那么凭借什么来区分同异呢?【这是设问,再次阐明同异的意义】回答说:凭借人的感官。【感官指耳、鼻、口、心、身体,称为官,是说它们各自有所主管。凭借感官来说,感官认为相同的就相同,认为不同的就不同】凡是同类且情感相同的人,他们的感官对事物的感知也是相同的,所以通过类比相似的事物而沟通,这就是共同使用简约的名称来互相约定的原因。【同类同情,是指像天下的马,虽然黑白大小不同,但感官认为它们是同类,所以共同使用简约的名称来互相约定而命名为马,这就是制定名称】形状、颜色、纹理通过眼睛来区别;【形状,指外形;颜色,指五色;纹理,指纹路。是说万物的形状、颜色、纹理通过眼睛来辨别差异而制定名称】声音的清浊、音调的和谐以及奇异的声音通过耳朵来区别;【清浊,指宫商等音律;调和笙竽,指调和笙竽的声音。竽和笙这类乐器用来引导众乐,不说皮革和木石之类而说竽,有人说竽是八音之首,所以黄帝让伶伦取竹制作管乐器,这是竹作为声音的开始,庄子中的天籁地籁也是这个意思。奇,指奇异;奇声,指万物各种声音中的奇异者】甘、苦、咸、淡、辛、酸以及奇异的味道通过嘴巴来区别;【奇味,指各种味道中的奇异者】香、臭、芬芳、郁烈、腥臊、洒酸以及奇异的气味通过鼻子来区别;【芬,指花草的香气;郁,指腐臭。《礼记》说:“乌皫色而沙鸣,郁洒含义不详。”酸,指暑湿产生的酸气。奇臭,指各种气味中的奇异者。对应鼻子的气味称为臭,所以香也称为臭。《礼记》说:“都佩戴容臭。”有人说洒应当是漏,篆文稍微相似,因而误写。《礼记》说:“马黑脊而般臂漏。”郑玄注说蝼蛄的臭味】痛、痒、寒、滑、披、轻重通过身体来区别;【痛,指疼痛;痒,与痒同;寒,指寒冷;滑,与汩同;披,与披同;都是混乱的名称。有人说滑按原字读,披应当是钑,传写错误,与涩同。轻重,指分铢与钧石的区别。这些都是根据人体感觉的差异而确立的名称。寒,音初亮反,又音楚陵反】所以喜、怒、哀、乐、爱、恶、欲,通过心来区别;【说,读为脱,是误字,脱故如同律文中的故误】心有征知的能力;【征,指召引。是说心能召引万物而知晓它们】有征知的能力,就可以凭借耳朵来知晓声音,凭借眼睛来知晓形状;【缘,指凭借。因为心能召引知晓万物,所以可以凭借耳朵知晓声音,凭借眼睛知晓形状,从而为它们确立名称。心虽然有认知能力,但不凭借耳目,也是不行的】然而征知,一定要等待感官恰当地区分其类别,然后才行。【感官,指耳目。当,指主管。音丁浪反。簿,指记录。当簿指像各自主管自己的簿书,不杂乱。类指可听之物属于耳的类别,可见之物属于目的类别。是说心虽然能召引所知晓的事物,但一定要任用耳目,让它们各自主管自己的类别,然后才行。是说心也不能自主掌控】感官区分了却不知晓,心征知了却没有说明,那么人们没有不称之为不知的。这就是凭借感官来区分同异的原因。【感官,指耳、目、鼻、口、心。感官能主管却不知晓,心能召引而知晓。如果又没有说明,那么人们都称之为不知。因为如此,所以圣人分别依据感官确立同异的名称,使人明白】然后跟随名称来命名。【区分同异之后,然后跟随所命名的名称来称呼。这以下是再次阐明制定名称的关键意义】相同的就给予相同的名称,不同的就给予不同的名称。【同类就同名,异类就异名】单名足以让人明白就用单名,单名不足以让人明白就用兼名。【单,指事物的单名。兼,指复名。喻,指明白。是说如果只让人明白那个事物,就称为马;让人明白它的毛色,就称为白马、黄马之类】单名和兼名没有相互回避的必要,那么即使共用名称也不会有害。【是说单名、复名不可相互回避的,那么即使共用名称。如果单名称为马,万马同名;复名称为白马,也是如此,即使共用也不妨碍区分】知道不同实物的人给予不同的名称,所以让不同实物的人没有不给予不同名称的,这样就不会混乱。【知指人心知晓,不同实物给予不同名称,就不会混乱。是说如果牛和马是不同的实物】也好像让不同实物的人没有不共用相同名称的。【担心不同实物给予不同名称最终无法全部列举,所以也好像让不同实物有时共用一个名称。有人说异实应当是同实,是说让不同实物给予不同名称,其不可相互混乱,就好像让相同实物的人没有不共用相同名称的】所以万物虽然众多,有时想要全部列举它们,所以称为物,物这个名称,是最大的共名。推究共名的道理,有共名就继续推究共名,直到没有共名,然后停止。【推究这个共名的道理,就有共名直到没有共名,是说从相同到不同,起始于总称为物,分散为万名,这些不同的名称本来产生于区别,相同的名称产生于想要全部列举】有时想要全部列举它们,所以称为鸟兽,鸟兽这个名称,是最大的别名。推究别名的道理,有别名就继续推究别名,直到没有别名,然后停止。【是说从不同到相同,是说总括万名再次称为物,相同的名称产生于想要全部列举不同】

名也,言此者所以别异名同名之意】名无固宜,约之以命,约定俗成,谓之宜。异于约则谓之不宜【名无固宜,言名本无定也,约之以命,谓立其约而命之,若约为天则人皆谓之天也】名无固实,约之以命,实约定俗成,谓之实名【实名以名实各使成言语文辞,谓若天地日月之比也】名有固善,径易而不拂,谓之善名【径疾平易而不违拂,谓易晓之名也,即谓呼其名遂晓其意,不待训解者,拂音佛】物有同状而异所者【谓若两马同状,各在一处之类也】有异状而同所者【谓若老防异状,同是一身也,蚕蛾之类亦是也】可别也而为异所者,虽可合,谓之二实【即谓两马之类,名虽可合同谓之马,其实二也】状变而实无别而为异者,谓之化,有化而无别,谓之一实【状虽变而实可别为异所,则谓之化,化者改旧形之名,若田鼠化为鴽之类,虽有化而无别异,故谓之一实,言其实一也】此事之所以稽实定数也【稽考其实而定一二之数也】此制名之枢要也【此皆明制名之大意,是其枢要】后王之成名不可不察也【此三者制名之实,后王可因其成名而名之,故不可不察也】见侮不辱,圣人不爱己,杀盗非杀人也,此惑于用名以乱名者也【见侮不辱,宋子之言也,圣人不爱已,未闻其説,似庄子之意,杀盗非杀人亦见庄子、宋子言,见侮不辱则使人不鬭,或言圣人不爱已而爱人,庄子又云杀盗贼不为杀人之言,此三者,徒取其名,不究其实,是惑于用名,乱正名也】验之所以为有名,而观其熟行,则能禁之矣【验其所为有名,本由不喻之患,困废之祸,因观见侮不辱之説,精熟可行与否则能禁也。言必不可行也】山渊平,情欲寡,刍豢不加甘,大钟不加乐,此惑于用实以乱名者也【山渊平,即庄子云山与泽平也。情欲寡,即宋子云人之情欲寡也。刍豢不加甘,大钟不加乐,墨子之説也。古人以山为髙,以泉为下,原其实亦无定,但在当时所命耳,后世遂从而不改尔。乱名之人,既以髙下是古人之一言,未必物之实也,则我以山泉为平,奚为不可哉?占人言情欲多,我以为寡,刍豢甘,大钟乐,我尽以为不然,亦可也。此惑于用实本无定,以乱古人之旧名也】验之所縁,无以同异,而观其熟调,则能禁之矣【验其所縁同异,本由物一,贯则不可分别,故定其名而别之。今山渊平之説,以髙为下,以下为髙,若观其精熟得调理与否则能禁,惑于实而乱名也】非而谒楹,有牛马非马也,此惑于用名以乱实者也【非而谒楹,有牛未详所出。马非马,是公孙龙白马之説也。白马谕曰:言白所以命色也,马所以命形也,色非形,形非色,故曰白马非马也。是惑于形色之名,而乱白马之实也】验之名约,以其所受悖其所辞,则能禁之矣【名约即名之枢要也。以用也,悖违也。所受,心之所是;所辞,心之所非。验其名之大要,本以稽实定数。今马非马之説则不然,若用其心之所受者,为其所辞者,则能禁之也】凡邪説辟言之离正道而擅作者,无不类于三惑者矣【辟读为僻】故明君知其分而不与辩也【明君守圣人之名分,不必乱名辨説是非也】夫民易一以道而不可与其故【故事也。言圣人谨守名噐,以道一民,不与之共事,共则民以他事乱。之故,老子曰:「国之利噐,不可以示人也】故明君临之以势,道之以道【道逹之以正道】申之以命,章之以论,禁之以刑。故其民之化道也,如神,辩势恶用矣哉【申,重也;章,明也;论,谓先圣格言。但用此道驭之,不必更用辨势也。辩势,谓説其所以然也】今圣王没,天下乱,奸言起,君子无势以临之,无刑以禁之,故辩説也【荀卿自述正名,及亦説之意也】实不喻,然后命;命不喻,然后期;期不喻,然后説;説不喻,然后辩【命,谓以名命之也;期,防也。言物之稍难,名命之不喻者,则以形状大小防之,使人易晓也。谓若白马,但言马则未喻,故更以白防之。若是事多防亦不喻者,则説其所以然。若説亦不喻者,则反覆

译名,是说这些用来区别异名同名的意义。名没有固定适宜的说法,人们约定用来命名,约定俗成,就叫做适宜。违背了约定就叫做不适宜。名没有固定适宜的说法,是说名本来没有定规;约定用来命名,是说确立约定来命名它,如果约定叫天,那么大家都叫它天。名没有固定对应的实体,约定用来命名,实体约定俗成,就叫做实名。实名,是说名和实各自形成言语文辞,比如天地日月这类。名有固定好的说法,直接平易而不违背,就叫做善名。径直快速平易而不违逆,是说容易理解的名,即叫出它的名字就明白它的意思,不需要解释说明的,拂音佛。事物有形状相同但所在不同的,比如两匹马形状相同,各自在一个地方之类。有形状不同但所在相同的,比如老防形状不同,却是同一个身体,蚕蛾之类也是这样。可以区分而所在不同的,虽然可以合并,叫做两个实体。即两马之类,名虽然可以合并都叫马,其实却是两个。形状改变而实体没有区别却成为不同的,叫做化,有化而没有区别,叫做一个实体。形状虽然改变而实体可以区别为不同所在,就叫做化,化是改变旧形的名,比如田鼠化为鴽之类,虽然有化而没有区别,所以叫做一个实体,是说其实体是一个。这是考察实体确定数量的方法。这是制定名的关键。后王确立名不可不考察。见侮不辱,圣人不爱己,杀盗不是杀人,这是被用名来扰乱名所迷惑的。见侮不辱,是宋子的言论;圣人不爱己,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似乎庄子的意思;杀盗不是杀人也见于庄子、宋子的言论,见侮不辱就使人不争斗,有人说圣人不爱己而爱人,庄子又说杀盗贼不算杀人的话,这三者,只取它们的名称,不探究它们的实际,是被用名所迷惑,扰乱正名。检验它们之所以有名称,观察它们是否精熟可行,就能禁止它们了。检验它们之所以有名称,本由不能理解的祸患,困废的灾祸,因此观察见侮不辱的说法,精熟可行与否就能禁止。说它必不可行。山渊平,情欲少,刍豢不增加甘甜,大钟不增加快乐,这是被用实来扰乱名所迷惑的。山渊平,就是庄子说山与泽平。情欲少,就是宋子说人的情欲少。刍豢不增加甘甜,大钟不增加快乐是墨子的说法。古人认为山是高,泉是低,原本其实也没有定规,只在当时所命名罢了,后世于是跟随而不改变。扰乱名的人,既然认为高低是古人的一句话,未必是事物的实际,那么我认为山泉是平的,为什么不可以呢?古人说情欲多,我认为少,刍豢甘甜,大钟快乐,我全认为不是这样,也可以。这是被用实本无定规,来扰乱古人的旧名所迷惑的。检验它们所依据的同异,观察它们是否精熟调理,就能禁止它们了。检验它们所依据的同异,本由物一,贯通则不可分别,所以确定它们的名称来区别它们。现在山渊平的说法,以高为低,以低为高,如果观察它们精熟得到调理与否就能禁止,被实所迷惑而扰乱名。非而谒楹,有牛马非马,这是被用名来扰乱实所迷惑的。非而谒楹,有牛不详出处。马非马,是公孙龙白马的说法。白马论说:说白是用来命名颜色的,马是用来命名形状的,颜色不是形状,形状不是颜色,所以说白马非马。这是被形色之名所迷惑,而扰乱白马的实。检验名的约定,用它所接受的违背它所拒绝的,就能禁止它们了。名约就是名的关键。用,悖违。所接受的,心里所肯定的;所拒绝的,心里所否定的。检验名的关键,本以考察实体确定数量。现在马非马的说法就不是这样,如果用心里所肯定的,作为它所拒绝的,就能禁止它们了。所有邪说僻言背离正道而擅自创作的,没有不类似这三种迷惑的。僻读为僻。所以明君知道它们的界限而不与它们辩论。明君守圣人的名分,不必扰乱名辩论是非。民众容易用道来统一而不可以和他们共同做事。故事。说圣人谨慎守名器,用道统一民众,不和他们共同做事,共同则民众用其他事扰乱。之故,老子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示人。”所以明君用威势临御他们,用正道引导他们,用命令重申他们,用言论彰明他们,用刑罚禁止他们。所以民众被道教化,像神一样,辩势哪里还用得着呢。申,重申;章,彰明;论,指先圣格言。只用这道驾驭他们,不必再用辩势。辩势,是说它之所以然。现在圣王去世,天下混乱,奸邪言论兴起,君子没有威势来临御他们,没有刑罚来禁止他们,所以辩论说理。荀卿自述正名,及也说理的意思。实体不能理解,然后命名;命名不能理解,然后约定;约定不能理解,然后解说;解说不能理解,然后辩论。命,指用名命名它;期,约定。说事物稍难,名命名它不能理解的,就用形状大小约定它,使人容易理解。比如白马,只说马则不能理解,所以更用白约定它。如果事情多约定也不能理解的,就解说它之所以然。如果解说也不能理解的,就反复

辩明之也】故期、命、辩、説也者,用之大文也,而王业之始也【无期、命、辩、説,则万事不行,故为用之大文;饰王业之始,在于正名,故曰王业之始也】名闻而实喻,名之用也【名之用,本在于易知也】累而成文,名之丽也【累名而成文辞,所以为名之华丽;诗书之言,皆是也。或曰丽同配偶也】用丽俱得,谓之知名【浅与深俱不失其所,则为知名也】名也者,所以期累实也【名者,期于累数其实,以成言语。或曰累实当为异实,言名者所以期于使实各异也】辞也者,兼异实之名,以论一意也【辞者,説事之言辞,兼异实之名,谓兼数异实之名,以成言辞。犹若『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兼説亡实之名,以论公即位之一意也】辩説也者,不异实名,以喻动静之道也【动静,是非也。言辩説者,不唯兼异常实之名,所以喻是非之理。辞者论一意,辨者明两端者也】期命也者,辩説之用也【期,谓委曲为名,以防物也。期与命,所以为辩説之用】辩説也者,心之象道也【辩説所以为心想象之道,故心有所明,则辩説也】心也者,道之工宰也【工能成物,宰能生物,心之于道亦然也】道也者,治之经理也【经常也,理条贯也,言道为理国之常法条贯也】心合于道,説合于心,辞合于説【言经为説,成文为辞,谓心能知道,説能合心,辞能成言也】正名而期质,请而喻,辩异而不过,推类而不悖,听则合文,辩则尽故,正道而辩奸,犹引绳以持曲直,是故邪説不能乱,百家无所窜【正名而期谓正其名以防物,使人不惑也,质物之形质质,请而喻谓若形质自请其名然,因而喻知其实也,辩异而不过谓足以别异物则已不过説也,推类而不悖谓推同类之物使共其名,不使乖悖也,聼则合文,辩则尽故谓聼它人之説则取其合文理者,自辩説则尽其事实也,正道谓正名之道持制也,窜匿也,百家无所隐窜言皆知其奸诈也】有兼听之明而无奋矜之容,有兼覆之厚而无伐德之色,说行则天下正,说不行则白道而▯穷,是以圣人之辩説也【是时百家曲説皆竞自矜伐,故述圣人辩説虽兼听兼覆而无奋矜伐德之色也,白道明道也,▯幽隐也,冥穷谓退而穷处也】诗》曰:颙颙卬卬,如珪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此之谓也【诗》大雅卷阿之篇,颙颙体貎敬顺也,卬卬志气髙朗也】辞让之节得矣,长少之理顺矣,忌讳不称,祅辞不出,以仁心説,以学心听,以公心辩【以仁心説谓务于开导不骋辞辩也,以学心听谓悚敬而听它人之説不争辩也,以公心辩谓以至公辩它人之説是非也】不动乎众人之非誉【不以众人是非而为之动,但自正其辞説】不治观者之耳目【其所辩説不求夸▯于众人也】不赂贵者之权势【不为货赂而移贵者之权势也】不利传辟者之辞【利谓恱爱之也,辟读为僻】故能处道而不贰,吐而不夺,利而不流,贵公正而贱鄙争是士君子之辩説也【吐而不夺谓吐论人人不能夺利或为和】诗曰长夜漫兮永思骞兮大古之不慢兮礼义之不愆兮何恤人之言兮此之谓也【逸诗也慢谓慢慢长夜貌骞咎也引此以明辩说得其正何忧人之言也】君子之言涉然而精俛然而类差差然而齐彼正其名当其辞以务白其志义者也【渉然深入貌俛然俯就貌谓俯近于人皆有綂类不虚诞也差差不齐貌谓论列是非似若不齐然终归于齐一也当丁浪反】彼名辞也者志义之使也足以相通则舍之矣【通谓得其理使所吏反】故名足以指实辞足以见极则舍之矣【极中也本也见贤遍反】外是者谓之讱是君子之所弃而愚者拾以为已寳【讱难也过于志义相通之外则是务为难説耳君子不用】故愚者之言芴然而粗啧然而不类誻誻然而沸【芴与忽同忽然无根本貌粗踈畧也啧争言也助革反或曰与▯同深也誻誻多言也谓愚者言浅则踈畧深则无统类又言誻誻然沸腾也】彼诱其名▯其辞而无深于其志义者也【诱诳也但欺诳其名而不正▯惑其辞而不实乂不深明于志义相通之理】故穷借而无极甚劳而无功贪而无名【借践履也才夜

译辨析明白事物的道理。所以,期、命、辩、说,是运用语言的重要法则,也是王业的开端。如果没有期、命、辩、说,那么万事都无法施行,因此它们是运用语言的重要法则;修饰王业的开端,在于端正名分,所以说它们是王业的开端。名称被听闻而实际被理解,这是名称的作用。名称的作用,根本在于易于知晓。累积名称而形成文辞,这是名称的华美。累积名称而形成文辞,所以称为名称的华美;《诗》《书》中的言辞,都是如此。有人说“丽”同“配偶”。华美与实用都具备,称为懂得名称。浅显与深刻都不失其恰当之处,就是懂得名称。名称,是用来期望累积实际事物的。名称,期望于累积数种实际事物,以形成言语。有人说“累实”应当是“异实”,意思是名称是用来期望使实际事物各异的。言辞,是兼用不同实际事物的名称,来论述一个意思。言辞,是论述事物的言辞,兼用不同实际事物的名称,意思是兼用数种不同实际事物的名称,以形成言辞。就像“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兼用论述不同实际事物的名称,来论述公即位这一层意思。辩说,是不改变实际事物的名称,来阐明是非的道理。动静,指是非。意思是辩说者,不只是兼用异常实际事物的名称,而是用来阐明是非的道理。言辞是论述一个意思,辩说是阐明两端的道理。期命,是辩说的运用。期,指委曲地命名,以防止混淆事物。期与命,是作为辩说的运用。辩说,是心灵想象大道的途径。辩说之所以成为心灵想象大道的途径,所以心灵有所明白,就会进行辩说。心灵,是大道的工匠和主宰。工匠能成物,主宰能生物,心灵对于大道也是如此。大道,是治理国家的常法和条理。经常,指常法;条理,指条贯。意思是大道是治理国家的常法条贯。心灵符合大道,辩说符合心灵,言辞符合辩说。意思是经典作为辩说,形成文辞,指心灵能知道大道,辩说能符合心灵,言辞能形成言语。端正名分而期望质实,请求而能明白,辨析差异而不越界,推演同类而不违背,听取意见则符合文理,辩说则穷尽事理,端正大道而辩明奸邪,就像拉紧墨线来衡量曲直,因此邪说不能扰乱,百家没有藏身之处。端正名分而期望指谓,端正其名以防止混淆事物,使人不迷惑;质实,指事物的形质;请求而能明白,指如果形质自然请求其名称,从而明白其实际;辨析差异而不越界,指足以辨别不同事物就不再越界辩说;推演同类而不违背,指推演同类事物使其共用名称,不使其乖违;听取则符合文理,辩说则穷尽事理,指听取他人的辩说则取其符合文理的,自己辩说则穷尽事实;正道,指端正名分的大道持守节制;窜,指隐匿;百家无所隐匿,指都知道他们的奸诈。有兼听一切的明智而没有自夸矜持的样子,有兼覆一切的深厚而没有炫耀功德的神色,辩说施行则天下端正,辩说不施行则阐明大道而退隐穷处,因此圣人的辩说如此。当时百家曲说都竞相自夸矜持,所以叙述圣人的辩说虽然兼听兼覆而没有自夸矜持炫耀功德的神色;白道,指明道;〇,指幽隐;冥穷,指退而穷处。《诗》说:“颙颙卬卬,如珪如彰,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说的就是这个。《诗》大雅《卷阿》篇,颙颙,指体态容貌敬顺;卬卬,指志气高朗。辞让的礼节得当了,长幼的理顺了,忌讳不提及,妖邪的言辞不出现,用仁心去辩说,用求学的心去聆听,用公正的心去辩驳。用仁心去辩说,指致力于开导而不逞辞辩;用求学的心去聆听,指恭敬地聆听他人的辩说不争辩;用公正的心去辩驳,指以至公辩驳他人辩说的是非。不被众人的非议赞誉所动摇。不因为众人的是非而为之动摇,只自正其言辞辩说。不整治观看者的耳目。他所辩说的不求夸耀于众人。不贿赂权贵者的权势。不因为贿赂而改变权贵者的权势。不取悦于传播邪僻言辞的人。利,指喜爱;辟,读为僻。所以能身处大道而不二心,吐露言论而不被剥夺,有利而不随波逐流,崇尚公正而鄙视卑鄙的争辩,这是士君子的辩说。吐露言论而不被剥夺,指吐露言论人人不能剥夺;利,或为“和”。《诗》说:“长夜漫兮,永思骞兮,大古之不慢兮,礼义之不愆兮,何恤人之言兮”,说的就是这个。逸诗也;慢,指慢慢长夜貌;骞,指咎;引此以明辩说得其正,何忧人之言也。君子的言辞,深入而精微,俯就而有条理,参差不齐而归于齐一。他们端正名分,恰当言辞,以务求明白其志义。他们所说的名辞,是志义的驱使,足以相通就舍弃了。通,指得其理;使,所吏反。所以名称足以指称实际,言辞足以显现根本,就舍弃了。根本,指中;见,贤遍反。超出这些的称为讱,这是君子所抛弃而愚人拾取作为自己宝贝的。讱,指难;过于志义相通之外,就是务为难说,君子不用。所以愚人的言辞,忽然而粗疏,啧然而不类,誻誻然而沸腾。芴与忽同,忽然,无根本貌;粗,指疏略;啧,指争言;助革反;或曰与〇同,深也;誻誻,指多言;意思是愚人言辞浅则疏略,深则无统类,又言辞誻誻然沸腾。他们诱骗名分,迷惑言辞,而不深明其志义。诱,指诳;只欺诳其名而不正,迷惑其辞而不实,又不深明于志义相通的道理。所以穷尽践履而没有根本,非常劳苦而没有功效,贪婪而没有名声。借,指践履;才夜

反谓践履于无极之地贪而无名谓贪于立名而实无名也】故知者之言也【知读为智】虑之易知也行之易安也持之易立也成则必得其所好而不遇其所恶焉愚者反是诗曰为▯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此之谓也【诗小雅何人斯之篇毛云蜮短狐也腼姡也郑云使女为▯为蜮则女诚不可得见姡然有面目女乃人也人相视无有极时终必与安相见作此歌求女之情女之情展转极于是也】凡语治而待去欲者无以道欲而困于有欲者也【凡言治待使人尽去欲然后为治则是无道欲之术而反为有欲者所困也】凡语治而待寡欲者,无以节欲而困于多欲者也【若待人之寡欲然后治之,则是无节欲之术而反为多欲者所困,故能道欲则欲自去矣,能节欲则欲自寡矣】有欲无欲,异类也,生死也,非治乱也【二者异类,如生死之殊,非治乱所系,治乱所系在于道欲,则治,不道欲,则乱也】欲之多寡,异类也,情之所也,非治乱也【情之所言,人情必然之所也,治乱所系在节欲则治,不节欲则乱,不在欲之多寡也】欲不待可得而求者,从所可【凡人之情欲虽未可得,以有欲之意,及至求之时,则从其所可得也】欲不待可得,所受乎天也,求者从所可,受乎心也,所受乎天之一欲制于所受乎心之多,固难类所受乎天【此一节未详,或恐脱误耳,或曰当为所受乎天之一欲制于所受乎心之计,其余皆衍字也,一欲大凡人之情欲也,言所受乎天之大欲皆制节于所受心之计度,度心之计亦受于天,故曰所受】人之所欲生甚矣,人之所恶死甚矣,然而人有从生成死者,非不欲生而欲死也,不可以生而可以死也【此明心制欲之义】故欲过之而动不及,心止之也【动谓作为也,言欲过多而所作为不及其欲,由心制止之也】心之所可中理,则欲虽多,奚伤于治【所可谓心以为可也,言若心止之而中理,欲虽多无害于治也】欲不及而动过之,心使之也,心之所可失理,则欲虽寡,奚止于乱【心使之失理则欲虽寡亦不能止乱】故治乱在于心之所可,亡于情之所欲【明在心不在欲】不求之其所在,而求之其所亡,虽曰我得之失之矣【所在心也,所亡欲也】性者,天之就也,情者,性之质也,欲者,情之应也,以所欲以为可得而求之。情之所必不免也【性者成于天之自然情者性之质体欲又情之所应所以人必不免于有欲也】以为可而道之知所必出也【心以欲为可得而道逹之智虑必出于此也】故虽为守门欲不可去【夫人各有心故虽至贱亦不能去欲也】性之具也虽为天子欲不可尽【具全也若全其性之所欲虽为天子亦不能尽秦皇汉武之比也】欲虽不可尽可以近尽也【以用也近尽近于尽欲也言天子虽不可尽欲若知道则用可近尽而止之不使故肆之也】欲虽不可去求可节也【虽至贱亦不可去欲若知道则求节欲之道而为之也】所欲虽不可尽求者犹近尽,欲虽不可去所求不得虑者欲节求也【为贵贱之谋虑皆在节其所求之欲也】道者进则近尽退则节求,天下莫之若也【道谓中和之道儒者之所守也进退亦谓贵贱也道者贵则可以知近尽贱则可以知节求天下莫及之也】凡人莫不从其所可而去其所不可,知道之莫之若也而不从道者无之有也【知节欲无过于道则皆从道也】假之有人而欲南无多而恶北无寡,岂为夫南者之不可尽也离南行而北走也哉【有人欲徃南而恶徃北也欲南无多谓南虽至多犹欲之也恶北无寡谓北虽至寡犹恶之也言此人既欲南而恶北岂为夫南之不可得尽因肯舍南而走北乎】今人所欲无多所恶无寡,岂为夫所欲之不可尽也离得欲之得之道而取所恶也哉【今夫人情欲虽至多犹欲之恶虽至寡犹恶之岂为欲之不可得尽因肯取所恶哉言圣人以道节欲则各安其分矣而宋墨之徒不喻斯理而彊令去欲寡欲此何异使之离南而北走舍欲而取恶必不可得也】故可道而从之奚以损之而乱【可道合道也损减也言若合道则从之奚以损乱而过此也】不可道而离之,奚以益之而治【不合道则离之,奚以益治而过此?此明上合道,虽为有欲之説,

译反而说在无极之地践行,贪婪却无名声,这是说贪图建立名声而实际上没有名声。所以智者的言论是:思虑容易了解,行为容易安适,持守容易确立,成功则必定得到他所喜爱的,而不遭遇他所厌恶的。愚者则与此相反。《诗经》说:“为蜮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谈论治理而等待去除欲望的,是没有引导欲望的方法,反而被有欲望的人所困扰。凡是谈论治理而等待减少欲望的,是没有节制欲望的方法,反而被多欲望的人所困扰。有欲望与无欲望,是不同类别的,如同生与死的区别,不是治理与混乱的关键。欲望的多与少,是不同类别的,是人情必然如此,也不是治理与混乱的关键。欲望不等待可以得到就去追求,是顺从那些可以得到的。欲望不等待可以得到,是受之于天的;追求者顺从那些可以得到的,是受之于心的。受之于天的一种欲望受制于受之于心的多种欲望,固然难以与受之于天的欲望相类比。

人们渴望生存非常强烈,人们厌恶死亡也非常强烈,然而有人服从生存而牺牲死亡,不是不想生存而想死亡,而是不能生存而可以死亡。所以欲望过度而行动不及,是心制止了它。心所认可的合乎道理,那么欲望虽然多,对治理有什么损害呢?欲望不及而行动过度,是心驱使的。心所认可的不合乎道理,那么欲望虽然少,对混乱又有什么阻止呢?所以治理与混乱在于心所认可的,不在于情欲所想要的。不寻求它所在的地方,而寻求它不在的地方,即使说我得到了,也是失去了。

性是天生成就的,情是性的本质,欲是情的反应,把所想要的当作可以得到而去追求,是情所必然不能避免的。认为可以而引导它,智虑必然由此产生。所以即使是守门人,欲望也不能去除。性的具备,即使是天子,欲望也不能穷尽。欲望虽然不能穷尽,可以接近穷尽。欲望虽然不能去除,追求可以节制。所想要的虽然不能穷尽,追求者仍然接近穷尽;欲望虽然不能去除,所追求不能得到,思虑者想要节制追求。道是前进则接近穷尽,后退则节制追求,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凡人都顺从他们所认可的,而舍弃他们所不认可的,知道道的没有比这更好的,而不顺从道的人是没有的。假设有个人想要向南,没有多而厌恶向北,没有少,难道因为向南的不能穷尽,就离开向南而行向北走吗?现在人们所想要的没有多,所厌恶的没有少,难道因为所想要的不能穷尽,就离开得到欲望的方法而取所厌恶的吗?所以可以引导而顺从它,为什么要减少它而混乱呢?不可以引导而离开它,为什么要增加它而治理呢?

亦可从之;不合道,虽为去欲之説,亦可离之也】故知者论道而已矣,小家珍説之所愿皆衰矣【知治乱者论合道与不合道而已矣,不在于有欲无欲也。能知此者,则宋墨之家自珍贵其説,愿人之去欲寡欲者皆衰矣】凡人之取也,所欲未尝粹而来也;其去也,所恶未尝粹而徃也。故人无动而不可以不与权俱【粹,全也。凡人意有所取,其欲未尝全来;意有所去,其恶未尝全去,皆所不适意也。权者,秤之权,所以知轻重者也。能权变适时,故以喻道也。言人之欲恶常难适意,故其所举动而不可不与道俱。不与道俱,则惑于欲恶矣。故逹道者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故能遣夫得防,欲恶不以介怀而欲自节矣】衡不正则重悬于仰而人以为轻,轻悬于俛而人以为重,此人所以惑于轻重也【衡,枰之衡也。不正谓偏举也。衡若均举之,则轻重等而平矣。若偏举之,则重悬于俛而犹未平也,遂以此定轻重,是惑也】权不正则祸托于欲而人以为福,福托于恶而人以为祸,此亦人所以惑于祸福也【权不正谓不知道而偏见,如秤之权不正者也。祸托于欲谓无德而禄因以为福,不知祸不旋踵也;福托于恶谓若有才未偶因以为祸,不知先号后笑也。言不知道则惑于倚伏之理也】道者古今之正权,离道而内自择则不知祸福之所托【道能知祸福之正如权之知轻重之正,离权则不知轻重,离道则不知祸福也】易者以一易一,人曰无得亦无防也【易谓以物相易】以一易两人曰无防而有得也;以两易一,人曰无得而有防也。计者取所多,谋者从所可以两易一,人莫之为明其数也,从道而出犹以一易两。也奚防【从道则无所防儒术是也】离道而内自择,是犹以两易一也,奚得【离道则无所得宋墨是也】其累百年之欲,易一时之嫌,然且为之,不明其数也【累积也嫌恶也此谓不以道求富贵终遇祸也】有甞试深观其隐而难其察者【有读为又虽隐而难察以下四事观之则可知也】志轻理而不重物者,无之有也【理为道之精微】外重物而不内忧者,无之有也;行离理而不外危者,无之有也;外危而不内恐者,无之有也。心忧恐,则口衔刍豢而不知其味,耳听钟鼓而不知其声,目视黼黻而不知其状,轻暖平簟而体不知其安,故向万物之羙而不能嗛也【向读为享献也谓受其献也嗛足也快也史记乐毅曰先王以为嗛于志嗛口簟反】假而得问而嗛之,则不能离也【假或有人问之蹔以为足其意终亦不能离于不足也】故向万物之羙而盛忧,兼万物之利而盛害,如此者其求物也飬生也,粥夀也【也皆当为耶问之辞】故欲飬其欲而纵其情【纵其情则欲终不可养也】欲养其性而危其形,欲养其乐而攻其心,欲飬其名而乱其行【皆外重物之所致也】如此者,虽封侯称君,其与夫盗无以异,乘轩戴絻,与其无足无以异【絻与冕同】夫是之谓以已为物役矣【已为物之役使】心平愉,则色不及佣而可以养目【所视之物不及佣作之人亦可养目】声不及佣而可以飬耳,蔬食菜羮而可以飬口,麤布之衣,麤紃之履而可以飬体【麄紃之履麄麻屦也】屋室庐庾,葭藁蓐尚机筵而可以飬形【庐草屋也庾屋如廪庾者葭芦也以芦为屋室葭藁为席蓐贫贱人之居也尚机筵未详或曰尚言尚古犹若称尚书之尚也尚机筵质朴之机筵也】故无万物之羙而可以飬乐,无势列之位而可以飬。名【势列班列也,名羙名也】如是而加天下焉,其为天下多,其和乐少矣【以是无贪利之心,加以天下之权,则为天下必多为己之私,和乐少矣】夫是之谓重已役物【知道则心平愉,心平愉则欲恶有节,物不能动,故重已而役物。自有甞试,已下皆论知道、不知道也】无稽之言,不见之行,不闻之谋,君子慎之【无稽之言,言无考验者也;不见之行,不闻之谋,谓在幽隐人所不闻见者,君子尤当戒慎,不可忽也。中庸曰:「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説苑作「无类之説,不刑之行,不賛之辞,君子慎之」,此三句

译也可以顺从它;如果不合于道,即使是主张去除欲望的说法,也可以背离它。所以明智的人只论述道罢了,那些小学派所珍视的学说所希望实现的愿望都衰落了。知道治乱的人只论述合道与不合道罢了,不在于有没有欲望。能懂得这一点的,那么宋、墨两家自珍其说,希望人们去除欲望、减少欲望的人都会衰落了。

大凡人的取舍,所想要的未曾完全得到;所舍弃的,所厌恶的未曾完全去除。所以人没有行动是可以不与权衡(道)相伴随的。

秤杆不端正,重物悬挂在上方而人们以为轻,轻物悬挂在下方而人们以为重,这是人们迷惑于轻重的原因。

权衡不端正,祸患寄托在欲望上而人们以为福,福泽寄托在厌恶上而人们以为祸,这也是人们迷惑于祸福的原因。

道是古今的公正权衡,背离道而在内心自行选择,就不知道祸福寄托在哪里。

交易是用一个换一个,人们说没有损失也没有所得;用一个换两个,人们说没有损失而有所得;用两个换一个,人们说没有所得而有损失。计算的人取多的,谋划的人从可行的,用两个换一个,人们没有认为这是不明智的,因为清楚其中的数目。遵循道而出,就像用一个换两个,有什么损失呢?背离道而在内心自行选择,就像用两个换一个,有什么所得呢?

累积百年的欲望,去交换一时的嫌疑,然而还是去做,是不明白其中的数目啊。

又有曾经试着深入观察那些隐微而难以察觉的事情。

志向轻视道理而不重视外物的人,是没有的;外表重视外物而内心不忧虑的人,是没有的;行为背离道理而外表不危险的人,是没有的;外表危险而内心不恐惧的人,是没有的。内心忧虑恐惧,那么嘴里吃着牛羊猪肉却不知道味道,耳朵听着钟鼓却不知道声音,眼睛看着绣有花纹的礼服却不知道形状,穿着轻暖的衣服、睡在平整的竹席上而身体不知道安逸,所以享受万物的美好却不能满足。

假如有人问而让他暂时满足,终究也不能脱离不满足的状态。

所以享受万物的美好而充满忧虑,兼得万物的利益而充满祸害,像这样的人,他求取外物是为了养生吗?是为了卖命吗?

想要培养他的欲望而放纵他的情欲,想要培养他的本性而危害他的形体,想要培养他的快乐而攻伐他的内心,想要培养他的名声而扰乱他的行为,这些都是重视外物所导致的。

像这样的人,即使是封侯称君,与盗贼也没有区别;乘坐高车、戴着礼帽,与没有脚的人也没有区别。这就叫做把自己当作外物的奴役。

内心平和愉快,那么所看的物品即使不如佣工那样华丽也可以养目,所听的声音即使不如佣工那样悦耳也可以养耳,吃蔬菜喝菜汤也可以养口,穿粗布衣服、穿粗麻鞋也可以养体,住在草屋、粮仓,用芦苇做屋顶、用干草做席子,使用朴素的几案和席子也可以养形。

所以没有万物的美好也可以培养快乐,没有权势地位也可以培养美名。

像这样而加上天下,他治理天下会多,他的和乐会少。

这就叫做重视自己而役使外物。

没有根据的话,看不见的行为,听不到的谋略,君子要谨慎对待。

不似此篇之意,恐误在此耳】

译不像这篇的意思,恐怕错误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