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卷四
荀子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荀子卷五 唐 杨倞 注
王制篇第九
请问为政曰:「贤能不待次而举【不以官之次序,若傅説起于版筑为相也】罢不能不待顷而废【顷,湏臾也】元恶不待教而诛【不教而杀谓之虐,惟元恶不教而诛之也】中庸民不待政而化【中庸民易与为善,故教则化之,不待政成之后也】分未定也,则有昭缪也【缪读为穆,父昭子穆,言为政当分未定之时,则为之分别,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如昭穆之分别然,不问其世族也】虽王公士大夫之子孙也,不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庶人;虽庶人之子孙也,积文学,正身行,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卿相士大夫【属,系也,之欲反】故奸言、奸説、奸事、奸能、遁逃、反侧之民,职而教之,湏而待之【反侧,不安之民也;职而教之,谓使各当教其夲事也;湏而待之,谓湏暇之而待其迁善也】勉之以庆赏,惩之以刑罚,安职则畜,不安职则弃【畜,养也;弃,谓投四裔之比也】五疾上收而养之,材而事之【五疾,瘖、聋、跛躄、防者、侏儒,各当其材使之,谓若蒙瞽修声、聋瞆司火之属】官施而衣食之,兼覆无遗【官为之施设所职,而与之衣食】才行反时者死,无赦,夫是之谓天德,王者之政也【天徳,天覆之徳】听政之大分:以善至者待之以礼,以不善至者待之以刑,两者分别,则贤不肖不杂,是非不乱。贤不肖不杂,则英杰至;是非不乱,则国家治。若是,名声日闻,天下愿令行禁止,王者之事毕矣【愿,谓人人皆愿矣】凡听【论听政也】威严猛厉而不好假道人【厉,刚烈也;假道,谓以寛和假借道引人也】则下畏恐而不亲,周闭而不竭【隐闭其情,不竭尽也】若是,则大事殆乎弛,小事殆乎遂【弛,废也;遂,因循也。春秋传曰:『遂,继事也。』下既隐情,不敢论説,则大事近于弛废,小事近于因循,言不肯革弊也】和解调通,好假道人而无所凝止之【和解调通则寛和不拒下也凝定也凝止谓定止其不可也】则奸言并至,尝试之説锋起【尝试之説谓假借以事试为之也荘子曰尝试论之锋起谓如锋刃齐起言鋭而难拒也】若是则听大事烦,是又伤之也【听大谓所听之事多也伤伤政也】故法而不议,则法之所不至者必废【议谓讲论也虽有法度而不能讲论则不周治故法所不至者必废也】职而不通,则职之所不及者必队【虽举当其职而不能通明其类则职所不及者必队队与坠同】故法而议,职而通,无隐谋,无遗善,而百事无过,非君子莫能。故公平者,职之衡也;中和者,听之防也【听听政也衡所以知轻重防所以辨曲直言君子用公平中和之道故能百事无过中和谓寛猛得中也】其有法者,以法行;无法者,以类举,听之尽也【类谓比类】偏党而无经,听之辟也【无经谓无常法也辟读为僻】故有良法而乱者,有之矣;有君子而乱者,自古及今未尝闻也。传曰:治生乎君子,乱生乎小人,此之谓也【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分均则不偏【分均谓贵贱敌也分扶问反】势齐则不一,众齐则不使【此皆名无差等则不可相制也】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明王始立而处国有制【制亦谓差等】夫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是天数也【天之数也】势位齐而欲恶同,物不能澹,则必争【澹读为赡既无等级则皆不知纪极故不能足也】争则乱,乱则穷矣【物穷竭也】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贫富贵贱之等,足以相兼临者,是养天下之夲也【使物有余而不穷竭】书曰:维齐非齐,此之谓也【书吕刑言维齐一者乃在不齐以谕有差等然后可以为治也】马骇舆,则君子不安舆【马骇于车中也】庶人骇政,则君子不安位【骇政,不安上之政也】马骇舆,则莫若静之;庶人骇政,则莫若恵之【恵恩惠也】选贤良,举笃敬,兴孝悌,收孤寡,补贫穷。如是,则庶人安政矣。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此之谓也。故君
译荀子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荀子卷五 唐 杨倞 注
王制篇第九
请问治理政事的方法。回答说:“贤能的人不必等待次序就提拔,(不因官职的先后次序,就像傅说从筑墙工人被提拔为宰相一样);无能的人不必等待片刻就罢免(顷,顷刻之意);大恶之人不必等待教化就诛杀(不教化就杀戮叫做暴虐,只有大恶之人才不教化就诛杀);中等资质的民众不必等待政令完成就感化(中等资质的民众容易向善,所以教化就能感化他们,不必等待政令完全施行之后)。”
职位尚未确定时,就有昭穆的分别(缪读为穆,父为昭子为穆,意思是治理政事在职位未定之时,就要加以分别,使贤者居上位,不肖者居下位,如同昭穆的分别一样,不询问其世族出身)。即使是王公士大夫的子孙,如果不能遵循礼义,就归为庶人;即使是庶人的子孙,积累学问,端正品行,能够遵循礼义,就归为卿相士大夫(属,隶属之意;之,音zhì)。
对于奸邪的言论、奸邪的学说、奸邪的行为、奸邪的才能,以及逃避责任、心怀不安的民众,使他们从事本职并加以教化,等待他们改过迁善(反侧,指心怀不安的民众;职而教之,指让他们各自从事本职并接受教化;须而待之,指宽缓地等待他们向善转变)。用庆赏来勉励他们,用刑罚来惩戒他们,安守本职的就加以供养,不安守本职的就加以抛弃(畜,供养之意;弃,指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
五种残疾的人,由上级收容供养,并根据其才能任用(五疾,指哑巴、聋子、跛脚、断足、侏儒,各按其才能使用,比如盲人调音、聋者看火之类)。为他们设置官职并供给衣食,全面覆盖没有遗漏(官,指为他们设置所任职务,并供给衣食)。
才能品行违背时势的人处死,不予赦免,这就叫做天德,是王者之政(天德,指上天覆盖万物的德行)。
听政的大致原则:以善行来到的人用礼相待,以不善来到的人用刑相待,这两者分别清楚,那么贤与不肖就不会混杂,是与非就不会混乱。贤与不肖不混杂,那么英杰就会到来;是与非不混乱,那么国家就会治理好。像这样,名声日益显扬,天下人都愿意听从命令、禁止违令,王者之事就圆满了(愿,指人人都愿意)。
大凡听政,威严猛厉而不喜欢宽和引导(厉,刚烈之意;假道,指以宽和宽容的方式引导人),那么下属就会畏惧恐惧而不亲近,隐瞒实情而不尽言(隐闭其情,不竭尽所言)。像这样,大事几乎被废弛,小事几乎被因循(弛,废弛之意;遂,因循之意。《春秋传》说:“遂,是继续旧事。”下属既然隐瞒实情,不敢议论,那么大事就近于废弛,小事就近于因循,意思是他们不肯革除弊端)。
如果宽和解通,喜欢宽和引导而没有确定的准则(和解调通,指宽和而不拒绝下属;凝止,指确定不可逾越的准则),那么奸邪的言论就会一并到来,尝试性的学说就会像锋刃一样锐利兴起(尝试之说,指借机试探行事;锋起,指像锋刃一样齐起,言辞锐利难以抗拒)。像这样,听政就会烦乱,这又伤害了政事(听大,指所听之事多;伤,伤害政事)。
所以只有法律而不讨论,那么法律所达不到的地方一定会被废弛(议,指讲论;虽然有法度但不能讲论,就不周全,所以法律所达不到的地方一定会废弛)。只有职责而不通晓,那么职责所不及的地方一定会坠落(虽然举用得当但不能通明其类,那么职责所不及的地方一定会坠落;队,同坠)。
所以有法律并加以讨论,有职责并加以通晓,没有隐藏的谋略,没有遗漏的善行,百事没有过错,这不是君子不能做到的。所以公平,是职责的权衡;中和,是听政的准则(听,听政之意;衡,用来知道轻重;防,用来辨别曲直;君子运用公平中和之道,所以能百事无过;中和,指宽猛得当)。
有法律依据的,依法执行;没有法律依据的,按类比处理,这是听政的尽善之处(类,指比类)。偏私党同而没有常法,这是听政的邪僻(无经,指没有常法;辟,读为僻)。
所以有良法而国家混乱的情况,是有的;有君子而国家混乱的情况,从古至今未曾听说过。传曰:“治产生于君子,乱产生于小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
地位均等就不会有偏重(分均,指贵贱相等;分,音fèn),权势相等就不会统一,众人相等就无法驱使(这些都是指名分没有差别就无法相互制约)。
有天地就有上下的差别,英明的君王开始建立国家就有制度(制,也指差别等级)。两个尊贵的人不能相互侍奉,两个卑贱的人不能相互驱使,这是自然的规律(天之数也)。
权势地位相等而欲望厌恶相同,物资不能充足,就一定会争夺(澹,读为赡;既然没有等级,就都不知道节制,所以不能满足)。争夺就会混乱,混乱就会困穷(物穷竭也)。
先王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区分等级,使有贫富贵贱的差别,足以相互统辖,这是养育天下的根本(使物资有余而不穷竭)。《尚书》说:“所谓整齐,正在于不整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尚书·吕刑》说:所谓统一,正在于不统一,用来比喻有差别等级然后才能治理)。
马惊动车舆,那么君子就不安坐车舆;庶人惊动政事,那么君子就不安居其位(骇政,指不安于上级的政令)。马惊动车舆,那么不如让它安静;庶人惊动政事,那么不如施以恩惠(惠,恩惠之意)。
选拔贤良,举用笃实恭敬的人,提倡孝悌,收容孤寡,补助贫穷。像这样,庶人就会安于政事。庶人安于政事,然后君子才能安居其位。传曰:“君主是船,庶人是水。水能承载船,水也能倾覆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