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疝瘅痹

译齐国中御府长信患病，淳于意进去诊察他的脉象，告诉他说：“这是热病气。不过因为暑热出汗，脉象稍微衰弱了一些，并不会死。” 又说：“这个病是因当时洗浴流水，受到严重寒冷，后来又发热而得的。” 长信说：“是的，确实如此。去年冬天我奉大王使命出使楚国，到了莒县阳周水边，因为莒地的桥梁大多损坏，我牵住车辕，正不想渡水，马忽然受惊，我便跌入水中，几乎死去。官吏立即来救我，把我从水中捞出；衣服全都湿透了，过了一会儿身体发冷，随后又热得像火一样，直到现在也不能受寒。” 淳于意随即为他调制液汤、火齐汤，以逐散热邪；服一次汗就出尽，服第二次热就退了，服第三次病便痊愈。服药以后，经过二十天左右，身体便没有病了。之所以知道长信的病情，是诊脉时发现阴脉相并。脉法说：“热病中阴阳之脉相交的会死。” 诊察时阴阳脉并没有相交，而是阴脉相并。阴脉相并的人，服顺清汤就会痊愈；即使热邪尚未完全退尽，也仍然能够活下来。肾气有时出现浑浊，在太阴经脉口处脉象稀疏，这是水气。肾本来就主管水液，所以可以据此知道病情。耽误治疗一会儿，就会转变为寒热之证。卷十　疝瘅痹 脾气 齐国丞相的舍人奴从早朝入宫，淳于意见他在宫门外吃东西，从面色上看出有病气。淳于意便把这件事告诉宦者平。平喜欢研究脉学，淳于意把自己的判断给他看。他告诉舍人奴说：“这是伤了脾气，到了春天会膈塞不通，不能进食饮水，按病势到夏天会因泄血而死。” 宦者平立即去告诉丞相说：“您的舍人奴有病，病势很重，死亡的日子也已经确定了。” 丞相问：“你凭什么知道？” 宦者平说：“您早朝时入宫，您的舍人奴一直在宫门外吃东西。我和平把他给仓公看，仓公立即告诉平说：‘像这样的病会死。’” 于是丞相召来舍人奴，对他说：“你的主人说你有病。” 舍人奴说：“我没有病，身体也不疼痛。” 到了春天他果然发病，到四月因泄血而死。之所以知道舍人奴有病，是因为脾气周遍影响五脏，在受伤的部位相互交结，所以显出伤脾的面色。远看面色惨淡发黄，仔细察看，像死草一样青黑。众多医生不知道这一点，以为是大虫病，不知道其实是伤了脾。之所以到了春天病死，是因为胃气显出黄色；黄色属土气，土气不能胜过木气，所以到了春天就会死。之所以到了夏天病死，是因为脉法说：“病势沉重而脉象顺清的，叫作内关。” 内关病的患者，不知道疼痛在什么地方，心中虽然急迫，却没有明显痛苦。如果再增加一种病，就会在春季中期死亡；如果病情一度转顺，就还能延续一段时间。他之所以在四月死亡，是因为诊察他时脉象暂时转顺；脉象越顺，说明人的形体尚且肥壮。舍人奴的病，是因为多次流汗，靠近火灸烤后又出去遭遇大风而得的。卷十　疝瘅痹 脾瘅 有患口中发甜的，是五脏之气外溢，称为脾瘅；有患口中发苦的，称为胆瘅。卷十　疝瘅痹 胃疸 刚吃过东西却像饥饿一样，是胃疸。胃中有热，就会消化谷食过快。脸面肿胀叫作风，脚和小腿肿胀叫作水，眼睛发黄叫作黄疸。卷十　医功报应 许学士 许叔微年轻时曾祈求考中科举，一天夜里梦见神人告诉他说：“你想考中科举，必须凭借阴德。” 叔微想到家里贫穷，没有能力行善，只有行医可以做到，于是专心研究医方，久而久之精通医术，无论身份高低，病人都争相来请他。后来他救活的人越来越多，声名也更加显著。他又梦见那位神人授给他一首诗：“药有阴功陈楼间处，堂上呼卢喝六作五。” 这一年他考中进士，名列进士第六名；第一名是陈祖言，下一名是楼材。后来授官时，又因升甲之恩按第五名授职，任命为官后回去，与诗中的话没有一个字不相符合。这就是急于救助病人的功德。卷十　医功报应 聂医善士 仪州华亭人聂从志，是一位良医。县丞的妻子李氏病重将死，经他治疗得以活下来。李氏相貌美丽而且淫荡，爱慕聂从志的容貌。有一天县丞到邻郡去，李氏假称生病派人邀请聂从志，等他到来后对他说：“我差点进入鬼录，全靠您使我复生；只是世间的东西没有什么足以报答您的恩德，我愿意用身体来侍奉您的枕席。” 聂从志惊恐害怕，快步走了出去。到了夜里，李氏又精心打扮来接近他，聂从志挣脱衣袖逃走，她才停下；聂从志也从未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一年多以后，仪州推官黄靖国病重，阴间的差吏把他的魂魄拘入冥府，审讯完后将要送他回来。走到河边时，他看见狱吏剖开一个妇人的腹部，清洗她的肠子。旁边有个僧人说：“这就是你同僚某人的妻子。她想和医生聂从志私通，聂从志没有答应，可以称得上是善人。” 她本来只能活到六十岁，因为这项阴德，寿命延长了一纪，并且世世代代都赐给她的子孙一人官职。那妇人则因淫邪减去相应的寿数；之所以替她荡涤肠胃，是要去除她的淫欲。” 黄靖国平素和聂从志交好，苏醒后秘密前去拜访他。聂从志惊讶地说：“当时私下说话时没有一个人听见，我被带走的那天晚上又独自在房中，这件事只有那个妇人和我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的？” 黄靖国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了他。聂从志死后，他有一个儿子考中科举；他的孙子图南在绍兴年间任汉中FS县丞，嘱托仙井喻迪孺、汝砺写了数百字的《隐德诗》来彰显他隐藏的德行，这里不再记载。卷十　医功报应 用诡诈手段劫取世俗钱财 秀才王居安长期苦于痔疾，听说萧山有位擅长治疗痔疮的医生，因财力不足无法请来，便让船从乌程驶往钱塘，住在静邸中，派人去迎接医生。医生渡江来到杭州，见面后欣然为他配制药物，并说：“请以五天为期限，可以把病根除掉。” 先用一种药把直肠向下引出数寸，再用另一种药清洗，随后慢慢用药线结扎痔疮；过了一夜两天，痔疮脱落，大小像桃子一样，又用药物调养几天，病就安定了。这个医生起初毫无为难之色，直到把直肠放下来，才开始谈论酬谢的财物。病人知道性命掌握在他手中，便答应把行囊中所有东西都拿来酬谢，他才肯继续治疗。又有玉山人周仅调任京师，旧患膀胱气，外肾偏坠；有个卖药的人说：“只要片刻交谈，就能使它恢复正常。” 周仅约定以一万钱和三匹缣作为酬报，两人先后进入室内，卖药人施了一针，他的痛苦果然平复了。周仅非常高兴，立即按数目背着金帛离开。过了半个月，他的病又和原来一样，派人去找那名医生，医生已经不见了。古代的贤人，有的也在医生、卜者之中。如今的医生急于追逐声名利益，大多使用诡诈手段劫取世俗钱财，几乎和挖穴藏物、持刀抢劫的人没有区别。我亲眼见过这两件事，现在把它们写下来，作为对世人的警戒。卷十　医功报应 徐楼台 当涂的外科医生徐楼台，孙大郎在绍兴八年治疗溧水县蜡山富民江舜明的背疽，借机索要谢钱三百千之外，又索取白银二十五两；江舜明没有答应，徐楼台便用纸捻蘸药插入疮中，使他疼痛剧烈而死。不到一年，徐楼台患热病，哀叫不止，只说：“舜明，不要打我！” 几天后便死了。他的儿子跟着母亲改嫁，他的医术也从此断绝了。卷十　医功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