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诊法

译诊察脉象的要点，没有比人迎脉和寸口脉更重要的了。这两处脉象彼此对应，就像两根被牵引的绳子；阴阳均衡，绳子的粗细就相等。通常人的平脉，人迎脉在春夏季比寸口脉大，寸口脉在秋冬季比人迎脉大。什么叫人迎脉？在喉咙旁取脉，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别取阳脉。越人并不把各个穴位的脉都取遍，只取手太阴经循行到鱼际穴后一寸九分处的脉，以配合阴阳之数，从而得到关格脉。但是如果不先探求喉部和手部如牵绳相应的意义，就不能明白尺寸、阴阳以及关格脉是怎样形成的。寸脉是尺脉的四倍，就会上越鱼际，成为溢脉。所以所说的溢脉，就是寸脉超过尺脉一倍达到极限。溢脉又名关脉、内格脉，也叫阴乘脉。所谓外关，是指关部以上的外侧脉象。阴气拒绝阳气向外运行，所以叫作外格。阴气产生于寸部，发动于尺部。如今从关部以上溢到鱼际，而关部以后脉象伏而潜行，这是阴气强盛乘压阳气，使阳气竭绝。阳气竭绝就会死，脉象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也会死。这就是所说的寸口脉比人迎脉大四倍，属于关阴脉。关部以后的脉象应当一寸而沉；超过这个程度，就说尺中脉比寸口脉加倍，达到三倍就进入尺部而成为覆脉。所以所说的覆脉，就是尺脉超过寸脉一倍达到极限。覆脉又名内关脉、外格脉，也叫乘阳脉。所谓内关，是指关部以下的内侧脉象。所谓外格，是阳气拒绝阴气向内进入。阳气产生于尺部，发动于寸部。如今从关部以下覆入尺泽，而关部以前脉象伏而潜行，就是阳气亢盛乘压阴气，使阴气竭绝，也会死亡。脉象出现这种情况的人就会死。这就是所说的人迎脉比寸口脉大四倍，属于格阳脉。医经说：“人迎脉和寸口脉都盛大到超过正常四倍，就叫作关格。” 患关格脉的人身体羸弱，不能承受天地的精气，最终会死。所谓关格，就是覆脉和溢脉。不过，如果只是单独出现覆脉或单独出现溢脉，还可以通过补泻来使其恢复生机。尺部脉象增强一倍，就泻足少阳经，补足厥阴经。增强两倍，就泻足太阴经，补足少阴经。增强三倍，就泻足阳明经，补足太阴经；总的说来，泻两经而补一经。增强四倍，那么三阳经的邪气就达到极盛，应当用针疏导，少阳、太阴、阳明各经的穴位都要取用。脉象平静的，在足部取三阳经的穴位。脉象快速的，在手部取穴。泻阳经二处，就应当补阴经一处；取到寸部后，再反过来施治。所谓脉有九候，是把浮、中、沉三种脉候分别寓于寸、关、尺三部之中。况且越人并不取十二经的穴位，只是把两经配合在手太阴经的循行长度上，从尺部到寸部一寸九分的部位，再分成三部；每一部中又有浮、中、沉三候，用来配合天、地、人。又说：中风属木，伤寒属金，温病属水，热病属火，温病的发生起于湿邪。有湿邪，土就会发生病变；土脏有病，各脏腑都会受到损害，这是它的根本发生之处。它表现为金、木、水、火四脏的变化：阳脉浮、阴脉濡，是风温；阳脉数、阴脉实，是温毒；阳脉濡、阴脉急，是湿温；阴阳两脉都盛，是温疟。治疗时，风湿病取足厥阴木经和手少阴火经；温毒专取少阳火经；伤寒取手太阴经和手少阴火经；湿温取足少阴水经。乡里人都认为我能谈论伤寒；我考察伤寒与四种温病的变化，辨别它们相似而不同之处，使它们不能混乱。因此，我在喉部和手部确定阴阳，在尺寸脉部配合覆与溢，把九候寓于浮、中、沉三候之中，又把四种温病从伤寒中区分出来。这些都是扁鹊大略揭示的端绪，我又参照《内经》等诸书，考察研究而得到这些道理，审慎地运用它们，顺应病情加以治疗，疾病就无从逃脱了。（《张右史集》） 卷三　诊法 太素的奥妙

译我的伯祖张某，讳名（避宁宗庙讳），字子充，是歙县人。他家过去凭借财富称雄乡里，族人中有以医术闻名的，于是他也留心学习医术。他长大后听说蕲水道人庞安常在淮甸以医术闻名，便直接跟随他交游学习。一天，一个乞丐敲门，自称被风寒所苦，庞先生让人给他用药救治。乞丐问应当用什么汤来送服，庞先生见他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便指着扇子说，用它煎汤来调和所服的药。张先生起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便说：“难道不是《本草》所说的，破扇能够使人出汗吗？” 庞先生说：“是的。” 张先生告辞回去，感叹说：“庞先生用药确实高明；我听说四川有位王朴先生，他诊察脉象不只能够知道人的疾病，而且精通太素之术，能够在事情尚未显露之前，预知人的死生、祸福。” 他跟随王先生专心学习了几年，完全领会其中的奥妙，才告辞回来。在此之前，宣州南陵有个富人，只有一个儿子，家产累计数以万计；儿子恰好得了寒病。说他无法救治吧，气息只剩一丝；说他可以治疗吧，却又昏迷得远远认不得人。富人请张先生来治疗，张先生笑着说：“正好有这种药。不过，这种病三天后应当苏醒；苏醒后一定想喝水，那时就把这种药给他服下。服药后，他应当酣睡，千万不要惊动他；醒来后汗出，病就会解除而安定了。” 富人按照他的话去做，他儿子的病果然痊愈了。南陵县令的妻子也患了寒病，众多医生围着查看却无从下手；张先生从囊中取出药给她服下，病就发作起来，正如他说的那样，病也安定了。祁门县令陈君孺听说张先生的名声，便召请他。当时县学里有三十多名士子，听说张先生精通太素之术；丞相汪廷俊任学职，陈县令请求张先生把他们全部救治。张先生为丞相诊察时，说：“南方人却得了北方的脉象，日后应当做到宰相；但是考中进士以后，仕途一定从北方开始。” 当时丞相想前往京师，但家境贫寒，张先生竭力赞成他前去。到了京师，过了很久仍没有得到际遇，于是对张先生说：“恐怕要误了您所预言的仕途了。” 张先生说：“安心吧，一定会显达的。” 不到一年，果然考中进士，被授予北京大名府的主簿。他在北京辗转任职，后来梁公子美征召他，升任太中大夫。后来到了宣政年末，他竭力赞成太上皇入继大统，自己也位居宰辅，这些经历都确实是从北方开始的。丞相范尧夫在徽宗即位初年，朝廷认为他有旧日的德望和开国功勋，准备以礼征召他；这时丞相病重，请张先生诊视，问道：“我这次去世，还能活多久？” 张先生说：“丞相的脉象显示，寿命不会超过半年。” 丞相说：“如果我能够到达京师，全靠先生的力量。” 张先生说：“这样的话就可以。” 丞相于是和张先生一起上朝前往京师。朝廷正准备重用范公，他竭力推辞；朝廷授予他醴泉观使，他又奏请授予张先生假承务郎。后来丞相果然因病不起的消息传来了。张先生离开京师，到了宋尚书蹇序辰任应天府知府的地方，蹇公召他来诊察脉象。张先生说：“尚书没有官运之脉，早晚一定会有失意之事。” 不久，蹇公奉诏被放归乡里。不到半年，又召张先生来诊脉，问道：“我现在又怎么样？” 张先生说：“今天的脉象和从前不同，应当能够出任一郡的长官了。” 没过多久，他果然出任杭州知州。枢密蔡元度的夫人吴国夫人是王荆公的女儿，患病后召张先生诊治，病就痊愈了，感叹说：“天下的医生，没有一个像张承务这样高明。” 黄君谟被授予淮西提刑，经过当涂时遇到了张先生。张先生察看脉象后说：“大夫的俸禄不在淮西，接连不久就要回朝了。然而，今天所说的宰相还不是宰相，此人尚未起用；一旦起用，就会有召命，不满一年应当连升三级。” 又说：“大夫本人没有病，妻子却病了，实在值得忧虑；到九月就应验了。” 后来朝廷召蔡公入朝任用，黄君也因此得到晋升；一年之内，事情全都如张先生所说。他作序送别张先生，说：“我自崇宁年间被授予淮西提刑，等待任职期间南归，经过当涂，遇到故人张子充。他为我切脉后说：‘大夫的俸禄不在淮西，接下来就要回朝了。然而，今天所说的宰相还没有起用；一旦起用，就会有召命，不满一年应当连升三级。’ 又说：‘大夫本人没有病，妻子却有病，实在值得忧虑；应验在九月。’ 如今丞相

译蔡公主持国政，奉诏授任户部郎中，八月升任吏部官职，九月长寿县君刘氏去世，十二月又升任左司。这几件事，与张子充当时所说的，正如符节相合。能够察看人的脉象，知道他有病还是无病、可以治疗还是不可以治疗，这种情况本来就有。能够察看丈夫的脉象，知道妻子的死生，这种情况间或也有。至于察看普通官员的脉象，却能知道当朝宰相的出仕和退处，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他的术数穷尽天地之理、智慧能够窥见造化之机，又有谁能做到这样呢？元符三年六月，我为此作诗，并为诗写下大略的序言：‘黄山楼阁高挂在斗宿、牛宿之间，三十六座山峰如翠色屏风般森然耸立。一脉温泉流向东方的大海，地下有丹砂连接着赤城。轩辕黄帝招请广成子，采食山中药物、饮用山泉，学习长生之道。半夜里常常谈论《内经》《外经》，狂风骤雨，雷声震天。他独自骑龙而去，游历天庭；直到今天，这里的山水仍默默地与神灵相通。张先生完全领会了其中的精华，性情温润如玉，品格清澈如冰。他伸出手指诊测人的情况，使人没有任何形迹可以隐藏，连潜伏在体内的三尸九虫也暗自震惊。富贵贫贱以及死生，都能自行估量其多少，衡量其轻重。他不嫌黑白分辨得太过鲜明，哪怕片言只字，也全都真诚不欺。当时的将相和公卿，都邀请他前往，甚至倒穿鞋子出门迎接。他的言辞和神色显得骄傲矜持，马已经想要前行，人却还没有出发。他 graciously 来到我隐居的山门拜访，还说连珠脉已经显现。有些话不能用口传授，却可以铭记在心；一饮就是三斗，饮下时如同从高处倾水而下。‘老……’我先醉倒，唯独你清醒；短歌一曲，不足以作为先声。还有史官把他的姓名记载下来；姑熟的李公（李端叔，即李之仪）、青山的郭公功甫（郭祥正）、尚书黄公道夫、太尉薛公（薛肇明）也都和他交游。在这之前，功甫的儿子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四肢像被削瘦了一样；人们看他气息只剩一丝，认为生命危在旦夕，于是请张先生诊治。张先生说：“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 第二天，功甫设宴款待张先生，张先生问：“请了什么人？” 功甫当即说明所请的客人，只有张子充一人而已。张先生说：“可以再增加一位客人。” 到了约定的日期，功甫问张先生哪位客人可以参加这场宴席，张先生回答说是郭家的病儿。功甫说：“孩子病成这样，哪里还能陪席用餐呢？” 张先生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竭力请他的儿子一同入席，立即给他喝下一剂药酒；还没有喝第二次，病就剧烈发作，涎沫全都流了出来。张先生让人察看，认为其中一定有异物；果然有一根鱼骨随涎沫排出，原来的病于是立即痊愈。有人作诗送给张先生说：“您难道没听说左真人、韩伯休吗？听说过他们的名声却不能相见，如今竟遇到了张侯。张侯生于新安，声名传遍京城。他探究阴阳变化和寿命长短，推断人的夭折与长寿；哪个时代没有奇异之人，但这精妙的心志又怎么能够寻求呢？灵丹一服就能使将死之人起死回生，本来就不是普通医生所能做到的。穿戴衣冠，却是儒者的装束；眉宇之间浮现着仙人的气韵。希望您能分给我一粒丹药，洗除我千年的忧愁。让我们高飞出尘世，相互追随，在无边无际之境遨游。” 黄公道夫又为他作序说：“张先生，字子充，从异人那里学得诊脉之术，来到京师，能够凭借疾病的征候推测人的吉凶祸福，向尚书省和各府的官员预言，屡屡都得到应验。有人对他的奇异之处感到惊怪，怀疑他另有别的术法，只是假借脉象来寓言。我说：‘不是这样。万物都处在五行运行的规律之中，五行之气存在于五脏；死生祸福的变化，会在脉象中发动，在面色上显现，在声音中表现出来，这正是其中深切而明显的道理，又有什么可疑的呢？’ 他的医术正在京师施行时，我偶然因为忧患回到江上，便略略记下这件事，告诉东南一带喜欢谈论奇闻的人，和他们一同相信这件事。” 元符己卯年正月二十二日，山黄裳记。到了绍兴年间，待制曾公出任徽州知州，每天开始处理政务时，便召请我的祖先张挥，字子发，来为他诊治；于是问曾公是否曾经到外地任职过，张挥回答说，年轻时曾跟随长兄子充前往建康。曾公再三叹息说：“子充的医术不是普通的医术，不知道他竟然是这

译个地方的人。” 询问待制曾公，才知道他原来是薛公的女婿。曾公在京城任职时，乡里的前辈正在太学读书，没有人不去拜访他。殿院胡汝明请求诊脉，曾公说：“您应当考中进士，不过心脉还没有圆满；等它圆满了，就能成功。” 后来他前去拜见曾公，曾公预言他不会落第；这次科举他果然考中了壬辰年的进士。在此之前，士大夫中听说曾公名声的人，都接踵而来，唯恐落在别人后面。有一个人被授予全齐二车的官职，在他尚未得到任命的时候，曾公为他诊脉。曾公诊察脉象，对他说：“您的脉象只显示还能活七天。” 到了第五天，朝廷下达了授予他全齐二车官职的任命，于是他说：“张某真是个胡说的人，说我的脉象只显示还能活七天，如今才第五天，我就得到了这个任命。” 他对此十分恼怒。到了第七天早晨，他起床洗脸漱口，突然倒在地上。子弟们查看时，他已经无法救治了。他们赶紧召请曾公，告诉他病情。曾公说：“游脉已经出现在表面；我根据这一点告诉过他，已经无法治疗了。” 他的儿子后来作文，拟写扁鹊经过齐国、拜见齐桓公的故事，以此推重张先生如此高明的先见之明。张先生回乡时，承议郎董正封任徽州知州，召请他来诊察脉象。张先生说：“承议郎今年一定能够荫补儿子为官。” 董正封认为，自己任官的资历还不够上奏补官，也不是举行郊祀的年份，族人中又没有可以奏请授官并惠及他的，于是对此感到怀疑。恰好宛陵幕僚奉檄来到徽州，也说：“子充的话不只是预言承议郎，也预言宛陵知州，只是恐怕不足以相信。” 不到一年，徽宗登上帝位，凡是镇守一方的臣子都得到捧表入贺、承受恩泽的机会。我的祖先随侍张先生到了建康。一天，有一个妇人敲门求药，伯祖恰好不在屋里，我的祖先便为她诊治。伯祖回来后，我的祖先便向他禀告这个妇人六部脉象所显示的病患，以及给她服用的药物。伯祖说：“按照我弟弟给她的药，病应当会退去。根据这个妇人的脉气，她应当在婺州居住三年；左乳下必定有一颗黑痣。她如果再次来，就问她这件事。” 恰好过了三天，这个妇人果然又来敲门。我的祖先询问她相关情况，果然和伯祖所说的一样。绍兴丙寅年，资政殿学士何公铸被贬居新安，我的祖先多次承蒙资政召请去为他治病。后来何公作序送别他，说：“我从二十岁时在金陵游学，就已经听说张子充凭医术闻名江东；士大夫大多认为他的医术神奇，说他察看脉象不只是能够知道人的疾病，至于人的贵贱、祸福，甚至应验在何年何月何日，都像神明一样准确。我曾对此感到惊异，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他。三十年后，我被贬居新安，认识了他的弟弟张挥，这才知道子充是本地人，并且听到了关于他的详细事迹。张挥曾亲自从子充那里接受传授和指教，所以他的议论都有根据，切脉精细审慎，如今是本地医师中的首位。我居住在徽州三年，多次依赖他延请医生，所以特意记下这件事，借此说明子充的医术果然非同寻常，他传给后人的医术仍然达到这样的境界。” 可惜张先生在崇宁、大观年间声名最盛，享年却只有四十九岁，死于南昌。这一天，张先生早晨起床后去拜见郡守，说：“我的大事在今天午时，后事一定要劳烦您。” 郡守说：“不至于这样吧？” 张先生说：“我诊察脉象，发现血已经进入心脏了。” 郡守派人等候观察，张先生果然按照预言在约定的时刻去世。（张季明亲自记述其伯祖子充的事迹。）

译卷三　诊法 鱼游戏 太常博士杨日宣患寒病，郝允诊脉说：“您的脉象开始时振动而末尾微弱，末尾振动而开始时微弱，按脉法这是鱼游、鱼戏之脉，无法治疗。” 没过几天就死了。（《邵氏见闻录》） 卷三　伤寒 百病的根本 《真诰》说：“平常不能谨慎处事，自己招致百病的根本，却反而把怨恨和责怪归于神灵吗？迎着风躺卧在潮湿之处，却反过来责怪别人没有遮蔽好，都是愚蠢的人。” 所谓谨慎处事，是说凡是举止行动，都一定要慎重思考。如果饮食任意放纵，阴阳失去节制，最容易成为百病的根本，使虚损从体内产生，风邪、湿邪从体外侵入，这些因素共同造成危害。像这样，难道能把责任归于神明吗？只应当运用药物和医术来治疗调理罢了。卷三　伤寒 察看疾病先要认识病源 想要治疗疾病，先要察看它的病源，先要审察它的病机。五脏还没有虚弱，六腑还没有衰竭，血脉还没有紊乱，精神还没有散失，服药就一定能够救活。如果疾病已经形成，还可以治好一半。如果病势已经过去，生命将难以保全。卷三　伤寒 疾病发生的原因 疾病发生的原因虽然很多，但都与邪气有关。邪气，就是不正当的致病因素，指不是人体正常的规律；风、寒、暑、湿、饥、饱、劳、逸，都各自属于邪气，并不只是鬼气和疫疠。人生活在气中，就像鱼生活在水中；水浑浊，鱼就消瘦；气息昏浊，人就会生病。邪气伤害人体，危害最为深重。经络受到这种邪气后，传入脏腑；脏腑随着自身虚实、寒热的不同而凝结成病，疾病又相互滋生，所以流传蔓延得越来越广。精神，是以身体为居所而发挥作用的；身体既然受到邪气侵害，精神也会紊乱。精神一旦紊乱，鬼灵就会乘虚而入，鬼的力量逐渐增强，精神的守护稍有减弱，难道不会导致死亡吗？古人用栽种杨树来比喻它，这个道理是正确的。但是，疾病也有先从鬼神而来的情况，这时就应当用祈祷来驱除它。虽然说可以驱除，仍然要借助药物治疗来取得效果；从前李子豫用赤丸治病的例子就是这样。如果用药治疗没有效果，那么这种病就是不可驱除的；晋景公患病，病入膏肓的例子就是这样。总的说来，鬼神造成的祸害有很多种，而疾病的根源只有一种，不过是有轻有重罢了。（以上三说本于《本草》。） 卷三　伤寒 六经伤寒用药的规范 伤寒起始于太阳经，逆传到阳明经，到了厥阴经才停止。六经既然各不相同，治疗方法也就不同。太阳经属于膀胱，不发汗就不会痊愈；一定要用麻黄，是因为麻黄生长在中牟，那里积雪五尺高，有麻黄的地方雪就不会聚集，大概这种药能够疏通体内的阳气，驱除体外的寒邪。阳明经属于胃，不通泄就不会痊愈；一定要用大黄、芒硝来使其通利。少阳经属于胆，没有邪气出入的通道；柴胡和半夏既能通利，又能发汗，再辅以黄芩，不用这些就不能解除病邪。太阴经属于脾，是居于中州的土脏，脾的性质厌恶寒湿；不用干姜、白术，就不能使它温暖干燥。少阴经属于肾，肾的性质畏惧寒冷和燥邪；不用附子，就一定不能使它温暖。厥阴经属于肝，肝藏血而滋养筋脉；不用温和的药物，就不能使其得到滋润和养护。这是治疗这些经脉的一般原则。后世学习医术的人不懂得各经脉的类别关系，任意地想要进药服食，于是导致治疗错乱，各种证候纷纷出现，反而早早伤害人的性命，难道可以不仔细考察辨别吗？况且三阳经的病，采用发汗、攻下、和解等方法，人们都知道。至于太阴脾经，如果单用温暖干燥的方法不起作用，也应当温暖并通利，使病邪从阳明经排出；像温脾丸使用大黄，就是这个道理。少阴肾经虽然使用附子，又配用麻黄，这就说明少阴经的病也可以从太阳经排出。厥阴经使用桂枝，说明它的病邪可以从少阳经排出，这一点很清楚。等到二阳经的病邪郁滞闭塞，也都应当从阳明经排出。所以三阴经都有适合攻下的证候：如少阴经的口燥咽干、下利清水，太阴经的腹部胀满而时常疼痛，厥阴经的舌头蜷曲、肾囊收缩，这些都应当用攻下法治疗。学习医术的人应当仔细审察，不能轻率地用药。卷三　伤寒 伤寒有五种 伤寒有五种：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从霜降到春分这段时间，因受风寒而立即发病的，叫作伤寒。冬天受到寒气，春天又感受风邪而发病的，叫作温病。到了夏天才发作的，叫作热病。发病而多汗的，叫作湿温。受到八节虚邪侵袭而发病的，叫作中风。卷三　伤寒 阳证伤寒 程元章是婺源游汀人，他和妻子都喜欢吃鳖。婢女梅香负责烹调，每次味道不合口，就一定鞭打她。有一次得到一只很大的鳖，长一尺，梅香正拿刀准备宰杀，看见它伸缩颤抖，便不忍心了，指着它说：“我平常烹调食物稍有差错，就一定会挨棍棒责罚。今天放了你不杀，也不过是挨一顿痛打罢了。” 于是解开捆绑，把它放在屋后积污水的池子里。池子宽二丈，水也从来没有干涸过。程氏夫妇因为这只鳖肥大，正合心意，能够饱餐一顿；鳖丢失后，他们非常恼怒，打了婢女几十棍。过了二年，婢女患了热病，发狂奔走躁动，不肯喝粥和水，身体发热，神志昏沉，这是阳证。家人知道无法医治，就把她抬到池塘上的茅亭里，等候她断气。第二天天还没亮，听见有人敲宅院后门，以为是鬼怪，便呵斥让它离开。那人于是说：“我是梅香，病已经没事了，请允许我回家。”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她。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回答说：“半夜以后，我仿佛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把湿泥和水草遍遍覆盖在我身上，环绕了三四十圈，我便觉得胸腹之中豁然开朗，四肢清凉，完全不再难受，这才知道自己独自躺在亭子里。” 程氏夫妇不相信这件事。到了傍晚，又让她前往池边，像前一晚那样仰卧着，暗中仔细观察；只见一只巨大的鳖从池中出来，衔着水藻和浮萍遮盖在她身上。程氏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婢女详细说明了事情的始末，说：“这只鳖比从前大了一倍有余，看它尾部后面的穿孔还在。” 于是把池水排干，捕捉到这只鳖，送到深溪里。程氏追悔以前的过错，从此不再吃鳖。乡里听说这件事的人，互相传告，把它当作警戒。县里的医生虞和仲当时到过那里，亲眼见到这件事，对洪作霖、梦弼说：“热证发展到极点，突然无法解除时，汲取新井水浸湿衣裳，再交替熨敷，是很好的方法。没想到水族中如此微小的生物，也能做到这样，大概是阴德所招致的吧。（《类编》） 卷三　伤寒 竹叶石膏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