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伤寒

译袁州天庆观的主持王自正患伤寒十多天，四肢忽冷忽热，头部沉重，呼吸不畅，嘴唇发冷，面色青，连续多日不能进食，病势已经非常危重。袁州只有医生徐生能够调治这种病，他诊脉说：“脉象极其虚弱，这是阴证，一定要服桂枝汤才可以。” 道观距离城里三里路，徐生住在城中，留下药方后便回去了。药还没有煎好，仿佛有人对他说：“为什么不服竹叶石膏汤？” 王自正回头看，却没有看见屋舍中的人，只有一个老道士恰好进城去了，那里只留下一个小童子。他叫来小童子问：“刚才是什么人到这里来过？” 小童子说：“没有人。” 自正对此感到疑惑，急忙派人请徐医生回来，郑重地问他：“请问我服用这副药怎么样？” 徐生说：“您的寒热如同冰炭一样，病情已经危急；如果果真服用先前那副药，马上就会更加衰惫。将来若落下杀人的罪名，我可承担不起。” 自正亲自煎了一碗桂枝汤，说：“姑且喝下去，即使药不对证，也还不至于伤害性命；万一出现烦躁、发狂、眩晕，再立即采用您所说的方法，也还不算晚。” 正当他一边应答时，又听见耳边有人说：“为什么不肯服竹叶石膏汤？” 自正更加惊恐。等徐生离开后，他立即买来已经配好的两剂药，交给童子煎煮，又听见了刚才那样的劝告。于是他断然说：“神明三次告诫我，大概是赐给我重获生命的机会，怎么能不恭敬地听从呢？” 当即把其中一半服下。先前头部不能抬起，仿佛戴着千斤重物，转眼间就变得轻松清爽；嘴唇也渐渐暖和，咽喉和胸膈通畅，没有任何阻碍。把药全部服下，没过一会儿汗出得像水洗一样，随即上床睡觉。到了天亮，身体已经轻松自如，恢复如常。自正为人谨慎整饬，常年吃素，和人举行斋醮时都竭尽诚心，所以得到神明这样的保佑。（《庚志》） 卷三　伤寒 圣散子的功效 圣散子主治的疾病不止一种，功效也不止一端。去年春天，杭州百姓患病，服用这种药而全部获救的，数也数不清。所用的都是中下品药材，大略计算，每花一千钱就能得到一千服药，救济的人已经达到一千名。从前薄拘罗尊者把一枚诃梨勒施给一位患病的比丘，因此获得了报身，身体常年没有各种疾病。卷三　伤寒 柴胡咀 朱肱是吴兴人，尤其精通伤寒。他在南阳时，太守盛次仲发病，召朱肱来诊视。朱肱说：“这是小柴胡汤证，请连续服三服。” 到了晚上，盛次仲才觉得胸腹胀满；朱肱再次诊察，询问所服的药在哪里，拿来查看，原来是小柴胡散。朱肱说：“古人制作咀药，是把药材切碎到麻豆大小，煎取清汁服用，叫作汤，这样才能进入经络攻治疾病，迅速取得疗效。如今却制成了散剂，药滞留在胸膈之上，所以胸部胀满，病情也依旧如此。” 于是立即重新制药，亲自煎煮给他服下，服了两次，病就安定了。（《夷坚志》） 卷三　伤寒 寒厥 刘锡镇守襄阳时，他宠爱的妾患伤寒，突然死亡。众多医生说：“脉象已经断绝，不能治疗。” 有人说，市上卖药的许道人有奇特的医术，可以请来试治。把他召来，他说：“这是寒厥，不会死。” 于是请来三十名强壮的士卒，赶快挖地做坑，烧旺数百斤木炭，混杂柴薪一起烧。等到坑中极热，铺上席子覆盖坑口，把病人抬到席子上躺下，再用毡褥盖住。不一会儿，热气像蒸煮一样向上腾起，全身流汗，衣服和被子都湿透了。随后突然苏醒，才取几种药调治，当天就痊愈了。（同上） 卷三　伤寒 风湿不可发汗攻下 论风湿病不能发汗、攻下：春夏交替之时，有人患病，症状像伤寒，患者会自行出汗，肢体沉重疼痛，翻身侧卧困难，小便不利，这叫作风湿，不是伤寒。阴雨之后居处卑湿，或者饮水过多，往往会有这种证候。只要多服《五苓散》，使小便通利，湿邪排去，病就会痊愈。切忌转用攻下或发汗的方法，稍有差错，就一定无法挽救。初虞世说：“医生不了解这一点，把它当作伤风来治，发汗会死人，攻下也会死人。” 己未年，京城发生大疫，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自从领会了这个道理，救活了很多人。壬辰年，我任洪州知州，有一位同僚的妻子患了这种证候，于是我劝她赶快服《五苓散》，她不相信。医生给她使用发汗药，她一夜之间就死了，不能不谨慎啊。总的说来，《五苓散》能够使人饮水并排除湿邪罢了。胸中有停饮，以及小儿呕吐、将要发生痫病的，服《五苓散》最有效。初君的论说已经很详细了，我因此扩充这一说法，来使众人相信。（《信效方》） 卷三　伤寒 取汗不可提前 《南史》记载，范云起初任陈武帝的属官，陈武帝接受九锡的诏命，就在早晚之间了。范云忽然患了伤寒，担心不能参加庆贺之事，便召徐文伯诊视，诚恳地问：“可以马上痊愈吗？” 徐文伯说：“马上痊愈很容易，只是恐怕二年后就不能再起身了。” 范云说：“早晨听到道理，即使晚上死去也可以，何况只是二年以后呢？” 徐文伯用火把地面烧热，铺上桃叶，设置席子，让范云躺在上面；一会儿汗出，病邪解除，再用温粉包裹身体，第二天就痊愈了。范云非常高兴，徐文伯说：“这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过了二年，范云果然去世。提前发汗，尚且会促使寿命缩短，何况不顾表里病情、不等待适当时日，就想迅速见效吗？我常见病人不能忍耐，不到三四日，就昼夜催促发汗；医生顺着病人的情绪和意愿，很少有不把事情办坏的。所以我写下这件事，作为对医生的告诫。（《本事方》） 卷三　伤寒 伤寒舌头伸出 临安有个百姓因患伤寒，舌头伸出超过一寸，没有人能够治疗；只能用笔管把粥水送进他的嘴里，他每天坐在门口。一个道人看见后，叹息说：“我能治疗这个病，片刻之间就行，只是哪里能得到药呢？” 家人听见后请他，说：“如果有钱可以买到药，我们一定竭力寻找。” 道人不肯告诉他们，便离开了。第二天又谈起这件事，过了十天左右，正值中贵人结束值班回去，他下马来查看病人的情况。道人恰好来到，他所说的话像是“如国”。中贵人问他需要什么，回答说是梅花片脑。中贵人笑着说：“这东西不难置办。” 随即派仆人骑马飞驰取来，交给道人。道人把它研成粉末，掺到舌头上，舌头随即收缩。总共用了五钱，病立刻痊愈了。（《丁志》） 卷三　伤寒。四时的疫病。《周礼·天官》下篇说：“疾医负责调养万民的疾病。” 一年四季都有疫病：春天有头部疾病（头痛），夏天有皮肤瘙痒和疥疮，秋天有疟疾和寒病，冬天有咳嗽、气喘上冲的疾病。” 卷三　伤寒。辨析痧病。

译痧病过去在江南没有，如今东西各地都有了。考察它的症状，医家著作中没有记载。大抵刚开始感到寒战，像伤寒而症状又像疟疾，只觉得头痛，全身高热，手脚却冰冷。乡村里大多使用艾灸，以灸出砂为好。有人因为艾灸后脓血迸流，过了一会儿就死亡，实在可怜。有人把雍承节刊印的这个方子传播出来，说：“刚得病时，先喝艾汤试着催吐；如果吐出，就是这种病。赶快取五月蚕蜕下的纸一片，剪碎，放在碗中，用盘子严密盖住，再用热水浸泡至约半碗，并用纸封住缝隙，不要让气漏出去。过一会儿，趁热喝下，立即躺下，用厚衣厚被盖住，使汗出透就会痊愈。这样做，难道不胜过用火艾白白残害人的性命吗？应当敬重并相信这个方法。（《叶氏录验方》） 卷三　伤寒。暑气所伤。今年暑热很盛，听说道路和城市中有人昏倒而死；这些人都是体虚或劳累的人，有的是饮食失去节制，有的是平素患有疾病，一旦被暑气侵袭，暑气不能发泄，便使各处关窍都闭塞。这并不是暑气本身造成的，而是气机闭塞而死。古方治疗暑病没有别的方法，只用辛味、甘味药来发散，疏通引导心气，使水液运行，就不会造成危害了。崇宁乙酉年，我任职于书局时，有一个养马的仆人骑马跑出书局门下，忽然倒在地上，气息断绝。急忙给他灌服五苓散、大顺散，都没有效果。过了一会儿，同舍王相派人取来一把大蒜，把路上的热土混在一起研烂，用新水调和，滤去渣滓，撬开他的牙齿灌下去，不久他就苏醒了。到傍晚，这个仆人又替我驾车回来了，于是才知道药物必须与病情相适应，竟有这样的差别。这个方子本来出自徐州沛县的县门，忽然有人把写有方子的木板钉在门上，有人传说这是神仙想用它来救人的方子。沈存中、王圣美都写过关于它的论说，而我亲自验证了它，于是让人抄写一百本，散发到远近各地，希望能有人用它来救急。（《石林老人避暑录》） 卷三　伤寒。伤寒病后无法入睡。人患伤寒阳证，或患热病，服用寒凉药后痊愈，但饮食尚未恢复，夜间总是睡不着，这是胆气寒冷。如果脉象细、身体发凉，就根据虚实情况服用一剂金液丹：身体非常冷的，服一百粒以及五六十粒；身体不是很冷的，服三二十粒，就能睡着。应当以脉象和症状为准。脉象细微，大便不太坚实，小便清，面色青白，舌下不红，脸上带有青色，这些都是寒证。（《医余》） 卷三　伤寒。伤寒初愈后的禁忌。伤寒病刚痊愈时，不可以吃得过饱，也不可以劳累；还不能吃羊肉、行房事、吃各种骨头熬的汤以及饮酒。病刚痊愈时，脾胃还很虚弱，吃得过饱不能消化，病就会再次发作，这叫作食复。病刚痊愈时，气血还很虚弱，过早劳累，病就会再次发作，这叫作劳复。伤寒病后吃羊肉、行房事的，会同时死亡；吃各种骨头汤、饮酒的，会再次发病。庞安常说：“饮酒的人也会死亡。” 卷三　伤寒。用药各不相同。伤寒、中风湿、温热病、痉病和时疫，虽然都依据阴阳的法则，但必须分别进行治疗。如果都按照伤寒来治疗，必然会造成危重损害。医经说：“脉象有阴阳的法则，这是什么意思？” “凡是浮、大、洪、数、动、滑的脉象，都叫作阳脉；沉、细、涩、弱、弦、微的脉象，都叫作阴脉。” “阴病出现阳脉的会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会死亡。” 应当仔细审察辨别。卷三　各种风病。风是百病的起始。风，是各种疾病的起始。精神清静，肌肉和腠理就会闭合抗拒外邪，即使有剧烈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所以疾病拖延久了就会传变，病邪在上下之间不能相互贯通，连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施治。卷三　各种风病。中风的用药。凡是中风，可以使用续命汤、排风汤、风引汤、竹沥汤等汤剂，以及神精丹、茵芋酒之类的药物，再加上艾灸，没有不痊愈的。然而这种疾病是长期积累形成的，不是一天就能造成的，都要使用大剂量药物，经过较长时间才能见效。《唐书》记载，王太后中风后声音嘶哑，不能说话，医生蒸黄数斛来熏治，她因此痊愈，大概就是这一类方法。却让人服药三五盏就要求见效，还责怪医生，也未免太急了。孟子说：“患了七年的病，要用三年的艾来治疗，时间久了以后才会知道效果。”（《本事方》） 卷三　各种风病。中风。凡是人患中风，脉象没有不大的；这不一定是有热，而是风邪所表现出的脉象。中风有寒热之分，阳证就发热，阴证就发冷。发冷就使用温性的治风药，发热就使用凉性的治风药，不能一概使用同一种药。凡是中风，都不可以把痰涎吐出来。人的骨节之中都有痰涎，所以转动时能够滑利。中风时痰涎向上涌，咽喉中发出衮衮的响声，应当用药把痰涎压下去，使它重新归入骨节即可，不能把它吐出来。如果把痰涎吐出来，虽然当时会觉得痛快，但不久就会使人的手脚枯萎，不能不加以警戒。小儿惊风也不可以把痰涎吐出来，这种病患与成人相同。正在发生抽搐拘挛时，不可以抓住孩子的手脚，否则痰涎就不能归回，手脚将会不能随意活动；只要宽松地抱住他即可。（《医余》） 卷三　各种风病。辨析各种风病的证候。头风多有白色头屑；毒风会在脸上生疮；刺风的症状像针刺，腰痛如同锥刺；痫风会突然倒下并发出声音，抽搐有急有缓；顽风使人不能辨认疼痛和瘙痒，颈部生出斑驳脱落的皮损；暗风使人头晕眼黑，不能辨别东西南北；风会使脸上生出红点；肝风使鼻子和眼睛闭塞，两眼睑红肿溃烂；偏风使口眼歪斜；节风使四肢关节时而疼痛或失灵，指甲断裂脱落；脾风使人心中多有呕吐恶心；酒风使人行走时脚步不能向前；肺风使鼻塞、颈项疼痛；胆风使人不能入睡；气风使人感觉肌肉中仿佛有虫子爬行；肾风使耳内有蝉鸣声，阴部潮湿瘙痒；寒湿会形成脚气；瘫风使半身不能活动；痪风使手脚拳曲拘挛；胃风使人不能适应水土饮食；虚风会形成风寒湿痹；肠风使肛门脱出并泻血；脑风使头晕并偏头痛；贼风使声音发出不响亮；产风使四肢疼痛；骨风使膝部肿大如木槌；膝风使腿部寒冷、骨骼疼痛；心风使人健忘而且多惊恐；盛风使言语謇涩；髓风使臂膊酸痛；脏风使夜间多盗汗；血风使阴囊潮湿瘙痒；乌风使头面部生肿块；皮风使皮肤生紫白癜风和癣；肌风使全身皮肤干燥瘙痒；体风使身体生肿毒；闭风使大便干燥涩滞；软风使四肢不能抬举；绿风使瞳孔扩大；青风使人呕吐到极点而成为青盲；虎风使人发出虎吼羊叫般的声音；大风使身体生出成片的溃烂疮疡。卷三　各种风病。各种风病。刘子仪说：“医经中有急风的证候，也有卒中风的证候，还有一般风病的证候。急风和卒中风，按道理本来没有不同。如果从风邪本身来说，就称为急风；如果从疾病的表现来说，就称为卒中风。这种风病，大概就是由急风的证候发展而来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医经说：“突然之间失去知觉，咽喉中堵塞窒闷，舌头僵硬不能说话。” 像这样，就是中了急风而出现这些证候。能够发汗、身体柔软的可以活；不能出汗、身体僵直的会死。如果痰涎壅盛，就应当使其吐出。观察鼻子和人中左右上方，颜色发白的可以治疗；一边黑一边红并吐泡沫的，会死亡。” 卷三　各种风病。风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