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味甘，性温，无毒。主治咳嗽气逆、气喘上冲，能明目、益精、安定五脏、通利全身关节、疏通九窍、促进乳汁下行、补益元气、补虚损，治疗脚软疼痛发冷、下焦损伤枯竭，并能强壮阴气。长期服用可以延年益寿、改善面色、使人不衰老并有生育能力；未经炼制就服用，会使人患淋证。又名公乳、芦石、夏石。产于少室山谷和泰山，采集没有固定时间。（以蛇床为使药，忌与牡丹、玄石、牡蒙同用，畏紫石英、蘘草。） 石锺乳是在山洞石穴的背阴处，由渗流的汁液凝结而成的。凡是仰头看到石脉隆起的地方，便有乳状物向下垂挂，好像倒生的山峰；峰端逐渐变尖变长，像冰柱一样，柱端轻薄而中空，像鹅毛管。这是石液不断滴落、边滴边凝结形成的。以颜色洁白而微红，打碎后像指甲，内部像雁齿，且光亮的为佳品。（参见《桂海志》《吴氏本草》《图经》。） 乳和泉水都是山石中润泽之气凝结而成，但性质和形态不同，功用也大不相同，这是因为乳得到阴气而在阳气中化生，泉得到阳气而在阴气中化生。正因为泉水得到阳气，所以专门在流动回旋的空隙之处运行；正因为它在阴中化生，所以向上涌出，性质寒凉。正因为乳得到阴气，所以专门在山岩嶙峋、崎岖艰险的地方运行；正因为它在阳中化生，所以向下垂出，性质温暖。在人身上，一种类似尿液和津液，运行于阳分，质地清冷；另一种类似体液和精液，运行于阴分，质地浓稠黏滞。它质地浓稠黏滞而性温，形体中空且有孔窍，质地洁白而通透，怎么会不能明目、益精、通利百节、疏通九窍、促进乳汁下行呢？石类属金，性质向下运行，怎么会不能主治咳嗽气逆、气喘上冲呢？五脏主藏精而不外泄，精气充盈后，又能彼此输送灌注，五脏怎么会不安定呢？只是因为它味甘、性温，功用在于补益，所以只适用于肺虚而寒、气弱不能下降的咳嗽气逆上冲，完全不适用于风寒热湿等外邪引起的咳嗽气逆上冲。（所以《千金》中针对肺虚冷，列有补肺汤第二方、第四方、第五方。针对气极，有锺乳散。针对咳嗽，有锺乳七星散；另外，七星散大多与温补药一起使用。） 所谓明目，是使精气不足、神光昏暗的眼睛恢复明亮；所谓益精，是补益因阴寒而衰减、气化后变得清冷的精气；所谓安五脏，是安定气机失去联系、彼此不能相互补益的五脏；所谓通百节，是使骨骼失去濡养、屈伸不利的全身关节通利；所谓利九窍，是使气道窘迫涩滞、开合不便的九窍通畅；所谓下乳汁，是使因冲脉上逆、缺少阳气化生的乳汁得以下行；这与一切外感病以及其他内伤病都没有关系。补益无形之气容易，补益有形之精却困难。精是五脏津液中最精纯的部分，生成尤其不容易；可是看石锺乳的功效大多在于补精，好像并不十分困难。（《千金》治疗阴痿、精液稀薄而冷的方剂说：“想要精液增多，就加倍使用锺乳。” 这说明锺乳益精的作用非常迅速。） 却不知道，有形物质的生长和消退，全都由无形之气指挥。《阴阳应象大论》所说的：“精依靠气来滋养，精又化生为气。” 由此可见，气是精的根本，这一古训说得很明白。即使按照西方所说的物质构成之德和传生之用来解释，也可以说气聚集而生火，火旺则逼迫津液，这些变化完全可以片刻之间形成，原本并不困难。石锺乳之所以形成，原来就是石中的润泽之气受到阳气蒸逼而流动；既然液体中含有气，气中又具备阳性，那么它的蒸腾变化又有什么困难呢？况且从《别录》的意义来看，还有相互接续、彼此补益的妙处。譬如调动军队讨伐敌人，就让禁军守卫要害，让腹地军队防守边境，以便替换边军出塞，因为这样可以适应边地风土，军民情势也不至于相差太远。锺乳的作用正有这个道理：调和上部尚未虚衰的阳气，协调下部失去配偶的阴气，并凭借其甘温的气味驻守于肺，使补益之力源源不断地继续进入，务必使火气向下归根、水液向上相济，从而达到不偏不倚、调和平治的功效。因此，在“益气”下面又特别补充“补虚损”一句；至于“脚弱疼冷、下焦伤竭、强阴”，也都是同一作用贯穿而成。世俗所谓补精，动辄用质地滋腻、性质寒凉的药物，称作按照同类相求，哪里知道没有阳气，阴精凭什么生成？因此，药物不是阻滞在中焦，就是停滞在下焦，开始使胃的受纳功能减弱，继而导致大便稀溏，逐渐发展到心不能正常化生，肺不能履行治理调节的职责，最终死亡。难怪人们把补精看成非常困难的事，却不知道以阳气来生成阴精，由近及远，原本是很容易的！黄精 味甘，性平，无毒。主治补益中焦、增强气力，祛除风湿，安定五脏。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不感到饥饿。又名重楼、菟竹、鸡格、救穷、鹿竹。生长在山谷中，二月采挖根部，阴干。黄精在三月长出幼苗，高一二尺；叶子像竹叶，但不尖而且短，成对相对生长；茎梗柔软脆嫩，很像桃枝，根部黄色而尚未变红。四月开青白色花，形状像小豆花；结出的种子白得像黍粒，也有不结种子的。根部横向生长，像嫩姜，也像萎蕤，颜色黄色，蒸熟后变黑。（参见《图经》《纲目》。）

译黄精的根本来就是黄色，干燥后根部仍黄而末端转红，这是它归根复命、接受火土之气化的表现，因此说它能补中益气，确实无疑。有人认为它发挥功效，关键在于青白色的花：青色能胜土，所以能除湿；白色能胜木，所以能除风。我认为这只是牵强附会。既然说青色属木，难道就不能反而助长风吗？既然说白色属金，难道就不能反而凝聚湿气吗？这样怎么能说明它能够祛除风湿呢？况且黄精补中益气，本来就是为了祛除风湿，并不是补中益气和祛除风湿各自分为两种功效。黄精药性宽缓从容，绝不是用来治疗外感风湿的药物。这里所说的风，是阳气外散而不能返回；所说的湿，是气滞留在内部而不能化生。只有气滞留在体内，不能化生津液和血液，阳气才会外散而不能返本归元。因此，风湿是同一气机失调的结果，并不是两种邪气相互结合；否则，怎么能用补中益气的药物来治疗它呢？况且气血阴阳都以中焦为纲维。只有脾运化、心化生，才足以供应全身活动；然而脾的输布依赖肝的疏泄，心的化生借助肺的宣布。假如肺不能宣布，心所化生的阳气就会外散而成为风；肝不能疏泄，脾所输送的精微就会停滞在中焦而成为湿。青色代表风气，白色代表燥气。风湿病得到风燥之气的作用后，湿就不能把风阻挡在外，风也不能使湿盘旋停留在内；风仍然成为阳气而归于内部，湿则化为津血而向外输布。这就是青白二色的作用，必须依托于根本黄色、末端红色的形体。脾的力量尤其在于把气运行到四肢末端，而它两两相对的叶子，又确实象征人的手和脚。黄精的功效在于治疗四肢酸痛、迟缓沉重，这种症状不因风雨而加重，也不因天晴而减轻；至于兼有中气虚弱的人，服后身体轻健、不感到饥饿，也都是同一个道理。菖蒲 味辛，性温，无毒。主治风寒湿痹、咳嗽气逆、气喘上冲，能开通心窍，补益五脏，疏通九窍，使耳目明亮、声音发出；主治耳聋、痈疮，温暖肠胃，止小便过多；治疗四肢湿痹、不能屈伸，小儿温疟，以及身体积热不退；可以煮作俗汤服用。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耳聪、目明、记忆不忘、心神不迷惑、延年益寿、增强心智、志意高远而不衰老。又名昌阳。产于上洛的池泽和蜀郡严道；一寸有九节的最好。根露出地面的不可用，五月、十二月采挖根部，阴干。以秦皮为使药，忌与地胆、麻黄同用。菖蒲生长在水中石头之间，叶子像韭菜，中央有脊，没有花和果实，经过冬天也不凋零。根部盘曲而有节，一根旁边又分出三四根，侧根的节尤其密。刚采下时内部空虚，干燥后才坚实；折断后中心微红，咀嚼时味辛香而少渣。（《图经》。） 火气与土气结合，变化而成为金；已经趋向金性、但还没有脱离土性的，就是石。石不同于金，是因为敲击它能够碎裂并能发出火；石不同于土，是因为它坚硬刚强，不会被水化开。既然如此，假设有一种石头，清灵如水而水不能进入其中，含有火气而火又不能出来，阴阳彼此抗拒而不能协调，水火各自停留而不能相互转化，下部的气不能与天相交，上部的气不能与地相交，又怎么会沾染生机，成为万物赖以生长发育的东西呢？人的精神灵明，就像石中蓄藏的火；人的形体躯体，就像能够蓄藏火的石头。假如躯体被寒水蒙蔽，精神灵明又被痰涎阻塞，那么运动就不周全，视听也不能协调，这难道不是因为内在的东西不能外出，因而外在的东西也不能发生变化吗？菖蒲生长不凭借丝毫土气，而是在水底碎石之间生长；隔着水也能沟通，把没有孔窍变成有孔窍，从地面连接到天空，把原本不相联的事物连接起来。况且它气味芳香浓烈、味辛性温，阳气能够完全通达，阴气也能充分布散。刘潜江所说：“不是极阴的坚贞之性，就不能发出至阳的光明；发出至阳的光明，正是为了更加畅通极阴的作用。” 确实如此。否则，外有风寒湿痹，内有咳嗽气逆上冲，为什么不专治痹，也不专治咳嗽，却要使用菖蒲？况且所谓补五脏，并不是只开通一个心窍就能办到的；至于使耳目明亮、发出声音，又岂是单靠通利九窍所能达到的？要知道，视、听、言、动都是精神灵明的作用；然而精神灵明就像灯，必须借助灯油才能燃烧。火，是气的灵性；气，是火的役使者；气牵引水而运行，水又因气的作用而受阻。运行气就是运行水，运行水就是疏通精神灵明；精神灵明畅通，气机就条达；气机条达，水液就流通；水液流通，精神灵明便有了依托。所谓“开心孔、补五脏、利九窍、明耳目、出音声”，说的就是同一个道理；这样一来，又何必担心风寒湿痹中的咳嗽气逆上冲呢？至于《别录》增加的主治“痈疮、温暖肠胃、小儿温疟、身体积热不退”，都是火被水阻遏、想出来却出不来的表现，与前面所说的意义没有不同。只是对于痹证，特别说到四肢不能屈伸；对于九窍，偏重于止小便过多；又特别强调治疗耳聋，这是为什么呢？本来就是因为它的节数有特殊作用。津液流动不受节制阻碍，假如没有节制，岂不是会倾泻干净吗？所以菖蒲需要节短而密，一方面取其有节以宣通，另一方面取其有节以节制。宣通就不会壅塞，所以能主治四肢湿痹、不能屈伸；节制就不会泛滥，所以能止小便过多。不壅塞，浊物就能排去；不泛滥，清液就能澄清。水液澄澈清亮，能够映照事物，所以眼睛可以明亮，耳朵也就不会聋。总之，不能只把菖蒲看成开通邪气的药，也不能只把它看成扶助正气的药。有时是邪气开通后正气自然得到扶助，有时是正气得到扶助后邪气自然开通。因此，凡是水液浑浊、遮蔽精神灵明的病，都可以取用菖蒲。菟丝子 味辛、甘，性平，无毒。主治接续断绝的损伤，补益不足，增强气力，使身体肥健；用其汁液可祛除面部▯，滋养肌肤，强壮阴气，坚固筋骨。主治茎中寒冷、精液自行流出、小便排尽后仍有余沥、口苦、口干烦渴，以及寒血凝结成积。长期服用可以明目、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又名菟芦、菟缕、蓎蒙、玉女、赤网、菟累。产于朝鲜的河流、湖泽、田野之间，藤蔓攀延在草木上；颜色黄而细的叫赤网，颜色浅而粗大的叫菟累。九月采收种子，晒干。用酒炮制较好，以薯蓣、松脂为使药，忌与雚菌同用。菟丝子初夏长出幼苗，也有根；幼苗像丝织物，长大后攀附在草木上，根便自行断掉。它没有叶子而有花，花白色而略带红色，香气也很浓。六七月结出极细小的种子，像蚕卵，土黄色，九月采收。（参见《图经》《纲目》。）

译兔子没有雄性，属于阴性的动物。然而它像猿一样狡猾机灵，像蛇一样奔窜迅速，所以它的作用又都属于阳性。兔子是微小的动物，因此遇到各种野兽，野兽都想捕食它。兔子有时无处逃走，便翘起臀部伏在地上；其他野兽靠近扑来时，它就用后足环绕踢击，野兽往往反而被踢伤，兔子便趁机逃走。这说明它最有力量的地方深藏在脚跟，所运用的阳气也都集中在那里。菟丝子的根，就像它的脚跟一样。到了四月阳气旺盛时，它受到逼迫，原本屈曲潜藏的阴气也随着阳气转化，像丝线一样四处伸展；这种无定向的散布，就像它狡猾迅疾地逃窜。到了七月，受到初生阴气的感应，便结成果实。果实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是浓稠黏结的丝缕，屈曲盘绕在其中，就像它抵达洞穴后潜伏下来。阴是阳的种子，一遇到阳气就立即转化并向外散布。阳是阴的作用，一遇到阴气就立即屈曲而归于根部。它能够把浮越无根的气联系起来，化为生发的阳气与阴气交合，继而返本还元，归回其根穴，成为不动的阳气。因此，它的治疗作用可以分为四方面：一是没有激发就不能转化，这就是《别录》所说治疗口苦、口燥、口渴的意义。二是没有空隙就不能布散，这就是《本经》所说主治“续接断绝的损伤，补益不足”的意义。三是没有交合就不能结成果实，这就是《本经》所说主治“使眼睛明亮、增强气力、使身体肥壮健康”，以及《别录》所说主治“滋养肌肉、强健阴器、坚固筋骨”的意义。四是没有遇到洞穴就不能潜伏，这就是《别录》所说主治“茎中寒冷、精液自行流出、小便淋漓不尽、寒血结成积块”的意义。遇到阳气便布散，就以布散作为归宿；遇到阴气便屈曲，就以屈曲作为发端，如环首尾相接而没有开头，正像它在丝上结成果实、果实中又藏着丝，因此成为上品中的要药。不过，《伤寒论》中通脉四逆汤证出现面赤、虚阳浮越，以及茯苓四逆汤证出现身体微热，都是阳气浮越，为什么不用菟丝子把它转化为生发之阳，使它归根呢？太和的元气本来有阴有阳，彼此鼓荡而产生生化；乖戾的邪气也有寒有热，彼此激荡追逐而造成祸害。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所以菟丝子又怎么能凭借柔和温润的气，折服暴烈严肃的阴邪，使阳气得以归根呢！【原文为“▯▯”，字样无法辨识，疑为OCR错误，无法确定含义。】味苦、酸，性平，无毒。主治寒湿所致的痿病、痹病，四肢拘挛，膝痛而不能屈伸；能逐散血气，治疗热邪损伤和火灼腐烂，堕胎；还可治疗内伤气少、男子阴器萎缩、老人小便失禁，补益中气、续接断绝，充填骨髓，消除脑中痛和腰脊痛，治疗妇女月经不通、血结成块；能益精，利于阴气，防止头发变白。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耐受衰老。又名百倍。产于河内的山谷以及临朐。二月、八月、十月采挖根，阴干。忌与萤火、陆英、龟甲同用，畏白前。牛膝在秋天收取种子，到春天播种。幼苗的茎呈方形，节部突出，高二三尺，青紫色；茎节像鹤膝，又像牛膝。叶子都对生，很像苋菜，但较长而尖【末字“▯”疑为OCR错误，字义不确定】。秋季在节上开花，花成穗状；结的种子像鼠妇，带有涩毛，都贴着茎倒生。九月采根，以极长、最长可达三尺且柔润的为佳，根中有白色汁液。（参见《图经》和《纲目》。） 寒湿能够形成痹病，却不能形成痿病；痹病能够导致四肢拘挛、膝痛而不能屈伸，痿病则不能这样。原文说：“寒湿所致的痿病、痹病，四肢拘挛，膝痛而不能屈伸。” 难道将要发生痿病和痹病时，竟然可以不加区别吗！况且《素问》分别论述这两种病，辨析得清楚明白，并没有说它们的病因有相同之处，这是为什么呢？痿病和痹病都是筋骨关节之间的病，而寒湿有已经转化的，也有尚未转化的；尚未转化时，浸润侵入筋骨关节而致病；已经转化时，则熏灼筋骨关节而致病。《素问》论述痹病，多说是寒湿浸润侵入所致；论述痿病，多说是熏灼损伤所起。《痹论》说：“邪气留连在筋骨之间，疼痛就会长久不止。” 又说：“病邪在筋，就会屈曲而不能伸直。” 《痿论》说：“肝气有热，就会使胆汁外泄，口中发苦，筋膜干燥。筋膜干燥，筋就会拘急而痉挛。” 由此可知，“四肢拘挛、膝痛而不能屈伸”细致考察起来，病因原本有所区别；但概括来看，其中确实也有病因相同的地方。牛膝治疗这类病的妙处，在于不必追问寒湿已经转化还是尚未转化，只要确定病在筋骨关节之间，并且疼痛而不能屈伸，都能治疗。这是因为牛膝的形体柔韧，像筋一样，又是一条直线向下；它向上生长的茎有节，向下伸展的根没有节。这里不用茎而只用根，由此可以知道，对于筋骨关节之间的病，凡是病势自下向上的，牛膝就能使其自上向下；它在下部较长、在上部较短。由于它能使上行之势转而向下，又因柔软便能屈曲、挺直便能伸展，怎么会有不相合之处呢？那么，所谓“逐散血气，治疗热邪损伤和火灼腐烂”，又该怎么解释呢？为什么呢？热邪和火会灼烧肌肉，使血气沸腾。本应自上而下运行的血气，必然受到阻碍，反而逆行向上外出。本应自下而上运行的血气，于是被吸引进去。向上外出的血气，遇到筋骨关节也会停留；被向上牵引的血气停在下部，便由此干涸。停留的血气，会导致四肢拘挛。干涸的血气，会导致膝痛而不能屈伸。由此可知，“血气受到热邪和火灼损伤”，也是四肢拘挛、膝痛而不能屈伸的根源。它与寒湿导致痿病、痹病虽然受伤的原因不同，但推究到底，仍有相同之处。牛膝治疗这种病的妙处，在于其味苦，本属火化之性；形体柔润而内有白汁，上部短、下部长，又兼具水的形态，因此能把火气纳入水中，使炎热上升转化为润泽下降。火是造成损伤的根本，水是制约火的资助。牛膝能使火随水下行，使水抑制火而恢复平和，那么血气受到热邪、火灼而腐烂的情况，又怎么会不被消除呢？何况胎儿本来就是在水中由火气养育的，必须水清而不流动、火稳定而不摇动。驱使水流动，引导火气随水而行，水怎么会不因此使胎儿堕下呢！因此，《别录》后来增加的主治内容，都是融会《本经》宗旨并加以扩充的。总的说来，它能使强硬的变柔软，使干枯的变滋润，使在上的下降，使断裂的接续，使阻塞的通畅；全都是抑制火气使其归于水，并帮助水气充足、运行。唯独“老人失溺”一句与此正好相反。这没有别的原因，不过是火气不进入水中，气不能约束小便，仍然属于苗短根长、凝聚阳气于阴中的治疗作用罢了（详见秦艽条下）。只要明白它的茎呈青紫色，叶子都对生，花开在节间，又有涩毛贴着茎倒生，就应当知道它依赖水火交融，才能使水火不阻塞关节；而它正是借关节的阻滞来完成收成，随后又欣欣向荣地生长，已经把逆折之势显现出来。由此，牛膝的功效和性味，便都在隐约之间显露出它的本性。充蔚子。

译味辛、甘，性微温、微寒，无毒。主治眼睛昏暗，益精，消除水气，治疗血气上逆、大热头痛、心中烦闷。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茎主治瘾疹瘙痒，可以煎汤洗浴。又名益母、益明、大札、贞蔚。生长在海边、池塘和沼泽地，五月采收。茺蔚喜欢生长在近水的湿地。初春长出幼苗，像嫩蒿；入夏长到三四尺高。茎呈方形，像黄麻；茎叶像艾草，但叶背青色。一根茎上有三片叶，叶片有尖锐的分叉，约每一寸有一节，节节都生穗，穗丛生并抱着茎。四五月间，穗中开小花，红紫色，也有略带白色的；每个花萼中有四粒小种子，大小像蒿子，呈三棱形，褐色。草生时有臭气，夏至后便枯萎，根是白色的。（《纲目》。） 火是气的灵性，水是气的精粹。气机调和，火依附于水，就成为精明之气；气机失调，水冲犯火，就成为水气。水气旺盛，精明之气便衰弱；益精明，正是为了消除水气，消除水气也就是为了增强精明之气。茺蔚子得到的是水气的余势，却能使精神会聚、精气凝聚于火。种子是气的精华，茎是气运行的通道；气旺盛，血就顺畅运行；气衰弱，血就运行失常而停滞。血停滞在关节，就会出现瘾疹瘙痒；去除瘾疹，正是为了使气血运行，气血运行也就能消除瘾疹。茺蔚的茎具有木气条达的特点，却偏偏在节处开花结实。这是因为读《易经》时可以体会“节”的意义：节是阴阳恰好均衡的分界；在下部的形态整齐，在上部的形态细微，这就是它取象的依据。所谓节，是阳气向上运行、使阴气转化的地方；在下部还较粗，在上部则越来越精细，这就是它所包含的意义。茺蔚开花结实，不在上面，也不在下面，恰好处于节部；因此，种子是在阴阳相遇之处，收聚二者的和气。茎则顺着阴阳彼此接续的道路，使它们得以通畅。阴阳想要彼此接续却不能通畅，就会形成瘾疹并产生瘙痒。阴阳已经相遇却不能调和，就会水气泛滥、眼睛昏暗；有了茺蔚，怎么会不能调和并且通畅呢！然而世人看待茺蔚，只赞美它“益母”的名称，把它的作用归结为“行瘀”。说它能行瘀，就是说它能使血运行；血止不下时又用它来帮助血行，妇女儿童都知道，乡村广泛使用，而且确实能够见效。然而《本经》对此完全没有一句提及，难道古人的智慧反而不如今天吗？为什么不进一步考察《别录》呢？试想盛夏暑热蒸腾，太阳近得像火烤一样，土地焦干得像口渴一样，可水反而盛大上涨；在人身上，则津液被消耗，而全身经脉中的水液反而壅盛，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各类阴气都被阳气劫持了。否则，血既然已经逆乱，怎么还会出现大热、心烦、头痛，完全像外感病造成的症状呢？妇女怀孕生产时，血也已经受到损伤；而各种病患，又都可以由血引起。血一旦逆乱，身体中聚集的水气，以及津液、鼻涕、唾液和小便，哪一样不能随着血的逆乱而成为祸患呢？益母草还没有等到暑热最盛时，就已经完成结实，明明不与浮越的阳气同流；而且当夏气刚开始发动时，它便随即在各处阴阳交接的节部会聚精气、凝聚精神。因此，益母草所谓行瘀，并不只是行瘀，而是取其尚未达到过盛，预先留下余地。益母草所谓止血，也不只是止血，而是取其不劫持阴气，使阴气全部转化为血。这样说来，茎叶所主治的，仍然是种子消除水气的功效，只是它更加通畅条达，使气血该运行时运行、该停止时停止，所以疗效更为持久。车前子。味甘、咸，性寒，无毒。主治气机闭塞导致的小便不通，止痛，通利水道和小便，消除湿痹；治疗男子内伤、女子小便淋漓不尽、食欲不振；能养肺、强阴、益精，使人能够生育，明目，治疗眼睛红肿疼痛。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耐受衰老。叶和根味甘，性寒，主治金疮，止血，鼻出血，瘀血，血瘕，便血，小便发红；能止烦闷，使气下行，驱除小虫。又名当道、芣苜、虾蟆衣、牛遗、胜留。生长在正定的平泽、丘陵以及道路旁【“▯”字疑为OCR错误，具体字义不确定】。五月五日采收，阴干。车前子初春长出幼苗，叶片铺在地上，像匙面；中间抽出数根茎，结成长穗，像鼠尾。花很细密，青色而略带红色。五月结实，像葶苈子，呈赤黑色。（《纲目》。）

译有人问：车前子治疗气，根和叶治疗血，明明是同一株植物，为什么功效却有两种，而且显然各有不同呢？车前是能够疏通、利导水道的药物。气与水相互阻滞，就会凝结涩滞；血随着水运行，就会流动荡漾。用了车前，应该运行的就运行，应该顺畅的就顺畅，看起来好像是在治气、治血；但追究实质，种子何尝专门治气，根和叶又何尝专门治血呢？说得好！徐洄溪说：“凡是多子的东西，都应当归属于肾。” 肾，就是人体的生殖之宫。车前多子，自然应归入肾；只是它质地滑利、气薄，不能补益，而是发挥输泄作用。人体依靠肾来输泄的，除了水道还会是什么呢？而且它的叶子先于茎生长，茎又先于叶子枯萎；但叶子终究没有茎高，茎终究没有叶子宽。一方面穿透空隙向上生出，另一方面贴地生长，正像气在体内呼吸运行、血在外周盘旋；气容易形成，也容易受伤，血则难以增长，却也不容易耗竭。这种植物既不生长在耕翻后空松的土地上，也不生长在夯筑后坚实的土地上，唯独在道路旁、人畜经常踩踏而又不是一直踩踏的地方生长。它的根虽然不长，却牢牢扎入土中；想拔它的茎，一把就能拔起；想拔它的根，必须把所有叶子一起用力牵拔，才能使它离土。只要有一片叶子没有被牵住，其余叶子都会脱落，根仍然孤零零地固定在土中，纹丝不动。它的根白色，叶深青色，茎青白色，种子黑色，这不正像生长在坚固黏结的金土之中，恰好受到四月旺盛阳火的化育，随后各自分道，归于青色的肝和黑色的肾吗？由此可以知道，它功效的由来在于虚松之土与火；它发挥作用的部位在于坚实的肝与肾；向上则从胸膈开始，向下则一直到达前阴。不过，《千金方》和《外台秘要》中，种子多用于补益药方，叶子则只依靠其疏泄作用，这是为什么呢？它的味甘，本来接近补益；但气性寒，最终仍归于疏泄。二者本来没有不同，只是水流动、气顺畅，向下便有益于精；血流动而水随之运行，因为上部酝酿着火气，所以种子的作用不只是能治疗气机闭塞而疼痛、水道不利而小便涩滞、湿邪所致的痹病，也能治疗眼睛红痛而视物不清。因为水与气相互阻滞就会生火，火处在水中，于是全身本应得到水的滋益，反而受到火的拖累。气机顺畅，水液流行，火就会清降；火清降，身体便重新得到水的益处而不再受其拖累。所以推而广之，其功效的极致可说是：“养肺、强阴、益精。” 根和叶的治疗作用，不仅能消除血液运行不畅所致的金疮、鼻出血，也能消除血液停滞所致的瘀血、血瘕和便血。因为血流动而不能回返，必然是火邪逼迫所致；火既逼迫血，血无以为继，水也会随之耗损，于是水液枯竭，小便因此发红。能够去除血中的火，正是因为它也能去除水中的火，所以推而广之，其功效的极致是：“止烦、下气。” 反过来看，水道不利所见的“尿涩、气机闭塞、湿痹、眼睛红赤”，凡是不疼痛的，就不是车前子所能治疗的；“金疮、出血不止、鼻出血、瘀血、血瘕、便血”这些病，凡是小便不红、不烦闷、气不逆行的，都不能使用车前的根和叶。木香。味辛，性温，无毒。主治邪气，避除毒疫和温鬼之气；增强记忆和意志；主治淋沥不尽；治疗气虚、肌肉中局部寒冷；主治气不足；消除毒邪，杀灭鬼魅精怪，治疗温疟和蛊毒；能推动药力发挥。长期服用可以不做惊醒噩梦，不受梦魇，身体轻健，达到神仙境界。又名蜜香。生长在永昌的山谷中。木香形状像枯骨，味道苦而且黏牙的较好。（《图经》。） 关于“强志”的意义，详见远志条。木香气温，味辛而苦，气味芳香浓郁，适合具有刚烈、疏散、发散特点的药物；难道它也能使精神凝聚于精气，使阳气收摄于阴中吗？用灯烛作比喻，远志的作用在于灯芯：剔除遮蔽灯火的东西，渗入灯油，它的功效很大；然而如果灯油本身有问题，难道就唯独不能使灯光昏暗吗？即使是灯油本身有问题，如果是因为油渣太多而沉浊，也仍然不是木香所能发挥作用的。灯火已经点燃，飞蛾、青虫聚集过来，落入油中难以出来，将死未死，曲折蠕动，使灯油摇荡，灯火也因此不明；非要用刚烈之物把它们挑出清除不可，这就是木香所谓“强志”的作用。木香最首要的功效是主治邪气，这说明问题并不是灯油本身产生的。所谓毒、鬼，都属阴邪，必然依附于阴。然而毒邪称为疫，鬼邪称为温，这不就像微小之物虽然属于夜间出现，却能够飞扬吗？所以木香所治疗的，是阴邪暴厉之气，使它反过来接受阳气的制约。对于那些善于飞扬、却附着于人体阴分的邪气，就引导它从阴分向阳分排出，使精神得以形成，不扰动精气；阳气自然收摄于阳分，也不会消耗阴气。它能够进入阴分，是因为它的形状像枯骨。它能够去除阴分中客居的阳邪所造成的负担，是因为它气温、味辛。它能够发挥作用而不使气机耗散下降，是因为它的质地黏牙。所以，淋证是火藏在水中，使水液流行涩滞。梦中惊醒、魇寐，是神归于阴分而受到热邪扰乱，都是阴分不安、阳神栖居不稳的病，与远志使阳气归入阴分而不受遮蔽牵累的作用，原本大不相同。至于《别录》增加的治疗作用，如主治气不足而使毒鬼、温邪潜伏在阴分之中，以及气虚弱而运行不畅，导致阳气不能遍布体外，都是注释《本经》并加以推演的说法，只有“运行药物的精微”这一句话，是其他药物不常具备的特点。药物能运行阳气或阴气的很多，能在阴中运行阳、在阳中运行阴的却较少；远志不只是在阴中运行阳，而且还能在阴中运行阴。药物的精微之气与阳气相合而发生化育作用，这也是因为它在苦味中兼有辛味，质地会粘牙而不粘舌；与龙骨粘舌而不粘牙相比，性质并不相同。由龙骨能把火摄藏于土中，便可知道远志是把火摄藏于水中，同时仍能使阴阳与火相交。远志 味苦，性温，无毒。主治咳嗽气逆、内伤，补益不足，祛除邪气，通利九窍，增益智慧，使耳聪目明、记忆不忘，增强意志，增加力量；有利于男子，安定心气，止息惊悸，增益精气，消除心下及膈部的气滞、皮肤中的热邪以及面目发黄。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不易衰老、面色美好，并延年益寿。叶称为小草，主治增益精气、补养阴气，止息虚损和梦遗。又名棘菀、葽尧、细草。生长在泰山及冤句的山谷中，四月采根和叶，阴干。与茯苓、冬葵子、龙骨配伍良好，能解除天雄、乌头、附子的毒性；畏惧珍珠、藜芦、蜚蠊、齐蛤。远志有大叶、小叶两种：大叶的像小号的大青叶，小叶的像麻黄叶而呈青色，也像毕豆叶；三月开花，也有红、白两种颜色。红花的是大叶种，根长达一尺，颜色黄黑，去掉木心后使用。参见《图经》《纲目》。

译有人问刘潜江自称远志“在阴中使阳醒发，在阳中使阴安居”这两句话说得切中要旨，不知是否正确。我说：“譬如灯油很满而火光昏暗，必定要挑亮灯芯，这就是在阴中使阳醒发的意思。譬如蜡烛必须有灯芯，蜡油才能附着；必须火焰燃起，蜡油才能熔化，这就是在阳中使阴安居的意思。这两句话确实概括得很精要。人的智慧、视听聪明、记忆、意志和力量运动都属于火；精血、津液、眼泪、唾液、鼻涕、大小便都属于膏。火以化生膏液为作用，膏液又以资助火为作用；而火燃烧后的余烬不能留存，以免遮蔽火光，所以要随着遮蔽的位置把它挑除、剪去。” 远志的苗短而根长（苗称小草，根长一尺多）。根长可以看出它深入膏液的程度，苗短可以看出它剪除遮蔽的作用很彻底；这就是所谓增益智慧、耳聪目明、记忆不忘、增强意志和增加力量。阳气所在之处必有阴气相随，阴气所资助之处必有阳气运行；二者必须彼此胶着、相互融和，毫无隔绝，才能使运动灵活、开合通利。如果中间有一点尘埃阻隔，气机就会闭塞而僵强。远志的根像牛膝，叶像麻黄，只是它深入阴分很深，而向外达于阳分较浅；向外发散的力量受到向下深入性质的牵制，因此不能像麻黄那样大力发散阳气，使药力从各窍透出，只能去除九窍的遮蔽牵累；这就是所谓除邪气、利九窍。上部发生震动，能使阳气与阴气分离；下部发生泄泻，能使阴气与阳气分离。分离严重时，上部的损伤会累及下部，下部的损伤也会累及上部；分离较浅时，就只损伤中焦。如果上部长期震动，中焦的津液就会逐渐耗损，出现阴气不能摄纳阳气的征兆；只有使阳气能够进入阴分、阴气随阳气而化，才能使二气重新联系聚合。远志从上向下运行，力量最强，却仍不能到达泉水；从下向上运行，最终也不能超过其根所能达到的范围，所以只能使因上部疾病而损伤中焦的情况恢复；这就是所谓主治咳嗽气逆、内伤和补益不足。这三项功效中，最精微的一项放在最后，最笼统的一项反而列在最前面，这是为什么？这是按照疾病所在部位的高下来说的，同时说明远志的作用虽然广泛，但其根本在于从阳分的病变牵累到阴分；至于由阴分疾病牵累阳分，仍像隔着一层膜，作用难以到达。至于《别录》记载的内容，都是对《本经》的注解，其中说：“消除心下和膈部的气滞、皮肤中的热邪、面目发黄。” 这就是所谓“主治咳嗽气逆、内伤、补益不足”。又说：“安定心气，止息惊悸。” 这就是所谓“增益智慧、耳聪目明、记忆不忘、增强意志”。古今注释本草的医家，大多因为远志《本经》有“记忆不忘、增强意志”的文字，《别录》有“增益精气”的文字，便把两者牵强结合起来，说远志只是因为能增益精气，所以才有使人记忆不忘、意志坚强的效果。他们不知道，味苦、气温而性燥的药物，怎么会是增益精气的药呢？一定是精气本来并不亏损，只是运转精气的神受到遮蔽牵累，所以拨除这些遮蔽，神自然清明；神清明了，精气自然融和流动，说它能增益精气也可以。《本神篇》说：“肾藏精，精舍志。” 又说：“肾气因盛怒而不能平息，就会损伤志；志受损伤，就容易忘记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这明明是因为暴怒引动火气上浮，使神离开精气罢了；精气怎么会突然亏损呢？只要引导火气归入精气，使精与神重新相合，自然就能恢复，又何必一定要增益精气？《千金·杂补门》有治疗阴痿不起、精液稀薄而寒冷的方剂，后面注说：“想要房事次数多，就加倍蛇床子。想要坚硬，就加倍远志。想要增大，就加倍鹿茸。想要精液多，就加倍锺乳。”由此也可见，使用远志是为了使意志坚强，并不是说它能增加精液。远志为什么能使意志坚强？房事之事起源于心，心中有所忆念叫作意，意念所存叫作志；志意不动摇，火气就不会散失，阴精也不会外泄。这与经文所说的记忆不忘、意志坚强、力量增加是一脉相承的。由此可见，容易健忘就是志意不坚，志意不坚就是神注入精气时不纯一；归根结底，仍在于远志苗短根长、由上向下运行，以苦温之性醒发火气罢了，哪里谈得上增益精气呢！龙胆 味苦，性寒、大寒，无毒。主治骨间寒热、惊痫、邪气，接续断绝的损伤，安定五脏，杀灭蛊毒，清除胃中潜伏的热邪和时令温热之邪，治疗热邪所致的泄泻下痢，除去肠中的小虫，增益肝胆之气，止息惊恐不安。长期服用能增益智慧、记忆不忘，使身体轻健，耐受衰老。又名陵游。生长在齐朐山谷及冤句，二月、八月、十二月采根，阴干。以贯众为使，厌恶防葵、地黄。龙胆有多年宿根，呈黄白色，向下抽生十多条根，大多像牛膝；茎直向上生长，苗高一尺多。四月生叶，像细长的柳叶，也像嫩蒜；茎像小竹枝。七月开花，像牵牛花，呈铃铛形，青碧色；冬后结籽，苗随即枯萎。见《图经》。

译龙胆苦味至极，性寒至极。论其性情形质，必定遇热就清泄，遇火就折伏，理应下降疏泄而不留余力，完全可以和大黄争胜比快。然而它的功效并不说荡涤，也不说推逐，却说：“主治骨间寒热、惊痫、邪气，接续断绝的损伤，安定五脏。” 这难道不是像从内部通达到外部吗？事物没有平坦而不变成倾斜，也没有离去而不返回；只是龙胆苦寒达到极点，所以其中已经包含了不单纯泄下、不单纯下降的作用。苦味本来主于发散，龙胆苦到极点而又兼有涩味；涩味，是极苦之中包含极酸。酸禀受春天生发的作用，苦禀受夏天通畅的作用，二者相互联系，那么它的寒性就不是极度泄散，而是转为极度深入。味属阴而气属阳，阳气先动，阴味便随之；所以味的畅发不能违背气的深入。只是进得迅猛，退得也必然快；寒气先引导苦味深入，待寒力先退而苦力占优势，难道不能说它的功效是把深藏内部的火邪畅通发散出去吗！所谓最深的内部，指的是什么？在身体上表现为骨，在五志中表现为神；因此龙胆的作用，在身体方面是清除骨间寒热，在五脏方面是消除惊痫和邪气，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最深处所藏的是最精微的物质，它们的运行、停止和动作都在暗中相互输注，默默交会；如果邪气侵扰其中，有形的物质就会断绝，无形的神气就会不安。这就是所说的“接续断绝的损伤，安定五脏”。也就是“治疗骨间寒热、消除惊痫、驱散邪气”的效果。不过，深处之中也有浅层，浅层之中也有深处；皮毛、血脉当然不能算作深处。在身体内部，除了五脏之间的神志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属于深处的部位吗？《别录》正是根据这一点，又补充了“驱除六腑之间的邪热”这一层作用。六腑中气最深的，首先是胆中清净之气，其次是肠胃三焦中水谷运行之气；热邪侵犯胆中清净之气，就成为热泄下痢；侵犯肠胃三焦中水谷运行之气，就成为胃中潜伏的热邪和肠中小虫。在“热泄下痢”之前又冠以“时气温热”，是说明下痢并不是由时令温热之邪直接造成的，其原因在于水谷不能因热而正常运行和排泄。龙胆的功效由浅入深：在浅层，能清除附着于有形物质上的热；在深层，能清除不附着于有形物质上的热。《阴阳应象大论》说：“阳气化生气，阴气形成形体。” 这是天地用来生成万物和人的基本规律。龙胆能在阳分调和气化的枢机，在阴分除去形体壅滞的负累，难道还不能说它能把生气注入病中，把病气转化为生气吗？《本经》把它列为上品，治疗作用并非没有道理；后人却把它看作苦寒峻猛、专于攻下的药物，完全失去了它的本意。因此后来增加的“黄疸、狂烦、疥疮、痈肿、喉痛”等主治，都是有形部位的病；然而如果能在水中寻找火所在的根源，也不能不佩服它苦味之中所含的深意。石斛 味甘，性平，无毒。主治内伤，消除痹证，使气下降，补益五脏虚劳、身体羸瘦，强健阴气，增益精气，补益内部断绝而不足的状态，调和胃气，促进肌肉生长，驱除皮肤邪热和痱气，治疗脚膝疼痛、寒冷、痹痛和软弱无力。长期服用能使肠胃厚实强健，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安定意志，消除惊恐。又名林兰、禁生、杜兰、石遂。生长在六安山谷水边的石头上，七月、八月采茎，阴干。以陆英为使，厌恶凝水石、巴豆，畏惧僵蚕、雷丸。石斛成丛生长在石头上，根斜向交结，十分繁密；干后呈白色〔原文“白▯”字形有误，含义不确定〕。五月生茎，像小竹节，节间长出碎小叶；新鲜时都是青色，干后变黄。七月开红花，十月结实；节上自然生出根须。人们也把它折下来栽在沙石中，或者用器物盛放后挂在屋檐下，经常浇水，经过一年也不会死。参见《图经》《纲目》。凡是水土交合，才会生出树木。草也属于木类。从来没有草只凭借水和石头生长、而不依靠一点土壤的；有这种情况的，就是石斛。水和石头相互浸润，即使经过千百年，水不会使石头腐烂，石头也不会使水耗尽；只有长出石斛以后，就好像石头吸取水来灌养石斛，石斛又借助石头来引水。石属于金，内在对应肺；水在内对应肾。因此石斛是引肾阴来供养肺，使气机通调下降的药物。石斛在五月生长，这时阴气在下部萌发，力量逐渐增长，阳气从地下拔出而浮于土上。在十月结实，这时阳气复归下部，力量相当充厚，阴气连续向上牵引而达到天部。所以它的功用归根到底是帮助肺气下降，使阳气向下泄，引导肾气上升，使阴气向上与阳气交会。如果阴气沉在下部而不动，阳气痹阻在中部而不散，气机郁结在上部而不下降，那么中焦的损伤会是什么样呢？只要使阴气上济，相互调和并向下交会；使阳气归于下部，化生之后再向上资助，这难道不能说是主治内伤、消除痹阻、使气下降吗？脾、肺、肾既然得到补益，心和肝自然也不能不得益；五脏都得到补益，虚劳羸瘦怎么会不能恢复呢？而它最终的归宿全在于强健阴气。石斛本来就集中具备金、水之精华，而且茎生时青、干后黄、花为红色，原本具备五脏的全部特征。“增益精气，补益内部断绝而不足，消除脚膝寒冷疼痛、痹阻软弱”，这些作用的原因都在于肺肾之间不能相互联系。“调和胃气，促进肌肉生长，驱除皮肤邪热和痱气，安定意志，消除惊恐”，这些作用的原因都在于热气使中部痹阻。有了《别录》补充的一条主治，《本经》的意义就更加明白，使用它的人也就有了可以遵循的依据；这是古人用药深意中应当仔细推究的地方。总之，石斛本来就是补益药，但它还能调理阴阳、沟通上下，具有扶助危急、稳定倾颓的作用，因此不能只把它看作补药。把它用于外感病，凡是火邪痹阻于中、气机郁结于上、阴气潜伏于下的情况，尤其能显示出难以测度的疗效；只要根据病情斟酌使用即可。巴戟天 味辛、甘，性微温，无毒。主治大风邪气、阳痿不起，强健筋骨，安定五脏，补益中焦，增长意志，增益气力；治疗头面部游走不定的风邪、小腹及阴部牵引疼痛，使气下降，补益五劳，增益精气，有利于男子。生长在巴郡及下邳的山谷中，二月、八月采根，阴干。以覆盆子为使，厌恶朝生、雷丸、丹参。生长在山林中的巴戟天，叶像茶叶；生长在内地的，叶像麦门冬而且厚大。到了秋天结实，经过冬天也不枯萎；根像连珠，宿根青色，新根白中带紫。入药都相同，以连珠多、肉厚的为佳。参见《唐本》《图经》。

译风邪侵入人体，开始时能使毫毛全部竖立，随后能使人多汗、怕风，如此而已。阳痿不起，难道是大风邪气所能造成的吗？要知道，阳痿不起并不是外界侵入的风邪所致，正如口燥舌干也不是外界燥邪侵入所致一样。然而，体内津液枯涸所致的燥证，还可以用口燥舌干作为依据；阳痿不起既不是风邪所能造成的，又怎么知道它是由“大风邪气”引起的呢？这里有道理可说。三百六十五天分为七十二候，各种飞禽、走兽、鳞虫、甲虫、草木，在其中生长、壮盛、衰老、死亡的何止千万，而独有风被列为生长和杀伐的统领。立春的第一候称为“东风解冻”；立秋的第一候称为“凉风至”，可见风是生长与肃杀的统领。万物正当生长壮盛时，假如遇到凉风，必然受到压制阻遏；万物将要衰老死亡时，假如遇到东风，也会稍稍减缓衰败憔悴（《玉篇》说“顦顇”是忧愁的样子）。只是万物有到达时势难以挽回的时期，所以风不可能长久违背季节气候而出现异常；夏季有时风从西北来，冬季有时风从东南来，这些都有可能，只是最终不会连续数月、数十天不停地刮。人从出生到患病，本来不可能总是以阳痿不起为病；在十六岁以后、六十四岁以前，如果不是精血亏损，也不是元气受损，却出现肢体疲倦、筋骨松弛、志气衰颓，形状像蒲柳那样容易早衰，归根结底其实是身体枢机仍然完好严密。这不就像万物正当生长壮盛时，忽然遇到凉风吗？只要转变这股风，就能把造成衰败的因素转化为荣盛的资助。譬如行船，刚刚遇到逆风打头，极其费力地拉纤，忽然扬帆划桨，船就不靠人的力量而前进。因此，巴戟天主治“阳痿不起、强健筋骨、安定五脏、补益中焦、增长意志、增益气力”，不必说它是治风，直接说它是转化风势也可以。不过，巴戟天能够把萧瑟衰败转变为温暖茂盛，原因在哪里呢？大概就在于它的颜色是紫色。紫色表示阳气进入阴分，是阴随阳动的证据；但紫色中夹杂白色，白色又符合萧瑟衰败之象；然而隔年便会转为青色，青色不正是鼓动阳风的颜色吗？紫色多了，不能完全消除白色；白色少了，不仅不会转化为紫色，还能进一步转为青色。这说明萧瑟衰败正是温暖茂盛产生的根由，温暖茂盛又是从萧瑟衰败中发出的；紫色是根本，而巴戟天只是促发其中的机理。把阳气聚集在阴分之中，使阴气依靠阳气而化生；把阳气布散到全身，使阴气随之生成；这就是它既能治疗小腹及阴部牵引疼痛，又能治疗头面部游走风邪的原因。假如火本来偏旺，水本来偏衰，即使有阳痿不起、少腹牵引疼痛，哪怕是见识浅陋的人，也不会把巴戟天当作救治之药。赤箭 味辛，性温。主治杀灭鬼魅、精怪，解蛊毒和恶气，消除痈肿，降泄胁下胀满、疝气以及下血。长期服用能增强气力，使阴器增长，身体肥壮强健，身轻，并延长寿命。又名离母，又名鬼督邮。产于陈仓的山谷、雍州以及泰山少室山，二月、四月、八月采挖根部，晒干。赤箭春天长出幼苗，刚出土时像芍药，单独抽出一根茎，挺直向上，高三四尺；茎中空，颜色纯赤。在茎梢下半部贴生着略带尖头的小红叶，四月茎梢长成穗状花序，开灰白色花，形状像箭杆而且有羽毛。有风时它不动，无风时却自行摇摆；结的果实像楝子，种核有六条棱，中间的仁像面粉。到了秋天果实也不掉落，反而穿过空茎进入茎内，沿筒状茎向下，潜入土中；根像芋头。根下三五寸处有十二枚游子，环绕排列，如同卫士；都有细根和白色须根。它们虽然彼此相互依存，实际上并不相连，只是凭借气相互联系。根大的重半斤，有的重五六两，外皮呈黄白色，这就是天麻。赤箭就是它的幼苗。（《乘雅》） 有人说：“阳气达到极盛就转为阴，发生、伸展转为收敛；天麻的茎和果实确实体现了这一点，难怪它能使阳气外达、又能进入阴分，功效非常大。现在看《本经》《别录》的记载，功效似乎很有限，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阴阳循环的规律，天地只能足以自行运行，却不能用来制约万物。火一旦燃烧就难以离开，水流动后也不能返回；能使它们燃烧、流动而不至于耗尽无余，作用已经不小了。何况水火相遇、火与金相互熔炼后，留下的余烬和遗存金属，若珍贵地收藏起来，能不让它们一同腐败而成为废物，功效难道还不大吗！肌肉借火气而丰盛，阴气借火气而强健，力量借火气而增大，元气借火气而旺盛；但这些都具有只前进而不返回的趋势。这一点就像赤箭的茎直向上生长，枝节不再分生，谁能想到它最终会到达尽头，将阳转为阴，结出六棱果实；果实又不掉到别处，仍然进入茎中，回到根部而复归本位。它能够前进又能返回，所以说它能增强气力、使阴器增长、使身体肥壮强健，不是很恰当吗！” 那么，十二枚游子环绕在根部，又有什么意义呢？若从它们环绕中央这一点说，就是脾胃。若从十二枚这一点说，就是脏腑的数目，也是经脉的数目。脏腑和经脉依靠气血周流全身；气所归聚之处是气海，血所归聚之处是血海。气在上部盘旋，就形成胁下胀满；气在下部盘旋，就形成疝气；气血离开本位而在别处盘旋，就会下血；气血一同离开本位而在别处盘旋，就会形成痈肿。这些都是身体消瘦、阴痿无力、少气的根源。若使它们回到应归之处，不再在不该盘旋的地方盘旋，那么它不但能增强气力、使阴器增长、身体肥壮强健，还能消除痈肿、胁下胀满、疝气和下血。这说明《本经》叙述了它的正面功效，《别录》则揭示了它的深层作用。说它主治蛊毒、恶气，是因为能使正气不被邪气利用来作恶，这是取其功用而言。说它能杀鬼魅、精怪，是因为红色箭状的形象为阴类所畏惧，这是取其形象而言。

译刘潜江说：“天麻在方书中都说能治疗风病，只有罗氏说它能治风，大明说它能助阳气。” 这两种说法彼此不相协调，究竟哪一种才对呢！人体只有阴阳调和才能产生气；风木之气又由阴分通达阳分。因此阴虚则风偏盛，阳虚则风偏虚。所谓助阳气，正是为了补益风虚。所以，虚风致病，有的是由于清阳不能上升、浊阴不能下降，使肝木生发之气不能畅达而产生；有的是因为脾胃有病，导致土虚败坏、木气乘侮而产生。天麻这种植物，根部抽出幼苗直向上生长，具有由内向外通达的道理。幼苗结成种子后向下归根，具有由表入里的象征；它有风时不动、无风时自摇，正是使郁滞的风气得以畅通而不致泛滥。它又能安静地平息风气的变化，不使风动四处扰乱。疏畅郁滞的风气，是由内向外通达的功效；镇定胆风气的变化，是由表入里的效果。就其一进一退来说，它能使静止转为活动，又使活动恢复为静止，因此它的功效关键在根而不在苗。风是六气之首，人体元气是与天地相通的根本。元气出于大地，风的化育也随之共同生成、共同运行。因此它能治疗小儿惊气风痫（《开宝》）、眩晕头痛（元素），都是因为风虚不能通达阳分；这可以说是由内向外通达，但也不超出由表入里的根本作用。它又能治疗各种风湿痹证（《开宝》）、冷气痹证、瘫痪而肢体不能随意活动（甄权），可以说是由表入里，但其中也具有由内向外通达的作用。这样看来，天麻的作用岂不是很广泛吗！所说的木气乘脾土虚弱，是木气处于实证状态了，为什么也说是风虚呢？因为胃是五脏六腑的根本，饮食化成的气进入胃后，首先就把精微输散到肝中；脾土虚弱，风木之气的化生来源受损，难道不能称为风虚吗！就风气能够通达而言，这是宣通阴分；牵引风气使其能够回转，这是调和阳气。调和阳气，就是所谓由表入里；宣通阴分，就是所谓由内向外。卷柏 味辛、甘，性温、平而微寒，无毒。主治五脏邪气、女子阴中寒热疼痛、症瘕、血闭、绝子；止咳逆，治疗脱肛；消散淋证结块，治疗头部中风眩晕、痿弱和足部不能行走；强健阴气，补益精气。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面色和润，使人容颜美好。又名万岁、豹足、求股、交时。产于常山山谷的岩石之间，五月、七月采收，阴干。卷柏的老根呈紫色，多须根；春天长出的幼苗像柏叶但细碎，拳曲拘挛，像鸡足，青黄色，高三五寸，没有花和种子，多生在岩石上，应取靠近下方岩石、且有沙土的部分使用。（《图经》） 味辛、气温的东西，性质属于阳，按理说形态应当魁梧奇伟，可为什么它却拳曲弯缩、屈身蹲伏呢？形态拳曲弯缩、屈身蹲伏的东西，即使能治疗拳曲弯缩、屈身蹲伏的病，又是什么道理呢？有人解释说：“春分时节，阴气正开始离开阳气，这种植物在此时萌发，所以能使阴阳交合，主治至阴之处被邪气侵袭的病。” 我认为不是这样。我的朋友陆君子全小时候曾把这种植物养来玩，他详细说，卷柏干燥时又黄又萎缩拳曲，完全没有可爱的样子；但浸泡在水中，马上就挺立舒展，呈现出茂盛秀美、随风摇曳的姿态，颜色青翠苍碧，片刻之间便耀眼惊人。离开水晾干后，仍旧又黄又萎缩拳曲。这样反复浸泡、晾干，它也不会败坏。况且徐氏《药对》说它生于立冬，能作为桑螵蛸、阳起石的药使；这说明它能在至阴之中温熨调和，使阳气苏醒；在至阳之中，又能曲折调和阴气。试着观察《本经》《别录》所记载的主治，哪一项不是阴中的阳气不能通达，或阳中的阴气不能顺畅运行呢？因此可以确定，这种药以阳为本体而趋向阴分，借阴来振起阳气，是毫无疑问的。蓝实 味苦，性寒，无毒。主治解除各种毒，杀灭蛊毒、蚑疰以及鬼螫所致的毒。长期服用能使头发不白，身体轻健。它的叶汁能杀解各种药物的毒，也能解除狼毒、射罔的毒。它的茎和叶可以用来染成青色。产于河内的平泽地区。蓝的品种很多，但都具有生长很晚、长得很快的特点，夏季繁茂而汁液丰富。卢子繇说：“肝主管面色，颜色由内而出属于青色；青色从蓝草中制出而比蓝草更深，所以蓝以色为作用，归入肝。它汁液多而气寒，所以还能作用于肾；味苦而性质通达，所以还能作用于心。” 刘潜江说：“蓝从水中取得精华，又借火气生长，以此发挥木的作用；木的作用通达，水火相合的气就能全部通达，五脏中郁结而化火的情况，都能由此得到疏通。正气流行，邪气消散，所以说它能解毒。毒本来是热邪进入人体，并胁迫正气附从自己；正气不受它胁迫而按本来的道路运行，毒又怎么能够造成祸患，怎么会有不能解散的呢！” 我认为这样解释蓝，已经十分明白透彻了。只是它能够从内部调治痰火、从外部治疗盛热，究竟是什么道理呢？木气旺盛而遇到热，就会产生津液，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律。人体有壮热而阴液反而消耗，阴液消耗后热势更加猖獗；用寒凉药，又担心正气拒斥并与之相搏；改用滋养药，又怕滋腻壅滞而不能转化。只有这种药能使津液随着热势极盛而产生，又使热因津液得到滋济而解除，难道不是正好相应吗！这就是它治疗盛热的道理。至于痰火，是上部阳气不能进入阴分并与阴相化合，反而灼伤阴液使其消耗；如果增加阴液，只能使阴液随之消耗，暂时延缓一时的枯竭；如果单纯散火，又会连阴液一起耗尽。况且不与阴液相济的火，又怎么能转化而消散呢？这正是以津液充实热势、又使津液化入热中的至理。病势急迫、难以稍作拖延的，用蓝汁；病势缓慢、能够等待救治的，用蓝实；病势轻微而尚未猖獗的，用青黛，分别选择适宜的药物就可以了。络石 味苦，性温而微寒，无毒。主治风热、肌肉坏死、痈疮损伤、口干、舌焦、痈肿不消、咽喉和舌肿胀而不通、水浆不能下咽、因大惊而邪气入腹；还能祛除邪气，养护肾气。主治腰部和髋部疼痛，使筋骨坚强，关节活动通利。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眼睛明亮、肌肤润泽、面色美好，延缓衰老、延年益寿，并能使神气通达。又名石鲮、石磋、略石、明石、领石、悬石。产于泰山山谷，有的在山石的背阴处，有的在高山岩石上，也有的生长在人家之间；正月采收。（杜仲、牡丹作为它的药使；忌铁落，畏▯母、菖蒲。） 络石生长在阴湿处，冬夏都常青；折断藤茎时有白色汁液流出，叶子圆形，像橘叶，颜色纯青。它的茎藤蔓延生长，茎节接触到哪里，哪里就生出根须，包绕在石头上；花白色，果实黑色。（参见《唐本》《图经》）

译所谓“石”，是土气将要化为金而尚未完成的状态；对应脏腑之气，就是相互贴合、紧密承接的脾肺。所谓“络石”，是木、水、土三者相互参合而成的变化；对应脏腑之气，就是处在脾肾之间的肝。肝主管疏泄和畅达，而络石的疏泄畅达作用，偏偏作用于贴合紧密、相互承接的脾肺，且依附得很牢固。因此，凡是脾肺所主管的肌肉、皮毛之间，若有邪气附着，使生气不能荣养，吸取津液来供给滋润，导致津液干涸而仍不能救助生气，使用络石就能使其疏泄畅达；不但能使枯竭转为荣茂，还能使干涸转为润泽。为什么呢？因为脾肺本来就主管津液相互输送灌注。既然如此，那么对于“肌肉坏死、痈疮损伤、口干、舌焦、痈肿不消、咽喉舌肿、饮水浆液不能下咽”等证候，自然可以理解了；只是说它主治风热，又是什么道理呢？如果不是由于风热，那么“肌肉坏死、痈疮损伤、口干舌焦、痈肿不消、咽喉舌肿、饮水浆液不能下咽”又从哪里产生呢？但它味苦性温，苦温并不是通常治疗风热的药性，这正是需要说明的地方。这些证候确实有火邪结聚，但津液枯涸并不是真正的根本原因，而是阳气劫夺阴液来资养自身，阴液被劫夺后不能转化，所以只有阳气能够进入，阴液却不能进入。假如使用寒药，必定会被阳气格拒；使用热药，又会进一步耗伤阴液。只有用苦味来疏发，用温性来疏散，才能相互配合而取得功效。它仍是冬夏都不凋零、寒暑之中都能荣茂的植物，生长于阴处而借阳气成长，联系阴分而向阳分伸展；这正是《至真要大论》所说的“病势轻微时逆治，病势严重时从治”。不过，《别录》所附记的“大惊入腹、除邪气”，说的是气机紊乱而使邪气乘机侵入；至于它所说的“养肾、主腰髋痛、坚筋骨、利关节”，不是与前面那些主治大不相同吗！人体气机的升降像圆环一样循环不止，只是向下的气一定要在肾中转化后才能上升，向上的气一定要在肺中转化后才能下降。络石对于肺，即使邪气阻滞、气机受扰，纠结阻塞得像石头一样，也能使其转化而通畅，使气运行并下降。假如上部本来已经没有病，而下部的运行枢机还没有转动，那么只是一味疏利上部，下部难道能永远自行闭塞吗？何况络石本来生长在阴湿处，所以它的作用枢机本来就是由下向上，而发挥功效时却是由上向下。这两者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蒺藜子 味苦、辛，性温而微寒，无毒。主治恶血，破除症结和积聚，治疗喉痹、乳汁不下、身体风痒、头痛、咳逆伤肺、肺痿；止烦闷，使气下降；治疗小儿头疮、痈肿、阴部▯；可以制成摩擦用的粉末。它的叶子主治风痒，可以煎煮后用来沐浴。长期服用能使肌肉增长、眼睛明亮、身体轻健。又名旁通、屈人、止行、豺羽、升推、即藜、茨。产于冯翊的平泽，或生长在道路旁；七月、八月采收果实，晒干。（乌头作为它的药使。） 蒺藜的叶子像初生的皂角叶，整齐而可爱；刺蒺藜的形状像菠棱子和细菱，有三角、四刺，果实中有仁。白蒺藜结的荚长约一寸，里面的种子大如芝麻，形状像羊肾而带绿色。（《纲目》） 蒺藜子的尖刺向四面突出，坚硬、锋利而锐利，说它像金属，不能不是如此；但它味苦、气温，这些性质又都属于火，所以可以说是金与火相遇，火气处在金中。金与火接触，开始时彼此相持，接着金被熔化，最后两者相互流通。彼此相持时，金属中杂乱而难以消除的部分就会消除；进入熔化状态时，金属中凝结沉重、不能活动的部分就会活动；相互流通时，火气原本只向上炎升而不能下降的，就能下降。凝滞沉重的东西会发生运动，这叫作形随性而变化；炎热向上的东西反而下行，这叫作性随形而变化。在人身上，性根本在气，形体由血充养；二者不能协调，就会出现性与形相违，从而形成积聚、喉痹等病；也有形体与性相违，因而形成恶血、症结、乳汁难下等病。得到这种能够相互转化、彼此协调的药物，病情又怎么会不停止呢！《别录》又担心后人误解《本经》，以为蒺藜可以泛用于治疗腹中的恶血、症结和积聚，所以它在命意和措辞上，仿佛是只针对金而言金、只在上部治疗上部。既然说身体风痒，那么病就一定不在分肉、筋骨，而在肌肤；皮毛本来就是肺相合的部位。何况“头痛、咳嗽气逆而损伤肺、肺痿”都是火邪留守于金所致的病。火与金本来相互为敌，因相敌而致病，却用能够使二者相互制约并生长的药物，把病邪之气转化为生机之气，难道还不能说是极为恰当的治疗吗！后人对这一关键认识得最透彻的，没有超过《大明》。它能补益精气，治疗水脏寒冷、小便过多，止遗尿淋沥、遗精和尿血。火金相互为敌，病在上部；只要使它们熔合后向下流行，就都能化为水，而且不是寒水而是温水，那么水脏中精液和小便这两条通道，哪有不受益的呢？所以，沙苑蒺藜的刺长在茎上而不在果实上；果实的形状正像肾，金火交融后向下的作用全在茎中，于是果实便特别擅长补益下部的精液和小便两方面，更显出良好的作用。肉苁蓉 味甘、酸、咸，性微温，无毒。主治五劳七伤，补益中气，去除茎中寒热疼痛，滋养五脏，强壮阴气，补益精气，使人多子，治疗妇女症瘕，去除膀胱邪气，治疗腰痛，止痢。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产于河西山谷以及代郡、雁门，五月五日采收，阴干。肉苁蓉在二月间丛生于大树之间以及土堑、墙垣之中，生长时像肉，外皮像松子，有鳞甲状纹理；苗的下面有根，根宽、扁、柔润，长一尺多。颜色紫黑，浸泡揉搓，去掉黑色汁水以及酸、咸味（《六书故》说：“挼”就是按揉），看起来就像把赤黑色的纸折叠成卷。（参见《图经》）

译阳气被阴气遮蔽，阳气最终仍会伸展；阳气被阴气困住，阳气就会屈曲，为什么呢？遮蔽阳气的阴气寒冽而容易摧折，困住阳气的阴气柔韧而难以破除。然而，阳气被困在阴中，并不等于阳气必定归属于阴，所以它的本性总想伸展。能伸展的自行伸展，被困住的自行被困住；推究其根源，是阴气困住阳气，而考察其实际结果，却已经是阴随阳而动了。这里若有一种药物与此相似，它进入人体后，难道不能使阴中的阳气伸展，并使阳气屈曲以滋生阴气吗！河西如今属甘肃，那里最为严寒，八月已经结冰，二月还未解冻；大树之间和土堑、墙垣之中又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正当这种时节，土地中的阳气奋力想要向外生发，上面没有引导，旁边又受到阻挠，于是生出肉苁蓉。它质地柔软而属于阳，药气温和而主下降；这是火被水所制，所以颜色紫黑而味甘、酸、咸。阳气不能顺利上升，阴气正好得以稳固，于是阳气不直向上伸展而横向流溢，所以形体宽扁，外皮有鳞甲。必须阴干，是因为用火烘炙恐怕会使阴气消耗于阳气。一定要浸泡去掉酸、咸味，是为了保全阳气的作用。因此，酸味可以去掉，咸味可以去掉，而甘味不能去掉；紫色可以去掉，黑色可以去掉，而赤黑色不能去掉。由此就可以知道，它取义于阴气困住阳气，作用只在于使阳气伸展；去除阴气的困阻，正是为了辅助阳气伸展。五劳七伤，有的因用力而使阳气耗损于外，有的因用心而使阴气消耗于内，致使阳气受阴气支配、为阴气所役使；这就是所谓补中，是针对衰弱而使其显明充盛的治法。茎中阳气旺盛而受到阴气逼迫，就会发热并遗泄；阴气旺盛而阳气不能向下协调，就会寒冷而疼痛；扶助阳气也就是调和阴气，疼痛自然会消除，这是针对偏盛而使其减弱的治法。阴阳相互浸润，精气相互抱合，五脏便能藏精而不外泄，自然安定；五脏既然安定，精气怎么会不充足，阴气怎么会不强盛，生育化育之事也就不会成为徒然的举动了。妇女的症瘕，也是阴气不柔和而阳气受到困阻时适宜使用的药物。黄帝向高阳负询问五劳七伤，高阳负说：“七伤：一是阴气衰弱，二是精液清稀，三是精液少，四是阴气消耗，五是阴囊下面潮湿，六是腰胁（一作胸胁）疼痛，七是膝部厥冷疼痛、不想行走；此外还有骨蒸、远视流泪、口干、腹中鸣响、时常发热、小便淋沥、茎中疼痛，或精液自行流出。患有这些病，就是所谓七伤。五劳：一是志劳，二是思劳，三是心劳，四是忧劳，五是疲劳，这就是五劳。” （见《千金》石韦丸下）孙真人说：“五劳：一是志劳，二是想劳，三是忧劳，四是心劳，五是疲劳。七伤：一是肝伤而多梦，二是心伤而健忘，三是脾伤而喜饮，四是肺伤而容易痿弱，五是肾伤而多唾，六是骨伤而容易饥饿，七是脉伤而容易咳嗽。凡是思虑长远、勉强用心会伤人，忧愁愤懑、悲哀会伤人，喜乐过度会伤人，愤怒不能消解会伤人，急切追求愿望会伤人，忧戚于所患之事会伤人，寒暖失去节度会伤人，所以称为五劳七伤。” （《千金·肾脏门·补肾论》）其中所说的五劳大致相同，七伤则有不同；即使孙真人的说法，也有两种。那么，肉苁蓉究竟主治哪一种说法才对呢？其实不必深究这些说法是否完全相合，只要区别是因用力还是因用心即可。而且肉苁蓉必须是在需要补中时才能使用；假如中气本来旺盛而不需要补，就不适宜使用。像喜饮、易饥这类情况，哪里不是气机蒸腾有力、运化有权呢？还可以用味甘性温的药物给他吗！给他使用，只会使口渴的人更加口渴，使饥饿的人更加饥饿。那么，究竟什么情况适合补中呢？肉苁蓉生精的作用本来就很强，所以能够牵制气；但气本来旺盛，因此不会被精液完全耗竭。五劳七伤虽然名目很多，概括起来不外乎伤气和伤精两类。伤气，就像蜡烛燃烧，灯芯烧尽了，油脂也会枯竭；伤精，就像船行驶，水干涸了，船桨就难以划动。因此，有时是下部精液枯竭而上部火气浮越，有时是上部火气炽盛而牵引精液自行供养它。中部必须使火气向下蓄藏，气才会产生，产生后才能稳固；火气一旦升降失常，容纳精气自然就笨拙。若得到肉苁蓉这种以气促成精、借精推动气的药物，使火气回归、精气聚集，那么中部的生气又怎么会不得到益处呢！即使是喜饮、易饥的人，也难以保证没有精液枯竭、火气离位的情况，仍然可能需要补中。因此，说补中是五劳七伤治法中的一个方面，可以；说肉苁蓉用于补中仍有隔阂，不可以；说肉苁蓉补中只能用于五劳七伤，可以；说凡是补中都可以使用肉苁蓉，不可以。因为《本经》说的是“主五劳七伤，补中”，并没有说“补中，主五劳七伤”。肉苁蓉的作用，是用阴气涵养阳气，使阳气不至于过亢；用阳气聚集阴气，使阴气不离散。它的要旨，一方面近于滑润，另一方面近于固摄。《别录》所说的“止利”，是取其滑润的作用吗？还是取其固摄的作用呢？《别录》本来不只是说止利，而是说“除膀胱邪气、腰痛、止利”，由此也可以看出其中的缘故。具体区分来说，利病有泄泻、肠澼；腰痛有气血痹阻所致的；膀胱邪气有淋病、尿浊、蓄血，或属于寒、湿、热，哪一种都可能。如果贸然给这些病使用肉苁蓉，就会使阳气受到禁锢而始终难以伸展，阴气闭塞而始终难以转化；本来可以治疗的病，反而不会变得更难治吗！只有把这些病合起来看，才能明白它们的气本来彼此相连：病邪想归于阴而阴不能容纳，于是转而附着于阳，反过来攻击阴；阴又不能接受它，就有的乘势连累下坠、向下逼迫，有的疼痛加剧而不止。所以说“除膀胱邪气、腰痛、止利”，而不说“除膀胱邪气、腰痛、止下利”。这种疼痛并不经常出现，只有久病、久利才会出现。《千金方》所载冷利增损健脾丸，治疗男子虚劳、五脏六腑损伤败坏而受寒，初起为滞下，时间久了变成五色便，赤黑如腐烂的肠子，气味极其腥臭污秽；方中使用肉苁蓉，正可以作为证明。至于不是下利的情况，也必须同时有腰痛和小便异常，才适合使用此药。卷二 上品药中，草类十七味，木类九味。续断 味苦、辛，性微温，无毒。主治伤寒，补益不足，治疗金疮、痈疮、跌打损伤和骨折，续接筋骨；治疗妇女乳汁难下、崩漏、漏血、金疮所致的内出血，止痛，生长肌肉；还治疗踠伤、恶血、腰痛以及关节弛缓或拘急。长期服用能增强气力。又名龙豆、属折、接骨、南草、槐。产于常山山谷，七月、八月采收，阴干。（以地黄为使药，忌雷丸。） 大小蓟根 味甘，性温。主治养精、保血。大蓟 主治女子赤白带下，使胎安稳，止吐血、鼻出血，使人肥壮健康。五月采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