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译虎掌刚生出时，根像豆子那么大，逐渐长大后像半夏但较扁。生长多年的，根直径可达一寸，大的像鸡蛋，四周长出二三枚圆芽，有时长出五六枚。在三月、四月长出幼苗，高一尺多，只有一根茎；茎上长有像爪子一样的叶，五六片，叶片尖而圆，分布开来。一丛长出七八茎时，其中有一茎抽穗，直上如鼠尾；穗中生一片匙状叶，包住茎形成花房，旁边开一口，上下尖，中间有花，颜色微青褐。结出的果实像麻子那么大，成熟后变白，自行落下散布在地上，一粒种子长成一丛。九月苗枯，取根使用。大的叫虎掌，又名天南星；小的叫由跋，其实是同一种植物。（《图经》参引《纲目》。） 有的病在小腹部位充实胀大，上下左右都有根基，称为伏梁；其中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治疗时每次切按它都可能导致死亡：向下则因阴邪必然排出脓血，向上则逼迫胃脘而形成膈，属于夹在胃脘内的痈。病灶位于脐上是逆证，位于脐下是顺证，不要妄动，应赶快攻夺（《腹中论》）。有人身体、大腿、股部和小腿都肿，绕着肚脐疼痛，这叫伏梁，是风邪的根源所致。风邪之气溢入大肠，附着于肓；肓的原穴在脐下，所以会绕脐疼痛。不可触动它，触动后会成为水液和小便涩滞的病（《奇病论》）。心的积病叫伏梁，起于脐上，大小像手臂，向上延伸到心下；长期不愈会使人心烦。这种病在秋季庚日、辛日得病。肾病传给心，按理心应当传给肺；但肺正值旺盛，不能接受邪气，心又想把邪气传回肾，肾也不肯接受，于是停留凝结成为积病（《五十六难》）。据此看来，这属于肠胃痈一类的病。病起于肾，本来是水液夹带邪气，因为心不能胜任而未能化解；如果肺能接受它，就会通过咳嗽、气逆、吐痰排出，病也就结束了。这也未必一定要说是心传来的，肺本来就应当这样处理；只是肺不能承受，想向上排而不得，想向下行也不能，于是逗留在肠胃之外，熏蒸水谷之气。向上冲则成为心痛、寒热，向下流则成为尿道结滞涩痛，浸润到下肢则大腿、股部和小腿全都肿胀；这时正是天南星所主治的病证。天南星为什么能主治这种病？因为它颜色白，归入肺；药性燥烈，能夺取津液，使痈中的水液化为气并向外布散。这正如同肺肯接受邪气，使邪气随咳嗽、气逆、吐痰排出，病就能痊愈。不过，这应当在邪气尚未与血结聚以前使用；如果已经与血结聚，虽然仍可借它分化消散气分中的结聚，但也不能不依靠配伍得当的佐使药。否则，《千金》用抵当汤治疗妇人月经不利、腹部胀满而时有减轻，以及男子膀胱胀满急迫的方剂，为什么要在《伤寒论》抵当汤的基础上减去虻虫而加入此药呢（《妇人月经不调篇》）？既然如此，那么治疗风癫的鸩头丸，以及使霍乱永不发作的方剂，都用到这种药，又是什么道理呢？卢芷园说：“天南星的名称、颜色、药性和气味，都合于燥金；味苦、气温，又得到火气的化育，是供肺使用的药物，与《易经》所说火气燥烈、使万物干燥的功德相合，所以本来应当能够治风。只是它可以平息由各种疾病产生的风，却不能平息由风产生的各种疾病；因为它的质地坚实细腻，并非真正燥烈，所以它所治疗的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肢体疼痛、腹内拘急、筋脉收缩和痉挛，都是风从燥化而来的病。” 刘潜江说：“南星四月长苗，九月采根，这是火气归于金，取火来供金发挥作用。火为金所用，金气就更加猛烈；它以同类之气相求，直接相互顺从而破除所结聚的悖逆邪气。因此，它治疗的不是阴虚、阳气不能化生所形成的风，而是阳虚、阴邪不能化解所形成的风；它的要旨都在于散开阴邪的结聚，使阳气畅行。霍乱发作、癫病形成风，都是阴邪结聚而阳气不能畅行，阳气虚弱而阴邪不能化解。由此可知，因痰而生风的，去除痰液后风自然不能产生；只是阴虚所形成的燥痰，害怕这种药，正如害怕鸩毒一样。” 草蒿 味苦，性寒，无毒。主治疥疮瘙痒、结痂发痒、恶疮，杀灭虱子（“虱”应作“虫”），以及留滞在骨节之间和眼部的热邪。又名青蒿，又名方溃。生长在华阴的水边低湿地。草蒿就是现在的青蒿，二月长出幼苗；茎粗如手指而肥厚，茎和叶都呈深青色。叶子像茵蔯，正面和背面都是青色。到夏季长高四五尺，七八月间开细小的黄色花，花下随即结籽，果实像麻子那么大，里面有细小种子。九月采收；根白而有香气，根、茎、种子、叶子都可以入药。（参见《纲目》和《图经》。） 疥疮瘙痒本来是湿热所致；发展到结痂而发痒，说明湿邪已经转化为燥邪。恶疮也是湿热所致；发展到生虫，说明湿邪已经向外流溢，而燥邪于是留在内部。疮是耗伤湿邪的工具，疥疮又是产生虫的巢穴；那么主治疥疮瘙痒、结痂发痒和恶疮的药，不就是治疗燥热的药剂吗？然而，苦寒药物中也有治疗湿热的，如黄芩、黄连；草蒿却独独以苦寒治疗燥热。有人认为芳香实际上能助燥，怎么能治疗燥？这是不明白阳明燥金之所以继承太阴湿土的道理。湿邪浮在体外，而内部本来已经干燥；再加上清凉的秋风荡涤，残余暑热很快消失，浮在外部的湿邪也随之消散，于是完全转为燥。这确实可能在转眼之间完成；否则，若由另一种邪气相继演变，也必然会逐渐形成，为什么会紧密承接、接踵而来呢？即使从芳香气味来说，春夏时节顺应时令生长的芳香植物很多，但它们的气都向外发散，只有草蒿收敛肃降；这正是由夏入秋、由湿转燥而内部还留有余热者的对症药。验证它在立秋以后，必定节节生虫；既然生了虫，仍不妨碍开花结子。虫子又不咬坏茎而使其败坏，不蛀蚀茎节使其溃出，只是沿着茎向下进入土中，化成别的东西。所以凡是要取虫入药的，过了时节就没有了。这也可以看出，虫是夏季遗留在内部的阳气所化；与它能治疗留在骨节之间的热邪相合，难道不是很相符吗？青葙子 味苦，性微寒，无毒。主治邪气、皮肉中的热、风邪所致的瘙痒、全身发痒，杀灭三虫，治疗恶疮、疥疮、虱病、痔疮蚀损和下部▯疮。种子叫草决明，治疗口唇青紫。又名草蒿，又名萋蒿。生长在平地道路旁，三月采茎叶，阴干。五月、六月采种子。青葙二月长出幼苗，高三四尺；叶宽，像柳叶而肥厚，茎像青蒿，呈青红色。在六月、七月开花，花朵像鸡冠花，上部红、下部白。不过，鸡冠花的花穗有的又大又扁，有的呈团状；这种植物则在枝梢间抽出花穗，尖长四五寸，形状像兔尾。种子生在穗中，光亮、黑色而扁平，与鸡冠子、苋子没有区别。根也像蒿根而呈白色，单独一茎直下生根，八月采种子。（参见《图经》和《纲目》。）

译青葙的形态、外观和生长情况与青蒿很相似，只是成熟收获较早，大概正处在湿热完全浮出、内部刚开始转燥的时候。因此它的作用表面上似乎与青蒿相同，实际却与青蒿相反。邪气侵入人体，本来想借同类之气相互吸引，怎么肯郁结而独自停留？只是阻隔一旦形成，邪气追随攀附也来不及，就会留下病患。若邪气正在体表，外部热势正盛，内部的邪气谁不想靠近同类、共同决定是留还是去？所以两者都能导致身体瘙痒。但一种是疥疮已经结痂，只剩下未尽的邪气；另一种是风邪正肆意扰动，使皮肤竖起、裂开（“▯”同“瘙”，指皮肤隆起）。由此可以推知，前者或是热邪留在骨节之间，后者或是邪气在皮肤之中。热邪留在骨节之间，是因收敛肃降之气而导致，所以就顺着收敛肃降的性质来消除它；邪气在皮肤之中，是因发散之气而形成，所以就顺着发散的性质来驱除它。因此，青蒿有助于推行秋令之气，青葙仍然呈现夏令之性；一个在秋末采收，一个在夏初采收，并且顺着各自的生长阶段来增强药势，本来就已经向人显示了两者区别的方法和顺势疏导的意义。概括地说，邪气、皮肤中的热属于应当发汗的证候；但有风邪瘙痒、身体发痒、恶疮、疥疮、虱病，就不能发汗；正如所说：“疮疡患者即使身体疼痛，也不可发汗；汗出后就会▯。” 虫病、▯病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但有邪气、皮肤中的热就不能攻下；正如所说：“病人的表证尚未解除，不可攻下；攻下后泄利便会不止而死亡。” 《活人书》说：“▯病的表现是牙齿没有光泽，舌上发白；严重时嘴唇发黑并生疮。病初有的像伤寒，有的是因伤寒而导致。” 那么这里所说的口唇青，正是将要转为黑色的征兆；而邪气、皮肤中的热，也正符合伤寒的表现。《千金》有青葙子丸治疗伤寒后热邪结聚，《活人书》有雄黄锐散治疗▯。综合来看，凡是疮疡瘙痒而外在表现又像伤寒的，都应当使用这种不可替代的药剂。贯众 味苦，性微寒，有毒。主治腹中的邪热之气、各种毒邪，杀灭三虫，去除寸白虫，破除症瘕，消除头风，止金疮出血。花可治疗恶疮，使人泄泻。又名贯节、贯渠、百头、虎卷、扁苻、伯萍、药藻，这种植物又叫草鸱头。生长在元山山谷以及冤句、少室山，二月、八月采根，阴干。（雚菌作为使药。） 贯众春天长出红色幼苗，叶子像蕨叶那么大，青黄色；叶面颜色深，叶背颜色浅，两两相对而生，像狗脊但没有锯齿。茎有三棱，粗如▯，汁液黏滑，茎上丛生黑毛。四月开白花，七月结黑果；根相互连接盘曲而生，外皮黑、内部红，弯曲而有尖嘴（“觜”通“嘴”），黑色须根聚集成簇，大如伏鸱。幼苗从各处透出，不论纵向还是横向，一根可有一百多个头，越冬不死。（参见《吴氏本草》《图经》和《纲目》。） 贯众的根包裹着层层交错的纹理，茎和须根向四面错落伸出，恰好与腹中的病变相合；它刚长出的茎和须根坚硬粗糙，恰好与邪气相合；它外黑内红，味苦而气寒，恰好与被寒邪束缚的热气相合。然而，它四面伸出的茎都能生出青叶，这些都是生机铺展的表现；因此，层层包裹、重重聚集的邪气和热气，会随着所经过的经络向四周散开，并引导到体外发散。所谓各种毒，是邪热长期闭藏、不能宣泄所形成的；邪热既然散去，毒又从哪里存在呢？虫是因为湿热而产生，遇到空隙便居住，善于潜伏在生机不能到达的地方。贯众无论在什么孔隙中，都能涌出生命力；即使沉在水中、埋在冰雪里，也不会妨碍它完整生长。假如脏腑的空隙中所聚之气都能这样充满生机，虫又怎么能够寄居呢？况且，它坚硬粗糙的茎和须根虽然发于外部，根源却在最内部层层包裹的根体中。《千金》《外台》用它来治虫，专门治疗肾脏所藏的虫病，并不是没有依据。而且它的功效哪里只在这些方面？它的根形相互盘曲却不致密，所以可以疏通症瘕中的气血；叶子相对而生，并非只有一片（“只”指独自、单独），所以可以去除头风偏痛。内部的红色不能越过外部的黑色，所以可以止住金疮出血；外部的黑色始终能约束内部的红色，所以可以止住崩漏和鼻出血。这些作用，都是因为它既喜欢生长在山中，又一定靠近水边；放在干燥处不枯，浸在水里不烂，具有刚硬的形体却能发挥柔和的化解作用，积蓄滑润之性而表现为坚硬粗涩。因此，治疗喉痹、咽喉哽塞、解除药物中毒、消除顽固肿块，都可以从这里取法。何首乌 味苦、涩，性微温，无毒。主治瘰疬，消除痈肿，治疗头面部风疮、五痔，止心痛，补益血气，使胡须鬓发变黑，使面色润泽。长期服用能强健筋骨，补益精髓，延年益寿、延缓衰老；也能治疗妇女产后及带下等各种疾病。本来产于顺州南河县，如今岭外和江南各州都有。藤蔓紫色，花黄白色；叶子像薯蓣叶但不光滑，生长时必定相对而生。根像大拳头，有赤、白两种：赤色为雄，白色为雌。又名野苗、交藤、夜合、地精、陈知白。春、夏季采收，临用时用苦竹刀切片，以米泔水浸泡一夜，曝晒至干，再用木制杵臼捣碎，忌用铁器。（宋代补注） 何首乌春天长出幼苗，叶子相对而生，像山芋叶但没有光泽；茎蔓延在竹木和墙壁之间。秋天开黄白色的花，像葛勒花；结出的果实有棱，像细小的荞麦粒，只有粟米那么大。根大的像拳头，各有五条棱，瓣状如小甜瓜。这种植物有两种，红色的是雄株，白色的是雌株；藤在夜间相互交缠，白天则分开，所以有“交藤”“夜合”的名称。（《图经》）

译刘潜江说：“使用何首乌，有时是取它治疗气血凝结、经脉阻塞的功效，例如主治瘰疬、消散痈肿、治疗头面部风疮和五痔、止心痛；有时是取它治疗血气虚弱、形体器官受损的功效，例如补益气血、使胡须鬓发变黑、使面色悦泽、强壮筋骨、补益精髓。” 病情明明大不相同，为什么都能归于何首乌来治疗呢！《何首乌传》的赞语说：“雌雄相交，夜间合拢，白天分开。” 卢子繇说：“观察它夜间合拢、白天分开的特点，可知它与白天阳气主开、夜间阴气主合的规律相通。” 气血都是由一阴一阳化生的；阳气使之开，阴气使之合。因此，气血凝结时，以开通为功，而其中又具备收合的作用；气血虚弱时，以收合为功，而其中又具备开通的作用。只有开合之机都充分发挥，气血的生化才不会枯竭，这难道不是不可改变的根本规律吗！大概其他药物各自得到阴阳的一面，而何首乌独自兼得阴阳的合和。其他药物只得到阴阳的一面，不一定能从合和中发挥作用；何首乌能够得到阴阳的合和，是因为它也能从阴阳的分别中发挥作用。有人问：这种药与地黄有相同的禁忌，莫非它和地黄一样都能补益阴气吗？答道：“阴阳开合的作用，何首乌全都具备。说它补阴、功效与地黄相同，又有什么不可以？但它不像地黄那样沉滞，这一点应当参究。” 阴阳的开合关系到肾，地黄只能发挥阴的收合作用，不能发挥阳的开通作用。肝胆以至阴为根，通达至阳，也依靠开合来运行气血、完成生化。何首乌与元气相合，开始掌握其中的枢机：对于风实证，是阴气不能到达阳分而使其闭合；对于风虚证，是阳气不能到达阴分而使其开通。既然它与至阴的收合、至阳的开通相合，那么治疗风病，怎么能不首先推重这种药呢！威灵仙。味苦，性温，无毒。主治各种风病，宣通五脏，去除腹内寒冷停滞，消除心胸膈间痰水的长期积聚，以及症瘕、痃癖、气块、膀胱内积存的脓液和恶水，治疗腰膝冷痛及跌打骨折等损伤。又名能消。长期服用，可以不受温疫和疟疾侵扰。产于商州上洛山、华山以及平地水泽之处，以听不见水声的地方所产者为佳。它比其他草本植物更早生长，茎呈方形，叶子数片相对而生，花浅紫色，根部生长稠密，年岁越久越繁盛。冬季丙丁日、戊己日采收，忌茶。（宋代补注） 威灵仙的茎梗像簪钗的股，呈四棱形；叶子像柳叶，分层生长，每层有六七片，形状像车轮；有的生六层，有的生七层。七月间开花，花色浅紫或碧白，成穗，像莆薹子，也有的像菊花的花头。果实青色，根部稠密多须，像谷物的根；每年向旁边蔓延，年久后更加茂盛。一根上丛生根须数百条，长的约二尺；初生时黄黑色，干后深黑色，所以俗称“铁脚威灵仙”。（参见《图经》《纲目》） 味苦而气性温，属火；它却在早春生长、深冬采收，难道是借助火的性气，能够伸展木的屈曲、融化水的冰凝吗？还不只是这样。它虽然比众草晚采收，但见效却比众草迅速。并不是仅仅见效快，而是在百草尚未萌发时，它已经首先挺立生长，像风吹播扬、鼓荡万物，奔驰独快，所以说它主治各种风病。它遇到树木，茎便争先向上；归向水土，根便生得稠密。到了火气当令的季节，反而不开花、不结果，似乎濡滞留连；其实并非濡滞留连，而是不徒然散生叶片，必定六七片整齐排列，向四周伸展，形状像车轮，这就是一层；层层不断，直到六七层，像五脏之间的结滞壅塞不止一处，所以说它能宣通五脏。难道它只是能够伸展木气、融化冰块而已吗！说它主治各种风病，说明病势发作必然突然；说它宣通五脏，说明病因必然由来已久。何况五脏需要宣通的病证，不外乎所谓“腹内寒冷停滞、心胸膈间痰水久积、症瘕、痃癖、气块、膀胱内积存的脓液和恶水、腰膝冷痛”。五脏的闭塞不能草率地宣通，各种风病又不能缓慢地等待疗效。只有威灵仙既有贲育那样的勇猛，又有庆忌那样的迅捷，却不似扬干那样行动紊乱，也不似不识那样不懂队列。这都由于它根和根须本色黑，形状又像须，稠密而长，年深日久更加茂盛，无不具有水的形象；它依托水性而运行气机，又以运行气机来化水，层层疏决排除，丝丝缕缕地疏通，使阴气不能化而阳气过盛形成的风得以平息；这样，阳气不和、阴气淤积而形成的凝滞也就得以疏通。所以，主治各种风病正是为了宣通五脏，宣通五脏也正是为了主治各种风病；两者相辅相成，不偏不倚，不快不慢，顿时解除病邪。正因为它能使风息止，所以能使闭塞通畅。若各种风病是由于五脏干涩不通所形成的，使用此药反而会立即带来灾祸。萹蓄。味苦，性平，无毒。主治浸淫疮、疥疮瘙痒、疽、痔，杀灭三虫，治疗妇女阴部溃蚀。产于东莱山谷，五月采收，阴干。萹蓄在春季铺地生长，多生于道路旁；幼苗像瞿麦，叶细而绿，像竹叶；茎红色，像钗股；节间开很细小的花，呈青黄色；根像蒿根。（《图经》） 刘潜江说：“浸淫疮、疥疮瘙痒、疽、痔以及虫病，都是湿热病。萹蓄既然大体上能够治疗这些病，难道不是因为它属于通利之剂吗！” 然而卢子繇说：“它牵引藤蔓、节间短促，节节开花，好像先闭合而后开放，开放而又闭合；因此不能简单地把它看作通利之药。它似乎是逐节发挥疏通作用，能够通利却必定沿着病变的层节逐步进行，既不失于过快，也不致留下遗漏，岂不是更善于搜寻细微、剔除隐蔽病邪的良剂吗！或者说，它应当是血分中的行气药，这也正可以解释它为什么多用于杀虫。虫病由风化生，但其根本在于湿邪不能化解，反而随风而动。它的长处就在于不让血分聚集湿邪，使风自行平息；因此能够治疗由湿化生的风热，也能杀虫。” 我说：“‘蓄’就是聚集的意思。天子登车所踏的石头，称作‘扁’（《诗经·白华》有‘扁斯石’，传文如此解释），就是由低处逐步登高的台阶。然而表示由少积多的文字，多从‘扁’字。‘篇’、‘编’就是这样。表示由狭窄充实到广大的文字，也多从‘扁’字。‘偏’、‘徧’就是这样，其中含有浸润蔓延的意义。湿邪浸润蔓延后，便产生疥疮瘙痒、疽、痔和虫病；这些病以聚集为患，由低到高、由少到多、由狭到广，没有一个节段不停止，像逐级登阶而不出差错；萹蓄能够治疗这种病，所以称为萹蓄。” 马兜铃。味苦，性寒，无毒。主治肺热咳嗽、痰液凝结、呼吸喘促、血痔和瘘疮。产于关中，藤蔓缠绕树木生长；果实像铃铛，分成四五瓣。（宋代补注） 马兜铃春天长出藤蔓状幼苗，叶子像山芋叶；六月开黄紫色花，很像枸杞花；七月结果，果实像枣那么大，形如铃铛，分成四五瓣。它的根名为云南，根像木香，粗如小指；七八月采收果实，曝晒至干。（《图经》）

译肺热咳嗽、痰结、喘促的病因很多，能够用马兜铃治疗的，必定有其依据。例如刘潜江所说：“因寒湿而病，日久形成痰液停滞，气道狭窄，即使也有痰结、喘促，也确实不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形，但不可以使用马兜铃。” 即使是他引用杨氏所说的“虚劳血少，津液在体内耗损，心火自行炽盛，于是燥热乘入肺中，咳吐脓血，气逆上冲，痰液涌盛，咳嗽连续不断”，难道也就一定有使用马兜铃的道理吗！我认为：“它在春夏季蔓延、长叶，是凭借木火之气向上通达，所以必定缠绕树木上升；它在秋冬季系铃结果，是凭借金水之气形成，所以果实必然象征金性而向下降。那么它所治疗的热，就是沿着木气上升的热；它所治疗的痰，就是依附金气而壅塞的痰。” 木是金所克制的；木气的热发展到能够损伤金气，就叫作受克者反过来伤害克制者。木气反过来伤害金气，是因为它对所畏惧的金气缺少敬畏；木气无理地侵凌所畏惧之物，也必然是外表强盛而内里虚弱。它的气向上升，血也必然随之妄动，于是肺受到热邪，失去主管肃降调节的职能，痰涎便壅塞凝结；痰因火热而黏稠，血又因痰而运行失常。把这种情况称为肺热咳嗽、痰结、喘促，对吗？不对吗？如果血的运行没有错乱，怎么会向下形成血痔；如果痰没有壅结，怎么会向上形成瘘疮？观察马兜铃不能自行直立，偏偏从高处垂下，像铎、像铃，大多都朝向下方。向下的形态，正是它日后向上生发的起点；向上生长的部分，又是后来向下发展的根基。它春天长苗、夏天开花，结实并不晚；偏偏到了霜降以后，叶子已经全部脱落，铃果已经四瓣裂开，仍然成串悬挂，傲然经受寒风霜雪而不掉落。由此可见，它的苦寒之性是多么强烈。也可以看出，它虽形态向下，但作用并不在于降泄；既不在降泄，痰结又怎么会解除，喘促又怎么会平息？却不知道，痰之所以凝结是因为火，火沿木气上升又是因为郁结；郁结到极点而上升的火，就像柔弱的人平素声音难以高亢、行走难以远行，一旦受到深重欺凌，情绪极度激发，便会不自觉地声音高、行动远。郁结正由此得到伸展，凝结也由此得到解除。所以，像马兜铃这样具有象形特点的药物，先调理郁结生发的根源，再解除浮越的火热；因火而壅结的痰便会随着气机而化解，因痰逼迫津液而产生的喘促也会随着火势下降而归于下部。哪里一定要借助降泄，才能解除痰结、平息喘促、消退肺热，使咳嗽停止呢！骨碎补。味苦，性温，无毒。主治破除瘀血、止血，补治跌打骨折损伤。产于江南，根寄生在树上、石上，带有毛，叶子像庵▯，江西人称它为胡孙姜。又名石庵▯、骨碎布。（宋代补注） 骨碎补生长在树上或石上，多在背阴处；根延伸成条，扁长，略像姜，上面有黄赤色的毛和短叶附着；又抽出大叶形成枝条，有分叉和缺刻，很像贯众。叶面青绿色，有黄点；叶背青白色，有赤紫色斑点。春天长叶，到了冬天叶子干枯变黄，不开花结果。（《图经》） 折断它不会死，插下去就能生长；剪下枝条移栽接续，挖出根来重新栽种，都是草木通常的生命力，哪里值得奇怪，也不能据此说它可以治疗骨折损伤。那么，倒插也能生，横着埋也能生；即使切成块，晒到枯干，摘下一片叶子，分开一片瓣，也没有不能再生的。这样就可以治疗骨折损伤了吗！这不过是水和土恰好相互交合，草木偶然得到这种条件，于是乘势生长罢了！又怎么能凭此治疗骨折损伤？况且损伤也有区别：皮肉受伤叫伤破，筋脉受伤叫伤断，只有损伤到骨头才叫伤折。既然损伤在骨，而远离水土滋养凝聚、草木根株相连的状态，伤处早已败坏很久；只有骨碎补，折断一寸便能生长一寸，折断到哪里，哪里都有汁液，不依赖根株的联系，也不会使血液外漏。所以说它能破血、止血、补治骨折，意思是能够使瘀血不再停留凝结，使流动的血不至于妄行，并修补骨折处，使它如同从未受过骨折损伤。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苦味本能坚固内部，内部又含水，正对应肾的形体；温性本能生发，又能运行水液，正对应肾的功能。后世医家因此观察到它的细微作用，认为它能补肾；至于用来消除耳鸣、治疗牙病，也都可以由这个道理推知。白附子。主治心痛、血痹和面部各种疾病，并能推动其他药物的药力。产于蜀郡，三月采收。白附子生长在沙地中，独茎，像鼠尾草；穗细小，叶子环绕着长在穗间（“▯”意为环绕）；根形像天雄，长约一寸；干后有皱纹和节，像竹子。（参考《唐本》《蜀本》《纲目》） 白附子所主治的关键在于“节”。从形体来说，节是阴阳的界限；从变化运行来说，节是用阳气布散阴气。而且它的威力所能达到的范围、药力所能发挥的程度，是越在下部越强，越向上越微弱。越在下部越强，所以能主治心痛和血痹。越向上作用越微弱，所以能治疗面部各种疾病，并能推动药力。血痹多见于地位尊贵、骨骼虚弱而肌肉肥盛厚重的人；由于劳累出汗，睡卧时没有及时活动，又受到轻微风邪侵袭，于是身体麻木不仁，像风痹一样。病最初发生在血脉，逐渐内应于主管血脉的心，于是出现疼痛。尚未疼痛时，原本可以使用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一旦发展到心痛，就不得不借助白附子的阳气来布散，使血脉中的阴邪仍受到界限约束，彼此不相互侵越。遍查《千金方》使用白附子的方剂，只有《坚症积聚篇》中的小狼毒圆可以内服，其余都用于外敷；外敷方中，除一个龋齿虫痛方外，其余全都是面部用药。各种疱、黡、▯，都是湿热使气机停滞所造成的；气机既已停滞，便不能产生光泽，润泽又因涩滞反而增加晦暗。因此，在行气、宣通润泽的药物中，绝不能没有能够运用阳气布散阴邪、驾驭药力的药物来配合。它的治疗作用确实十分精微，但药力也可以说很微弱。根据这两层意义加以推广，那么在上部使用它，可以借气机运行津液；在下部使用它，可以借气机运行血液和痰湿，这样便没有细微之处不能到达了。夏枯草。味苦、辛，性寒，无毒。主治寒热往来、瘰疬、鼠瘘、头疮，破除症积，消散瘿瘤结聚之气，治疗脚肿、湿痹，并使身体轻健。又名夕句、乃东、燕面。产于蜀郡山谷，四月采收。（以土瓜作为使药。）

译夏枯草在冬至后长出幼苗，到春天长高一二尺；茎略呈方形，叶子在节部相对而生，像旋覆花叶但较长大，有细齿，叶背白色。三四月在茎端形成穗，长一二寸，穗中开淡紫色小花，像丹参花；结子也成穗，一穗有四粒。到了夏至便枯萎，应在尚未枯萎前采收。（《纲目》参考《唐本》） 刘潜江说：“人体的阳气在上部，就化生为阴；在下部，就在阴中发生变化；人体的阴在下，便能生阳；阳在上，也能由阳气而生。夏枯草的种子落在地中，处于阴位，遇到一分阳气便能生出苗来。这样逐渐生长，挺出茎干，长出叶子，结穗、开花、结果，都是阳气发挥作用的表现。但一遇到阴气便枯萎，难道还不能说明阴在下能够生阳、阳在上能够化阴吗！结症、脚肿、湿痹，都是阴邪陷在下部，不能生发阳气所致。瘰疬、瘿气、鼠瘘、头疮，都是阳气亢盛于上，不能化生阴气所致。有了这种作用，又怎么会不能治愈呢！何况以阴来成就阳，阳的作用就不会穷尽；运用阳来化阴，阴的根源就会充裕。阳的作用穷尽，就无法生血；阴的根源充裕，就能够化气。所以古人说，夏枯草能治眼珠疼痛到夜间更加严重，以及点用苦寒药后反而加重的病症，因为苦寒药只能折损阳气，而夏枯草还能够化血。古人又说，失血后不能入睡，可以仿照半夏汤的意思，用夏枯草代替半夏；半夏只能引导阳气进入阴分，而夏枯草还能够使阳气从阴中化生。后世进一步发挥这一意义，如用它补肝明目，治疗女子血崩、产后血晕，都应当懂得这个道理。马勃 味辛，性平，无毒。主治恶疮、马疥。又名马庀。生长在园中长期腐朽的地方。马勃生长在湿地和腐木上，到了五、六月间突然长出紫色、内部空虚的子实体，形状像狗肺，弹它便有粉末出来。夏秋采收，有的大如斗，称量起来却不过一钱左右。（参见陶弘景《蜀本》） 刘潜江说：“五、六月时，火气和土气极盛，万物蓬勃生长，已经把内部的生机完全发挥出来了。那些已经腐败、化解的东西，偶然还有生气遗留其中，也会凭借这点生气形成形体。弹它便有粉末出来，可知这只是偶然聚合而成，不久仍会归于消散。所以借助它来对治浮越在上、偶然寄居而尚未立即化解的病证，使其归于虚无。” 这真是善于取法和裁度。海金沙 主治通利小肠；与栀子、马牙硝、硼沙同用，可以治疗伤寒引起的狂热。产于黔中郡，七月采收。植株初生时很小，高不过一、二尺；采收时把全株放在日光下暴晒，使其稍微干燥，再垫上纸，用杖敲打，细沙便落在纸上，随即收取；一边晒一边敲，直到沙尽为止。使用时可制成丸剂或散剂。（宋代附载） 刘潜江说：“海金沙没有花和果实，它的气专聚在叶上而形成沙，因此不同于吐露花朵、凝聚精元的植物；它只是取得了四散流行的气，使其顺应自身的自然化育机制而已。” 不过，它像蒲黄一样颜色黄赤，其中也有可以参究的道理。肾主水，脾主湿，所以肾水的作用寄托在脾；它的治疗作用必然有与黄色相关的一面。小肠运行水液而与心相合，心主血，血是水液化生而成的；血运行调和，水液自然能够化行。因此它的治疗作用也必然有与赤色相关的一面。方书只知道它能治疗血淋、膏淋、石淋等证，哪里知道这些种种病患，都源于湿土之气不能运化，又有火气与之结合，于是结聚在水道之中，才会形成这样的病变呢！应当知道，这种药物是在土中发挥疏布流散的作用，同时通达依附于土的火气；对于因水而致病的情况，明白这一点，就能思考它功效所在，当然不只是作用于运行水液的脏腑。楝实 味苦，性寒，有小毒。主治温病、伤寒、大热、烦躁狂乱，杀灭三虫，治疗疥疮，并能通利小便和水道。楝树根性微寒，治疗蛔虫病，通利大肠。生长在荆山的山谷中。楝实树高一丈多，生长很快；叶子繁密，像槐树叶而较长。三、四月开花，花呈红紫色，香气满庭；果实像弹丸，生时青色，成熟后黄色，十二月采收。（参见《图经》和《纲目》） 凡是耐寒的东西，必然畏惧炎热；耐热的东西，必然畏惧寒冷。只有楝实在夏天已经结出，直到冬天仍留在树上，所以民间讥讽那些不太长进、也不容易倾覆的人，称他们为“楝树子”。一年四季都这样，难道它遇暑不受潮腐烂、遇寒不被冻裂，安定守正，就可以说是坚固元气的补剂吗？恐怕并不是这样。楝实在夏天时，果核尚嫩，包裹着果核的津液充满果壳；到了冬天，津液消退，果核收敛，内外相互分离；包藏津液以等待暑气，就是布散阴气，使阳气和畅，这正是它主治温病、伤寒、大热、烦躁狂乱的道理。收敛果核以抵御寒气，就是收束阴气，使阳气得以通行，这正是它能通利小便和水道的道理。湿气不与热气混杂，热气已经化为水，水乘着阳气通利而向下运行，这样一来，哪有虫病不能除，疥疮不能愈的呢！即使后世专门用它治疗疝气，疝气难道不就是阴邪束缚阳气、阳气困在阴邪之中吗？阴气既被收束，阳气便能舒展；阳气将要和畅，阴气也已经布散。这同样都依赖小便通利、水道畅通，与前面的意义并不矛盾；至于它能够止住上、下腹部疼痛的意义，难道也能离开这个道理吗！郁李仁 味酸，性平，无毒。主治大腹水肿、面部和眼睛以及四肢浮肿，通利小便和水道。根主治牙龈肿痛、龋齿，能使牙齿坚固，去除牙虫。又名爵李、车下李、棣。生长在高山、河谷和丘陵上，五月、六月采根。郁李树高五、六尺，枝条、花和叶都像李树，只有果实小如樱桃，颜色红，味道甘酸；果核随果实一起成熟。六月采根和果实，取果核中的仁使用。（《图经》）

译郁李的性情纯洁，最喜欢和暖的风、温暖的阳光；灌溉宜用清水，不喜欢肥沃的土壤（《广魏芳谱》）。它的木材颜色纯白，都是金气所化；而花呈粉红色，果实正红色，这就是金从火化的表现。人体中金气由火气化生，难道不是通过肺运行三焦的水道吗！大腹水肿、面部和眼睛以及四肢浮肿，是由于水道不通、小便不利，于是水壅滞在火气之中，反过来又使金气受病。难道不能进一步疏通水液的源头，使金气重新通过火气化为水，最终从三焦通行出去吗？所谓通利小便和水道，正是为了使水液不从汗液排出，也不向下部混杂乱行。那么，它气味酸而性平，又该如何解释呢？酸，是木气生发的表现。平，是气机顺畅下降的表现。果核中的仁本来是用来生发木气的，而木气的生发本来是为了使各种气机条达；只是“酸”还包含曲直的意义。所谓曲直，不是只向上升举，也不是只向下俯伏，而是应当伸展时就伸展，应当屈曲时就屈曲；这正是生长之理从容而不强硬阻滞，同时又兼有气性平和的特点。因此，它能使上部盘旋润泽，使下部条达、通行和输布。精微之物自然不会混浊而泄漏，粗浊之物自然不会附着于清液而停留；澄清源头，正是为了使水流顺畅。至于根部，颜色洁白，清爽肃静之气安藏于土中，自然能够使中焦的湿热不与经气混杂，并治疗上部牙龈、牙齿的病变，从而建立牙齿坚固的根本。钩藤 性微寒。主治小儿寒热病和各种惊风、癫痫。钩藤形状像葡萄藤，茎中空而贯通，长八、九尺，有的长一、二丈；粗如拇指的放进酒瓮中，用气吸它，酒便会涓涓流出。茎的节间有刺，正像钩子，钩呈紫色，叶子细长。（参见《衍义》《纲目》） 《大奇论》说：“心脉满盛而大，便会发生癫痫、抽搐、筋脉拘挛；肝脉细小而急，也会发生癫痫、抽搐、筋脉拘挛；肝脉急骤暴动，是有所惊骇；肝脉、肾脉都细小而弦，是将要受惊；手足少阳经脉紧急，就是惊证。” 某一处过于盛满，就可以知道其他地方有所不足；某一处弦急，也可以知道其他地方松弛无力。巢元方说：“小儿气血不和，体内有热邪实邪，心神不得安定，所以发生惊证；严重时甚至摇头弄舌，睡梦中惊动抽搐，或者频繁咬牙，这就属于将要发癫痫。如果口角和眼角被牵引，眼睛向上转动，手足抽搐或弛缓，背脊强直，颈项向后反折，这就属于癫痫。” 他又说：“惊痫，是因为受到惊恐而大▯，于是发作。” 口眼相互牵引、手足抽搐或弛缓，符合弦脉急紧的情况；身体强直、颈项反折，符合脉气盛满的情况。难道不是气血运行到这里，突然受到牵引拘束，于是与其他地方不能流通，就像倒钩逆行、气血反注一样吗？《举痛论》说：“受到惊恐，心无所依靠，神无所归宿，思虑无所安定，所以气机发生紊乱。” 何况这种病发生在寒热病之后，不仅正气会因此逆行，邪气也难免拘留不去；这正是取用钩藤的紫色和中空特点的原因。即使气血到处像倒钩一样逆行，脉络也绝不会因此闭塞。紫色，是水火相互参合的颜色；凡是阴阳、气血、寒热，都可以从这里取其意义。颜色紫而药气寒，协调整理气血、分别化解寒热的作用，已经具备在其中了。何况它的茎又是中空的，那么交通阴阳、调节上下的作用，难道还能忽略吗？否则，《别录》只用它治疗一种病，后人就不能由此推知它还具有其他相近的作用了。獭肝 味甘，有毒。主治鬼疰、蛊毒，能除鱼刺鲠阻，止久咳；烧成灰服用。獭的形状像青狐，但比青狐小；毛色青黑，像狗毛，皮肤像蝙蝠；尾巴长，脚短。它生活在水中，以鱼为食，能够预知当年水势大小。人们可以根据这一点寻找它的洞穴而捕获它。其他兽类的肝叶数目都有定数，只有獭每一月增加一叶，而且其中还会有叶片退缩的情况。（《纲目》参见《图经》） 巢元方说：“‘疰’的意思就是‘住’，指病邪连续滞留、停住。有人原先没有其他疾病，忽然被鬼邪冲击，当时或许心腹刺痛，或许闷绝倒地，就像中了恶邪一样；病稍有好转后，残余邪气仍不消失，停留积聚很久，有时发作，连续滞留不去，甚至导致死亡。死后这种病气还会传给旁人，所以称为鬼疰。之所以可以用獭肝治疗，是因为这种病邪必然在脏腑中，而脏腑都有固定的位置和数目，只有獭肝每月增加、没有固定变化；这种灵动变化之气使鬼邪惊惧，因此鬼邪不敢停留。” 他又说：“蛊，是把虫蛇一类的东西聚集起来，放在器皿中，任它们相互吞食，最后留下的活物就叫蛊。它能够变化成毒物，把毒遗留在饮食中来害人，吞食人的脏腑；患者会心中剧烈疼痛，像被东西啮咬，面色和眼睛呈青黄色。检验的方法，是让病人吐唾液；沉入水中的就是蛊，浮在水面的就不是。蛊毒必然藏在津液中，所以可以用獭肝治疗：獭进入水中捕捉各种鱼类，水中生物见到它都逃避，而獭肝尤其是灵异之气聚集的地方，因此蛊毒更加害怕它。” 寇氏说：“曾经把獭用绳子系住放在大水瓮中，獭在水里旋转如风，水也因此旋转聚拢而隆起，四周高高 उठ起，中心凹下，观看的人都感到惊骇。” 久咳不止，是水饮向上冲逆造成的；得到这种能使水旋转、使中心凹下的东西后，饮水也会旋转着向下运行，咳嗽就会停止。至于它能除去鱼刺鲠阻，则是借助鱼类所畏惧的东西来制伏它。白颈蚯蚓 味咸，性寒、大寒，无毒。主治蛇瘕，祛除三虫、伏尸、鬼疰、蛊毒，杀灭蛔虫等长虫；它还能自行化成水，治疗伤寒、伏热、狂乱谵语、大腹水肿、黄疸。又名土龙。生长在平坦的土地上，三月采收，阴干。

译水土二者结合其德性而成为蚯蚓，因为它靠食用水土而生长。但它刚开始时，排出的是土而不溺于水；到了最后，却化成水而不化成土。这说明它从土中取得气，从水中取得形；难怪它既像水那样曲折，又像土那样迟缓滞重。牵引水液向上汇聚，就能使土得到濡润；借助土来规范水势，就能使水安定地流行。伤寒而狂乱谵语，是土不能得到濡润；大腹水肿、黄疸，是水不能安定流行。但伤寒狂乱，非有热邪不能形成；大腹水肿、黄疸，非有水湿也不能发生。既然是水土黏滞相结的病，却投用同样使水土黏滞的东西，哪里不会使火势更加炽盛、病势更加猖獗呢？难道不应当考察它的气味是咸而寒的吗！咸味能使水不再受土的制约，寒性能使土不再被火所困；所以取的是它最终发挥的作用，不是取它最初相合的性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根据它最初的性质，而要考察它最终的作用呢？其他东西即使死了，有的还可能保持完整而不易毁坏；只有蚯蚓，无论炮制后使用还是生用，等制成药剂可以服用时，必定已经化成水了，根本不可能保持完整，又怎么能舍弃它已经化成的部分，而取用它尚未化成的部分呢？况且所谓蛇瘕和各种虫病，都是借助湿热之气形成，并截留血液作为滋养的；取用蚯蚓，也是用它来解除这种虚假的聚合之气，使血液得以正常流行罢了。如果取用它尚未化掉的部分，那简直就是用虫来养虫罢了，又有什么道理呢？不过，《衍义》说它用于肾风下注之证，是不可缺少的药；《图经》说它用于脚风，药方中必须使用；这又增加了治疗风病的一层意义，为什么呢？阳气旺盛却不能与阴气交合，阴气停滞却不能随阳气化生，这些都属于风。蚯蚓的性质趋向下行，能从土中引水，以化解热邪；热消退，风就熄灭；阴气通畅，阳气就调和了。不只是这样，蚯蚓一定在夜间出土；它排出的泥土也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地上。因此，它在下部能化解无形的热，引导有形的水；在上部则能去除有形的停滞，退除无形的热，所以凡是它能治疗耳聋、鼻息肉、舌肿、牙痛、喉痹、头风等病，都可以用同一原理来推求。鲮鲤甲 性微寒。主治五邪、惊悸、悲伤；烧成灰，用酒或水调服方寸匕，治疗蚁瘘。鲮鲤像鼍，但比鼍短小；颜色黑，像鲤鱼，却有四条腿。它能在陆地上也能在水中生活，白天到岸边来，张开鳞甲装死，让蚂蚁进入其中；蚂蚁满了以后便合上鳞甲，潜入水中，蚂蚁于是浮出水面，它便接着把蚂蚁吃掉。（《图经》） 五邪，是五脏之气偏斜、混杂而不调和；因为它不是正常之气，所以称为邪气。五邪为什么能导致惊悸、悲伤？惊悸、悲伤又为什么可以用鲮鲤甲治疗？气本来就偏斜混杂、不能调和，再加上遇到平时不该见、不该听的事情，承受了本不应承受的过错，突然一齐加到身上，于是惊恐而悸动。惊恐悸动之后，气便一同并聚于肺；肺被邪气并聚而胀满，外在又因流泪而虚弱，这种损伤不能不归因于悲伤，但实际上最终还是由于气的并聚。只要使邪气的来源不至于过分逼迫，排出的道路自然就会有节度。肺属于金石之类；对于尚未纯粹的金，鲮鲤能够穿透而过，这就是取用它的依据。至于瘘病，巢氏所说的是：饮食中的毒邪进入腑脏，随着腑脏运行到其所主的经脉，停留在脉内不能排除，使人产生各种病害，甚至壅塞溃破而成为疮；外面虽有渗漏，内部仍然结聚阻塞。这难道不也是五邪留在内部、五液损伤于外部吗？如果是痈肿不能溃破、肌肉内部胀满的情况，就取它能使阳气溃散的意义，用来决开并疏通。只是对于内部包裹大量脓血的情况，外部既已溃破，内部就没有结聚，所以溃破后不得再用。苦瓠 味苦，性寒，有毒。主治水肿严重、面目和四肢浮肿；能使水液下行，并使人呕吐。生长在晋地的河流湖泽之中。瓠在正月、二月播种，长出幼苗后牵藤蔓延攀缘；叶子像冬瓜叶而略圆，有柔毛，嫩时可以食用。五月、六月开白花结实，种子排列在瓤上，整齐、白色而细长，称为“瓠犀”，霜降以后采收。（参见《纲目》） 瓠结在藤蔓之间，经历了夏秋两个时令；夏天由小长大，秋天则由湿变干。由小长大，凡是事物都是这样；由湿变干，则是瓠不同于其他事物的地方。它在湿润时，本来就是津液之气充溢的结果，所以肉厚瓤满，充塞其中而没有空隙。到了秋季，逐渐干燥坚硬，以至于瓤悬在内部，肉壳包在外面；当时的津液于是完全耗尽而没有剩余，外壳却坚硬如同内穿铠甲，入水后轻轻漂浮而不被水沾湿；瓤则细微如丝絮，种子排列其中，鲜明而不凌乱，因而有助于药用。人们只取它的外壳，却不知道生气所系的实质其实在瓤中；不过，吸取津液之气来资助它生长，运化津液之气使它坚硬，它的蒂和藤蔓也不能说毫无作用。蒂原本位于瓠的上端；对人体来说，汤水饮食进入后水液泛滥而不能流通，滋腻之物进入后黏着而不能消化，导致津液与气混杂，充斥于皮肉，扩张于腑脏；腑脏不能把气输布到体外，皮肉也无法把津液输送到体内，于是形成严重水肿、面目和四肢浮肿。此时取瓠的瓤和种子制成药剂服用，是因为它曾经历过这样的过程，却能疏通锻炼津液之气，使其由湿变干、由浮散变收敛，内部仍有生气鲜明充足，外部皮肉最终坚固；其中的道理既然完全相合，疗效自然也应当像鼓槌击鼓一样明显。内外之气相互交通，自然会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只是担心一时不能顺势下行，或者仍像瓠那样沿着蒂和藤蔓消散，因此会使人呕吐罢了。至于其他瓜果，有的能坚硬却不能干燥（如南瓜），有的能干燥却不能坚硬（如栝蒌），有的既能干燥又能坚硬，却脆薄而容易败坏（如丝瓜）。它们开始时并非不像瓠一样充沛，但成熟后的状态却不相同；只有瓠独具这种特点，所以只有它特别擅长发挥这一功效。不过应当知道，它所吸取和运化的是夏季的津液之气，即阳气中的阴气。水虽属阴类，但水病属于阳虚者适合使用；如果水肿证见沉脉、肢体寒冷、舌苔白而大便稀溏、泄泻，服用此药不但不能利水，反而足以损伤阳气。从它味苦、性寒这一点，大致就可以看出。《本经序疏要》总目录 ◎第一卷 通用治风；风眩；头面风；中风脚弱；久患风湿痹；贼风挛痛；暴发风病瘙痒；伤寒；大热；劳复。温疟。◎第二卷 中恶；霍乱；转筋；呕吐；腹部水肿；肠澼下痢；大便不通；小便淋沥；小便通利；尿血。◎第三卷 消渴；黄疸；上气咳嗽；呕吐；痰饮；宿食；腹胀满；心腹冷痛；肠鸣。◎第四卷 心下满闷而急迫；心烦；积聚、症瘕；鬼疰、尸疰；惊邪；癫痫；喉痹疼痛；噎病。◎第五卷 鱼骨等鲠塞；牙痛；口疮；吐血、唾血；鼻出血；鼻塞；耳聋；鼻息肉；眼睛红、热、疼痛；眼部皮肤病；声音嘶哑。面部黑斑、疱疹；胡须脱落；消除瘢痕；金属器械造成的创伤。◎第六卷 扭伤、骨折；瘀血；火灼伤；痈疽；恶疮；漆疮；瘿瘤；瘘疮；五痔；脱肛；〔原文“▯”字疑有缺损〕；蛔虫；寸白虫。◎第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