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续断在三月以后长出幼苗，茎干有四条棱，像苎麻；叶子两两相对生长。四月开花，红白色，像益母草的花；根像大蓟，黄白色，一节一节地断开，根皮黄色而有皱纹。小蓟在二月长出幼苗，四月时长到一尺多高，多刺；花从茎的中心长出，花头像红蓝花，呈青紫色。大蓟的苗和根与它相似，只是更加肥大罢了；四月采苗，九月采根，都阴干后使用。（《图经》） 续断与蓟不只是根的形状相似，也都有治疗血病的功效；甚至“蓟”字也可以写作“续”（《小戴记·乐记》说“把黄帝的后代封在蓟地”，注释说“蓟，有的本子作续”）。因此，它们原本是一类中的两个品种，可以根据根折断与否来区别。既然折断与不断有所区别，它们的含义也自然分开了。所以《别录》说续断所主治的血证是“漏”；说大蓟所主治的血证是“沃”。“漏”是与“断”相对而言，指有所损伤而发生漏泄。“沃”是与“不段”相对而言，指在这里受到滋润后向外渗出。受到损伤而漏泄的，像器物；受到滋润而渗出的，像土地。要使土地不容易渗漏，必须使它厚实；要使器物不容易受损，必须使它坚固。甘味本来能使土地厚实，苦味则本来善于使内部坚固。这样，二者功效相同而调性不同，大致就都可以说明了。何况能够折断的东西，折它却不能使它断开，是因为它的筋膜坚韧；不能折断的东西，折它反而容易断，是因为它的肌肉丰厚肥腴。因此，续断的功效说是“续筋骨”；大蓟的功效说是“使人肥健”。这样还不能看出它们形体和作用的全部区别吗！两种药的根都呈黄白色，两种药的花都带红色；这是脾输送精气归于肺，肺输送津液随心而行，心接受津液并将其化为血。血是周流而不滞的物质，兼有苦味就主下降，兼有甘味就主缓和；下降时功效只能达到下部，缓和时上下都能受益。因此，续断的主治大多涉及下焦，大蓟的主治还包括吐血、鼻出血；这就是二者相同中的差异。胎儿因得到充足滋养而安稳，乳汁因血脉通畅而容易下行；把这种通畅作用转用于其他部位，就能使关节通利，使恶血运行，使折断的部位接续，使腰痛停止；把这种丰润滋养作用转用于其他部位，就能保全血液，滋养精气。所依靠来疏通的，是气；所依靠来丰润充养的，是血。血是已经化成的气，气是尚未化成的血；血难以形成，气则容易接续。两种药开花的时间相差不大，但两种药的生长时间相隔将近二个月，所以气凭借疏通而生长迅速，血凭借濡润而形成迟缓；其实根源本来相同，这就是差异中的相同。如果这样说，那么续断《本经》《别录》的记载，以及大蓟、小蓟，岂不都可以混在一起而无需区别了吗？续断在《本经》中只说味苦，本来是取其坚固而使断处相续。因此，伤寒和不足之处，是邪气乘虚横向阻塞；续断能使经脉接续，依照正常规律运行，使其不留空隙，横向阻塞之物自然就不能容留。金属造成疮伤，痈肿导致损伤，跌倒造成骨折，都是气有所中断、血也有所不相接续。扶立气血的根干，断处自然能够接续，不相接续的部分也会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然而，既然横向阻塞而不能接续，却还要使药力进入其中，就必须有能够疏通它的作用存在；所以《别录》进一步说明其味必定兼辛，辛味能够疏通。至于说因损伤而发生漏血，必然是由内而出；正因为由内而出，所以根本树立后，枝节自然形成。这些续断《别录》的内容，本来是用来解释《本经》并阐发其含义的，并不是另外增饰；只是选取精要加以疏解，因此也不能说它把二者混淆了。蓟能养精保血，本来并不只是说小蓟；只是大蓟的力量偏向外部，小蓟的力量集中在内部。举出力量偏向外部的大蓟，小蓟的作用也就可以知道了，并不是小蓟不能止住沃出和吐血、鼻出血，也不是大蓟不能养精和保血。所以，《别录》说大小蓟根都能养精保血，本来并没有刻意区别；把养精保血归于小蓟，是后世琼森一类医家所作的分别。概括地说，养精是能够滋养它，却不能使它充足；保血是能够使血充足，并且能够使它稳固。血充足而稳固，自然能使人肥壮；精气有所滋养，也自然足以使人健康。然而，筋骨若没有精气就不能接续，断折若没有血就不能连接；既然能够续接筋骨，又能够连接断折之处，难道反而不能使精气充足、使血液稳固吗！这本来是元气受伤有轻有重，所以药物的功效也有难易之分。充养、固摄的力量如果只用于弥补内部的孔隙，作用在内而外表看不出来；原本没有孔隙而又得到充养和固摄，效果就会显著表现在外部。因此，续断的力量在内而不显著，蓟的力量在外而得到彰显；作用在内的，是补益中兼有运行，作用在外的，是运行中兼有补益。刘潜江的话本来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对于这类形体和作用相应的药物，应当根据它们的形体来讨论，不必拘泥地攀附阴阳，强行改动它们的气味属性。漏卢 味苦、咸，性寒、大寒，无毒。主治皮肤发热、恶疮、痈疽、痔疾、湿痹；下乳汁，止遗尿，清除热气；治疗疮疡瘙痒如麻豆，可用来煎汤沐浴。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增强气力，使耳聪目明，不易衰老，延长寿命。又名野兰。产于乔山山谷，八月采根，阴干。漏卢俗名荚蒿，茎叶像白蒿，黄色的花生在荚的顶端；茎长得像细麻，约有〔原文“▯”字疑为误字，字义不明〕许长，有四五个花瓣。七月、八月以后，它的颜色都比其他草更黑，也是蒿类植物。通常使用它的茎、叶和种子，没有见过使用根的。（《唐本》）

译漏卢的形态大致很像白蒿。凡是名称中带“蒿”的植物很多，漏卢既然像蒿，为什么偏偏不借用“靳”这个字来称呼它呢！却不知道，各种蒿和漏卢无不在春季中段生长，在秋季末期枯萎；只有蒿在夏秋交替之际繁茂而芳香，仿佛有助于阳明燥金的变化、扫除太阴湿土的运行规律，所以在湿热纷杂的时节最为擅长发挥作用，专门以气为功用，于是就以“蒿”作为名称。漏卢的气味并不芳香浓烈，但在刚生长时，就已经显露出阳明所主的白色，又显露出太阳所主的黑色；所以它不是以气命名，而是以颜色命名（〔原文“《体祭义》”疑为书名或OCR有误〕“焄蒿凄怆”，注说“蒿，是气蒸腾而出的样子”。《释名》解释“地土黑，说的是卢。呈现黑色，意思是解散。” ）。所谓漏卢，是说它能使湿邪渗泄、使热邪消散。湿与热相合，本来未必一定会成为人的病患；试想中焦温暖和畅之气，用来输送脾气、归于肺的作用是什么呢？难道不是借此供养生命、转运行气化吗？只是偶尔有所偏盛，湿热便相遇而不能相互制约：或者湿邪壅滞，使热不能运行；或者热邪耗伤湿邪，使其趋于燥化。因此，在皮肤腠理就成为风疹、瘙痒、疥癣；在肌肉就成为痈疽、疮疡、痔疾；在筋节就成为痹痛、拘挛或弛缓；在骨骱就成为疼痛、沉重、挛急。这些情况都因为各种蒿类药物能在其中发挥作用：凭借气的蒸腾，可以透达湿邪；凭借药性的耗散，可以消除热邪（《国语·晋语》说“使民蒿然忘其安乐”，注释说：“蒿，就是耗。”）。注释说：“蒿，就是耗。” ）。如果湿邪壅滞在体内，想蒸腾外出却不能；热邪炽盛在体外，想消耗它却来不及。若因恶疮、痈疽、痔疾、湿痹而皮肤发热，蒿类药便无从施展，应当先引导湿邪，使其归入太阳寒水的气化过程，然后凭借其耗散之性到达皮肤。这样，蒿是使湿热合并而消除，漏卢是使湿热分离而消散；如果都把它看作蒿类药，岂不是误解了“漏卢”之所以称为漏卢的意义吗？那么，《本经》说它能下乳汁，《别录》说它能止遗尿，主旨恰好相反，这是为什么呢？尿液依靠温热气化而通利，乳汁依靠清纯之气而下行；遗尿由于热，乳汁不下也由于热，并不是两种不同的原因。只是它利水是由于除热，所以能使本来不该排出的归于应当排出，使本来应当排出的反而不得排出。既然应当排出却不能排出，那么称漏卢为治疗疡证、逐除湿邪的药剂，也是可以的。营实 味酸，性温而微寒，无毒。主治痈疽、恶疮、肌肉结聚、筋脉损伤、溃败疮疡、热邪、阴部蚀疮久不愈，并能利关节。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捷、增强气力。根能止泻利和腹痛，清除五脏的客热、邪逆之气、疽疮、癞病、各种恶疮、金疮和跌打损伤，并能促使新肉生长、肌肤恢复。又名墙薇、墙麻、牛棘、牛勒、蔷蘼、山棘。生长在零陵的山谷以及蜀郡，八月、九月采收，阴干。营实，就是蔷薇的果实。蔷薇野生于树林和沟堑之间，春天抽出嫩芽（《唐韵》说：“蕻，是草木菜蔬的嫩心长出。”），小孩会把外皮和刺去掉后食用。长大后形成丛生状，像藤蔓一样，但茎坚硬且多刺；小叶尖而薄，有细齿。四五月开花，花瓣四片，花心黄色，有白色和粉红色两种；果实成簇，生青熟红，果核上有白毛，像金樱子的果核，八月采收。根不拘时间采收。（《纲目》） 凡是丛生的草木，不是由一条根生出许多茎，就是每条根各自生出一条茎；从未见过许多茎和许多根在离地处汇合为一体的，只有蔷薇是这样。可见它的茎气向下汇聚，根气向上汇聚，其中必然有相互交接的道理。凡是茎上生刺的草木，刺根必深藏在茎中，茎皮连着并包覆在刺上；即使削去外皮，茎上也必有节。没有刚剥去外皮刺就脱落、脱落后还不留下伤皮痕迹，甚至削去皮后茎中也完全没有刺根遗迹的，只有蔷薇如此。因此，外面多余附着的东西，可以使它与内部脱离；外面脱落的东西，也可以使内部不受损伤。茎根气机相互交接的道理，大概就蕴含在这里。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营实主收藏，所以在内部收到功效；根主发散，所以在外部收到功效罢了。为什么这样说呢？痈疽、恶疮、肌肉结聚、筋脉损伤、溃败疮疡、热邪、阴部蚀疮久不愈，这些病根都在关节之外，却导致关节不利；这是邪气从外部侵扰，所以能够使内部安定而外部自行脱落。难道不就是所谓病在外而使药效归于内吗？五脏客热、邪逆之气、疽癞、各种恶疮、金疮和跌打损伤，病根都在肌肉内部，却导致肌肉长久不能收敛；这是邪气由内向外透达，所以能够使外部收敛而内部自行调和。难道不就是所谓病在内而使药效归于外吗？否则，泄泻必定随着腹痛而来；从来没有腹痛尚未痊愈、泄泻却先停止的情况，本应说“止腹痛泄利”，为什么却说“止泄利腹痛”呢？医方中使用营实的很少，而《千金》《外台》治疗口疮却把蔷薇根皮作为必需之物，也可见这种药正是用来治疗病发于内而表现严重于外的情况；外部不愈，内部就绝无安定的道理。丹▯ 味苦，性微寒，无毒。主治心腹邪气、肠中鸣响隐隐如水流走、寒热邪气积聚；破除症结和癥瘕，止烦闷胀满，补益气、滋养血；主治心腹部痼疾、气结、腰脊强直、脚痹，并除去风邪和留滞的热邪。长期服用对人有益。又名郄蝉草、赤▯、木羊乳。生长在桐柏山的山谷以及泰山，五月采根，晒干。（畏咸水，反藜芦。） 丹参二月发苗，高约一尺；茎呈方形，有棱，青色；一枝有五片叶，叶片相对而生，像野苏和薄荷；叶背尖，皱而有毛。三月至九月开小花，成穗状，像蛾，紫色，花中有细小种子。根粗的像手指，表皮丹红、内部紫色，长一尺多；一株有数条根。（参见《图经》《纲目》）

译“肠鸣隐隐如水流走、寒热积聚、症瘕、烦闷胀满”，不一定都由心腹邪气引起；之所以冠以“心腹邪气”，是说这些证候若不是由心腹邪气所致，就不能使用丹参。心腹邪气并不只表现为肠鸣隐隐如水流走、寒热积聚、症瘕、烦闷胀满；之所以首先提出“心腹邪气”，是说除了这些证候之外，如果还有其他病，即使与心腹邪气有关，也不能使用丹参。那么，《别录》记载的心腹痼疾、气结、风邪、留热，本来都与《本经》相互呼应并有所阐发；只是养血以及腰脊强直、脚痹，难道也能归属于心腹邪气吗？即使是与心腹邪气有关的病，除了肠鸣隐隐如水流走、寒热积聚、症瘕、烦闷胀满之外都不能用丹参，何况与心腹邪气无关的病，又怎么可以用呢？却不知道，养血、主治腰脊强直和脚痹，正是用来阐明肠鸣隐隐如水流走、寒热积聚、症瘕、烦闷胀满，都是心腹邪气所造成的。为什么这样说呢？“腹”字前面加上“心”，就不是泛指胸中、腹中；“邪气”前面提出“心腹”，也不是泛指表邪、里邪。心主运转和输布血脉，腹主容纳和接受水谷。血脉，是水谷精微赖以输布的通道；水谷，则是血脉运转输布所凭借的物质。不正常的邪气结聚在这两处，所凭借的物质既然停滞，运转输布便不灵活；在气血运行最滑利、路程又远的地方，便先受到损害，于是该强的地方变强直，该痹的地方发生痹证。所以只有腰脊强直、脚痹而不发热、不酸痛时，才能知道病在血脉而与心有关，因而出现烦闷；只有心中烦闷而不发热、不酸痛时，才能知道病在水谷之气停滞，并与腹有关，因而出现胀满。既烦闷又胀满，气机循环运行不止的部分将全都因此而痹阻，于是寻求治疗，便不得不从能够养血的药物入手。丹参养血，是取其颜色的作用；丹参外表丹红、内部紫色，紫色是红黑相杂、水火并存所呈的颜色。水火同时显形而且彼此调和，本来就是太和的象征；只是它内部虽紫而外部却丹红，丹红之色不能进入内部，紫色之气不能发出外部。于是，紫色象征寒热和积聚，丹红象征把生气送入寒热积聚之中。正因为能把生气送入寒热积聚之中，所以到了春季中期，幼苗和茎便蓬勃生长；数条根共生一株，一株又发出多枝，每枝长出五片叶，叶片必相对而生，而且皱缩、有纹理、有毛。这表示它能把肝脾所统摄、所收藏的血引入心的运转输布，再分布到两两相对的经脉，并且外达皮毛。尤其可贵的是，它三月开花，直到九月才停止；各种植物中，没有哪一种在充分发挥内在潜能方面超过它。只有这样，才真正相合啊！血既然充盛，花便不容易衰败；那么，它就能使体内原本被热与水谷之气搏击而激荡成声、凝结成块的血，全都重新变成流动的血，使热转化为温暖和煦之气，并周遍输布，哪里还会有肠鸣隐隐如水流走、寒热积聚、症瘕和烦闷胀满这些病患呢？所谓益气，正是赞扬它使气流动、温煦的功效；否则，药味苦而药性寒，怎么能够益气呢？茜根 味苦，性寒，无毒。主治寒湿风痹、黄疸，补益中焦，止血，治疗内崩和下血、膀胱不足、跌扑扭伤以及蛊毒。长期服用能增强精气、使身体轻捷。可以用来染成深红色。又名地血、茹藘、茅搜、倩。生长在乔山山谷，二月、三月采根，晒干。（畏鼠姑。） 茜草十二月发苗，蔓延数尺，攀附在草木上；茎呈方形，中空而有筋，外面有细刺；每隔数寸一节，每节有五片叶。叶子像乌药叶，粗糙涩滞，叶面青色、叶背绿色。七八月开花，结果实，大小如小椒，里面有细小种子，根呈紫红色。（《纲目》） 桂枝附子汤、白朮附子汤、甘草附子汤，都是用来治疗寒湿风痹、补益中焦的方剂。茵陈五苓散、小建中汤、小半夏汤，都是用来治疗黄疸、补益中焦的方剂。为什么茜根也能治疗寒湿风痹、黄疸，并能补益中焦呢？凡是邪气侵入，都有一定的路径；正气有所守，也有一定的界限。寒湿风邪从外侵入，气便随之应变而形成痹证；湿热蕴积于内，又招致外邪而形成黄疸；关键都在气化，病患不超出筋骨范围时，若要补益中焦，确实没有比上述各方更好的了。谁知能够导致痹证的，难道只有筋骨吗？皮肤腠理、肌肉、血脉都能导致痹证。比如血脉壅滞，营气便痹阻，不能与卫气协调；卫气失去营气的和谐，防御作用就松弛放纵。这样一来，外有寒湿风邪，便能乘虚侵入；内有湿热，又不能将其驱除。这种所谓补中，本来就应当不同于通过气化来补益的治法，必须借助茜根茎中空而色赤的特点，来推动壅滞、疏通血脉。虽然它的功效在于推动壅滞，那么说它能通血是可以的；但《别录》却特别说它能止血，主治内崩、下血，这是为什么呢？脉络如果结滞涩塞，血就不能向四周运行；血不能向四周运行，不发生内崩下血又能流向哪里呢？疏通脉络，正是为了使血不向内崩漏，这是最浅显易懂的道理；只是验证药效的方法以及主治形成的原因，还应当进一步明白并仔细体察。茜草十二月发苗，二月、三月采根，七月、八月开花结果，这是取它药气正运行到茎部的时候。它的根呈紫红色，茎攀缘外物而中空，不像血运行在脉中吗？茎上有刺，不像脉上有络吗？每隔数寸一节，每节有五片叶，不像经脉有穴、有会吗？叶子粗糙涩滞而不光滑，不像血液凝结涩滞吗？它能使血运行于脉中，又特别能使凝结涩滞、干涸之处恢复通畅，使停顿、聚集之处不再滞留，这就是它主治疾病的道理。至于验证它功效的病证，《别录》已经说过了，就是跌扑扭伤；因为络脉失去濡润，关节活动必有松弛失常之处，行动时便容易跌倒。那么，所谓膀胱不足又是为什么呢？《血气形志篇》说：“足太阳经通常血多气少；足太阳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储藏于其中，气化正常才能排出。” 可见膀胱的作用重点在气；而它的经脉分支和别络很多，穴位和会穴也多，在十二经中居于首位。幸亏它依靠灌输相通、呼吸相济，还足以维持自身；如果血又发生凝结涩滞，哪里还能算有余呢？兰草 味辛，性平，无毒。主治利尿，杀灭蛊毒，避除不祥，消除胸中的痰癖。长期服用能益气、使身体轻捷、不易衰老、通达神明。又名水香。生长在大吴的池泽中，四月、五月采收。

译兰草喜欢生长在阴暗的幽谷，叶子像麦门冬叶，但更宽且坚韧，长一至二尺，四季常青。花黄绿色，中间花瓣上有细小紫点；根土黄色，一株有数十条根，粗大如▯头，盘曲而柔软，形状像续断，所以又叫土续断。它初冬开始抽花，仲春才开放；怕寒又厌热，最适宜和暖的风来疏通荡涤；浇水应使土壤常湿，但又不能积水过多。（参见《本草衍义》） 《素问·奇病论》说：“黄帝问：‘有一种口中发甜的病，病名是什么？是怎样得的？’ 岐伯回答：‘这是五脏之气外溢，叫作脾瘅。五味进入口中，储藏在胃里；脾为胃运行输布其中的精气，津液停留在脾，所以使人口甜。这是由过食肥美食物引起的。这种人一定经常进食，而且吃得很肥腻。肥腻食物使人内热，甘味食物使人中焦胀满，所以气向上溢出，转变为消渴。应当用兰草治疗，清除积存已久的气。’ ’津液停留在脾中，不能输送和气化而向上溢出，于是水道自然不利，日久便相互因循积累。阳气旺盛的，形成内热和中焦胀满；阳气虚弱的，形成胸中痰癖。因此适宜用药性辛平、既不燥烈也不滋腻的药物引导并使其通利，清除并排去这些病邪。水道通畅后，肥甘食物自然能够运化。《本经》和《素问》的意思原本暗中相互吻合，没有不同。养兰人论述浇灌的方法说：‘凡是水，都应当用雨水、河水、皮屑水、鱼腥水、鸡毛水、洗澡水；尤其适宜使用积存日久、上面生有绿苔的陈水。最忌井水和雪霜水，尤其忌讳春雪；一滴落在叶子上，一片叶就会焦枯。’ 由此看来，病邪受到清冽之气侵袭的，与这种情况并不相宜。它论述栽置位置的方法说：‘不宜太高，太高就会冲犯阳气；也不可太低，太低就会被风藏住。地方不必太空旷，空旷就会受日晒；也不可太狭窄，狭窄就会闭塞气机。’ 由此看来，病邪附着在四周的，也与这种情况不相宜。它论述趋向的方法说：‘前面应当朝南，后面应当背北，大概是为了通受南方的暖风而挡住北方的寒风。右边应当靠近树林，左边应当接近旷野，是为了迎接东方的日光而避开西方的烈日。’ 由此看来，病邪偏寒或偏热的，也与这种情况不相宜。只是兰草独能标示清和气化，却不厌恶肥甘之物；即使饱食肥甘，也反而能培助清和气化。难道不能说它把清和气化集中于肥甘之中，并引导肥甘随着清和气化而运化吗？这就是《素问》的宗旨。正因为它喜爱趋向温暖和煦，所以又嫌恶烈日；最喜爱疏通荡涤，却又厌恶寒风。难道不是借助温暖之气来化解阴寒，引导凝滞的阴气随阳气运行吗？这就是《本经》的宗旨。蒋汉房说：“其他草木花卉有香气的，都可以收藏起来作为香料；唯独兰花陈放后就完全没有香味，所以要取其新鲜花朵来化除陈腐之气。有位贵人喜爱兰花，蓄养了成百上千株，命童仆看管。童仆偷偷收取花瓣上的露珠，积存到满满一杯，一晚上饮下，觉得清香之气沁入全身，周身都感到清爽，而且口气清新芳香；这种感觉经过一段时间乃至数月，于是竟获得了长寿。” 它把陈旧化为新鲜的功效，究竟该怎样评价呢？李濒湖等人竟恶意诋毁兰花，认为这是盗用了兰花的名称，而把孙儿菊当作真正的兰花，却不知道所谓真正的兰花，其功效果真能像这样与《素问》《本经》相切合吗？忍冬 味甘，性温，无毒。主治寒热往来、身体浮肿。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延长年寿，增益寿命。十二月采收，阴干。忍冬藤生长在覆盖其他草木的地方，茎苗呈紫红色；老藤上有薄皮包裹，嫩藤有毛，叶子在对生的节上生出。叶子像薛荔而呈青色，有涩毛。三、四月开花，花长一寸多；一根花梗上有两朵花，花瓣一大一小，像半边合在一起，花蕊很长。花初开时，花蕊和花瓣都呈白色，经过二三天就变成黄色，新旧花朵相间，黄白相映，所以叫作金银花。气味非常芬芳，花在四月采收。（参见《唐本》《纲目》） 李濒湖说，忍冬古人称它能治风、消除胀满，而后世反而不知道；后世称它能消肿、解散毒邪，而古人没有说过。由此可知，古今对药理的认识变化万端，不能用同一种说法来一概而论。唉！把“寒热、身体肿胀”解释成疮痈，就像用铜盘比喻太阳的形状，用蜡烛比喻太阳的光芒一样。把寒热解释成风，把肿胀解释成胀满，就像敲铜盘只听到声音、摸钥匙只摸到形状，却说这就是太阳一样。《金匮要略》说：“各种浮数脉，本应发热，却反而阵阵怕冷；如果有疼痛的部位，就应当是要发生痈肿了。老师说：各种痈肿，要想知道里面有没有脓，可以用手覆盖在肿处；发热的就是有脓，不发热的就是没有脓。” 前一句说疼痛却没有说肿，后一句说肿却没有说疼痛，难道也可以把它说成风痛、脓胀吗？由此可知，说疼痛时其中已经包含肿，说肿时其中也已经包含疼痛，这是互文见义，不能因此妄加分别。那么，寒热和身体肿胀不是痈肿化脓又是什么呢？况且古人命名事物时，立意必定精深。从紫色茎干开出白花，又从白花转为黄色，不正像由血脉产生肿胀腐败，再由肿腐导致溃破流脓吗？人的气血因此可以由生转死，草木的精气也可以因此由枯萎转为荣盛；这就是所谓把生气聚集在疾病之中，把病气化为生气。所以它所主治的病证，不外乎由寒热开始，身体出现肿处；因肿而疼痛；因疼痛而肌肉腐败；因腐败而溃破流脓。后人的说法真好！后人用它治疗热毒、痢疾下脓血，也是因为血脉遇热后会肿、痛、腐败、溃破并排出脓血。然而追究其根源，也必定始于寒热，所以所谓“寒热身肿”，是古今不变的道理，从未有丝毫改变。若说古今道理变化万端、不可一概而论，实在是冤枉了它。地肤子 味苦，性寒，无毒。主治膀胱有热，小便不利；补益中气，增益精气；除去皮肤中的热气；消散恶疮、疝气和癥瘕；强健阴部。长期服用可以使耳聪目明、身体轻健、耐老，并使人肌肤润泽。又名地葵，又名地裂。将茎叶捣烂绞汁，主治赤白痢；用汁洗眼，可以除去眼部热气、视物昏暗、雀盲和涩痛。将幼苗烧成灰，主治痢疾，效果也很好。生长在荆州的平坦湿地以及田野中，八月、十月采收种子，阴干。地肤子的根只有一条，却成丛生长；每条根发出二三十根茎。茎有红色的，也有黄色的，柔软得仿佛不能承受提举。一根茎上又生出许多枝条，叶子青色而细小；七月开黄花，随即结子。（参见《图经》《唐本》）

译卢芷园说：“地肤子味苦、药性寒，得太阳寒水之气而化。太阳之气向上可以达到九天，向下可以贯通九泉，向外可以布散于皮肤腠理，所以地肤子的功效向上可以到达头部，使耳聪目明；向下进入膀胱，利水并消除疝气；向外除去皮肤中的热气，使肌肤润泽。” 刘潜江说：“膀胱与肾互为表里，都属于太阳。太阳主统摄阳气，护卫全身；所谓卫气出于下焦，就是阴中之阳。膀胱有热而小便不利，固然是由于腑中阳气不能宣通，但其根源无不在于脏中阴气不能济助。因此《本经》把‘补中、益精气’接在‘主膀胱热、利小便’之后，便可以明确知道：腑中阳气调和，则脏中阴气清润；脏中阴气清润，则腑中阳气宣通；阴阳相合，就能化生为气。只看它根部不长多少，便随即分出枝、茎、叶，向四周展开，层层簇拥向上，这难道不是依赖深厚的阴气来促成阳气萌发吗？它本来从深厚的阴气中宣发阳气，又从阳气的宣发回归阴气，所以方书用它治疗淋证和眼病，处处都可以见到。’ 我认为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地肤子的药性，主于向上运行的方面，没有什么比太阳更合适；卫气开始发动时也向下运行，只有下行到极点后才向上，少阴于是牵引它再次上升。这就是说，利水除热是帮助太阳下降；补中益精气，则是资助少阴上升。试用张隐庵所说‘根茎上升，种子下降’的道理来核对，就会发现：茎叶捣汁主治痢疾、眼部热和昏暗，种子主治利水，两者都十分协调。它在星罗棋布般的分布中牵引阴气，以除去膀胱之热；又从氤氲化育之中牵引气，以承接少阴的运行。这样向上可以到达耳目，向外可以通达皮毛，都能得到它的益处，这就可以说是补中益精气了。否则，苦寒之品绝不是补中的药物，能够疏通利水的药也绝无益精的作用，又怎么可以依赖它呢？杜若 味辛，性微温，无毒。主治胸胁以下的逆气，温暖中焦；风邪侵入脑户所致的头部肿痛、鼻涕眼泪增多、眩晕跌倒、眼部〔原文“▯▯”〕；止痛，除去口中臭气。长期服用可以增益精气、明目、使身体轻健，使人记忆不忘。又名杜蘅、杜连、白连、白芩、若芝。生长在武陵的水边湿地以及冤句，二月、八月采收根，晒干。（与辛夷、细辛配伍较好；忌与柴胡、前胡同用。） 豆蔻 味辛，性温，无毒。主治温暖中焦、心腹疼痛、呕吐以及口中臭气。生长在南海。（《别录》） 肉豆蔻 味辛，性温，无毒。主治鬼气，温暖中焦；治疗积聚的寒邪、心腹胀痛、霍乱、中恶、冷疰、吐沫、寒气；消食，止泻，治疗小儿乳霍。生长在胡国，名叫迦拘勒。（《宋附》） 白豆蔻 味辛，性大温，无毒。主治寒气积聚，止吐逆，治疗反胃，消化谷食，使气下降。产于伽古罗国，称作多骨，七月采收。（《宋附》） 杜若生长在背阴处，幼苗像廉姜，叶子像姜叶而有纹理，根像高良姜但较细，又像旋覆花，几乎容易混淆。气味辛香，花黄色，种子红色。种子大如棘子，里面像豆蔻。（参见陶弘景《唐本》《蜀本》） 豆蔻就是今天所说的草豆蔻。幼苗像芦苇，叶子像山姜、杜若一类，根像高良姜。春天开花，花穗由嫩叶卷裹着长出，初生时像芙蓉，穗头深红；叶子逐渐展开，花也逐渐开放，颜色随之渐淡，也有黄白色的花。果实像龙眼核但较尖，果皮没有鳞甲，里面的种子像石榴瓣，十月采收。（参见《图经》《唐本》《蜀本》） 肉豆蔻春天生苗，果实像豆蔻但圆而小，果皮紫色、紧实而薄，里面的果肉辛辣，六月、七月采收。（《图经》） 白豆蔻的幼苗像芭蕉，叶子像杜若，长八九尺，冬夏都不凋落。花浅黄色，种子成簇，像葡萄；刚长出时微青，成熟后变白。（《拾遗》《图经》）

译古人吟咏美人和香草时，说的是杜若，不说豆蔻；如今说豆蔻，却不说杜若。《蜀本》说：‘杜若的种子像豆蔻。’ 那么，杜若是豆蔻的根，豆蔻是杜若的药用部分；至于草豆蔻、肉豆蔻、白豆蔻，则都是豆蔻的不同品种。之所以古今所崇尚的不同，大概是因为这类取其气味发挥作用的药物，越往南产的越好。远古以来偏僻地区交通不通，当地产物又怎么会被认识和选取呢？所以杜若据《别录》说产于武陵；后来教化声威日益扩展，沅湘以南有了百粤，百粤以外又联系到岛夷，于是草豆蔻产于闽地，肉豆蔻产于粤地，白豆蔻则由外国船舶运来；不是这些产地的，就不适合入药。况且任意放纵心志的人，今天比古代更多；恬静淡泊的人，则古代胜过今天。恬静淡泊本身成为病态时，多取用药物向上发散的作用；任意放纵心志成为病态时，多取用药物向下降泄的作用。根本来是向上发散的，果实本来是向下降泄的，所以根的功效日渐被忽视，果实的功效日渐显著。这起初是由于人的趋向，后来又迎合了好奇者的雅兴。如今杜若已没有人认识，豆蔻却多被人装在香囊中作为清爽口气的需要。这种药物的兴衰原因，也正是世道盛衰升降的交会。杜若如今人们不用，甚至没有人认识它，我仍然把它加以疏解，也是要让人知道各种豆蔻都是杜若一类，并不是古人不知道使用它。况且根的功用如今仍有高良姜，高良姜的种子就是红豆蔻；所谓讲明杜若的功用，也就可以扩充对高良姜功用的认识。至于根和果实的差异，如果从味道来说，辛味在根表现为上升，在果实表现为疏通；苦味在根表现为发散，在果实表现为下降；甘味在根表现为缓和中焦，在果实表现为横向疏散。如果从药性来说，温性在根表现为温煦，在果实表现为疏通。因此从根来谈杜若，它在中焦主治胸胁以下的气逆、温暖中焦。胸胁以下气结不解，多由水饮造成；芳香流动之气的药物使水饮与气相协调，就能解除。由此也可说明，如果中焦没有因寒而化生的病变，就不需要温暖，也就不是杜若所能治疗的。在上部则主治风邪侵入脑户、头部肿痛、鼻涕眼泪增多。因为涕泪是风鼓动而流出的，芳香流动之气的药物使风不再鼓动津液，病就能解除。由此也可说明，如果上部没有涕泪，即使头部肿痛，也不能承受其向上温煦的作用，也不是杜若所能治疗的。它在上部关联风木，在中部关联寒水，是因为风本来飘扬向上，水本来顺流向下；寒主凝结水液，风主激荡水液。杜若治疗时，上面可以到达头顶，下面只到胸胁；腹部以下即使有水饮与气相结，也不是杜若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因为杜若本来主于上升。从果实来说，各种豆蔻的味道到了最后都带凉性；凉是收敛肃降的象征。白豆蔻的味道只有辛味，所以它的治疗部位最在上部，从肺到胃，起疏通阻滞、除去寒气的作用，因此说：‘主治寒气积聚，止吐逆，治疗反胃，消化谷食，使气下降。’ 这些都属于上焦的病患。草豆蔻的辛味之后带有微甘，所以它的治疗部位在中部，起疏通脾胃间阻滞、除去寒气的作用，因此说：‘主治温暖中焦、心腹疼痛、呕吐。’ 这些都属于中焦的病患。肉豆蔻的辛味中夹有苦味，所以它的治疗部位最在下部，起从胃到大肠疏通阻滞、除去寒气的作用，因此说：‘主治温暖中焦，治疗积冷、心腹胀痛、霍乱、中恶、冷疰、吐沫、消食、止泻。’ 这些都是从中焦延及下焦的病患。大体说来，这三种药的长处与一般疏通阻滞、除去寒气的药不同，只在于其味道最后带凉性。凉性具有收敛肃降的作用，所以在上焦、中焦可以止呕吐，在中焦、下焦可以止泄泻，都是利用其收敛肃降的作用。先疏通，后收敛，也是调顺气机的良药啊！难怪喜欢使用它的人这么多。另有草果，因为李濒湖把它混列在草豆蔻条下，后人便把草豆蔻的主治归到草果身上。详细考察草果，其味极辛，药气猛烈而且臭，像斑蝥；用它驱除脾胃寒湿郁滞、避除岭南瘴疠还可以。若让它承担温暖中焦、治疗心腹疼痛和呕吐的作用，就难以胜任，只会白白损伤人的元气，使用时应当审慎。沙参（原文药名作“沙▯”） 味苦，性微寒，无毒。主治血积、惊气；除寒热；补益中气，增益肺气；治疗胸痹、心腹疼痛、结热、邪气、头痛、皮肤间的邪热；安定五脏，补益中气。长期服用有益于人。沙参二月生苗，叶子像初生的小葵叶，圆而扁，不光滑。八九月抽茎，高一二尺；茎上的叶子尖而长，像枸杞叶但较小，有细齿。秋月叶间开小紫花，长二三分，形状像铃铛，长有五片白色花蕊，也有开白花的。花后都结果，果实大如冬青，果内有细小种子。霜后幼苗枯萎。根生在沙地的，长一尺多，粗约一虎口；生在黄土地的，根短而小。根和茎都有白色汁液。深秋采收的根白而充实，春季采收的微黄而空虚细小。（《纲目》）

译气，是万物的阳性方面；味，是万物的阴性方面。沙参在药气方面属于阴，在药味方面属于阳（苦味属火，甘味属土）。所谓形质属阴而功用属阳，是说人体中形质属阴而功用属阳的只有脾和肺，因为它们形体柔和却能运动，性质下降却处在高位。沙参早春发苗，深秋采收，偏偏承受了盛暑余下的化育之气，开出紫色的花，这难道不像肺吸取土气来供给火气化生吗？又或者，它承受炎热逼迫炙烤，最终流出丰富的白汁，不正像中焦化生津液和血液，彼此并行而不相冲突、互不争夺次序吗？说它补中益肺气，是明确说明它之所以能益肺气，是由于能够补中。说它主治血积、惊气、除寒热，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它能够在这两类病证中除去寒热罢了。寒热都是阴阳相互争斗所致；血液积滞，就会阻碍气的运行，气机紊乱，就会妨碍血液流通，所以常常会形成寒热之证。沙参藏有白色汁液，却开出紫色的花；开着紫花，却仍然藏有白色汁液。气机紊乱的，应当按压使其收敛，并加以舒缓使其柔和；血液积滞的，应当迎其势而使之化解，使其条达运行；这样血和气的通道就会顺畅，寒热哪有不能停止的呢！这里说的是病因；至于病状，就是《别录》所说的那些。胸痹本来属于气病，但有心痛而没有腹痛；如果胸痹而心腹都痛，就涉及血分了。只是借助津气的滋润，使血液流动滑利；血液的积滞自然随气而化解，气的阻滞也自然随血而运行。这就是津液枯竭、血液阻滞，气因而运行不利所致的胸痹。头痛、皮肤间发热本是外感证，但没有不怕风怕冷的；即使是只有热而没有寒的阳明热病，刚得病第一天也一定怕冷。如今头痛、皮肤间发热，是结聚的热邪所致；既然明知与风寒无关，那么就是气机紊乱而生热，热气蒸腾而使血液沸腾了。只是布散津液使气柔和，调顺气机使血安定；气机紊乱自然随血而化解，沸腾的血液自然随气而化解。这就是津液枯竭、气内陷，血因沸腾而逆乱所致的头痛、皮肤间发热。气运行而血随之流动，血液澄清而气机安静，这就叫五脏安定。追究五脏得以安定的原因，难道能离开补益中焦吗！气血运行不利因此得到改善，那么本来通利的气血，服用它后就会转为向下通利，所以说久服能使人通利。石龙刍 味苦，性微寒、微温，无毒。主治心腹邪气、小便不利、淋证、闭尿、风湿、鬼疰、恶毒；补益内在虚弱不足，治疗痞满、身体失去润泽、出汗；消除茎中热痛，杀灭鬼疰和恶毒之气。久服可以补益虚弱羸瘦，使身体轻健，耳聪目明，延年益寿。又名龙须、草续断、龙朱、龙华、悬莞、草毒。有九节且味道浓厚的最好。生长在梁州山谷的湿地，五月、七月采收茎，晒干。龙须丛生，形状像粽心草和凫茈；幼苗直向上生长，夏季茎端生出小穗，开花结出细小果实，没有枝叶。（《纲目》） 凡是万物生长，都必然与天地之气相互呼吸；既然与天地之气相互呼吸，就必然显露才能、呈现灵性，以显示天地赋予它的禀性。动物表现为皮革、角、爪、牙，植物表现为枝、叶、气、味。唯独石龙刍没有枝叶，味淡而气微，森然丛生在风日雨露之中。若说它不与天地之气相互呼吸，却又能开花结实；若说它与天地之气相互呼吸，却又没有可以记述的明显禀赋形态。它似乎把自身的气藏起来而不向外发泄，然而正因为如此，发泄的力量反而更强。没有叶子的草，麻黄、木贼尤其善于发泄，但仍然有枝；凫茈的苗也足以与它相类，不过凫茈的功用还在根部。石龙刍却不取用它的根、花、实，只取其不生枝叶而直立的茎，因此兼具麻黄、木贼发泄郁滞的作用，以及凫茈消磨、通降的作用，并且都能发挥出来。它外面像毛，颜色白而且非常纤细，这是能够发泄的征象；内部像穰，十分疏松而有空隙，这是能够通降的征象。只是通降牵制发泄，发泄又牵制通降，所以力量不专一，药气也不猛烈。因此，凡是心腹邪气由于内虚不足、痞满、身体失去润泽而应当发汗的，取其发泄作用的六分、通降作用的四分；小便不利、淋证、闭尿、风湿、鬼疰、茎中热痛而应当通利的，取其通降作用的六分、发泄作用的四分。正气充实，邪气就会聚集；正气虚弱，邪气就会弥漫。只有邪气聚集时，才可以单纯发泄或通降，任其药力直达病所；解除其中一面，其他各面自然都会消散。邪气弥漫时，则只能在发泄中兼顾通降，在通降中兼顾发泄，从两条道路加以疏导，邪气才得以流通。并且利用它无叶无枝的特点，不至于另走歧路而再生祸患。这就是以柔克刚、分用而求合的权衡。薇衔 味苦，性平、微寒，无毒。主治风湿痹证、历节疼痛、惊痫、吐舌、悸动之气、贼风、鼠瘘、痈肿、突然形成的癥瘕；逐除水邪，治疗痿蹷。久服可以使身体轻健、眼睛明亮。又名糜衔、承膏、承肌、无心、无颠。生长在汉中的河川湖泽，以及冤句、邯郸，七月采收茎叶，阴干。（与秦皮配伍良好。） 薇衔丛生，像茺蔚、白头翁；叶上有毛，茎红、花黄，根呈赤黑色。有风时不动，无风时反而独自摇动。（参见《唐本》《蜀本》《水经注》）

译气鼓动而津液外溢，火气发动而水液随之。追究其中的过失，当然在于气鼓动得不恰当；但考察它最终的归宿，还应当思考水液为什么容易随从。薇衔的根兼有黑色和赤色，虽然已经是火气搅动水中的状态，但它长出的茎只有赤色，说明只是火气发动而水气不动。因此最终能开出黄色的花：向下足以促使水气转运，向上又能吸收火气化为生气而收敛。阴阳共同掌管动与静；它有风时不动，是因为不受病邪侵凌；无风时独自摇动，是因为暗中促使元气生长。风湿痹是静止不动的病；风湿痹而出现历节痛，说明病变在动。悸气属于水病；悸气而出现惊痫的抽搐，以及吐舌的伸缩，说明病变在火。鼠瘘、痈肿本来也是静止不动的病，但实际上是由贼风的活动所致。能使动者安静下来，也能使静者活动起来，于是已经可以控制疾病的变化；何况还能把火气化为生气，使水气得到灌注和输布，在中焦会合，在上下调和，那么突然形成的癥瘕，就会由刚刚活动转为暂时平静；能够被逐除的水邪，就会由原来静止而转为活动；痿蹷之所以能够得到治疗，是因为上逆之气由咳嗽所发出（《素问·生气通天论》）；这样难道还不能全部治愈吗！酩酊大醉后又受风，酒的气随着风气向外飘散；酒的物质侵入脾脏，使中焦运行迟钝。所以出现身体发热、懈怠困倦、汗出如洗浴、怕风、气短。治疗其中焦、针对酒的物质，朮与泽▯很适宜；治疗体表、针对酒气，则只有薇衔可以依靠。槐实 味苦、酸、咸，性寒，无毒。主治五脏内的邪气热，止涎唾，补益损伤，治疗五痔、火疮、妇女乳房癥块、子宫急迫疼痛。于七月七日采收，捣取汁液，用铜器盛放，白天煎熬，煎至可以制成丸剂，丸如鼠粪大小，放入孔窍中，换药三次即可痊愈。又能堕胎。久服可以明目、益气，使头发不白，延年益寿。槐枝主用于煎水洗疮，以及洗治阴囊下潮湿瘙痒。槐树皮主治溃烂的疮。槐树根主治喉痹所见的寒热症状。生长在河南的平原湿地，可以用来制作神烛。（景天作为它的使药。） 槐花 味苦，性平，无毒。治疗五痔、心痛、眼睛发红；杀灭腹中脏腑的虫和热邪；治疗皮肤风邪、肠风便血，以及赤白痢；炒后服用。槐叶，性平，无毒。煎汤可治疗小儿惊痫、高热、疥癣和丁肿；槐树皮、茎的用法相同。（宋代文献补充。） 槐树极其高大，木材坚硬沉重，有青、白、黄、黑等颜色；叶子有大而黑的，也有细而青绿的，还有白天合拢、夜晚张开的。都在暮春，初五日长出像兔眼的芽，初十日长成像鼠耳的芽，再过十天才开始形成叶片轮廓，二十天后叶子长成。四月、五月开黄花，尚未开放时形状像米粒，花应在这个时候采收；六月、七月结荚，荚像串珠，中有黑色种子，种子连得多的较好；十月上巳日采收种子。（参见《图经》《纲目》） 阳气在上部偏盛，不能与阴气充分交融，津液就不能自行收摄；阳气在下部充实，不能与阴气充分交融，血液就不能自行藏摄；阳气于是都化为风，只是在上部表现为风虚，在下部表现为风燥，这就是二者的不同。风虚而且津液不能收摄，就会出现五脏内邪气发热和视物昏暗；风燥而且血液不能藏摄，就会出现五痔、火疮和损伤过重。然而要寻找根本， 都应当从肝来追究；所谓木气过热则津液外溢，肝热则血液漏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肝木的热，为什么要用槐来治疗呢？《周礼》说“四时改火，冬取槐檀”，不正是因为槐能生助木气吗！况且它在阳气最旺盛时开花，在阳气尚未衰退时结荚；它所得的味是苦味，所得的气又是寒气，难道不能说它正当阳气化育之时，禀受了纯阴的性味吗！血由水而来，又由火化成，正与此相似，所以它作为入肝凉血的药物，是没有疑问的！然而槐花与槐实的区别在哪里呢？花是开散作用将要结束的标志，果实则是生发作用开始的凭借。因此妇女乳房癥块、子宫急迫疼痛等病在内部的，槐实有专门的功效。治疗皮肤风邪、肠风便血、赤白痢等与体表相连的病，槐花则有独特疗效。同样都是凉血药，但应用有内外之别，这就是二者的区别。枸杞 枸杞味苦，性寒；枸杞根性大寒；枸杞子性微寒；无毒。主治五脏内的邪气、内热、消渴、周痹、风湿；使胸胁部的气和客热向下；治疗头痛；补益内伤、过度劳累、气息喘促；强健筋骨，增强阴气，使大小便通利。久服可以强健筋骨，使身体轻健，不易衰老，耐受寒暑。又名杞根、地骨、枸忌、地辅、羊乳、却暑、仙人杖、西王母杖。生长在常山的平原湿地以及各处丘陵、山坡、岸边；冬季采根，春夏采叶，秋季采茎和果实，阴干。枸杞二月生叶，像石榴叶但较薄；五月再次生叶，七月又重新萌发，随着开出小的红紫色花，随即结出红色果实。果实形状略长，像枣核；根皮像远志。（《图经》）

译太阳运行越来越偏西，肃杀收敛之气越来越重；枸杞这种植物一年中叶子三次萌发，木气最为畅达，却在收敛肃杀的时节开花结果，这叫作借金气成就木气。颜色赤属火；火衰弱就怕水，火旺盛就耗损水。枸杞果实内外都是丹红色，却饱含津液，严寒时也不凋落，这叫作依从火气来制约水气。借金气成就木气，是在闭藏之中施行生发，所以主治五脏内的邪气；依从火气制约水气，是在焦枯干涸之中化生滋润柔和，所以主治内热、消渴。一根一实的功效，到这里已经清楚说明，此外没有遗漏的意义了。然而所谓周痹、风湿，又应当依据什么来取舍治疗呢？周痹发生在血脉之中，随着经脉向上或向下运行。风寒湿邪侵入体表肌肉之间，迫聚而成为泡沫状物；泡沫遇寒就会聚集，聚集后排挤肌肉而使其分裂，分裂就会疼痛。因邪气而形成泡沫状物，又因泡沫状物而导致疼痛，说它不像枸杞果实把红色嵌在津液中、把津液包在红色外壳内，是不可以的。正因为津液与红色酿合为一体，所以能够使风邪和湿邪相互携带而化解，而不是彼此驱逐争斗。所谓周痹、风湿，是凭借味苦、性寒的药性；它不能消除寒邪，只能治疗周痹中属于风湿的一类。虽然如此，《别录》所说的“使胸胁部的气、客热、头痛向下”，是由升而兼有下降的功效；“补益内伤、过度劳累、气息喘促、强健筋骨、增强阴气、使大小便通利”，是由下降而得到上升的益处。同属一根、同属一实，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功效呢？果实主闭藏，根主生发，这是草木通常的性质。果实到了水土交接之处，反而转为生发；根到了极其繁茂之时，反而转为闭藏。这难道不正是草木的常理吗！只是枸杞的水木之气，最终必须得到金火之气才能发挥功效。比如使胸胁部的气下降、治疗客热和头痛，本来就是在最高处显效；而补益内伤、过度劳累、气息喘促，又怎么会不涉及心肺呢？水木的作用要靠金火来成就；然而火之所以光明、金之所以安定其位，最终又要依赖水火精华的滋养，才能成就昌明和调节的功效。各种作用往来承接、相互周济，实际有益于形体的，就是强健筋骨、增强阴气。后人所说的“枸杞根能退除有汗之热，枸杞实能补益心中的津液”，难道不是很有道理吗！琥珀 味苦，性平，无毒。主治安定五脏、镇定魂魄，杀灭精魅和邪鬼，消除瘀血，通利五淋。生长在永昌。琥珀是松树枝节在生长旺盛时被烈日灼烤，流出的树脂渗入地下，经过长久岁月又被土壤渗泄，唯独留下光润晶莹的形体。出产琥珀的地方，附近没有草木。埋入土中浅的有五尺，深的有八、九尺；取颜色纯赤、晶莹剔透，摩擦后能吸附草屑的为佳。（参见《本草别说》《衍义》） 松脂能够流入地下，就可以说它能通利五淋吗？琥珀由黄色变成赤色，就可以说它能消除瘀血吗？这样来评论琥珀，未免太浅薄了！难道不是说松脂流入地下，经过千年才形成琥珀吗？松脂这种东西，遇热能够流动，遇火能够燃烧；只是沉入地下，经过长时间变化形成琥珀后，它能燃烧的性质受到水的滋养，变得很难燃烧；能流动的性质受到土的滋养，也变得很难流动。于是，火转化为颜色，水转化为光泽，所以它深红色，是火附丽于水；它晶莹透亮，是水凝聚于火。火阻滞水而形成淋证，水违逆火而成为瘀血，难道不正是借助它来消散和疏通吗？况且，消除瘀血并不是推动瘀血运行，通治五淋也不是单纯利小便。说“消”，就可以看出它能使死滞转为生动；说“通”，就可以看出它能使停止的重新运行。因此，要知道它为什么不是用来行瘀、利水，就应当审察所谓消瘀血、通五淋，是在五脏不安、魂魄不定的情况下发挥作用；这样以后，这个道理才能明白。魂，是精神凝聚在气中的部分。魄，是精神凝聚在精中的部分。五脏有所不安，精气有所不能收摄，魂魄就会失去安定。因为魄藏于肺，肺不安定，调节和治理的功能失职，火就会阻滞水。魂藏于肝，肝不安定，疏泄功能就会失常，水便违逆于火。这类病证必然表现为精神恍惚、梦境纷乱、惊恐不安、言语缺乏条理；即使有瘀血，也不宜用攻伐法强行推动；有阻滞，也不宜过度使用导泄法。所以要用这种药来调养其精神，使水火相互黏合协调，然后才能消散、疏通。若因瘀滞形成癥瘕积聚，或因邪火导致淋沥，则本来就不适合使用。榆皮 味甘，性平，无毒。主治大小便不通，通利水道，祛除邪气以及肠胃中的邪热之气，消除肿胀；药性滑利。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捷，不感到饥饿。榆树的果实药效尤其好，可治疗小儿头部疮疡、结痂和秃疮。榆花主治小儿癫痫、小便不利和因伤于热所致的病证。又名零榆。产于颖川山谷。二月采树皮，取其中的白色部分，晒干；八月采果实。都不要使其受潮，受潮会伤害人。

译小便频繁，大便必然[字疑]；大便稀溏，小便必然困难。这说明大小便通畅或阻塞的原因在于阳分。津液充足，大小便都会通利；津液枯竭，大小便都会闭塞。这说明大小便通畅或阻塞的原因在于阴分。然而，有时大小便都不利，只要大便通了，小便就随之通利；也有时小便通了，大便才随之通畅。这又不能只用阴阳来解释。大肠充满，能够使膀胱也受阻；膀胱充满，也能使大肠受阻。对此应当根据虚实来验证：实证须先通大便，虚证宜先通小便。虽然未必完全都能依此作准，但用这个原则来体察，思路也就明白大半了。有人说：“主治大小便不通，通利水道，祛除邪气。” 这不是说应当先通小便吗？榆皮用于大小便都不通的证候时，为什么反而先通小便呢？各种树木的汁液，大多依靠树皮输送津液，所以去掉树皮往往就会死亡；榆树去掉树皮仍能生长，可见它的内外都能输送津液。它在通小便之中，包含着通大便的作用；只是树皮的力量终究优于木质部分，而且服用的正是树皮，所以小便应当先通。然而，树皮输送津液，本来是向上供应，并不是向下灌注；说它能通小便，岂不是相互矛盾吗？《周官》说：“用滑润来滋养孔窍。” 《戴记》说：“堇、亘、枌、榆，以及兔、薨、滫髓，都是用来使其滑润的。” 可见榆皮是通过滑润孔窍使其通畅，并不是直接发挥通利作用。况且，大小便中的糟粕污秽本来希望向下排出，而津液和气却希望向上升发，并不一定要随着糟粕一同全部向下，所以并不矛盾。既然只是滑润孔窍，又怎么能说它能够祛除邪气呢？所谓邪气，不过就是下文《别录》所说的肠胃邪热之气罢了。肠胃有邪热之气而大小便不通，只要大小便通畅，邪热之气尚且能够自行解除；何况若只是孔窍涩滞导致不通，肠胃之间因而积蓄了邪热，通畅以后，邪热之气难道还会继续占据其中吗？那么，榆仁《养生论》说能使人容易入睡，而《别录》只说能治疗小儿头疮、痂疕（“疕”是头部疮疡，也指秃疮），这是为什么呢？榆树在春天首先生出荚来结实，等到荚[字疑]时才生叶，这是把生发之气转为收敛之气。既然能把生发之气转为收敛之气，就一定能在收敛之气中延续生发之气。小儿的生发之气最旺盛，头部尤其处于生气冲聚之处，却生疮并结成痂疕，难道会有不能脱落的吗？至于说它能使人入睡，这是因为生气收敛，能够滋养生气而不受损（“毓”同“育”）。服用初春便结实的植物，自然能随其发生而涵养生长，这与在收敛之中蕴含畅达有什么不同（“鬯”同“畅”）？楮实 味甘，性寒，无毒。主治阴痿、水肿，能够益气、充养肌肤、明目。长期服用使人不感到饥饿、不易衰老，身体轻捷。产于少室山，又名榖实，各地都有。八月、九月采果实，晒干，四十天后制成。楮叶味甘，无毒。主治小儿身热、进食却不能长肌肉，可用来煎汤洗浴；又主治恶疮不能生长新肉。楮树皮主治逐水、通利小便。楮树茎主治瘾疹瘙痒，单独煎煮后用来洗浴。树皮间的白色汁液可治疗癣。楮树有两种。雄楮树皮上有斑纹，叶片没有分叉；三月间开花，长成穗状，像柳树花穗，不结果实。雌楮树皮白色，叶片有分叉，也开细碎的花；果实像杨梅，开始是青绿色，到六七月逐渐变成深红色，才成熟。八、九月采收，用水浸泡，去掉外皮和果肉，只取种子使用。楮树极易生长，叶上有许多涩人的细毛；折断枝叶时，都有白色汁液流出。（参见《纲目》和《图经》。） 水不能受火的作用，便不能充满周流全身；火不能推动水，水就会积聚收缩，使人疲惫衰弱。这并不是水太盛，也不是火太衰，只是水火二气不能相互协调。应当怎样使它们协调呢？就取能够使水周流全身、又在火的逼迫下生长且生长最快的东西，来牵动这种机理。这样阳气兴起而阴茎不痿，水液运行而水肿消退；水火交济后，气机道路便顺畅，运行也有力量，因而向上充养则眼睛明亮，向外充养则肌肤润泽。这难道不是道理相合、情势相当吗？楮树生长极快，三年就能长成大树；但播种时一定要混入麻种，使它们同时从地里长出。冬天依靠麻来遮挡严寒，春天则焚烧麻来帮助楮树生长（《齐民要术》的种楮方法说：把楮树种子和麻种混合撒播。到了冬天，留下麻不要割掉，用来给楮树保暖；第二年正月初，贴地割除麻苗，并放火烧掉。若不与麻混种，楮树大多会冻死；不焚烧，楮树就会瘦弱，生长也慢）。等楮树长成后，白色汁液贯穿其中，上下通达，随取随有，取去后又随即充盈；到结实的时候，果实味甘、气寒，能把生发之气引入收缩的火气之中，借助火来培植生机，疏通水液使其与火相交，从而治疗阴痿、消除水肿、益气、充养肌肤、明目。它既不是治疗外感病，也不是治疗内伤病，而是拨动关键，使身体不改变原本一贯的正常运行。水的周流和火的化生作用，并不只有一种表现；在不同地方有不同名称，也在不同部位发挥不同作用。从它们的实体来说，不能不说是一股气贯穿流注；从它们的作用来说，彼此制约，界限分明。因此，《别录》分别说明楮实、楮叶、楮茎、楮树皮白汁各自的主治，如治疗癣、瘾疹瘙痒、逐水、利小便、恶疮生肉、小儿身热、进食不生肌等，仔细探究其原因，终究都不超出《本经》的几句话。大体说来，使阴气顺畅，阳气就不会郁滞；阳气通畅，阴气就会自行运行。不过，楮树汁主治皮肤和肌膜之间的病，楮树茎则消除水火不协调所致的病。水停留在皮肤而发生肿胀，就依靠皮部使水运行；火郁积在上部而壅塞，就用楮叶来疏散火气，同时还要使水火两气相互联系、协调，不让它们偏滞在一处。后世用它来治血，也可以由此推广其道理。五加皮 味辛、苦，性温而微寒，无毒。主治心腹部疝气、腹痛，能够益气，治疗足部痿弱、小儿不能行走、疽疮、阴部蚀疮；治疗男子阴痿、阴囊下潮湿、小便淋漓不尽，女子阴部瘙痒及腰脊疼痛；治疗两脚疼痛麻痹、风邪所致的虚弱、五脏筋脉弛缓、身体虚弱消瘦；补益中气，增强精气，坚固筋骨，增强意志。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捷，耐受衰老。又名犲漆，又名犲节。五叶的品种较好。产于汉中和冤句。五月、七月采茎，十月采根，阴干。远志作为药引，忌蛇皮、元[字疑]。五加在春天从旧枝上抽出新条，幼苗和叶子都是青色，茎逐渐变红；形状像藤而成丛生长，有像蔷薇一样的刺，高三到五尺，有的能长到一丈。每片叶由五枚小叶组成，成簇的较好；每片叶下面生一根刺。三四月开白花，结青色果实，到六月逐渐变黑。根像荆树根，木质坚硬，树皮轻而脆，有芳香；外皮黄黑色，内肉白色，取树皮入药。（参见《图经》《纲目》。）

译考察《素问·脉要精微论》说：“诊察到心脉急促，这叫心疝。心是阳性的脏，小肠是它的使者，所以小腹应当有形状上的病变。” 王冰注说：“心是阳性的脏，其气与阳相应；现在脉象反而呈寒象，所以成为疝。” 因此，心腹疝气和腹痛，是阴气遏制阳气所致。《痿论》说：“肺热使肺叶枯焦，皮毛就虚弱、拘急而薄脆，受到这种影响便产生痿躄。” 王冰注说：“躄，是拘挛痿躄，脚不能伸直行走；这是因为肺热，肾便承受了热气。” 因此，痿躄不能行走，是阳气损伤阴气所致。五加皮这一味药，既能主治阴气遏制阳气，又能主治阳气损伤阴气。刘潜江说：“肾、肝之气虚弱，所以容易患湿病。湿，是阴气过盛所产生的邪气；阴气过盛，阳气不能化生，于是形成风。风，是阳气过盛所产生的邪气；阳气过盛，阴气更加不能化生，于是又加重湿病。到了湿病形成，阴气已经固结而困阻阳气，阳气又侵蚀阴气，便形成湿热。” 《生气通天论》说：“湿热不能被排除，大筋就收缩短急，小筋就弛缓伸长。大筋收缩短急，所以拘迫紧促，气机[字疑]向上运行；小筋弛缓伸长，所以松弛无力，不能约束骨骼，也不能使关节灵活。” 这样看来，疝病和痿躄，病因都可以归结到同一个根本。五加皮味辛苦，药性温，能够疏散阳气过盛所产生的邪气，使停滞闭塞的阴气运行；它祛除风邪、宣通湿气，正是依靠驱逐湿邪、清理气机来实现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根皮的黄黑色，明显显示水土之气在下部相和；内里的白色，又明显显示内部邪气已经清除；木质坚[字疑]，不更可以看出外部协调、内部清净，因而其中必然强健吗？这是它作用于下部的方面。至于它作用于上部，茎呈红色而有刺，果实先青后黑；这不也明显说明下部既强健，阳气就能向上运行，阳气运行后邪气便能解除，邪气解除后阴气也就恢复顺畅了吗？五种颜色交相绚丽，五片叶子彼此交错，这就是“五加”；看到它的名称，就可以思考其中的意义。所说的益气、坚固筋骨、增强意志，都是身体上半部的作用；所说的治疗疽疮、阴蚀，治疗阴囊下潮湿、小便余沥，都是身体下半部的作用。只有五加的茎柔软（因为形状像藤），根部坚硬；对上部来说，以柔和来调济其强，对下部来说，以刚强来战胜湿邪。至于风邪所致的虚弱、五脏筋脉弛缓、虚弱消瘦、补益中气、增强精气等功效，应当先观察它如何祛除邪气，然后才能明白它如何扶助正气。蔓荆实 味苦、辛，性微寒、平、温，无毒。主治筋骨之间的寒热和湿痹拘挛，明目，坚固牙齿，通利九窍，驱除蛔虫、蛲虫；主治风邪所致的头痛、脑中鸣响、眼泪外流；能够益气。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捷，耐受衰老，使人面色光泽、肌肤丰润。小荆实的作用也相同。忌与乌头、石膏同用。蔓荆苗茎高四尺，柔弱如藤，枝条在节处相对生出。初春依附旧枝生叶，叶形像小楝叶；到夏天枝叶茂盛，开花成穗，花色浅红，花蕊有黄、白两色，花下有青色花萼。到秋天结实，果实斑黑，像梧桐子，个头较大而轻虚。八月、九月采收。（参见《图经》《纲目》。） 筋骨之间有寒热，因而形成湿痹拘挛，邪气必定聚集在关节。要除去关节间的寒热和湿邪，一方面应当使其运行，另一方面应当使其疏散；蔓荆实大概兼有这两种作用。它的柔软枝条像藤，沿着旧枝生出新枝，生长时必定在节处相对而出，像经脉周遍运行、没有间断，经过关节也不停滞，这就是所谓的“行”。它开花时聚成一簇，花瓣浅红，花蕊黄白，花萼青色，像关节中气血流行，使筋骨屈伸、津液流泄润泽，这就是所谓的“散”。这两方面作用的原因，尤其在于它味苦而气微寒；苦味主发散，寒性主疏泄。耳和眼，是精神集中聚集在一个部位的地方。牙齿，是形体和物质集中聚集在一个部位的地方。精神与邪气混杂，就会昏暗不明；形体与邪气混杂，就会动摇不稳。使邪气运行、使邪气疏散，精神和形体就会恢复正常。因此作用于眼睛就是明目，作用于牙齿就是坚齿。眼和牙是九窍中的三窍；既然能使其中三窍通利，便可以推知其余诸窍也会受益。再结合《别录》所说的风头痛、脑鸣，就能明白它通利九窍的原因了。不过，蔓荆实所治疗的各种证候，都是病在形体而不在气；概括蔓荆实的性质和功用，也都偏重于血而不在气。《别录》却称它能益气，这是什么意思呢？刘潜江说：“阴气虚到了极点，天气就会断绝。蔓荆实形成于清凉下降之气，所以能使各经的血液清凉，汇聚到阳气所在之处，使阳气得到阴气的配合而化生，阳气运行的道路便畅通；这就是以阴气通达阳气，再由阳气贯通阴气。” 所以，气虚需要补益时，蔓荆实能够清理气机，使其得以通达；气机乖戾需要疏散时，蔓荆实能够清理气机，使其得以转化。它既然对气有所助益，说它能益气也是可以的。试着考察它的表现：头痛就伴有脑鸣，眼睛昏暗就流泪，这不正是津液凝聚于气的表现吗？津液能够凝聚于气，气自然就能健行，因此不能说它与气毫无关系。辛夷 味辛，性温，无毒。主治五脏和身体的寒热病、风邪所致的头痛和脑痛、面部[字疑]；温暖中焦，解肌，通利九窍，通鼻塞、鼻涕外流；治疗面部肿胀牵引牙齿疼痛、眩晕昏冒，以及身体摇摇晃晃如同坐在车船上的感觉；促进须发生成，驱除蛔虫。长期服用能使气下行，身体轻捷，眼睛明亮，延年益寿，耐受衰老。可以制成膏药。使用时去掉花心和外层茸毛，因为茸毛会刺入肺中，使人咳嗽。又名辛矧、候桃、房木。产于汉中山谷，九月采收果实，晒干。芎藭为其使药；忌与五石脂同用，畏菖蒲、蒲黄、黄连、石膏、黄环。辛夷树高三四丈，枝条繁茂，正月、二月开花，花色紫白；花落后才长叶，初夏又开花。花蕾刚从枝头长出时，长约半寸而尖，像毛笔头一样，层层覆盖着青黄色、顺向铺展的茸毛，长约半分。经过夏伏和冬季，叶子落后花蕾逐渐长大；到第二年正月、二月，花蕾裂开而开花，花朵像莲花但小如酒盏，紫色花苞、红色花心，散发莲花和兰花的香气，应在花苞尚未裂开时采收。（参见《蜀本》和《纲目》。）

译没有五脏和身体寒热，而只有风邪所致的头脑疼痛，这是阳气过盛直冲上部，不能与阴气交合而化生风邪，并不是辛夷能够治疗的。有五脏和身体寒热，却没有风邪所致的头脑疼痛，这是邪气内外相连，不能随着阳气向外透达，也不是辛夷能够治疗的。只有属于五脏和身体寒热，并兼有风邪头脑疼痛的，才可以用辛夷治疗。这是因为辛夷性辛温，根本作用在于开发；而且它生长在多种树木之间，必须长得高出众树才停止生长。它的花不在枝条中间开放，也不依附叶片，而是独自长在树梢上（“杪”是细小的意思，指树的细枝）。何况它不等叶子长出便先开花，也不等叶子凋落便先抽蕾；从今夏到来年春天，虽然每天生长，却始终包裹而不裂开，必须经历四季之后，花苞才破开而显出花来。药用的正是刚开放而尚未完全裂开的花。由此可知，所谓五脏和身体寒热、风邪头脑疼痛，必定是脑中原本留有宿风，盘踞成巢。凡是肌表受到寒热，五脏承受忧患劳倦，都不向外发散，也不向下排泄，唯独向上发作，引动宿风而形成头脑疼痛。因此取辛夷久闭而今始开的力量，使宿邪发散，并覆盖其巢穴，不让它轻易繁殖。至于这里所说的“面▯”，也可以从这个道理来理解；大体上说，疾病所聚集的地方，就是正气所注集的地方，神气也会聚集在那里。所谓眩晕、头昏，身体摇摇晃晃如同置身车船之上，正是在疏理疾病根源以及疾病尚未发作时的情状。由此推论，稍微劳累，或稍受水湿、寒热刺激，随即鼻塞、流鼻涕、面部肿胀牵连牙齿疼痛，发作后立即缓解，却不久又复发，年年累月没有止息，正与这种情况相符。所谓温暖中焦、解除肌表拘束、通利九窍，就是使病邪巢穴覆灭、邪气得以排除的办法，已经清楚得如同看手指和手掌一样。卷三 上品药中，木类五味，兽类三味，虫类六味，果类四味，谷类二味，菜类三味。桑上寄生 味苦、甘，性平，无毒。主治腰痛、小儿背部强直、痈肿；能安胎、充养肌肤、使头发和牙齿坚固、使胡须眉毛生长；主治金疮，祛除痹证，治疗女子崩漏、内伤不足和产后遗留的疾病，并能下乳汁。果实能明目、使身体轻健、通达神明。又名寄屑、寓木、宛童、茑。产于宏农山谷的桑树上，三月三日采收茎，阴干。桑寄生从桑树枝节之间生长出来，叶子像橘树叶，厚“▯”〔此字疑为OCR错误，字义不明〕；茎像槐树枝，粗肥而脆。三、四月开花，花呈黄白色；六月、七月结果，果实黄色，像小豆。折断它的茎，断面颜色深黄；挤压果实，里面有浓稠黏液的才是真品。（《图经》。） 寄生植物一定是借助桑树残余的气才形成的吗？为什么其他树上也有寄生植物，而且枝叶形态完全相同？各种树上都有寄生植物，枝叶形态也相同，这就应当是各自有种子；然而从未见过不寄生于其他树木、能够独自生长的，这大概就像人柔顺妩媚而没有独立操守，不能自立一样。因此《尔雅》记载它的别名为“宛童”。不过，寄托身体而获得适宜环境，也能有所作为，所以张隐庵说它是借助其他树木余气而生的植物，善于治疗人体余气寄生所致的疾病。比如肌肤是皮肉的余，牙齿是骨的余，头发、眉毛和胡须是血的余，胎儿是身体的余；它能使这些充盈、坚固、生长、安定，这确实是最善于体察事理的说法。我还有一种说法：果树截枝嫁接，不能让两者同时独立生长；寄生植物却既能寄生，又不妨碍树木生长。这是因为截枝嫁接出于人为勉强，寄生则出于天地自然。人为勉强的嫁接，原本是要耗尽树木的滋养液来供养接入的枝条；自然形成的寄生，只是分取树木的余力来供养寄居者；但它们的力量都出自树木根本，这一点是相同的。人体的根本除了肾还能是什么？它既能滋养赘生之物，又主治腰痛和小儿背部强直，由此又可知道，这种腰痛、背强并不是由于虚，也不是由于痹，而是肾中的滋液没有充分布散，不能滋润应当滋润的地方、资养应当资养的地方，反而停留在体内，阻碍了气的运行。使用这种柔顺妩媚、专门为寄居之物牵引气机的药物（“豭”是公猪），使滋液滋润应润之处、资养应养之处，岂不是两方面都得到安适和好处吗？然而为什么一定要取得寄生在桑树上的呢？桑树本性柔和、清凉而润泽，其气向上能够达到树顶，向旁能够抵达四肢。考察《图经》所说桑枝主治“上气、眼运、肺气、咳嗽、遍体风痒、干燥、水气、脚气、风气、四肢拘挛”，再推论寄生在桑树上的植物，必定尤其能发挥桑树的余润，灌溉它所寄生的部分。依托滋液而在树上聚结成形的部位，除了眼睛还能是什么呢？它的果实主治明目，其中道理无需详细解释。杜仲 味辛、甘，性平、温，无毒。主治腰脊疼痛，补益中焦，增强精气，使筋骨坚固、意志坚强；消除阴部瘙痒湿疹、小便余沥，以及脚部酸痛而不愿着地。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耐受衰老。又名思仙、思仲、木绵。产于上虞山谷以及上党、汉中，二月、五月、六月、九月采收树皮。忌与蛇蜕皮、元▯同用。杜仲树高数丈，叶子像辛夷叶，也类似柘树叶；树皮像厚朴。折断树皮，里面有白色丝状物相连，江南人称它为▯。（《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