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译下品药物中，矿石和水类十一味，草类二十三味，木类六味，兽类三味，虫类六味，果类三味，谷类一味。三品合计：矿石类二十五味，草类七十五味，木类二十三味，人类三味，兽类七味，禽类三味，虫鱼类十四味，果类六味，谷类十一味，菜类六味，共一百七十三味。序 我研究《伤寒论》《金匮要略》，采用连贯考察文辞、比较事例的方法，在不相合的地方探求其中的意义，沿着缝隙寻找关键，往往能在古人的见解之外另有领会；但是每逢论及用药，却不能稍有不同。友人杨穆如先生平素深通《本经》之学。壬辰年秋天，他偶然因来访而与我谈及研究《本经》的方法。杨先生极力称赞《本草述》精深广博；所谓《本草述》，我曾经读过，只是苦于它内容繁多而枝蔓。杨先生说，刘潜江的文笔虽然柔弱，但用意很深；如果能够熟读它，略去其中繁杂的部分，精深广博之处自然会显现出来。于是他讲到芍药这一味药，我便深受陶醉；回去后早晚诵读，觉得其中旨趣深远无穷，只是略嫌他在张仲景、孙真人方面用力还不够。因此我按照自己的理解，以《本经》《别录》为经，以《伤寒论》《金匮要略》《千金方》《外台秘要》为纬，交互参照考证，粗略编织成书，务求说明其中所以如此的缘故。这一年冬天，我考释了六味药，请杨先生指正。杨先生认为很好，只是说，这似乎只是阐发汉唐时期的用药理论；实际上，后世医家的续论也都有精深独到之处，不可废弃。我恭敬地答应了。我想到古今相隔极远，贤哲人数众多，即使再添上一筐土，难道就一定毫无益处吗？只是大的经典和根本法则已经严密完备，即使后来者接续增高，恐怕最终也不能超出规矩准绳之外。于是我先专心研究张仲景所使用的一百七十味药，历经六年寒暑，终于完成了这部书。唉！炎帝、黄帝在前代开创万物、成就事业，南阳的张仲景和华原的孙思邈在后世继承其志向、叙述其事理。他们的旨趣博大而深微，浅薄的后学晚辈哪里能够彻底洞察其中的底蕴？我只是在彼此相合之处探求它们相同的原因，在前后不合之处探求它们不同的原因，希望心中有所领悟，临证应用有所依据，这样就够了，哪里敢说是在为古代圣贤阐发义理呢！侄子豫春向我学习，对本书的讨论、校录出力不少。现在准备依次编排成书，所以写下这番缘起。道光十七年初夏，邹澍作序。编辑既已确定，又反复校阅了四次，书中的缺点错误很多；我挑出其中最严重、又有违古人著书体例的四点，谨慎地列在卷首。第一，是擅自改动古书，以便形成自己的意思。杨穆如先生最初的意思，是想邀请同人共同删削《本草述》中繁芜的内容、保存真实的部分，各自编成删本，隔日拿出来互相展示，彼此印证，希望做到毫无遗憾。当时赞同他的还有余敏求先生、魏培之先生。我认为，刘潜江没有完整地体现《本经》《别录》的内容，即使涉及这些内容，也把它们同海藏、东垣等人相提并论；对于金元诸家，无论是非，都一定要使其彼此贯通。因此他在各处牵连补缀，逐渐导致言辞繁复。如果再加以删削，一定会反而丧失原来的真实。不如依照他贯通各书的方法，用来贯通《本经》《别录》《伤寒论》《金匮要略》《肘后》《千金》《外台》。诸位都认为这样对，于是把这个任务推给我，因而有了这部书。书中叙述刘潜江的说法，以及删改后留下的部分，都是由于这个缘故。总之，刘潜江以及卢氏父子，在这些内容上确实都有所得，真可以说是好学而深思、能够从心里理解其意的人，所以我不敢回避擅改、扰乱古书的妄诞之罪。第二，是比喻繁多杂乱，不遵循一定的体例。梅勿庵研究算学，每提出一个道理，必定反复曲折地论述，务求推明其中的原因，好像担心别人始终不能明白一样。圆球之外还用圆灯作比喻，甚至用▯堵、阳马、立锥、▯臑等来说明，无不把具体事实和抽象道理相互指证，推演阐发到极致。因此他自己说，篇章繁多、语句重复、往返恳切，必须这样才敢相信自己，也才能取信于古人。我写这部书，无论是乡村男子、种田老人，还是妇女儿童和奴仆，只要涉及事物的道理，没有不询问其中缘由、苦心思索和竭力探求，希望有所补益的。打开书卷自己审视，确实有许多繁复曲折的比喻，正如勿庵所说；拘泥、滞涩而且见识浅陋，招致通达之人的讥笑，实在难免。耳聋的人同别人说话，每每把声音提高，唯恐耳聪的人听不见；体察他的用心，也实在是良苦啊！第三，是任凭感情驰骋，完全忘记了界限。讨论药物、方剂和疾病，各有各的界限；有的方剂只增减一味药，所针对的病情却完全不同；有的方剂列出的药物大不相同，治疗效果却大致相同。如果不从差异和相同之处加以阐发，怎么能说明药物的深层意义呢？疾病只要有丝毫变化，阴阳便会顿时不同；寒热交互出现时，又必须熟练地掌握进退调节。如果不执着于任何一端加以追究，怎么能认识处方随证变化的规律呢？因此书中每当论述药物，最终往往直接论述方剂，进而形成对疾病的论述；越过界限的思路，确实难免出现。但如果确实能够有益于明智通达的人，又何必在意给浅陋无知者留下罪名呢？我所希望的，是得到大雅之士的裁正和成全，不辜负像草野之人的微薄献言；这就是我区区的一点诚意。第四，是详略交错出现，不能归于同一体例。古人著书的体例一经确定，自然能够首尾相称，绝不会前后参差不齐。从来没有详密之处辨析到极细微的程度，疏略之处连大纲都没有举出，详略相间杂乱，好像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情况；本书大概难免如此。我个人曾有这样的看法：古人的书，如果不是经典，我把它当作老师来学习，而不把它奉为固定法则。所谓老师，就是仿效他的用心；所谓法则，就是奉为必须遵守的规范。明智通达的人如果能够从我的用心来理解我，那么本书原本颇有可供指引之处；只是考订文字的旧习还没有完全去除，在一章之中，自然会在应该发挥处发挥、应该停止处停止；可是等到统摄全局时，反而不能拘守规矩绳墨。我年纪还没有老，发誓还要继续补正；如果能够得到志同道合者，指出我的不足，我尤其不能不抱有希望。六年间一直懵懂摸索，到了今天忽然豁然明白，于是删除杂乱的部分，剔出瑕疵，自以为已经清楚明白了。哪里知道后人将来再看这部书时，不仍然会觉得它懵懂不明呢？因此把本书写作和完成的经过按下列次序记载下来，使后人感慨今天时，不忘记我们今天感慨从前。道光壬辰年九月开始，到这一年冬天完成，考释药物九味。人▯、黄芪、甘草、桔梗、桂、芎藭、芍药、当归、牡丹。癸巳年因为族中编修家谱，整年没有空闲；到甲午年夏天，考释药物十一味。麦虋冬、干地黄、朮、黄连、黄芩、知母、麻黄、细辛、茈胡、独活、防风。乙未年春天，考释药物十五味。紫菀、▯冬花、瞿麦、冬葵子、王不留行、连翘、葶苈、败酱。牙子、泽漆、荛花、大黄、大戟、甘遂、芫花。乙未年秋天，考释药物十味。附子、乌头、天雄、五味子、半夏、紫葳、射干、商陆、藜芦、蜀漆。乙未年初冬，考释药物十一味。

译葛根、栝楼根、栝楼实、王瓜、天虋冬、防己、通草、白敛、泽▯、海藻、石韦。丙申年仲春，考释药物十四味。▯米、小麦、曲、大麦、麻子、赤小豆、薏苡仁、大豆黄卷。淡豆豉、饴餹、酒、醋、葱、薤。丙申年晚秋，考释药物十二味。干姜、生姜、百合、薯蓣、橘柚、大枣、蜀椒、椒目、梅实、桃核仁、杏核仁、李根白皮。丙申年仲冬，考释药物十七味。瓜蔕、瓜子、枳实、厚朴、柏叶实、酸枣仁、山茱萸、吴茱萸。诃梨勒、桑根白皮、檗木、干漆、栀子、梓白皮、秦皮、皂荚、巴豆。丁酉年初春，考释药物二十二味。茯苓、猪苓、竹叶、竹筎、▯裆、石蜜、露蜂房、鼠妇、衣鱼、蜣螂、蜚虻、水蛭、蟅虫。蛴螬、蜘蛛、▯甲、文蛤、鸡屎白、鸡子黄、鸡子白、龙骨、牡蛎。丁酉年仲春，考释药物二十一味。发髲、人尿、猪胆、猪膏、猪肤、羊肉、马通、阿胶、丹沙。云母、矾石、消石、朴消、芒消、铅丹、伏龙肝，以及五种水。丁酉年晚春，考释药物三十一味。滑石、禹余粮、紫石英、赤石脂和白石脂、雄黄、石膏、凝水石、菊花、▯母、升麻、蛇床子。茵蔯蒿、蒲黄、女萎、苦▯、紫▯、白薇、代赭石、大盐、戎盐、锻灶下灰、新绛、艾。蒴藋、苏、苇茎、旋覆花、白头翁、白前、红蓝花。卷一 上品药物中，矿石类十一味，草类三味。丹沙。味甘，性微寒，无毒。主治身体和五脏的各种疾病，能够养护精神，安定魂魄，补益气，明目，疏通血脉，止烦闷、消渴，增益精神，使人的面色喜悦润泽，杀除精怪、魅和邪恶鬼物，消除中恶、腹痛、毒气、疥疮、瘘疮以及各种疮病。长期服用能够通达神明，使人不衰老、身体轻健，达到神仙境界。它能够化炼成汞；研成粉末称为真朱，光泽颜色像云母，能够剖析成片的为上品。产于符陵的山谷中，采收没有固定时节。（与磁石相恶，畏惧咸水。） 丹沙生长在深山石崖之间的洞穴地下，挖到几十丈深才看得见；它的矿苗也是石头，称为朱沙床。丹沙生在石头上，大的像鸡蛋，小的像石榴籽，形状像芙蓉花头或箭镞，成片连接在矿床上；颜色紫黑暗沉，如铁色，但光泽明亮透彻。打碎后棱角分明，可以用来砌筑墙壁。又有的像云母片，能够剖析成片的最好；不生在矿床上的大多夹杂泥土石块，即使淘洗干净，也比不上矿床上所产的。（节选自《图经》） 药物的作用，都是把生气带到病体中，使病气转化为生气。使用药物，是取其禀赋中的偏性，来纠正人体阴阳偏盛的状态，所以药物的性质没有不偏的。徐洄溪说：“药物的功用，有的取决于它的气，有的取决于它的味，有的取决于它的颜色，有的取决于它的形态，有的取决于它的质地，有的取决于它的性情，有的取决于它生成的时令，有的取决于它形成的地域。” 我认为，丹沙是取其质地、气和颜色来发挥作用的。它的质地坚刚，属阳；内部含有水银，则属阴。它的气性寒，属阴；颜色纯赤，又属阳。所以它的意义是阳包容着阴、阴承接着阳，这是先天禀受而成的，并非人为造作。人在出生以前，父母两精相合便产生神；神依附于精，才产生气；有了气以后才有生命；有了生命以后，才具备知觉而形成魂，能够明辨事物而形成魄。因此，凡是精神失去滋养，魂魄就会不得安宁；若要滋养并安定它们，除了阴阳紧密相抱、彼此承接的丹沙，还能取用什么呢？然而，所谓“主治身体、五脏的各种疾病，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是什么意思呢？丹沙本来气性寒，不是能够温暖、助生发的药物，所以它只能在身体和五脏的各种疾病中，起到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的作用。如果身体和五脏虽有疾病，却不需要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就不能使用丹沙。即使精神应当滋养、魂魄应当安定、气应当补益、眼睛应当明亮，但没有身体或五脏疾病，使用丹沙也没有益处。血脉不通，是水中的火不能继续运行。烦闷胀满、消渴，是火中的水失去了滋润。中恶、腹痛，是阴阳不能彼此护持包容，邪气便乘虚侵入。毒气、疥疮、瘘疮和各种疮疡，是阳不能收摄阴，反而灼伤阴。只有用药物中阳包阴、阴涵养阳的作用来治疗，才能使阳不被阴所伤，阴不受阳所累，各种疾病都可以痊愈。这就是丹沙主治疾病的道理。丹沙的品性十分尊贵，功用也极为广泛，但仲景只在寒气导致厥逆的赤丸中使用它，只体现了《别录》所说的中恶、腹痛这一项功效。至于“主治身体、五脏的各种疾病，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等重大功用，全都遗漏了，为什么呢？这正是古今医学分合的关键所在，是不能不知道的。考察班固《艺文志》，方技分为四类：第一类叫医经。第二类叫经方。第三类叫房中。第四类叫神仙。上古的医生有岐伯、俞拊，中世有扁鹊、秦和，汉朝兴起后有仓公，他们都能够完全通晓其中的宗旨。到了汉朝中期，学术重视师承，于是分成四类。从此各自执守一端，很少能够互相贯通。即使天资卓绝的仲景，在医学上几近圣人，他深为感慨的也只是人们不探求经旨，便仓促开方。这明明说明他把医经与经方融会贯通，合为一体。所以对于六淫邪气的进退出入、阴阳盛衰错杂变化，他都分析得极其细致；至于房中、神仙两类，则全都不涉及。《本经》则是上古世代相承、代代口授的著作，把四类内容合而为一。因此，仲景不仅没有把精神、魂魄等道理详尽研究出来告诉后人，至于所谓轻身、延寿、不老、成仙之说，哪里还会再说一句呢？他只在《五脏风寒积聚篇》中说：“邪气侵入，使魂魄不得安宁，是因为血气不足。（《金匮》原本作‘哭’字，据注家改正。） 血气不足，病属于心；心气虚的人会害怕，闭上眼睛想睡觉，梦见远行而精神离散，魂魄妄行。” 这就是说，最终把道理归结于气血；只要气血充盈，精神魂魄自然就会安定。仲景哪里会不懂精神魂魄的道理呢？至于轻身、延寿、不老、成仙等含义，我都不敢勉强解释，这是遵循仲景的本意。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