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延平克台,制度初建,休兵息民,学校之设,犹未遑也。永历十九年八月,嗣王经以陈永华为勇卫。永华既治国,岁又大熟,请建圣庙,立学校。经曰:『荒服新创,地狭民寡,公且待之』。永华曰:『昔成汤以百里而王,文王以七十里而兴。国家之治,岂必广士众民?唯在国君之用人求贤,以相佐理尔。今台湾沃野千里,远滨海外,人民数十万,其俗素醇,若得贤才而理之,则十年生聚、十年教养,三十年之后,足与中原抗衡。又何虑其狭小哉?夫逸居无教,则近于禽兽。今幸民食稍足,寓兵待时,自当速行教化,以造人才,庶国有贤士,邦以永宁,而世运日昌矣﹄。从之。择地宁南坊,面魁斗山,旁建明伦堂。二十年春正月,圣庙成,经率文武行释菜之礼,环泮宫而观者数千人,雍雍穆穆,皆有礼让之风焉。命各社设学校,延中土通儒以教子弟。凡民八岁入小学,课以经史文章。天兴、万年二州,三年一试。州试有名者移府,府试有名者移院,各试策论,取进者入太学。月课一次,给廪膳。三年大试,找其尤者补六科内都事。三月,以永华为学院,叶亨为国子助教,教之、育之,台人自是始奋学。当是时,太仆寺卿沈光文居罗汉门,亦以汉文教授番黎。而避难搢绅,多属鸿博之士,怀挟图书,奔集幕府,横经讲学,诵法先王。洋洋乎,济济乎,盛于一时矣!
译延平王郑成功攻克台湾后,制度开始建立;当时休兵养民,还来不及设置学校。永历十九年八月,嗣王郑经任命陈永华为勇卫。陈永华治理国政后,适逢年年大丰收,便请求修建圣庙、设立学校。郑经说:“台湾是新近开辟的荒远地区,土地狭小、人口稀少,公且暂缓此事。”陈永华说:“从前成汤凭借方圆百里的土地而成为王,周文王凭借方圆七十里的土地而兴起。治理国家,难道一定要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吗?关键只在国君任用人才、访求贤能,来辅佐治理罢了。如今台湾沃野千里,远在海外,百姓有数十万,民俗一向淳厚;如果得到贤才来治理,那么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养,三十年以后,完全可以和中原抗衡,又何必忧虑土地狭小呢?人若安逸居处而没有教化,就接近禽兽了。如今幸好百姓的粮食稍微充足,军队驻扎以等待时机,应当赶快施行教化,培养人才,使国家有贤士,邦国得以长久安宁,世运也日益昌盛。”郑经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选择宁南坊作为地点,面向魁斗山,在旁边修建明伦堂。永历二十年春正月,圣庙落成,郑经率领文武官员举行释菜礼;围绕泮宫前来观看的有几千人,气氛和谐庄重,人人都有礼让的风气。又命令各社设置学校,聘请中原博学的儒者来教育子弟。所有百姓的子弟八岁进入小学,学习经史文章。天兴、万年二州,每三年考试一次。州试中有名次的送到府里,府试中有名次的送到院里,各级考试都考策论,考取的进入太学。每月考核一次,供给廪膳。三年举行一次大考,选取其中最优秀的补任六科内都事。三月,任命陈永华为学院,任命叶亨为国子助教,负责教育和培养学生;台湾人从此开始奋发求学。当时,太仆寺卿沈光文居住在罗汉门,也用汉文教授番黎。那些避难而来的士绅,多是博学之士,携带图书,纷纷奔赴幕府,讲授经学,诵习先王法度。人才济济、盛况洋洋,一时十分兴盛!
清人得台之后,康熙二十二年,知府蒋毓英始设社学二所于东安坊,以教童蒙,亦曰义塾。其后各县增设。二十三年,新建台、凤两县儒学。翌年,巡道周昌、知府蒋毓英就文庙故址,扩而大之,旁置府学。由省派驻教授一员,以理学务。而县学置教谕,隶于学政。其后各增训导一员。然学宫虚设,义塾空名,四民之子,几年七、八岁皆入书房,蒙师坐而教之。先读三字经或千字文,既毕,乃授以四子书,严其背诵,且读朱注,为将来考试之资。其不能者,威以夏楚。又毕,授诗、书、易三经及左传,未竣而教以制艺,课以试帖,命题而监之作。肄业十年,可以应试。其聪颖者则旁读古文,横览史乘,以求淹博。父诏其子,兄勉其弟,莫不以考试为一生大业。克苦励志,争先而恐后焉。旧制:三年两试,一为科考,一为岁考。康熙二十五年,福建总督王新命,巡抚张仲举奏准,台湾岁进文武童各二十名,科进文童二十名,廪膳生二十名,增广生如之。岁贡以廪生食饩为先后,年贡一人。将试之时,童生赴县投考,书其姓名、年貌、三代籍贯,廪生保之。皂隶、厮养、倡优、贱户之子不得试;有其人者,诸生逐之,廪保同坐。临试之日,知县入考棚,考棚亦曰校士院,点名给卷,扃门而试。两文一诗,日暝乃出。考官校其上下,数日发榜,而覆试之。递次而减,以至终覆,乃移之府。各县俱集、制亦如之。台湾隶于福建,以分巡道兼理提督学政。雍正五年,改归汉御史。乾隆十七年,仍归道。将试之前一日,学政朝服谒圣,至明伦堂,席地坐,中置一案,廪生立而读经,诺生侍。礼毕,入院。先考古学,试以诗赋、策论、经解。新旧生毕至,其不考者听之。次考旧生;廪、增生员毕至。上舍之外,列一等者,以次食饩。其不考者不得乡试。试列四等,发学戒饬。三试不至者,褫其衣顶。次考童生;扃门而试,禁挟书,搜而焚之。数日发榜,拔其尤者十数名而覆试之,照额取进。再录圣谕,而发红榜,分发府县各学,是为生员。学政率之谒圣,礼毕而退。台湾府学岁贡一人,各县学二岁贡一人,其后渐增,是日岁贡,以廪生食饩之先后为序。廪生者,在学读书,岁给廪饩,故谓之上舍生。凡遇覃恩,则以是年当贡者为恩贡,以其次一人为岁贡。顺治初,诏选府、县学生之尤者赴廷试,十二年一行,是曰拔贡。雍正初,定为六年一行,府学二人,县学一人,无其人则缺。乾隆八年,遂定十二年一行,着为例。乡试之时,诸生赴试;其文优而限于额者,取为副榜。台湾定额皆正榜,隽者不备,或以副榜足之,谓之副贡。乡试之后,学政就通省所举优行生,考取数名,谓之优贡。五者皆为选士。又有纳捐者为例贡。雍正二年,诏命各省,凡例贡非廪生者不得以教职用,其现用者皆罢之,所以重师道也。其后废之,捐纳盛行,皋比堂皇,且多不通之士矣。故例:三年大比,诸生毕至,天子命使者至其乡,秋八月,三试于省闱,隽者登解榜,有司表其门,具聘币,致之京师,曰举人。明年春三月,天子命大臣扃礼闱而三试之,及第者诏集殿廷,天子亲策问焉,遂甲乙其榜,曰进士。台湾自康熙二十五年设学。二十六年,陆路提督张云翼奏言:『台士乡试请照甘肃、宁夏之例,闽省乡闱,另编字号,额取一、二名。俟应试者众,乃撤去』。诏准编字额中一名。三十六年,总督郭世隆以台士佥请撤去,一体匀中,人奏报可。自后每多辍科,渡海危难,试者益少。雍正七年,巡台御史夏之芳奏准,照旧编号额中一名。十三年,巡道张嗣昌请加解额,巡抚卢焯具奏,诏许加中一名。乾隆元年恩科,福建加中三十名,台湾亦加一名,遂以为例。嘉庆十一年海寇之乱,台人多募义御侮。其明年,粮储道赵三元巡台,言于总督阿林保、巡抚张师诚,请加解额,并令台士选举优贡。十五年,诏可,遂定三名。
初,台湾粤籍小试,附于各县。乾隆五年,巡台御史杨二酉以粤人流寓已久,户册可稽,现堪应试者计有七百余名,奏准另编新号,四邑通校共取八名,附入府学。俟取进渐多,再将廪增并出贡之处,奏讲定议,而乡试仍附闽省,一体匀中。道光八年,总督孙尔准奏准于闽省内另编字号,别取粤生一名。盖以粤人来台,至是已多,释耒读书者亦不少也。
故例:府县泮额应视钱粮为差。而台湾自干、嘉以来,开垦日进,人民富庶,文风丕振,士之讲经习史者,足与直省相埒。故至建省之时,全台伴额骤增,而解额亦定为七名矣。乾隆四年,巡台御史诺穆布、单德谟等奏请台士会试,照乡试例,另编字号,取中一名。部议以台士与试,果至十人,乃奏请取中一名,着为例。其后遂有掇危科而入词林者矣。
译清人取得台湾以后,康熙二十二年,知府蒋毓英开始在东安坊设立两所社学,教育儿童,也称义塾。此后各县陆续增设。康熙二十三年,新建台湾、凤山两县的儒学。第二年,巡道周昌和知府蒋毓英在文庙旧址上扩建,使其规模扩大,并在旁边设置府学。由省里派驻教授一员,负责学务;县学设置教谕,隶属于学政。此后各县又增设训导一员。然而,学宫只是虚设,义塾也徒有其名,四民子弟到了七八岁,几乎都进入书房,由蒙师坐在那里教导。先读《三字经》或《千字文》,读完后再教授《四子书》,严格要求背诵,并且诵读朱熹的注本,作为将来参加考试的资本。不能背诵的,就用夏楚责打来威吓。再读完后,教授《诗经》《尚书》《周易》三经以及《左传》,尚未读完便教作制艺,学习试帖诗,并命题监督他们写作。学习十年,就可以参加考试。聪颖的人还会旁读古文,广泛阅览史书,以求知识渊博。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勉励弟弟,无不把考试看作一生的大事。他们刻苦努力,激励志气,争着向前,唯恐落后。旧制是三年举行两次考试,一次是科考,一次是岁考。康熙二十五年,福建总督王新命、巡抚张仲举上奏获准:台湾每年选送文武童生各二十名,科考选送文童二十名,廪膳生二十名,增广生也同样二十名。岁贡以廪生领取廪饩的先后为次序,每年贡送一人。将要考试时,童生到县里报名应试,登记姓名、年龄相貌以及三代籍贯,由廪生作保。皂隶、厮养、倡优和贱户的子弟不得应试;若有这种人参加,诸生将其驱逐,廪生和保人也一同治罪。考试当天,知县进入考棚;考棚也称校士院。点名发卷,关门考试。考两篇文章和一首诗,直到天黑才出来。考官评定高下,几天后发榜,并再进行复试。按次递减,直到最后复试,然后送交府里。各县考生都集中到一起,制度也相同。台湾隶属于福建,由分巡道兼任提督学政。雍正五年,改由汉御史主管。乾隆十七年,又归巡道主管。考试前一天,学政穿朝服拜谒圣人,到了明伦堂,席地而坐,中间放置一张案几;廪生站立诵读经书,诸生侍立。礼仪完毕后进入考场。先考古学,试题包括诗赋、策论和经解。新生、旧生全部到场,不参加考试的听其自便。第二场考旧生,廪生、增生和生员全部到场。上舍生以外,列入一等的,按次序领取廪饩。不参加考试的不得参加乡试。考试列为四等的,发给学戒加以训诫。三次考试都不到的,革去生员衣顶。接着考童生,关门考试,禁止夹带书籍,搜出后予以焚毁。几天后发榜,选拔其中最优秀的十多人再行复试,按照名额录取为生员。重新宣读圣谕,然后张贴红榜,分别发往府、县各学,这些人便成为生员。学政率领他们拜谒圣人,礼毕退出。台湾府学每年贡送一人,各县学每两年贡送一人,后来逐渐增加;每年贡送当天,以廪生领取廪饩的先后为次序。廪生在学校读书,每年领取廪饩,所以称为上舍生。凡遇到广施恩典的诏令,就把当年应贡者定为恩贡,把其中次一人定为岁贡。顺治初年,诏令选拔府、县学生中最优秀的赴京廷试,每十二年举行一次,称为拔贡。雍正初年,规定每六年举行一次,府学二人、县学一人;没有合适人选便空缺。乾隆八年,又确定为每十二年举行一次,并著为定例。乡试时,诸生赴考;文章优秀但受名额限制的人,列入副榜。台湾规定的名额原来都是正榜,优秀者不足时,有时以副榜补足,称为副贡。乡试以后,学政就全省所举荐的优行生中考取若干人,称为优贡。这五类人都属于选拔出来的士人。又有纳捐取得资格的,称为例贡。雍正二年,诏令各省:凡例贡中不是廪生的,不得任用为教职;已经任用的全部罢免,这是为了尊重师道。后来这一制度被废除,捐纳盛行,讲堂中冠带堂皇,却有很多士人不通学问。因此按旧例,每三年举行一次大比,诸生全部到场。天子命使者到各地乡里,秋季八月在省城考场举行三场考试。考中者列入解榜,有司在其家门表彰,备办聘礼,送往京师,称为举人。第二年春季三月,天子命大臣关闭礼部贡院,举行三场考试。考中的人诏令聚集到殿廷,天子亲自策问,然后分列甲乙榜,称为进士。台湾自康熙二十五年设学。康熙二十六年,陆路提督张云翼上奏说:‘台湾士人参加乡试,请按照甘肃、宁夏的先例,在福建省乡试中另编字号,取中一、二名,等到应试者多了,再撤去这一办法。’诏令准许另编字号,额内取中一名。康熙三十六年,总督郭世隆因台湾士人共同请求撤除这一办法,改为与福建各地一体均匀取中,上奏后获准。此后乡试常常停办,渡海危险,应试者更加少了。雍正七年,巡台御史夏之芳上奏获准,仍按旧例另编字号,额内取中一名。雍正十三年,巡道张嗣昌请求增加解额,巡抚卢焯具奏,诏令准许增加一名。乾隆元年恩科,福建增加取中三十名,台湾也增加一名,于是成为定例。嘉庆十一年发生海寇之乱,台湾人多招募义勇抵御外侮。第二年,粮储道赵三元巡查台湾,向总督阿林保、巡抚张师诚提出请求增加解额,并允许台湾士人选为优贡。嘉庆十五年,诏令准许,于是定额为三名。起初,台湾粤籍人士参加小试,附在各县应试。乾隆五年,巡台御史杨二酉认为广东人流寓台湾已经很久,户籍册可以查考,现今能够应试的有七百多人,便奏准另编新字号,四邑合并考试,共取八名,附入府学。等到录取者逐渐增多,再把廪生、增生以及出贡等事项上奏商议确定;乡试仍附属于福建省,一体均匀取中。道光八年,总督孙尔准奏准在福建省内另编字号,另取粤籍生员一名。这是因为广东人来到台湾,到这时已经很多,放下农具读书的人也不少了。旧例规定:府、县学的生员名额,应当根据钱粮数额的差别确定。但台湾自乾隆、嘉庆以来,开垦日益推进,人民富裕,文教大为振兴,读经习史的士人,足以同各直省相匹敌。所以到台湾建省时,全台府、县学的名额突然增加,解额也确定为七名。乾隆四年,巡台御史诺穆布、单德谟等奏请台湾士人参加会试,按照乡试的办法另编字号,取中一名。礼部议定:台湾士人与各地同场考试,若实际应试者达到十人,便奏请取中一名,著为定例。此后便有考中科举、进入翰林院的人了。
武科之制,始于唐代;其制与文士等。清代沿明之例,设为甲、乙两科。其初试武童者,必先通四子书,以文事与武备相为表裹也。其后仅录武经。每逢岁试,试以刀石马步之箭,拔其尤者而进之。乡、会亦同。
初,乾隆二十九年,巡台御史李宜青归京复命之后,奏言:『台湾四县应试,多福、兴、泉、漳四府之人,稍通文墨,不得志于本籍,则指同姓在台居住者,认为弟侄,公然赴考。教官不及问,廪保互结不暇详,至窃取一衿,褰裳而归。是按名为台之士,实则台无某人。臣于上年抵台,行文观风,四县生员祗八十余卷。询之官吏,据称俱在内地。夫庠序之设,凡以宏奖风教,使居其土者知所方向。今台湾南北二路,广袤一千数百余里,计其庄户不下数万,而博士弟子员寥寥不少概见,则皆内地窜名之所致也。查台地考试,从前具有明禁:非生长台地者,不得隶于台学。圣朝作养边陲之至意,人所共见。又定例入籍二十年,亦无原籍可归者,方准予寄籍考试。今四府人士,其本籍不患无可以应试之处,而远涉重洋,或两地重考,或顶名混冒,藐功令而窃荣名,莫此为甚。请将内地冒籍台属各文、武生员,照冒籍北闱中式之例,悉改归本籍。仍请敕下该督抚,饬行兼管提督学政之台湾道,嗣后府、县试及该道考试,应作何设法稽查,识认精细,其廪保等不敢通同徇隐及受贿等弊。斯则海邦皆邹鲁,而作人之化,无远弗届矣』。旨下礼部议覆,礼部奏可。是为禁止冒籍之令。及蔡牵之役,台人士义勇奉公,郊商亦捐饷助军。事后奏增泮额,并定郊籍三名,附于府学,以为郊商子弟考试之途。
先是顺治九年,颁发学规,诏命各学,刊立卧碑于明伦堂,以为教育根本。其所以勉励之者,则为忠臣、为清官;而所以监督之者,则不许上书陈述利弊,不许结社武断乡曲,不许刊文以要名誉,违者褫革,有司同罪,可谓严矣。夫国家养士,所以培元气也。东汉太学三万人,危言深论,不隐豪强,公卿避其贬议,天下视为指归。宋诸生伏阙挝鼓,请起李纲,三代遗风,唯此相近。今乃并国家大事而不许言,则诸生读书奚用哉?斁乱民彝,摧残民气,其旨酷矣!夫清人以弓马得天下,入关之后,仍沿明制,以科举可笼络人才也,故又范之以程序,约之以楷书。士子束发入学,穷年矻矻,唯此是图。其幸而得志者,则可以纡青紫、佩印绶、博富贵,为宗族交游光宠。其不幸而失志者,则侘傺终身,老死牖下,而无一顾问焉。乌乎!人才之进退,乃以此为权衡,政何由而治,学何由而兴哉?康熙九年,颁发圣谕十六条,命各地方官以朔望之日,集绅衿于明偷堂宣讲,以俾军民周悉。雍正元年,又刊钦定圣谕广训,颁发各乡,命生童诵读。朔望之日,亦集地方公所,逐条宣讲。乾隆元年,复颁书院规训。其所以造士者,可谓切矣。然而学校不兴,浮华相尚,文字之狱,捕戮无遗。其所以钤制士类,玩弄贤才,焚书坑儒,犹未若斯之甚也。台湾为海上新服,躬耕之士,多属遗民,麦秀禾油,眷怀故国,故多不乐仕进。
康熙二十三年,知府卫台揆始建崇文书院。十九年,分巡道梁文煊亦建海东书院;各县后先继起,以为诸生肄业之地。内设斋舍,延师主席,设监院以督之。每月官师各试一次,取生童各二十名,每名给膏火银七钱。课外各四十名,每名三钱七分。而山长束修四百圆,加考小课一百二十圆。监院月薪十两。扃试之日,别给饭膳五十圆,均由学租支之。乾隆五年,分巡道刘良璧手定海东书院学规五条:一曰明大义,二曰端学则;三曰务实学,四曰正文体,五曰慎交游。二十七年,分巡道觉罗四明又勘定之:一曰端士习,二曰重师友,三曰立课程,四曰敦实行,五曰看书理,六曰正文体,七日崇诗学,八曰习举业。道光间,徐宗干任巡道,力整学规,拔其尤者入院肄业。每夜必至,以与诸生问难。训之以保身立志之方,勉之以读书作文之法。一时诸生竞起,互相观摩,及门之士、多成材焉。台郡为首善之区,文风丕振,东西南北各设文社,而以奎楼为中枢;故奎楼亦谓之书院。每有学事,群集讨议,以进有司,唯不敢为过激之论,而赏奇析疑,亦以时会文焉。故例:有司下车,必行观风之试,试以诗赋策论,或询地方利弊,犹有博采蒭荛之意。古者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輶人以木铎循于路,釆其风诗,以陈天子。故王者不出朝廷,而知天下治乱。然而三代以下,天下之是非,一出于朝廷,而不出于学校。是故天子荣之,则群趋以为是;天子辱之,则群摘以为非。习毒所中,利禄熏心,而道义铄矣。
译武科制度始于唐代,其制度与文科士人相同。清代沿袭明代旧例,设置甲、乙两科。最初,参加武童考试的人必须先通晓《四子书》,因为文事与武备应当内外相辅。后来只考录武经。每逢岁试,考查刀、石、马、步以及箭术,选拔其中最优秀的人加以录取。乡试、会试也相同。起初,乾隆二十九年,巡台御史李宜青回京复命后上奏说:‘台湾四县应试的人,大多是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的人。他们略通文墨,在本籍不能考取功名,便指认同姓而居住在台湾的人为弟侄,公然赴考。教官来不及查问,廪生、保人相互作保,也没有时间详细查核,以至于有人窃取生员资格,撩起衣裳便回去了。这样按姓名看似台湾士人,实际上台湾根本没有这个人。我在去年到达台湾后,发布文书考察文风,四县生员只有八十多份试卷。向官吏询问,据说这些人全都在内地。学校设置的目的,是为了广泛奖励风俗教化,使居住在当地的人知道努力的方向。如今台湾南北两路,广阔达一千数百余里,计算其庄户不下数万,而博士弟子员寥寥无几,几乎不能一概见到,这都是内地人冒名寄籍造成的。查考台湾考试,从前已有明确禁令:不是在台湾出生长大的人,不得列入台湾学校。圣朝培养边疆士人的深切用意,人人都看得见。又规定入籍满二十年,并且原籍已经无法返回的人,才准许寄籍考试。如今四府人士,本籍并不缺少可以应试的地方,却远渡重洋,有的在两地重复考试,有的冒用姓名混入,轻视法令而窃取荣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将内地冒籍到台湾所属各地的文、武生员,按照冒籍在北闱考中者的先例,全部改归本籍。仍请敕令有关督抚,责令兼管提督学政的台湾道,今后府、县试以及台湾道考试,应当设法严密查核、仔细辨认,并杜绝廪生、保人等相互勾结、徇私隐瞒和受贿等弊端。这样,海上地区都将成为邹鲁之乡,培育人才的教化也会无远弗届。’诏旨下交礼部议复,礼部上奏表示同意。这就是禁止冒籍的命令。到蔡牵之役时,台湾人士出于义勇奉公,郊商也捐出军饷资助军队。事后上奏增加府学名额,并确定郊籍生员三名,附入府学,为郊商子弟开辟考试途径。此前,顺治九年颁布学规,诏令各学在明伦堂刊刻并竖立卧碑,把它作为教育的根本。用来勉励士人的,是做忠臣、做清官;用来约束监督士人的,则是不许上书陈述政事利弊,不许结社武断乡曲,不许刊刻文章以求声名。违犯者革去功名,有司也一同治罪,可以说是严厉了。国家培养士人,是为了培植国家元气。东汉太学有三万名学生,他们敢于发表直言,深入议论,不隐讳豪强,公卿都躲避他们的贬议,天下人把他们看作行动的准则。宋代诸生伏在宫阙前击鼓,请求起用李纲,这同三代遗风最为接近。如今竟连国家大事也不许议论,那么诸生读书又有什么用呢?败坏民众伦理,摧残民众志气,这种意旨太残酷了!清人凭弓马取得天下,入关以后仍沿用明代制度,认为科举可以笼络人才,所以又用考试程序规范他们,用楷书限制他们。士子束发入学,终年勤苦,只把科举作为唯一目标。幸运而得志的,就可以位列青紫、佩戴印绶,取得富贵,为宗族和交游增光添宠;不幸而失意的,就一生失意困顿,老死在窗下,也没有人过问。唉!人才的进退竟以此作为衡量标准,政事凭什么得到治理,学校凭什么得到振兴呢?康熙九年颁发圣谕十六条,命令各地官员在朔望日召集绅士和生员到明伦堂宣讲,使军民周知。雍正元年,又刊行《钦定圣谕广训》,颁发到各乡,命令生员、童生诵读。朔望日也召集地方人士到公所,逐条宣讲。乾隆元年,又颁发书院规训。用来培养士人的措施,可以说很周到了。然而学校并未兴盛,社会崇尚浮华,文字之狱兴起,逮捕杀戮毫不留情。用来钳制士人、玩弄贤才的手段,即使是焚书坑儒,也还没有这样严重。台湾是海上新近归服之地,亲自耕作的士人多属于遗民,见麦子抽穗、禾苗成熟便怀念故国,所以很多人不愿意出仕求进。康熙二十三年,知府卫台揆开始创建崇文书院。康熙十九年,分巡道梁文煊也创建海东书院;此后各县先后兴建,以作为诸生求学的地方。书院内设置斋舍,聘请老师主持,设置监院督察管理。每月官师各考试一次,每次录取生员、童生各二十名,每人发给膏火银七钱。课外另取四十名,每人发给三钱七分。山长束修四百圆,另加考小课一百二十圆;监院月薪十两。闭门考试当天,另发饭食费五十圆,均由学租支付。乾隆五年,分巡道刘良璧亲自制定海东书院学规五条:一是明辨大义,二是端正学规,三是致力实学,四是端正文体,五是谨慎交游。乾隆二十七年,分巡道觉罗四明又勘定学规八条:一是端正士习,二是尊重师友,三是确立课程,四是敦实行事,五是看明书理,六是端正文体,七是崇尚诗学,八是学习举业。道光年间,徐宗干任巡道,大力整顿学规,选拔其中优秀者入院学习。每天晚上必定到书院来,同诸生讨论答问,教导他们保全自身、树立志向的方法,勉励他们读书作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一时之间,诸生竞相奋起,互相观摩学习,跟随他求学的人大多成了有用之才。台郡成为全省最先得到教化的地区,文风大为振兴;东西南北各地都设立文社,以奎楼为中心,所以奎楼也称为书院。每逢有学校事务,众人便聚集讨论,提交给有司;只是他们不敢提出过于激烈的议论,而对奇异问题进行赏析、分析疑难,也会按时聚会写作文章。旧例规定:有司到任,必定举行观风考试,考查诗赋、策论,有时也询问地方政务利弊,仍有广泛采纳民间意见的意思。古代士人传达意见,庶民公开议论,商人在市场上发表看法,工匠以所掌握的技艺进谏。正月初春,使者手执木铎沿道路巡行,采集民间歌诗,向天子陈奏。因此君王不出朝廷,也能知道天下的治乱。然而三代以后,天下的是非都出自朝廷,而不出自学校。于是天子赞许它,众人便争相附和,认为它正确;天子贬斥它,众人便纷纷挑剔,认为它错误。积习形成的毒害侵入人心,利禄熏染心志,道义就消磨了。
光绪十一年,刘铭传任巡抚,析疆置吏,增设学额。嗣经礼部议准,乃饬各学查明,其由南北两府学拨归台湾府学廪膳附增生员一百五十名、武生八十六名,又由彰化县学拨归台湾县学者五十二名、武生十一名,拨归苗栗者十一名、武生十一名,嘉、彰两学拨归云林者四千九名、武生二十二名。原设廪生增额,应照名次由新籍各生帮补。自十八年起,改归新籍支膳。是时巡抚兼理提督学政,核定考费,岁科两届一万二千圆,南北两府均半,岁试三千三百圆,科试二千七百圆。而新设之台湾府,定自辛卯科试分棚开考,即照南北章程,岁科两试共六千圆,科试一千七百圆,均于盐课余款支用。南北两府考费,则岁试各八百五十圆,科试七百圆,亦由盐余支用。
初,台士乡试,例由海东书院给发盘费,以助肄业诸生。建省以后,官船往来,改发船票。而会试者从前新科举人在院肄业者给以百圆,虽不在院而连捷者亦同,否则仅给四十圆。应赴书院监督报名,而后分发。若台北府,则由该府自行提给。台湾府亦就近报名,送道核给。其所以奖励科举者至矣。
当是时,百事俱兴,农工路矿次第举办,而多借才异国。铭传乃为树人之计,十二年先设电报学堂于大稻埕,以习其艺。十六年又设西学堂于城内,聘西人为教习,择全台聪慧之子弟而教之,课以英、法之文,地理、历史、测绘、算术、理化之学。又以中国教习四名,分课汉文及各课程。学生皆给官费,每年约用一万余两。成效大着。台湾教育为之一新。
夫抚垦之事,为治台之大政。前者番社虽设社学,又找其秀者为佾生,以宠锡之。顾此为羁縻之策,而非长治之计也。是年春三月,并设番学堂,先选大嵙嵌、屈尺、马武督之番童二十名而教之,聘罗步韩、吴化龙、简受禧为教习,课以汉文、算书,旁及官话、台语,起居礼仪,悉仿汉制。每三日,导之出游,以与汉人晋接。消其顽犷之气,生其观感之心。而铭传又时莅学堂,以验诸生功课,极力奖励,人才之盛;勃勃蓬蓬。再及数年,可以致用。然自邵友濂一至,十七年而撤西学堂,十八年而番学堂亦废矣。鸟乎伤哉!
○台湾儒学表
台南府儒学:在台南府治,康熙二十四年建。以下俱附见典礼志各文庙内。
安平县儒学:在安平县治,康熙二十三年建。
嘉义县儒学:在嘉义县治,康熙二十三年建。
凤山县儒学:在凤山旧治,康熙三十五年建。
恒春县儒学:未建。
台湾府儒学:在台湾府治,光绪十五年建。
台湾县儒学:未建。
彰化县儒学:在彰化县治,雍正四年建。
云林县儒学:未建。
苗栗县儒学:未建。
台北府儒学:在台北府治,光绪六年建。
淡水县儒学:未建。
新竹县儒学:在新竹县治,嘉庆二十二年建。
宜兰县儒学:在宜兰县治,光绪二年建。
○台湾书院表
海东书院:在台南府治府学之西。康熙五十九年,巡道梁文煊请建,后为校士院。乾隆四年,巡台御史单德谟奏请别建校士院。翌年,巡台御史杨二酉奏请照福建省直辖之例,以府学教授为师,考取诸生而教之,给以膏火。于是拔贡生施世榜首捐谷千石,以为修缮之资,又捐水田百甲以充经费。遂延教授薛仲黄为师。六年,巡道刘良璧手订书院学规,二酉立碑记之,今在院中。十五年,知府方邦基、知县鲁鼎梅改建县署于赤崁楼之右,移书院于旧署。十七年,诏以巡道兼提督学政,岁科校士,遂在道署,而校士院乃旷。廿七年,巡道觉罗四明又就旧院修理为用,立碑记之。三十年,知府蒋允焄护道事,择地于府学西崎之下,别建今院,广三十丈,袤八十丈,东向,讲堂斋舍悉备。其后迭修。
崇文书院:原在台南府治东安坊,为府义学。康熙四十三年,知府卫台揆建。乾隆十年,巡道摄府事庄年重修。十五年,台湾县知县鲁鼎梅移海东书院于旧县署,而以旧海东书院为崇文书院。二十四年,知府觉罗四明乃就府署之东,新筑讲堂斋舍,立碑记之,现在院中。
南湖书院:在台南府治法华寺旁。乾隆二十九年,台湾府知府蒋允焄建,以为诸生肄业之地。今废。允焄碑所撰文,载于台湾县志。
正音书院:在台湾县署之左。雍正七年,奉文设立。凤山、诸罗两县,亦设。今俱废。
引心书院:原在县治檨仔林街。嘉庆十五年,邑绅黄拔萃就白莲教斋堂抄用,称为引心文社,独任膏火。十八年,知县黎溶与拔萃议改为台湾县书院,各捐款置产。嗣移于柱仔行街。知县姚莹又捐款生息。光绪十二年,改为蓬壶书院。
蓬壶书院:在县治赤崁楼之右。光绪十二年,台湾县知县沈受谦建。
奎楼书院:在台南府治道署之旁。雍正四年建,为诸生集议之所。
凤仪书院:在凤山县署之东,嘉庆十九年,知县吴性诚建。
译光绪十一年,刘铭传任巡抚,划分疆界、设置官吏,增加学额。后来经礼部议准,便命令各学查明:由南、北两府学拨归台湾府学的廪膳、附生、增生共一百五十名,武生八十六名;又由彰化县学拨归台湾县学文生五十二名、武生十一名,拨归苗栗文生十一名、武生十一名;嘉义、彰化两学拨归云林文生四千九名、武生二十二名。原来设置的廪生增额,应按名次由新籍各生补足。自光绪十八年起,改由新籍生员领取廪膳。当时巡抚兼管提督学政,核定考试经费:岁试、科试两届共一万二千圆,南、北两府各负担一半;岁试三千三百圆,科试二千七百圆。新设的台湾府,规定从辛卯科试起分棚开考,按照南、北两府章程,岁、科两试共六千圆,科试一千七百圆,均由盐课余款支付。南、北两府的考试经费,岁试各八百五十圆,科试七百圆,也由盐课余款支付。起初,台湾士人参加乡试,按例由海东书院发给盘费,以资助在书院学习的诸生。建省以后,因官船往来,改发船票。参加会试的人,过去新科举人在书院学习的,发给一百圆;虽不在书院但连续考中的,也同样发给一百圆;否则只发给四十圆。应当到书院向监院报名,然后再分别发放;若是台北府人,则由该府自行提取发放。台湾府也在就近地点报名,送交巡道核发。这些都是奖励科举的措施。当时各种事务都在兴办,农业、工业、道路、矿业依次开展,而且多借用外国人才。刘铭传于是谋划培养人才,光绪十二年先在大稻埕设立电报学堂,学习电报技术。光绪十六年又在城内设立西学堂,聘请西方人担任教习,选取全台聪慧子弟加以教育,教授英语、法语、地理、历史、测绘、算术、物理、化学等学科。又聘中国教习四名,分别教授汉文及各门课程。学生都享受官费,每年约用一万多两。成效十分显著,台湾教育因此焕然一新。开垦治理,是治理台湾的重大政务。从前番社虽然设置社学,又选取其中优秀者作为佾生,用以宠赐他们;但这只是羁縻的策略,而不是长久治理的办法。这年春季三月,又设立番学堂,先选取大嵙嵌、屈尺、马武督的番童二十名加以教育,聘请罗步韩、吴化龙、简受禧担任教习,教授汉文、算书,并兼及官话、台语和起居礼仪,全部仿照汉制。每隔三天带他们外出游览,使他们同汉人交往接触,消除他们顽强粗野的习气,产生观察感受的心思。刘铭传又时常亲临学堂,检查诸生功课,极力奖励,人才日益兴盛,蓬勃发展。再过几年,便可以任用。然而自邵友濂一到任,光绪十七年西学堂被撤,光绪十八年番学堂也废止了。唉,真令人悲痛!台湾儒学表 台南府儒学:在台南府治内,康熙二十四年创建。以下各项都附载于《典礼志》各文庙条目中。安平县儒学:在安平县治内,康熙二十三年创建。嘉义县儒学:在嘉义县治内,康熙二十三年创建。凤山县儒学:在凤山旧治内,康熙三十五年创建。恒春县儒学:未建。台湾府儒学:在台湾府治内,光绪十五年创建。台湾县儒学:未建。彰化县儒学:在彰化县治内,雍正四年创建。云林县儒学:未建。苗栗县儒学:未建。台北府儒学:在台北府治内,光绪六年创建。淡水县儒学:未建。新竹县儒学:在新竹县治内,嘉庆二十二年创建。宜兰县儒学:在宜兰县治内,光绪二年创建。台湾书院表 海东书院:在台南府治府学的西面。康熙五十九年,巡道梁文煊请求建造,后来改作校士院。乾隆四年,巡台御史单德谟奏请另建校士院。第二年,巡台御史杨二酉奏请按照福建省直辖地区的先例,以府学教授为教师,考取诸生加以教育,并发给膏火费。于是拔贡生施世榜首先捐谷一千石,作为修缮资金,又捐水田一百甲作为经费。于是聘请教授薛仲黄担任教师。乾隆六年,巡道刘良璧亲自制定书院学规,杨二酉立碑记载此事,碑至今仍在院中。乾隆十五年,知府方邦基、知县鲁鼎梅把县署改建在赤崁楼右边,将书院迁到旧县署。十七年,诏令巡道兼任提督学政,每年、每科考试士人,于是改在道署举行,校士院便闲置了。二十七年,巡道觉罗四明又就旧书院修理使用,并立碑记载。三十年,知府蒋允焄代理巡道事务,在府学西边山麓下选址,另建现在的书院,东西宽三十丈,南北长八十丈,坐西朝东,讲堂、斋舍一应俱全。此后又多次修缮。崇文书院:原在台南府治东安坊,是府设义学。康熙四十三年,知府卫台揆创建。乾隆十年,巡道兼理府事庄年重修。十五年,台湾县知县鲁鼎梅把海东书院迁到旧县署,并把原来的海东书院改为崇文书院。二十四年,知府觉罗四明在府署东面新建讲堂、斋舍,并立碑记载,碑现在仍在院中。南湖书院:在台南府治法华寺旁。乾隆二十九年,台湾府知府蒋允焄创建,作为诸生学习的地方。现在已经废弃。蒋允焄撰写的碑文,载于《台湾县志》。正音书院:在台湾县署左边。雍正七年,奉命设立。凤山、诸罗两县也设有正音书院。现在都已废弃。引心书院:原在县治檨仔林街。嘉庆十五年,乡绅黄拔萃借用白莲教斋堂抄用,称为引心文社,独自负责膏火费。十八年,知县黎溶与黄拔萃商议改为台湾县书院,各自捐款置办产业。后来迁到柱仔行街。知县姚莹又捐款生息。光绪十二年,改名为蓬壶书院。蓬壶书院:在县治赤崁楼右边。光绪十二年,台湾县知县沈受谦创建。奎楼书院:在台南府治道署旁边。雍正四年创建,是诸生聚集议事的地方。凤仪书院:在凤山县署东面,嘉庆十九年由知县吴性诚创建。
屏东书院:在凤山阿猴街。嘉庆二十年,凤山知县吴性诚、下淡水县丞刘荫棠建。
玉峰书院:在嘉义县治西门内,为旧时县学之址。乾隆二十四年,诸罗知县李倓改建。
宏文书院:在台湾府治,光绪十五年建。
白沙书院:在彰化文庙之左。乾隆十年,淡水同知摄彰化县曾曰瑛建。二十四年,知县张世珍重修。五十一年之役被毁,知县宋学颢乃改建于文祠之西。嘉庆二十一年,署知县吴性诚重修,规模较大。先是嘉庆十六年,知县杨桂森议以南门外旧仓改建主静书院,延师主讲,以为贫士肄业之地,劝捐千余圆,置田生息,后不果建,遂以此租拨归白沙书院。
文开书院:在彰化县辖鹿港之新兴街。道光四年,鹿港海防同知邓传安倡建,中祀朱子,旁以沈光文、徐孚远、卢若腾、王忠孝、沈佺期、辜朝荐、郭贞一、蓝鼎元配,皆台之寓贤也。光文字文开,故以其表德名书院。传安自撰之记,载于彰化县志。
龙门书院:在云林县治,乾隆十八年建。
蓝田书院:在云林县辖南投街。道光十一年,南投县丞朱懋延请南北投、水沙连两堡士庶议建书院,乃以生员曾作云、管俊升等董其事,十三年成。内祀朱子为讲堂,旁为斋舍,费款四千一百余圆。众又捐款置田,延聘山长,以为膏火诸费。贡生曾作霖立碑记之,现在院中。同治三年五月,绅士吴联辉重建,兵备道丁曰健题曰「奏凯崇文」,以戴潮春之役方平也。光绪十年,联辉之子朝阳又修之。
英才书院:在苗栗县治,光绪十三年建。
登瀛书院:在台北府治,光绪六年,台北府知府陈星聚建。
明道书院:在台北府治,光绪十九年,台湾布政使司沈应奎建。
学海书院:在台北府治艋舺下崁庄,原名文甲书院。道光十七年,淡水同知娄云议建,未行;二十三年,同知曹谨续成之。二十七年,总督刘韵珂巡台至艋舺,易以今名。同知曹士桂自为山长,诸生肄业者数十人,文风丕振。同治三年十月,重修。
明志书院:在新竹县治西门内。先是乾隆二十八年,永定贡生胡焯猷以其兴直堡新庄山脚之旧宅,自设义学,颜曰「明志」,并捐学租以为经费。淡水同知胡邦翰嘉之,禀请大吏,改为书院。翌年,总督杨廷璋立碑记之。三十年,同知李俊原以书院距治太远,课士不便,议移南门内。四十二年,同知王右弼乃以校士经费存款,以事改建。四十六年,同知成履泰又以南门地势低洼,移于西门之内。道光九年,同知李慎彝修之。
仰山书院:在宜兰县治文昌宫之左。初,杨廷理入兰筹办时,以宋杨龟山为闽学之宗,而兰之海中亦有龟山屿,故名仰山,志景行也。嘉庆十五年始建一椽。至二十四年,噶玛兰通判高大镛乃延师开课,而屋渐圮。道光元年,署通判姚莹改筑于后殿左厢,亦祗一厅一室。未几复圮。十年闰四月,署通判萨廉乃就旧址新筑三楹,为课士之地。自道光初年,以清丈余款充为租息,岁入约千圆,以供诸费。
崇基书院:在基隆厅治,光绪十九年建。
文石书院:在澎湖厅辖文澳之西。乾隆三十一年,通判胡建伟循贡生许应元等之请,捐款新建。中为讲堂,祀宋代周、程、朱、张五子,旁为斋舍各十间,以澎产文石,故以名之。其后迭修。道光七年,通判蒋镛与副将孙得发、游击江鹤等捐俸倡修,自为主讲,以束修充工资。九年春,改建魁星楼于巽方,以取文明之象,并请筹款生息。光绪元年,董事蔡玉成邀集士商重议修建,计捐二千余两。二年冬落成。规制宏敞。然以经费支绌,玉成又亲赴道署禀请筹拨,巡道刘璈许之,而宾兴膏火之费始裕。
卷十二
刑法志
连横曰:余闻之老者曰:道亡而后有德,德亡而后有仁,仁亡而后有义,义亡而后有礼,礼亡而后有法,法亡而后有刑。是刑者固不得已而用之也。人处一国之中,相生相养,相爱相亲,固不能愍然而无争。争则强者胜而弱者败,贵者伸而贱者抑。不平之气,郁于国中;而乱作矣。是故圣人作刑以威之,使之相戒而勿犯,然后能得其平,而民无邪心。故曰:刑以止刑。然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而礼者施于未然之前,故礼之为用也微,而法之为用也显。微则用远而效着,显则用久而弊生。故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鸟乎!世非浑穆,入非狉榛,其能无法以相守哉?唯在善恶而已。
译屏东书院:在凤山阿猴街。嘉庆二十年,凤山知县吴性诚、下淡水县丞刘荫棠创建。玉峰书院:在嘉义县治西门内,是旧时县学的所在地。乾隆二十四年,诸罗知县李倓改建。宏文书院:在台湾府治内,光绪十五年创建。白沙书院:在彰化文庙左边。乾隆十年,淡水同知代理彰化县事务的曾曰瑛创建。二十四年,知县张世珍重修。乾隆五十一年战事中被毁,知县宋学颢于是改建在文祠西面。嘉庆二十一年,代理知县吴性诚重修,规模较大。此前,嘉庆十六年,知县杨桂森提议把南门外的旧仓改建为主静书院,聘请教师主持讲学,作为贫寒士人学习的地方,并劝募捐款一千多圆,置田生息;后来没有建成,于是把这部分田租拨给白沙书院。文开书院:在彰化县所辖鹿港的新兴街。道光四年,鹿港海防同知邓传安倡议修建,中间祭祀朱子,旁边配祀沈光文、徐孚远、卢若腾、王忠孝、沈佺期、辜朝荐、郭贞一、蓝鼎元,他们都是寄居台湾的贤人。沈光文字文开,所以用他的表字命名书院。邓传安亲自撰写的碑记,载于《彰化县志》。龙门书院:在云林县治内,乾隆十八年创建。蓝田书院:在云林县所辖南投街。道光十一年,南投县丞朱懋延请南投、北投和水沙连两堡的士绅百姓商议建书院,于是由生员曾作云、管俊升等人主持此事,十三年建成。院内祭祀朱子,以讲堂为中心,旁边是斋舍,费用四千一百多圆。众人又捐款置田,聘请山长,以供膏火等各项费用。贡生曾作霖立碑记载,碑现在仍在院中。同治三年五月,绅士吴联辉重建,兵备道丁曰健题名“奏凯崇文”,因为戴潮春之役刚刚平定。光绪十年,吴联辉的儿子朝阳又加以修缮。英才书院:在苗栗县治内,光绪十三年创建。登瀛书院:在台北府治内,光绪六年由台北府知府陈星聚创建。明道书院:在台北府治内,光绪十九年由台湾布政使司沈应奎创建。学海书院:在台北府治艋舺下崁庄,原名文甲书院。道光十七年,淡水同知娄云提议建造,但没有实行;二十三年,同知曹谨继续将其建成。二十七年,总督刘韵珂巡查台湾到达艋舺,改用现在的名称。同知曹士桂亲自担任山长,在此学习的诸生有几十人,文风大为振兴。同治三年十月,重修。明志书院:在新竹县治西门内。此前,乾隆二十八年,永定贡生胡焯猷以兴直堡新庄山脚下的旧宅,自行设立义学,题名为“明志”,并捐出学租作为经费。淡水同知胡邦翰赞许此事,禀报请求上级官员批准,改为书院。第二年,总督杨廷璋立碑记载。三十年,同知李俊原认为书院距离县治太远,督课士人不便,提议迁到南门内。四十二年,同知王右弼于是利用校士经费存款,借此改建。四十六年,同知成履泰又认为南门地势低洼,迁到西门内。道光九年,同知李慎彝修缮。仰山书院:在宜兰县治文昌宫左边。起初,杨廷理进入兰地筹办事务时,认为宋代杨龟山是闽学的宗师,而宜兰海中也有龟山屿,所以命名为仰山,以志仰慕先贤、效法其高尚品行。嘉庆十五年开始建造一间屋。到二十四年,噶玛兰通判高大镛才聘请教师开课,但房屋逐渐毁坏。道光元年,代理通判姚莹把它改建在后殿左厢,也只有一厅一室。不久又毁坏。道光十年闰四月,代理通判萨廉就在旧址新建三楹,作为课试士人的地方。自道光初年起,把清丈土地的余款作为租息,每年收入约一千圆,用来供应各项费用。崇基书院:在基隆厅治内,光绪十九年创建。文石书院:在澎湖厅所辖文澳西面。乾隆三十一年,通判胡建伟应贡生许应元等人的请求,捐款新建。中间是讲堂,祭祀宋代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张载五位先生;旁边是斋舍,共十间。因为澎湖出产文石,所以用它命名。此后多次修缮。道光七年,通判蒋镛与副将孙得发、游击江鹤等捐出俸禄倡议修建,并亲自主持讲学,以束修充作工资。九年春,在巽方改建魁星楼,以取文明兴盛之象,并请求筹款生息。光绪元年,董事蔡玉成召集士绅商人重新商议修建,计算捐款二千多两。二年冬竣工,规制宏大宽敞。但由于经费短缺,蔡玉成又亲自到道署禀请筹拨,巡道刘璈答应了,宾兴和膏火费用才充裕起来。卷十二 刑法志 连横说:我听老人说过:道失去以后才有德,德失去以后才有仁,仁失去以后才有义,义失去以后才有礼,礼失去以后才有法,法失去以后才有刑。这样看来,刑罚本来就是不得已才使用的。人生活在一个国家之中,彼此滋生养育、相亲相爱,本来不可能糊里糊涂地毫无争执。发生争执,就会强者获胜、弱者失败,尊贵者得以伸张、卑贱者受到压抑。不平之气郁积在国内,于是祸乱发生。因此圣人制定刑罚来威慑人们,使他们相互警戒而不触犯,然后才能得到公平,百姓也没有邪恶之心。所以说,刑罚是为了制止刑罚。然而,法律是在事情已经发生以后才禁止,礼是在事情尚未发生以前施行,所以礼的作用隐微,法律的作用显著。隐微的作用持久而影响深远,显著的作用使用久了便会产生弊端。所以说,用政令引导百姓,用刑罚整齐约束他们,百姓只求免罪而没有羞耻心;用德行引导百姓,用礼制整齐约束他们,百姓既有羞耻心又会归服。唉!世道并不浑厚和谐,人也不是野蛮蒙昧的状态,难道能够没有法律来相互维持秩序吗?关键只在于区分善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