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二十一年春正月,景崧奏曰:『台湾戒严以来,增防设备、一切情形,业经前抚臣邵友濂奏明在案。维日人今虽鸱张北洋,而其志未尝一日忘台湾,时时游弋,测探海道。故台湾防备无异临敌。而台南海上,霜降以后,波浪平静;澎湖亦形势俱重;恒春县辖自大港口至凤山枋寮百有余里,前时日人会盘踞半载,熟悉地理,汉奸尚有存者,而该处未设炮台,且防营单薄,深恐敌兵乘虚上陆,故加意防御。帮办台湾防务南澳镇总兵官刘永福与台湾镇总兵官万国本俱驻台南府城,遥制恒春,诚恐鞭长莫及,故以万国本专备安平旗后一带沿岸,刘永福专佣凤山东港以至恒春。两镇臣相距仅百余里,事机仍足互商。各勒部曲,以专责成。唯刘永福仅带两营,似不足以为布置,乃急派委员至广东添募四营。而恒春东港现在防营,悉归节制,以一事权。汰其疲弱,以济新募之饷。此则南路续办防务之情形也。夫争台湾者必争澎湖,盖以澎湖可泊兵船,以为根据。若我不能保澎湖,则台湾陷于孤立。其势难守。而澎湖之妈宫、西屿,互相对峙,中隔海程二十里,最为扼要。现在练勇仅有八营,断难兼顾。因派候补知府朱上泮带勇四营并炮队前往协防。又设水陆雷队,分处要地。唯该处素乏米薪,一切粮饷、军装,必须及时储备,妥为接济;现已竭力运往,俾无缺用。此则澎湖续办防务之情形也。台中为南北之枢纽,民情本易动摇,从来分扎勇营,仅以弹压地方;故以今日形势而观,必有坚整之兵,方足以扼守海口。兹将现在四营,汰弱补强,大加整顿。即调福建候补道员杨汝翼为统领,壁垒一新,以壮中权声势。此则中路续办防务之情形也。然兵船既少,物力又艰,措置颇难;筹维两月,方能就绪。而基隆、沪尾尤为台北之门户。臣与提臣杨岐珍每事会商,鼓舞士气,固结人心,以整防务。伏思台北港口纷岐,防营虽多,分布尚弱。又以财力有限,不能远图。炮台未密,军械未精,目前猝难增易,自应随时随力,妥为设备。唯勿惜有形之财,以糜无形之财,勿损平时之备,以劳临时之备,此则微臣之所不敢出者也』。
二月十九月,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海军中将伊东佑亨率兵舰七艘、运船五艘,破浪而来。陆军大佐比志岛义辉亦率步兵三千,自佐世保而南,至澎湖。二十七日早,以第一游击队突入猴角。拱北炮台见之,发炮击,伤两舰。而日军别以小艇上岸,遂占尖山,再进太武山。后队继至,遂踞焉。朱上泮闻警,率定海营兵五百进战。至太武社,前队奋登。日军以炮御,不能进。本队复至,鏖战数时,乃退。越日黎明,日军攻大城山,别以一队击拱北炮台。清军退于妈宫城外。先是高千穗舰长海军少佐丹治宽雄率陆战队二百四十名,携机关炮三门,潜入龙门港,据拱北炮台之南,以扼圆顶归路。既败清军,乘胜攻城。城兵溃,及午而陷。二十九日,日军以炮击西屿,都司刘忠良死焉。遂搜猪母水村,守备郭俊山等率所部降。上泮败后,乘渔舟走台南。景崧怒,欲斩之。
当是时,北洋清军迭次败绩,诏以北洋大臣肃毅伯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东渡议和,子经芳辅之。日廷以总理大臣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为全权;会于马关春帆楼,提议六款。索割辽东、台湾。鸿章争之。谈论数日,许之。告博文曰:『台湾人民如不愿从,授受之际,恐生事变,当与中国无涉』。对曰:『此我国之责也』。鸿章又曰:『台民素称难治,聚众戕官,视为常事。今闻割台之信,经已鼓噪,誓不易主』。曰:『贵国但将治权让出,则治台之事,我国任之』。鸿章曰:『台湾官绅交涉事件纷繁,应于换约后六个月,方可授受』。博文以为迟,乃定两月。而割台之约成。三月二十三日,各签草约。其第二款曰:『清国将台湾全岛及附属各岛屿,又澎湖列岛,即英国格林尼次东经百十九度起至百二十度止、及北纬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间诸岛屿,永远让与日本』。又第五款曰:『本约批准互换之后,限二年之内,日本准清国让与地方人民愿迁届于外者,任便变卖所有产业,退去界外。但限满之后尚未迁徙者,酌宜视为日本臣民』。
译光绪二十一年春正月,唐景崧奏说:“台湾实行戒严以来,增加防守设备以及一切情形,前任巡抚邵友濂已经奏明在案。只是日本人如今虽然在北洋张牙舞爪,但他们的心思没有一天忘记台湾,时时游弋,侦察海道。因此台湾的防备等同于面临敌人。台南海面在霜降以后波浪平静;澎湖的形势也都十分重要;恒春县管辖的地区从大港口到凤山枋寮有一百多里。过去日本人曾在此盘踞半年,熟悉地理,汉奸还有存留,而该处没有设置炮台,防营又单薄,深恐敌兵乘虚登陆,所以特别加意防御。帮办台湾防务的南澳镇总兵刘永福和台湾镇总兵万国本都驻在台南府城,远距离控制恒春,实在担心鞭长莫及。因此让万国本专门防守安平、旗后一带沿岸,让刘永福专门防守从凤山东港到恒春的地区。两镇大臣相距只有一百余里,遇事仍足以相互商议。各自约束所属部队,以明确责任。只是刘永福只带两营,似乎不足以进行部署,于是紧急派员到广东增募四营。而恒春东港现在的防营,全部归其节制,以统一事权。” 淘汰其中疲弱的兵员,以便补充新招募部队的军饷。这就是南路继续办理防务的情形。争夺台湾的人必然争夺澎湖,因为澎湖可以停泊兵船,作为根据地。如果我们不能保住澎湖,台湾就会陷于孤立,形势难以防守。澎湖的妈宫、西屿彼此对峙,中间相隔二十里海程,是最重要的扼守之处。现在练勇只有八营,实在难以同时顾及。因此派候补知府朱上泮率领四营勇丁和炮队前往协同防守。又设置水陆雷队,分别驻守要地。只是那里一向缺少米粮和柴薪,一切粮饷、军装都必须及时储备、妥善接济;现在已经竭力运送过去,使其不至于缺少使用。这就是澎湖继续办理防务的情形。台中是南北的枢纽,民情本来容易动摇,过去分驻勇营,只是用来弹压地方;因此从今天的形势看,必须有坚强整肃的军队,才足以扼守海口。现在将四营部队淘汰弱员、补充强员,大加整顿。又调福建候补道员杨汝翼为统领,使营垒焕然一新,以壮大中路的声势。这就是中路继续办理防务的情形。然而兵船既少,物力又困难,筹措安排颇为艰难;筹划了两个月,才得以准备就绪。而基隆、沪尾尤其是台北的门户。我与提督杨岐珍每件事都共同商议,鼓舞士气,团结人心,以整顿防务。我思考台北港口分歧众多,防营虽然不少,但分布仍然薄弱。又因为财力有限,不能作长远谋划。炮台设置还不周密,军械也不精良,目前仓促之间难以增加改易,自然应当随时根据力量妥善设置。只是不能吝惜有形的财物,以致耗损无形的财物;不能损害平时的防备,以致临时劳费防备。这些正是微臣不敢做的事情。” 二月十九月,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海军中将伊东佑亨率领兵舰七艘、运船五艘,破浪而来。陆军大佐比志岛义辉也率步兵三千人,从佐世保向南,抵达澎湖。二十七日早晨,日本以第一游击队突入猴角。拱北炮台发现后开炮攻击,击伤两艘军舰。日军又另用小艇登陆,于是占据尖山,接着进攻太武山。后续部队赶到,日军于是占据那里。朱上泮听到警报,率定海营五百名士兵迎战。到达太武社时,前队奋力登山。日军用炮火抵御,清军不能前进。清军主力又赶到,激战数小时后才退却。第二天黎明,日军进攻大城山,另一路进攻拱北炮台。清军退到妈宫城外。此前,高千穗舰长、海军少佐丹治宽雄率陆战队二百四十人,携带机关炮三门,秘密进入龙门港,占据拱北炮台南面,以截断清军退回圆顶的道路。清军败退后,日军乘胜攻城。城中守军溃败,到中午城池陷落。二十九日,日军用炮轰击西屿,都司刘忠良战死。日军于是搜查猪母水村,守备郭俊山等率领所属部队投降。朱上泮战败后,乘渔船逃往台南。唐景崧大怒,想要杀掉他。当时,北洋清军接连战败,诏令北洋大臣肃毅伯李鸿章担任全权大臣,渡海东行议和,命其子李经芳辅助。日本朝廷任命总理大臣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为全权大臣;双方在马关春帆楼会面,提出六项条款,要求割让辽东、台湾。李鸿章据理争辩,谈论了几天后,清廷答应了。他告诉伊藤博文:“台湾人民如果不愿意归属日本,在交接之际恐怕会发生事变,那就与中国无关了。”伊藤回答:“这是我国的责任。”李鸿章又说:“台湾百姓向来被称为难以治理,聚众杀害官员,被视为常事。现在听到割让台湾的消息,已经喧闹起来,发誓不更换主人。”伊藤说:“贵国只要把治理权交出来,治理台湾的事情由我国负责。”李鸿章说:“台湾官绅交涉的事情繁多,应当在换约后六个月,才能交接。”伊藤认为时间太迟,于是定为两个月。割让台湾的条约就这样达成。三月二十三日,双方签订草约。第二款说:“清国将台湾全岛及其附属各岛屿,以及澎湖列岛,即从英国格林尼次东经百十九度起至百二十度止、以及北纬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间的各岛屿,永远让与日本。” 第五款又说:“本约批准书互换以后,在两年以内,日本准许清国所让与地区的人民愿意迁往界外者,自行变卖所有产业,迁出界外。但期限届满后仍未迁徙的人,酌情视为日本臣民。”
当是时,台湾举人会试在北京,闻耗,上书都察院,力争不可。而台湾绅民亦电奏曰:『割地议和,全台震骇。自闻警以来,台民慨输饷械,固亦无负列圣深仁厚泽,二百余年之养人心、正士气,正为我皇上今日之用,何忍一朝弃之?全台非澎湖之比,何至不能一战?臣等桑梓之地,义与存亡,愿与抚臣誓死守御。若战而不胜,待臣等死后,再言割地。皇上亦可上对列祖,下对兆民也』。不报。诏饬守土官撒回。景崧即电刘永福询去就。复曰:『与台存亡』。而独立之议成。镇、道、府、县各纳印去。提督杨岐珍亦率所部归厦门。
先是,巡抚王之春聘俄,道次巴黎。南洋大臣张之洞命以台湾质诸法,则法出有辞,未成。又欲以让诸英,请主和局。密授其意于上海税务司,转商英领事,遂达英政府。驻英公使龚照瑗亦见外务大臣,告以故。外务大臣谢之曰:『此非本大臣之忘情于贵国也,亦非敝国之却地以示廉也。贵国惘惘而赠之,敝国昧昧而受之,于英无利,于华有害,是以辞也』。故当俄、德、法阻割辽东之时,而英特居局外也。
初二日,绅士邱逢甲率人民等公上大总统之章。景崧受之,建元永清,旗用蓝地黄虎。以兵部主事邱逢甲为义勇统领,礼部主事李秉瑞为军务大臣,刑部主事俞明震为内务大臣,副将陈季同为外务大臣,道员姚文栋为游说使,使诣北京,陈建国情形。设议院,集绅士为议员,众举林维源为议长,辞不就,余亦不出,唯拔贡陈云林、廪生洪文光、街董白其祥数人就职,以议军国大事。于是布告全台,照会各国领事,并为檄内外曰:『我台湾隶大清版图二百余年。近改行省,风会大开,俨然雄峙东南矣。乃上年日本肇衅,遂至失和。朝廷保兵恤民,遣使行成。日本要索台湾,竟有割台之款。事出意外,闻信之日,绅民愤恨,哭声震天。虽经唐抚帅电奏迭争,并请代台绅民两次电奏,恳求改约,内外臣工,俱抱不平,争者甚众,无如势难挽回。绅民复乞援于英国,英泥局外之例,置之不理。又求唐抚帅电奏,恳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商请俄、法、德三大国并阻割台,均无成议。呜呼惨矣!查全台前后山二千余里,生灵千万,打牲防番,家有火器。敢战之士,一呼百万,又有防军四万人。岂甘俯首事仇?今巳无天可吁,无人肯援。台民惟有自主,推拥贤者,权摄台政。事平之后,当再请命中国,作何办理。倘日本具有天良,不忍相强,台民亦愿顾全和局,与以利益。惟台湾土地政令,非他人所能干预。设以干戈从事,台民惟集万众御之。愿人人战死而失台,决不愿拱手而让台。所望奇材异能,奋袂东渡,佐创世界,共立勋名。至于饷银军械,目前尽可支持,将来不能不借贷内地。不日即在上海、广州及南洋一带埠头,开设公司,订立章程,广筹集款。台民不幸至此,义愤之伦,谅必慨为佽助,泄敷天之恨,救孤岛之危』。并再布告海外各国:『如肯认台湾自立,公同卫助,所有台湾金矿、煤矿以及可垦田可建屋之地,一概租与开辟,均沾利益。考公法:让地为绅士不允,其约遂废;海邦有案可援。如各国仗义公断,能以台湾归还中国,台民亦愿以台湾所有利益报之。台民皆籍闽、粤,凡闽、粤人在外洋者,均望垂念乡谊,富者挟赀渡台,台能庇之,绝不欺凌;贫者歇业渡台,既可谋生,兼同泄愤。此非台民无理倔强,实因未战而割全省,为中外千古未有之奇变。台民欲尽弃其田里,则内渡后无家可依;欲隐忍偷生,实无颜以对天下。因此槌胸泣血,万众一心,誓同死守。倘中国豪杰及海外各国能哀怜之,慨然相助,此则全台百万生灵所痛哭待命者也。特此布告中外知之』。
译当时,台湾举人在北京参加会试,听到消息后,上书都察院,竭力争辩不可割让台湾。台湾绅士和百姓也电奏说:“割地议和,全台湾震惊骇惧。自从听到警报以来,台湾百姓慷慨输送粮饷军械,本来并没有辜负列圣深厚的仁恩和二百多年养育人心、端正士气的恩泽,正是要供皇上今天使用,怎么忍心在一朝之间抛弃台湾?全台湾又不是澎湖可比,怎么至于不能一战?我们是这片桑梓之地的人民,在道义上与台湾共存亡,愿与巡抚大臣发誓拼死守御。如果交战而不能取胜,等我们死后再谈割地。皇上也可以上面对列祖列宗交代,下面对亿万百姓交代。”没有得到答复。诏令责成守土官员撤回。唐景崧立即发电询问刘永福的去留。刘永福回复说:“与台湾共存亡。”于是独立的议议形成。镇、道、府、县各级官员都交出官印离去。提督杨岐珍也率领所属部队返回厦门。起初,巡抚王之春出使俄国,途中经过巴黎。南洋大臣张之洞命令他把台湾作为抵押交给法国,这样法国出面就有理由,但事情没有成功。后来又想把台湾让给英国,请英国主持和局。他秘密把这个意思交给上海税务司,再由税务司转告英国领事,终于传达给英国政府。驻英公使龚照瑗也会见英国外务大臣,把事情缘由告诉他。外务大臣谢绝说:“这并不是本大臣对贵国无情,也不是我国拒绝土地来表示廉洁。贵国昏昧地赠送,我国糊涂地接受,对英国没有好处,对中华却有害,所以才拒绝。”因此,当俄国、德国、法国阻止割让辽东时,英国特意置身局外。初二日,绅士邱逢甲率领百姓等共同上呈大总统的文书。唐景崧接受了,建立年号“永清”,旗帜采用蓝底黄虎图案。任命兵部主事邱逢甲为义勇统领,礼部主事李秉瑞为军务大臣,刑部主事俞明震为内务大臣,副将陈季同为外务大臣,道员姚文栋为游说使,派他前往北京,陈述建国的情形。设置议院,召集绅士担任议员,众人推举林维源为议长,他推辞不就任,其他人也不肯出任,只有拔贡陈云林、廪生洪文光、街董白其祥等几人就职,议论军国大事。于是向全台湾发布告示,照会各国领事,并发布檄文告知内外说:“我们台湾隶属于大清版图二百多年。近来改设行省,风气和政务大为开放,俨然已经雄踞东南。可是去年日本挑起争端,终于导致失和。朝廷保全军队、抚恤百姓,派遣使臣缔结和约。日本索要台湾,竟然订有割让台湾的条款。事情出乎意料,听到消息的那天,绅士百姓愤恨不已,哭声震天。虽然唐巡抚多次发电奏请争取,并请代替台湾绅士百姓两次发电奏请修改条约,内外臣工也都抱不平,争辩的人很多,但无奈形势已经难以挽回。” 绅士和百姓再次向英国求援,英国拘泥于不干涉的惯例,置之不理。他们又请求唐抚帅发电奏请,恳请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出面商请俄、法、德三大国,一同阻止割让台湾,但同样没有议成。唉,真是惨痛啊!查考全台湾前山、后山南北绵延二千多里,百姓有数千万;各家为了打猎、防备番人,都备有火器。敢于作战的人,一声号召便可聚集百万,又有防军四万人。难道他们甘愿低头侍奉仇敌吗?如今已经上天无处呼吁,也没有人肯来援助。台湾百姓只有自主,推举拥戴贤能之人,暂时摄理台湾政务。事情平定以后,再请求中国决定应如何办理。倘若日本还有天良,不忍心强行相逼,台湾百姓也愿顾全和平大局,把利益让给日本。只是台湾的土地和政令,不是别人所能干预的。假如要动用武力,台湾百姓只有集合万人抵抗。宁愿人人战死而失去台湾,决不愿拱手把台湾让人。所希望的是奇才异能之士振衣东渡,来辅助开创世界,共同建立功勋名声。至于军饷和军械,目前完全可以支持,将来则不能不向内地借贷。不久将在上海、广州以及南洋一带的埠头开设公司,订立章程,广泛筹集款项。台湾百姓不幸到了这个地步,义愤激烈的人,想来一定会慨然出资相助,发泄弥天的愤恨,拯救孤岛的危难。并且再次向海外各国发布告示:‘如果肯承认台湾独立,共同出力保卫援助,那么台湾所有的金矿、煤矿以及可以开垦为田、可以建造房屋的土地,一律租给各国开发,使各方都能获得利益。考察国际公法:让地给绅士而绅士不答应,契约就作废;海外各国都有先例可以援引。如果各国能够仗义主持公道,把台湾归还中国,台湾百姓也愿意用台湾的一切利益来报答。台湾百姓都登记为闽、粤籍,凡是漂泊海外的闽、粤人士,都希望顾念乡土情谊;富人带着资财渡海到台湾,台湾能够庇护他们,绝不欺凌;穷人停业渡海到台湾,既可以谋生,又能共同泄愤。这不是台湾百姓无理而倔强,实在是因为未曾交战便割让全省,是中外古今从未有过的奇变。台湾百姓如果完全舍弃田地乡里,那么渡海回内地以后便无家可归;如果隐忍苟且偷生,实在没有脸面面对天下。因此捶胸泣血,万众一心,发誓共同死守。倘若中国豪杰以及海外各国能够怜悯台湾,慨然相助,这正是全台湾百万百姓痛哭等待的事情。特此布告中外,务使知悉。’
当是时,全台之兵,土、客、新、旧为数三百数十营,每营三百六十人。景崧既驻台北,以逢甲率所部戌附近,备策应。提督张兆连驻基隆,总兵陈永隆驻沪尾,道员林朝栋率栋军驻台中,帮办防务总兵刘永福驻台南。别设团练、筹防两局,以绅士理之。以同知黎景嵩为台湾知府,俞鸿为台北知府,温培华为埔里社通判,史济道知台湾县,罗树勋知彰化,罗汝泽知云林,李烇知苗栗,凌汝曾知淡水,王国瑞知新竹,卢自鑅知凤山,孙育万知嘉义,欧阳萱知恒春。又以代理安平知县忠满兼护府道之印。惟台东直隶州胡传、南雅同知宋维钊仍旧,余悉失去矣。全台岁入正杂各项,计银三百七十余万两,而藩库尚存六十余万两。然自军兴以来,糈饷浩大,旋奉部拨五十万两,南洋大臣张之洞奏请续拨壹百万两,划交驻沪援台转运局,以资接济。犹恐不足用,林维源首捐一百万两,息借民间公款二十万两。而富商巨室倾资助军者,为数亦多。苍头特起,各备饷械。于是花翎侍卫许肇清起于鹿港,附生吴汤兴起于苗栗,徐骧、姜绍祖起于新竹,简精华起于云林,所部或千人,或数百人,皆乡里子弟愍不畏死者。而粤人吴国华、庞大斌各致其党,分乘小艇入援。部署甫定,而日军至矣。
烟台换约之后,日廷以海军大将桦山资纪为台湾总督。而清廷亦以李经芳为委员,至台授受。闻独立,不敢登。是日会于基隆舟次,立约二条:一曰:『台湾全岛及澎湖列岛各通商口岸并在府、厅、县之城垒、军库及官业,概让日本;二曰:台湾至福建之海底电线,他日两国政府别行商议管理。而台湾划归矣。当是时日廷以近卫师团长能久亲王率师伐台,次中城湾。以少将东乡平八郎为海军司令官,大佐福岛安正为陆军参谋,率浪速、高千穗两舰赴淡水,就英舰询台事。炮台击之,乃驶去,游弋基隆。初六日,攻金包里,以缀台军。而第一旅团长川村景明潜由鼎底澳上陆。总兵曾喜照戌此,未战而溃。初七日,越三貂岭。景崧闻警,命吴国华率粤勇七百趣援。初八日,亭午,遇于瑞芳,接战小胜。景崧复命胡连胜、陈柱波、包干臣各率军助战。诸弁不和,退走基隆,而日军又进矣。基隆为山海险要,炮台在焉。提督张兆连率四营、通判孙道义领二营辅之。日军以度岭之艰,持粮步行。初九夜至基隆,两军互战,各死伤。国华不能支,拔队退。兆连冒雨至,黎明吹角,列阵再战。而日舰松岛、千代田、浪速、高千穗开炮击岸上,兆连被困,亲兵死伤略尽。陈得胜、曾喜照陷阵救之。得胜战死,喜照亦殊伤,炮台遂陷。
十三日,日军以一大队迫狮球岭。台人请景崧驻八堵,为死守计,不从。营官李文魁驰入抚署,大呼曰:『狮球岭亡在旦夕,非大帅督战,诸将不用命』。景崧见其来,悚然立,举案上令架掷地曰:『军令俱在,好自为之』。文魁侧其首以拾,则景崧已不见矣。景崧既入,携巡抚印奔沪尾,乘德商轮船逃。将出口,炮台开炮击之;适德兵舰泊附近,以其击已船也,亦开炮击。当是时溃兵四出,劫藩库,焚抚署,土匪亦乘发,斗死者五百余人,哭声满巷。如是两昼夜。林维源、林朝栋、邱逢甲相率去。艋舺绅士李秉钧、吴联元、陈舜臣等议弹压,而无力可制。往商大稻埕李春生,请赴日军求镇抚,无敢往者。鹿港辜显荣在台北,见事急,目赴基隆,谒总督,请定乱。许之,日兵遂进。十四日夜半至城外,城兵犹守战。黎明乃陷。十五日,川村景明入台北,以骑兵略淡水。十八日,能久亲王至。二十一日,总督桦山资纪亦至,遂开府于此,以理军民之政。
台南既闻台北之报,议奉永福为大总统。不从。请移驻郡治,强之乃许。设议院于府学,以举人许献琛为议长,廪生谢鹏翀、陈凤昌等为议员。郎中陈鸣锵为筹防局长。士民上书论战者项背相望,乃议防守之策。以知州刘成良统福军驻旗后炮台,提督陈罗统翊安军备四草湖,中军游击李英统镇海军备白沙墩,周明标、张占魁两营驻喜树庄,都司柯壬癸统格林炮队,合郑超英、周得启、孔宪盈各军防安平;是为海口之防。以副将袁锡中统镇海后军驻卑南,参将吴世添统练军驻郡城;是为内地之防。其勇营则总兵谭少宗之福字前军、总兵利瓦伊义之新楚军、副将杨泗洪之镇海中军、副将吴光忠之忠字防军、都司萧三发之福军前敌、都司邱启标之台南防军、守备王德标之七星旗队、知县忠满之忠靖营、知县刘光明之左右军,其义民则进士许南英之台南团练、吴汤兴之新竹义军、林得谦之十八堡义军。于时土匪颇发,辄招抚之。各乡均办保甲,沿海亦练渔团,助守望。
译这时,全台湾的军队,包括土勇、客勇、新军、旧军,共有三百几十营,每营三百六十人。景崧已经驻在台北,便让邱逢甲率领所部驻扎在附近,负责策应。提督张兆连驻守基隆,总兵陈永隆驻守沪尾,道员林朝栋率领栋军驻守台中,帮办防务总兵刘永福驻守台南。另设团练、筹防两局,由绅士主持。任命同知黎景嵩为台湾知府,俞鸿为台北知府,温培华为埔里社通判,史济道任台湾县知县,罗树勋任彰化知县,罗汝泽任云林知县,李烇任苗栗知县,凌汝曾任淡水知县,王国瑞任新竹知县,卢自鑅任凤山知县,孙育万任嘉义知县,欧阳萱任恒春知县。又让代理安平知县忠满兼管府、道印信。只有台东直隶州胡传、南雅同知宋维钊仍任原职,其余官职全都失去了。全台湾每年的正税、杂税等各项收入,共计银三百七十多万两,而藩库还存有六十多万两。然而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军粮军饷耗费巨大,不久朝廷又拨给五十万两;南洋大臣张之洞奏请继续拨给一百万两,划交驻沪援台转运局,用来接济。还担心这些仍不够使用,林维源首先捐出一百万两,又以民间公款借款二十万两,并且富商大户倾尽资财援助军队的,人数也很多。各方豪杰突然起兵,各自筹备军饷军械。于是花翎侍卫许肇清在鹿港起兵,附生吴汤兴在苗栗起兵,徐骧、姜绍祖在新竹起兵,简精华在云林起兵;他们的部队有的上千人,有的几百人,都是乡里的子弟,怜悯百姓而不怕死。粤人吴国华、庞大斌也各自召集同党,分别乘小艇入台援助。部署刚刚确定,日本军队就到了。烟台换约以后,日本朝廷任命海军大将桦山资纪为台湾总督。清廷也任命李经芳为委员,到台湾办理交接。李经芳听说台湾独立,不敢登岸。这一天,双方在基隆的船上会面,订立两条约文:第一,台湾全岛及澎湖列岛各通商口岸,以及府、厅、县的城垒、军库和官有产业,全部让给日本;第二,台湾至福建的海底电线,日后由两国政府另行商议管理。台湾于是被划归日本。当时,日本朝廷让近卫师团长能久亲王率军征伐台湾,驻扎在中城湾。以少将东乡平八郎为海军司令官,大佐福岛安正为陆军参谋,率领浪速、高千穗两舰驶往淡水,就英舰询问台湾的情况。炮台向它们开炮,它们便驶离,转而在基隆巡弋。初六日,日军进攻金包里,以此牵制台湾军队。同时,第一旅团长川村景明秘密从鼎底澳登陆。总兵曾喜照驻守在那里,尚未交战便溃败。初七日,日军越过三貂岭。景崧听到警报,命吴国华率领七百名粤勇赶去援助。初八日中午,双方在瑞芳相遇,交战后台湾军小胜。景崧又命胡连胜、陈柱波、包干臣各自率军前去助战。各位将领不和,退往基隆,而日军又推进了。基隆是山海交错的险要之地,炮台就设在那里。提督张兆连率四营,通判孙道义率二营辅助他。日军因为翻越山岭艰难,带着粮食步行。初九日夜间到达基隆,两军交战,双方都有死伤。吴国华无法支撑,撤队退走。张兆连冒雨赶到,黎明吹角,列阵再次交战。日舰松岛、千代田、浪速、高千穗开炮轰击岸上,张兆连被困,亲兵几乎死伤殆尽。陈得胜、曾喜照冲入阵中救援。陈得胜战死,曾喜照也身负重伤,炮台于是陷落。十三日,日军以一个大队逼近狮球岭。台湾人请景崧驻守八堵,作死守的打算,他没有听从。营官李文魁骑马冲入抚署,大声喊道:‘狮球岭早晚就要失守,若不是大帅亲自督战,各位将领都不会用命。’景崧见他到来,惊惧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军令架扔到地上,说:‘军令都在这里,你自己好好办吧。’李文魁侧头弯腰去拾军令时,景崧已经不见了。景崧进入抚署后,带着巡抚印信逃往沪尾,乘坐德国商船逃走。船将要驶出港口时,炮台开炮轰击它;恰好德国军舰停泊在附近,以为炮台在攻击自己的船,也开炮还击。当时溃兵四处逃散,抢劫藩库,焚烧抚署,土匪也乘机作乱,互相斗杀的有五百多人,哭声充满街巷。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两昼夜。林维源、林朝栋、邱逢甲相继离去。艋舺绅士李秉钧、吴联元、陈舜臣等商议弹压局势,但没有力量制止。他们前往大稻埕找李春生,请他赴日军那里请求镇压安抚,却没有人敢去。鹿港人辜显荣当时在台北,见事态危急,亲自赶赴基隆,拜见总督,请求平定动乱。总督答应了,日军于是推进。十四日半夜到达城外,城中守军仍在守城作战;到黎明时城池才陷落。十五日,川村景明进入台北,派骑兵攻取淡水一带。十八日,能久亲王抵达。二十一日,总督桦山资纪也到达,于是在这里设立总督府,处理军民政务。台南听到台北的消息后,商议拥立刘永福为大总统。刘永福不答应。众人请求他移驻郡治,强行劝说后他才答应。在府学设立议院,以举人许献琛为议长,廪生谢鹏翀、陈凤昌等为议员。郎中陈鸣锵任筹防局长。士人和百姓上书讨论战事的接连不断,于是商议防守策略。让知州刘成良统领福军驻守旗后炮台,提督陈罗统领翊安军防守四草湖,中军游击李英统领镇海军防守白沙墩,周明标、张占魁两营驻守喜树庄,都司柯壬癸统领格林炮队,合同郑超英、周得启、孔宪盈各部军队防守安平;这是海口的防务。让副将袁锡中统领镇海后军驻守卑南,参将吴世添统领练军驻守郡城;这是内地的防务。勇营方面,有总兵谭少宗的福字前军、总兵利瓦伊义的新楚军、副将杨泗洪的镇海中军、副将吴光忠的忠字防军、都司萧三发的福军前敌、都司邱启标的台南防军、守备王德标的七星旗队、知县忠满的忠靖营、知县刘光明的左右军;义民方面,有进士许南英的台南团练、吴汤兴的新竹义军、林得谦的十八堡义军。这时土匪很有些活动,便总是招抚他们。各乡都办理保甲,沿海还训练渔团,帮助巡逻瞭望。
日军既得台北,徇属邑。以一军取宜兰,一军攻新竹。二十日,陷南雅,余得胜率隘勇降。夜半,义军猝至,伏险以击,坊城队退据娘仔坑,而围之愈急,弹尽粮罄,者过半,得援始免。其取宜兰者,以二十一日至头围,二十九日入县治。
闰月朔,日军至凤山溪,义军要击之。战至暮,新竹遂陷。大小凡二十余战,北埔富民姜绍祖死焉。
初三日薄暮,日舰二艘窥安平,傍英、德兵船停泊。炮台击之,乃北去。
十二日,桦山资纪介英人移书永福解兵。书曰:『自从客岁构兵以来,我军迭战迭胜。贵国简使议和,订约数款,台湾及澎湖列岛皆为贵国所割让。授受之后,本总督开府台北,抚绥民庶,整理庶务,凡百就绪。迩闻阁下尚踞台南,慢弄兵戈。适会全局莫定之运,独以无援之孤军,防守边陬之危城,大势之不可为,不待智者而知矣。阁下雄才大略,精通公法,然而背戾大清国皇帝之圣旨,徒学愚顽之所为,窃为阁下不取也。阁下若解廷谕,速戢兵戈,俾民乐业,当以将礼送归,麾下士卒亦应宥遇。现在台北等处,收容降败残兵,付船送还原籍者,计有八千人。本总督素闻声名,不嫌直告。顺逆之理,维阁下审计之』。永福得书不从,复曰:『中日两国同隶亚洲之土,讲信修睦,载在盟府。不意贵国弃好寻仇,侵我疆域。中国宿将雄师,亦昭忠义,而兵机有失者,李鸿章之误尔。自古兴国之人,必先施仁布泽,而后可以得民心,而后可以感天意。刻下台北时疫大作,贵国兵队病故者多。民情不附,天灾流行,已可概见。而阁下犹不及时省悟,余甚惑之。余奉命驻守台湾,义当与台存亡。来书谓余背戾圣旨,又何见理不明也。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台南百姓遮道攀辕,涕泣请命。余既不敢忘「效死勿去」之语,又何忍视黎庶沈沦之惨?爰整甲兵,以保疆土。台南虽属边陬,然部下数十营,皆经战敢死之士;兼之义民数万,粮饷既足,军械亦精。窃以天之不亡台湾,虽妇孺亦知之。阁下总督全师,为国大将,雄才卓识,超迈寻常,何不上体天心,下揆民意,撒回军旅,归我台北。不唯台湾百姓感戴不忘,而阁下大义昭然千古矣』!资纪知不可说,遂进兵。
初,吴汤兴起兵苗栗。因饷事,与知县李烇龃龉,飞电告急,彼此各执一辞。永福惶惑,令幕僚吴彭年率七星旗兵七百往,利瓦伊义副之。至彰化,台湾府知府黎景嵩请以维义援头份,彭年亦趣赴苗栗。六月二十日,日军攻头份,新楚军副将杨紫云战殁,维义败回。日军攻苗栗,前敌诸军请济师,永福苦无以应。初,台南独立之时,道库仅存银七万余两,府库亦六万余两,乃设官票局,权发钞票,以庄明德理之。一时市上流衍,南北洋大臣各派员视师,谋接济,且有俄人愿任保护之语。四川举人张罗澄寓书永福,请力守,将借韩藩外兵以援。然迫于盟约不成,而饷匮械绌,唯闽、粤总督各贻旧枪一二千杆、弹药数万粒而已。税务司麦嘉林请设邮政局,未旬日而征银五千余两。二十日,责议院筹饷,咸束手无策。而前敌乞援急,乃搜括八千两与之。再令幕僚罗绮章渡厦,吁援各省,辞甚哀痛。
译日军攻占台北后,继续攻取所属各邑。一支军队攻取宜兰,另一支军队进攻新竹。二十日,日军攻陷南雅,余得胜率领隘勇投降。半夜,义军突然赶到,埋伏在险要处发动袭击,日军坊城队退守娘仔坑,但义军包围得更加紧急;弹药用尽、粮食耗尽,死伤者过半,直到援军到来才得以解围。攻取宜兰的那支军队,于二十一日到达头围,二十九日进入县城。闰月初一,日军到达凤山溪,义军拦截袭击他们。战斗一直进行到傍晚,新竹于是陷落。大小战斗总共有二十多次,北埔富民姜绍祖战死。初三日傍晚,两艘日舰窥伺安平,停泊在英国、德国军舰旁边。炮台向它们开炮,它们便向北驶去。十二日,桦山资纪请英国人转交书信给刘永福,劝他停战。信中说:‘自从去年发生战争以来,我军连续交战,连续取胜。贵国派遣使臣议和,订立了若干条约,台湾及澎湖列岛都割让给贵国。交接以后,本总督在台北设立总督府,安抚百姓,整理各项事务,各方面都已就绪。近来听说阁下还盘踞台南,轻率地玩弄兵戈。正赶上全局尚未安定之际,凭一支没有援助的孤军,防守边远角落的危城,大势之不可为,不必等有智慧的人也能知道。阁下有雄才大略,精通公法,然而违背大清国皇帝的圣旨,徒然做愚顽之人所做的事,我私下认为阁下不应这样做。阁下如果接受朝廷谕旨,赶快停止战争,使百姓安居乐业,我将按照将领的礼仪送您回去,您部下的士兵也应得到宽免和优待。现在台北等地收容投降和战败的残兵,装船送还原籍的,共有八千人。本总督向来听闻您的声名,所以不嫌直说。顺从与违逆的道理,请阁下仔细考虑。’刘永福收到信后没有答应,又回复说:‘中日两国同在亚洲,讲信修睦的情义,载于盟府之中。没有想到贵国抛弃友好、寻衅报仇,侵犯我国疆域。中国的老将和雄兵也明显具有忠义,至于军事行动有所失误,只是李鸿章的过错罢了。自古以来,使国家兴盛的人,必定先施行仁政、广施恩泽,然后才能得到民心,进而感动上天的意志。眼下台北疫病大规模流行,贵国军队病死的人很多。民心不归附,天灾流行,这些已经清楚可见。然而阁下还不及时醒悟,我对此十分疑惑。我奉命驻守台湾,按义理应当与台湾共存亡。来信说我违背圣旨,这又怎么能说是看不明白道理呢?将领在外,君主的命令也有可以不接受的时候,何况台南百姓拦路牵挽车辕,哭泣着请求我留下。我既不敢忘记‘效死勿去’的话,又怎么忍心看着百姓沉沦受难的惨状?因此整顿军队,保卫疆土。台南虽然属于边远角落,但部下有几十营,都是经过战斗、敢于赴死的士兵;加上义民数万人,粮饷充足,军械也精良。我私下认为,上天不让台湾灭亡,这一点即使妇女儿童也知道。阁下统领全军,是贵国的大将,才略见识雄伟高明,远超寻常,为何不上体察天意,下揣度民心,撤回军队,把台北归还给我们?这样不仅台湾百姓会感激不忘,阁下的大义也将千古昭彰!’桦山资纪知道无法说服他,于是进军。起初,吴汤兴在苗栗起兵。后来因军饷问题同知县李烇发生争执,便发电告急,双方各执一词。刘永福惊疑不定,命幕僚吴彭年率七星旗兵七百人前往,利瓦伊义为副。到彰化后,台湾府知府黎景嵩请求让利瓦伊义援助头份,吴彭年也催促他赶赴苗栗。六月二十日,日军进攻头份,新楚军副将杨紫云战死,利瓦伊义败退。日军进攻苗栗,前敌各军请求增援,刘永福苦于无法应付。起初台南独立时,道库只存银七万多两,府库也只有六万多两,于是设立官票局,权宜发行钞票,交庄明德管理。一时之间钞票在市场上流通,南、北洋大臣各派员前来察看军情,谋划接济,并且有俄国人表示愿意承担保护的说法。四川举人张罗澄寄信给刘永福,请他竭力防守,并将借用朝鲜藩属的外兵来援助。然而由于受到盟约未成的限制,加上军饷匮乏、军械短缺,只有闽、粤总督各送来一两千杆旧枪和数万发弹药而已。税务司麦嘉林请求设立邮政局,不到十天便征收银五千多两。二十日,责令议院筹集军饷,众人都束手无策。但前线求援十分紧急,于是搜集凑出八千两给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粒〕 又命幕僚罗绮章渡海到厦门,向各省呼吁援助,言辞十分哀痛。
二十八日,日舰三舰窥台南。向午,一舰近安平,开两炮而去。七月朔,复窥枋寮,已而至布袋嘴,以斥候上陆,诘永福所在。总兵谭少宗戍此,未敢战。旬日以来,游弋台南,沿海戒备。盖欲以牵制永福而力扑大甲溪也。先是彭年援苗,急就地召募,未成。二十日,日军破苗栗,李烇奔梧栖港,走福州。维义败回,猝率所部拒战,吴汤兴、徐骧助之,稍胜。初四日,日军以山根支队进攻,大队继之。管带袁锦清、林鸿贵皆战死,吴、徐退守府治。彭年驻兵牛骂头,将扼大甲溪,而募勇夜哗,撤回彰化,电告永福济师。彰化为中路重邑,举人施菼、贡生吴德功设筹防局,谋战事。永福檄安平知县忠满援之,满不可。遣人说永福出战,而己居守。永福怒,以郑文海知县事。乃率四营往,逗留不进。吴汤兴所部索饷,环府门而哗。知府黎景嵩不能制,请彭年兼统之,再电济师。永福疑其规避,不听。而日军巳迫大肚溪矣。城僚议弃城,彭年止之,再电闻。令曰:『兵来御之,死守无恐』。乃移驻城外。次日,遇日军结筏渡溪,徐骧拒之,伏丛莽中狙击。日军将济,而李邦华亦率乡勇数千至。然日军野炮甚厉,死者千余人。吴汤兴、沈仲安来援,截日军为二,击退之。次日,再战于李厝庄,小胜。将夺大甲,而谍报葫芦墩危,提督陈尚志战死。彭年调彰化知县罗树勋援之,会于头家厝庄。庄豪林大春、赖宽预设国姓会,连络数十社,率子弟千人助战,相持一日夜,终不敌。初五日,府城陷,树勋收兵回。而日军亦绕过北投,分两队,以川村为左翼,山根为右翼,进攻彰化。彰城小如斗,八卦山在其东,俯瞰城中,山破即城亦破,故建垒其上。晚,旱雷兵二百自南至,欲布雷于溪畔,而旱雷自海运鹿港,缓且不及。翌日,彭年誓师,以王得标率七星旗兵三百守中寮,刘得胜率先锋营守中庄,孔宪盈守茄苳脚,李士炳、沈福山各率所部守八卦山。初九日黎明,日军以一中队涉溪,迫黑旗营;又以一中队击其背。彭年开壁出,而别队已直捣八卦山。吴汤兴、徐骧拒战,力竭弹罄,汤兴死焉。彭年回军救,率众夺山,中弹死,李士炳、沈福山、汤人贵皆殁,死者几五百人。景嵩、树勋各微服逃,日军入城。
初十日,日军陷云林,进据大莆林。别以一军略埔里社,锋锐甚。永福赴曾文溪筹防。黄荣邦、林义成、简成功及子精华均受抚,愿效死。十一日,副将杨泗洪率镇海中军及格林炮队取大莆林,义成、精华各以所部数千助战。日军北,泗洪追之,中炮死。管带朱乃昌力战,夺尸归,反身再斗。而日军山炮队至,声震山谷。台军伏蔗林中以战,左右奋击。日军退。乃昌麾兵径取大莆林。遥见火光烛天,声喧甚,询之,则荣邦、义成来援也。乘势入大莆林,杀伤过当;乃昌亦血战死。永福令都司萧三发率福军前敌代泗洪,以银三千两犒军。十三日,檄成功统义军。守备王得标、嘉义知县孙育万会师,与精华之兵合克云林。日军入山,遇覆歼焉。又败之于芦竹塘。十六日,三发趣诸军取彰化,自辰战至日中,阻于日炮不能进,据险以守。当是时军声颇起,中、北各路约期俱举,而台南饷械已绝。永福又命吴桐林渡厦乞助,遍走沿海,无一应者。二十五日,精华、荣邦连战俱捷,献馘请饷。八月初二日,再电请,语悲痛,仅括千五百两以济之。附近庄民多椎牛食军,故不馁。方彰化之陷,徐骧率二十人走后山,间道至南。永福慰之,令入卑南募悍卒,得七百人,皆矫健有力者,驰赴前敌。彰化诸军攻围入,弹药将罄。初六日,荣邦誓师决战,中战死。初七日,义成再攻城,亦殊伤。十三日,日军大举猛扑三发之营,徐骧、精华援之,相战数日,骧死,诸皆受伤莫能起,云林复陷。永福叹曰:『内地诸公误我,我误台人』!
十九日,日军攻嘉义。王德标初营郊外,至是走入城。日军驻营,夜半地雷发,轰死者七百余人。翌日,以炮攻城,陷东门。总兵柏正材、营官陈开檍、同知冯练芳、武举刘步升、生员杨文豹等皆死,德标随精华奔后山。二十一日,略盐水港,别以一军由海道至布袋嘴。谭少宗之兵与战,败。至铁线桥,沿途庄民持械拒战。相持数日,生员林昆冈死焉。杀伤大当,以故不能越曾文溪而南。二十三日黎明,日军登枋寮,入恒春,遂略东港,以取凤山。
译二十八日,三艘日舰窥伺台南。接近中午时,一艘军舰靠近安平,开了两炮便离去。七月初一,又窥伺枋寮,不久到达布袋嘴,派侦察兵上岸,盘问刘永福在哪里。总兵谭少宗驻守此处,不敢交战。十多天以来,日舰在台南附近游弋,沿海戒备森严。这大概是想牵制刘永福,同时集中力量进攻大甲溪。此前吴彭年援助苗栗,紧急在当地招募士兵,但没有成功。二十日,日军攻破苗栗,李烇逃往梧栖港,再逃往福州。利瓦伊义败退后,突然率领所部拒战,吴汤兴、徐骧前来助战,稍稍取胜。初四日,日军以山根支队进攻,大部队随后跟进。管带袁锦清、林鸿贵都战死,吴汤兴、徐骧退守府城。吴彭年驻兵牛骂头,准备扼守大甲溪,但新招募的勇丁夜间哗变,只得撤回彰化,发电告知刘永福请求增援。彰化是中路的重要城邑,举人施菼、贡生吴德功设立筹防局,谋划战事。刘永福发布檄文命安平知县忠满援助彰化,忠满不肯。他派人劝刘永福出战,自己却留守。刘永福大怒,任命郑文海代理知县事务。于是率四营前往,却逗留不进。吴汤兴的部队索要军饷,包围府门喧哗。知府黎景嵩无法制止,请吴彭年兼统这些部队,又一次发电请求增援。刘永福怀疑他是在回避责任,没有答应。而日军已经逼近大肚溪了。城中僚属商议弃城,吴彭年制止他们,并再次发电报告。命令说:‘敌兵来了就抵抗,死守,不要害怕。’于是移驻城外。第二天,遇到日军结筏渡溪,徐骧抵抗,埋伏在草木丛中狙击。日军将要渡过时,李邦华也率领数千乡勇赶到。然而日军野炮威力很大,台湾军死了一千多人。吴汤兴、沈仲安前来援助,把日军截成两段,将其击退。第二天,又在李厝庄交战,台湾军小胜。正准备夺取大甲时,侦察报告葫芦墩危急,提督陈尚志战死。吴彭年调彰化知县罗树勋前去援助,在头家厝庄会合。庄中豪强林大春、赖宽预先组织国姓会,联络几十个社,率领一千名子弟助战。双方相持一昼夜,最终台湾军抵挡不住。初五日,府城陷落,罗树勋收拢军队返回。日军也绕过北投,分成两队,以川村景明为左翼、山根为右翼,进攻彰化。彰化城小得像斗,八卦山在城东,俯视城内;山上一旦失守,城也会跟着失守,因此在山上修筑堡垒。傍晚,旱雷炮二百门从南方运来,准备在溪边布设地雷炮,但旱雷炮是从海路运到鹿港的,速度缓慢,来不及使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第二天,吴彭年誓师,命王得标率七星旗兵三百人守中寮,刘得胜率先锋营守中庄,孔宪盈守茄苳脚,李士炳、沈福山各自率部守八卦山。初九日黎明,日军以一个中队涉水过溪,逼近黑旗营;又以另一个中队攻击其后方。吴彭年打开营垒出战时,另一支日军已经直捣八卦山。吴汤兴、徐骧抵抗作战,力量耗尽、弹药用完,吴汤兴战死。吴彭年回军救援,率众夺取山头,中弹身亡;李士炳、沈福山、汤人贵也都战死,死者将近五百人。黎景嵩、罗树勋各自换上便服逃走,日军进入城中。初十日,日军攻陷云林,进而占据大莆林。另派一支军队攻取埔里社,锋芒十分锐利。刘永福前往曾文溪筹划防务。黄荣邦、林义成、简成功以及他的儿子简精华都接受招抚,表示愿意效死。十一日,副将杨泗洪率镇海中军和格林炮队攻取大莆林,林义成、简精华各自率领所部数千人助战。日军向北撤退,杨泗洪追赶,被炮弹击中身亡。管带朱乃昌奋力作战,夺回他的尸体,转身再次交战。这时日军山炮队赶到,炮声震动山谷。台湾军埋伏在甘蔗林中作战,从左右两面奋力攻击,日军退走。朱乃昌于是指挥军队直取大莆林。远远看见火光照亮天空,声音十分喧闹,询问后才知道是黄荣邦、林义成前来援助。台湾军乘势进入大莆林,杀伤日军很多;朱乃昌也在血战中战死。刘永福命都司萧三发率福军前敌接替杨泗洪,并拿出银三千两犒赏军队。十三日,发布檄文命简成功统领义军。守备王得标、嘉义知县孙育万会合军队,与简精华的部队联合攻克云林。日军逃入山中,遭遇伏击而全军覆没。台湾军又在芦竹塘击败日军。十六日,萧三发催促各军攻取彰化,从辰时一直战到中午,被日军炮火阻挡,不能前进,只得据守险要之地。这时军队的声势很有起色,中路、北路各部约定日期同时出兵,但台南的军饷和军械已经断绝。刘永福又命吴桐林渡海到厦门求援,走遍沿海各地,却没有一处响应。二十五日,简精华、黄荣邦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献上敌军首级请求军饷。八月初二日,再次发电请求,言辞悲痛,只凑出一千五百两接济他们。附近庄里的百姓多杀牛供军队食用,所以军队没有挨饿。彰化陷落时,徐骧率二十人逃往后山,取间道到达南方。刘永福慰劳他,命他到卑南招募强悍士卒,得到七百人,都是强健有力的人,迅速赶往前线。彰化各军攻城围城,城中弹药将要用尽。初六日,黄荣邦誓师决战,交战中战死。初七日,林义成再次攻城,也身负重伤。十三日,日军大举猛攻萧三发的营地,徐骧、简精华前来援助,双方相持交战数日,徐骧战死,其余人都受了伤,无法再起身,云林再次陷落。刘永福叹息说:‘内地各位公卿耽误了我,我也耽误了台湾百姓!’ 十九日,日军进攻嘉义。王德标起初驻扎在城郊,到这时才退入城中。日军扎营后,半夜地雷爆炸,炸死七百多人。第二天,日军用炮轰城,攻陷东门。总兵柏正材、营官陈开檍、同知冯练芳、武举刘步升、生员杨文豹等都战死,王德标跟随简精华逃往后山。二十一日,日军攻取盐水港,另派一支军队从海路到达布袋嘴。谭少宗的军队同日军交战,战败。日军到达铁线桥时,沿途庄民拿着武器抵抗。双方相持数日,生员林昆冈战死。日军伤亡很大,因此不能越过曾文溪向南推进。二十三日黎明,日军在枋寮登陆,进入恒春,接着攻取东港,以便进攻凤山。
当嘉义之陷,永福知事不可为。二十一日,介英领事欧思纳致书桦山资纪求成。于时日舰大集澎湖,欧思纳乘英舰披古至,副总督高岛鞆之助见之。书曰:『查本年四月间,两军战事已毕,海宇共庆升平。惟和约中有台湾全岛割让贵国一节,台民以久隶大清国版图,世受皇恩,不愿反颜东向。是时我国遣官到台,密行慰谕,而民心匪石可转,公举本总兵为兼办台事大臣。本总兵以未奉明谕,无奈徇其所请,即以力保台民为己任,然非有自私自利于其间也。及见台民自遘战祸以来,其苦反难言谕。为此咨请贵督,愿以全岛相交。惟尚有二事相求者:贵部兵既至台南,不论何等民人宜悉优待,而不加以惩罚,一也;本总兵部下弁兵急须内渡,乞速拨船安送回陆,不论闽、浙、粤东,或南洋大臣处,皆随尊意,二也。此二者度贵督亦必视为要图,故敢以为请。如别无指驳,即当迅备交台事宜,立候咨复』。鞆之助复书拒绝。二十四日,永福又委弁至披古,求见英、荷两领事,邀往吉野。两领事鞆之,以永福不至,虽往无益也。是日吉野至安平,以书与永福,约明日辰刻,至舰议款,否则开战。两领事亦力劝,终不敢行。而日军已海陆并进矣。二十六日,日舰七、运船二攻旗后炮台,守将刘成良,永福义子也,互击两时许,台陷,逃归台南。永福怒,欲斩之。翌日入凤山,二十八日略旧城,以骑兵迫台南。郑青拒之于二层行溪,郡中大震,争舟走厦门。
九月朔,永福议退于关帝庙庄,据山以守,而警报迭至,仓猝未能行。初二日过午,有武弁自安平驰马入,大呼援兵至,郡人欣然有喜色。入夜,永福率亲兵数人视安平炮台,遂乘英船爹利士以去。翌日,陈修五、吴道源介英牧师宋忠坚至第二师团前哨,请镇抚。初四日辰刻,日军入城,海军亦至安平,遗兵二十余人被杀,而台湾民主国亡。
卷五
疆域志
译嘉义陷落时,刘永福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二十一日,他请英国领事欧思纳转交书信给桦山资纪,请求议和。这时日舰大批集结在澎湖,欧思纳乘英国军舰披古来到,副总督高岛鞆之助接见了他。信中说:‘查本年四月间,两军战事已经结束,天下共同庆贺太平。只是和约中有割让台湾全岛给贵国一项,台湾百姓因为长久隶属于大清国版图,世代承受皇恩,不愿转过脸去面向日本。当时我国派官员到台湾,秘密进行慰问劝解,但民心坚定不可改变,于是共同推举本总兵为兼办台湾事务大臣。本总兵因为没有奉到明白谕旨,无奈顺从他们的请求,就把竭力保护台湾百姓作为自己的责任,然而其中并没有自私自利的打算。等到看见台湾百姓自从遭遇战祸以来,所受痛苦实在难以言说。因此写信请示贵督,愿意把全岛交给贵方。只是还有两件事请求:贵部军队既然到了台南,无论是什么百姓,都应全部优待,不要加以惩罚,这是第一件;本总兵部下的将弁士兵急需渡回内地,请尽快拨船把他们安全送回陆地,不论送往闽、浙、粤东,还是南洋大臣所辖之地,都听从尊意,这是第二件。这两件事,我料想贵督也一定会看作重要事务,所以斗胆提出请求。如果没有另外的驳斥意见,我就应当迅速准备交接台湾事务,请等待贵方尽快回复。’高岛鞆之助回信拒绝。二十四日,刘永福又派将弁到披古,请求会见英国、荷兰两国领事,邀请他们前往吉野舰。两位领事认为,刘永福本人不去,他们即使去了也没有益处。这一天,吉野舰到达安平,派书信给刘永福,约定第二天辰时到军舰上商议条款,否则就开战。两位领事也极力劝说,但刘永福始终不敢前往。而日军已经从海陆两路同时推进了。二十六日,七艘日舰和两艘运输船进攻旗后炮台,守将刘成良是刘永福的义子;双方交战两个多时辰,炮台陷落,刘成良逃回台南。刘永福大怒,想杀了他。第二天日军进入凤山,二十八日攻取旧城,以骑兵逼近台南。郑青在二层行溪抵抗日军,郡城中大为震动,众人争着寻找船只逃往厦门。九月初一,刘永福商议退到关帝庙庄,凭借山势防守,但警报接连传来,仓促之间未能成行。初二日过午,有一名武官从安平骑马赶入,大声喊说援兵到了,城中人都高兴起来,脸上露出喜色。入夜,刘永福率几名亲兵察看安平炮台,随后乘英国船爹利士离去。第二天,陈修五、吴道源请英国牧师宋忠坚出面,来到第二师团前哨,请求日军镇压安抚。初四日辰时,日军进入城中,海军也抵达安平,余下的二十多名士兵被杀,台湾民主国于是灭亡。卷五 疆域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