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译清人得到台湾后，逐渐开放海禁。这一年，省中议定，按照郑氏时期贩运白糖、鹿皮的办法，拟定每年照例办理鹿皮九千张、白糖二万担，运往海外贸易。朝廷下令询问此事，诸罗知县季麒光又以兴办贸易一事确实关系国家财政，唯独所需船只不得不预先筹划。此前郑氏的商船大多停泊在厦门，请求拨用这些船只。朝廷听从了。四十二年，议准出洋商船可以使用双桅船。于是，漳州、泉州商人到东南洋贸易的逐年增多。然而朝廷认为漳州、泉州百姓希图巨利，私自贩运粮米；台湾人又时常同吕宋人往来，都应当严加防范。朝廷特意召闽浙总督入京商议。五十六年，终于确定禁止前往南洋贸易，只允许外国人之间互市。雍正五年，总督高其倬上奏说：“闽省福州、兴化、漳州、泉州、汀州五府，土地狭小而人口稠密，自从平定台湾以来，人口日益增加。本地出产不够食用。只有开放海洋这一条路，可以依靠贸易的盈余来补助耕种收入的不足，贫富都能得到好处。以前曾暂时议定停止贸易，如今外国船只允许来到中国，广东船只也允许驶往外国，彼此往来，多年来都遵守法令。应当请求解除禁令。”朝廷听从了。台湾的商务因此有了进展。到了乾隆年间，贸易十分兴盛，进出口货物每年通常价值数百万圆，由三郊主持。三郊就是南郊苏万利、北郊李胜兴、糖郊金永顺；他们各自拥有巨额资本，凭借资本占据优势。贸易南到南洋，北到天津、牛庄、烟台、上海，船只首尾相望，往来道路络绎不绝，都以安平为往来港口；南面的旗后、北面的北港，也时常有船只进出。四十九年，准许开放鹿港；五十七年，又开放八里坌港，同泉州互市。商务于是暂时发展到台北。等到蔡牵之乱发生，商船遭到严重劫掠，损失数以万计，商务一时便停滞下来。嘉庆十四年春正月，福州将军赛冲阿入朝觐见，上奏说：“漳州、泉州二郡向来不产米，完全依靠台湾供应。从前商贩流通，粮食和货物充足，都是因为商船高大，船梁高的有一丈数尺；又准许配备炮位和器械，偶尔遇到盗船，也能够凭借这些抵御。近年洋匪不安定，恐怕他们劫持商船，因此不准船梁过高；又担心炮械出洋会有接济盗贼的事情，不准携带。商船害怕，没有不停止出航的。偶尔有出洋的船，也多被掳劫。米粮既成为盗匪的军粮，船只又被盗匪占有，因此商贩无法通行，漳州、泉州米价昂贵。眼下蔡牵的势力已经困窘，能否仍准许使用高大的船梁，并配带火药器械？这样遇到盗匪便足以抵御了。”皇帝下诏说：“盗船获得接济的来源中，最重要的是粮米。他们劫掠如果专门针对台湾商贩的船只，那么商贩往来首先就应当防范。我考虑，兵船在海上围剿盗匪，东追西逐，却未能肃清；等到严加督责时，又往往以海洋辽阔、没有遇到盗匪为托词。推究其中原因，或许是盗船畏惧军队威势，远远望见便逃走；或许是因为兵船没有可供劫掠的东西，所以不驶近。如果按照赛冲阿的建议，突然改用大船，多带火药器械，又担心被盗匪劫持后，盗匪所获更多。而且商船出洋以后，更难保证没有不肖奸徒暗中接济盗匪。此时要想求得有利而无弊，不如酌情派遣兵船，与商船同行。这样既可以不担心盗劫，又可以借机进攻围剿。只是兵船、商船向来各有旗号，不如把旗号混为一色。这样盗船驶近时，便可乘机注击，并且可以擒获捆绑盗匪首领。而且商贩流通，漳州、泉州可以免除米价昂贵，盗船也没有办法得到接济。这是从根本上清除祸源的办法，但必须妥善、周详地议定，不造成阻碍，才算完善。迅速议定后上奏。”于是便制定了兵船护卫商船的办法，海盗也逐渐平定了。《天津条约》允许开放台湾互市。英国、美国、法国、德国相继来到，派驻领事，划定租界，设立商行，建造货栈。轮船进出，贸易逐步兴盛，交涉事务也越来越繁杂。咸丰九年，在道署设立通商局，由道主持办理。设置提调官二员、委员四员、翻译官二员、稿案书二名、清书二名，负责办理租界商务，保护游历人员，处理领事往来、教堂传教以及华人与洋人之间的诉讼事务。沪尾、鸡笼、安平、旗后各设分局，派委员驻守。光绪十三年，藩署也设立通商总局，归布政使管理，而台南仍归道管理。当时贸易虽少，但逐年增加。到了光绪十九年，竟达到一千一百十七万余两，可以说很兴盛了。大概自刘铭传任巡抚以来，开垦田地、治理产业，茶和樟脑业大为兴盛，运往欧美各港。居民已经很多，几乎达到三百万人，所需洋货也很兴盛。进出口货值足以相抵，而且还有盈余。因此能够兴办各种事务，百姓和居民富足。如果长此以往，台湾的富裕程度将不可估量。

译外国贸易以英国为首，美国、德国次之。英国货物中，数量最多的是鸦片，每年四千箱，每箱价值五百圆，共计二百万圆。这就是台湾财富外流的漏洞。台南土产中糖最为重要，起初大多运往天津、上海。同治九年，旗后陈福谦亲自运到横滨，每年通常二、三万担，获利颇丰。十三年，又在那里设立顺和栈，开辟台湾糖的销售渠道。这是台湾人开始同日本互市。这一年，又用夹板船装运白糖三万担到英国，以前多是经由香港转运。光绪十一年，刘铭传任巡抚，开发山地和海洋，广泛拓展其中的利益。十二年，在新嘉坡设立招商局，委派革职道张鸿禄、候补知府李彤恩一同前往南洋，考察商务，招徕华侨，以筹划振兴物产。又购买“驾时”“斯美”两艘轮船，航行于上海、香港，远至新嘉坡、西贡、吕宋。至于“飞捷”“成利”“万年清”三艘，则往来于沿海及东南各省，运输货物，没有积压滞留。要振兴商务，必须加快交通。因此，对内修建铁路，对外发展航运，以开发地利。起初，《天津条约》允许开放淡水，但范围十分广大。凡是淡水河流经的地方，都可以互市。当时竹堑设置厅的地方，也称为淡水。然而清廷臣工不熟悉地理，草率而模糊地订立条约。淡水的德国领事想扩大贸易权，刘铭传知道后，便把城外的大稻埕设为夜埠，临河而建，可以通行船运。于是劝说富户林维源、李春生合力修建千秋、建昌两条街作为店铺，内地和外地茶商大多租用店铺，后来日益兴盛。十三年，邀请江浙商人集资五万两，设立兴市公司，在城内创建石坊、西门、新起等街道，让商人居住和经营；修治大路，通行马车。聘请日本人凿井，称为自来水，取水的人感到便利。第二年，设置电汽灯，以煤燃烧发电，巡抚、布政各署、机器局以及大街都点用电汽灯。大稻埕铁桥也在这一年建成，耗费七万余圆；桥上便利行人，桥下通行船舶，设置机关作为纽扣，可以开合。当时，省会刚刚建立，官员车马云集，江浙、闽、粤人士多来贸易。糖、樟脑、茶、金的产量日益增加，征收的厘金也越来越多。后来便把招商局改为通商总局，负责主持其事，台湾商务于是日益发展。○各国立约通商表 英吉利：咸丰八年五月十六日《天津条约》第十一款。法兰西：咸丰八年五月十六日《天津条约》第六款。美利坚：咸丰八年五月初八日《天津条约》第十四款。俄罗斯：咸丰八年五月初三日《天津条约》第三款。布鲁士：咸丰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天津条约》第六款。丹墨：同治二年五月二十八日《北京条约》第十一款。荷兰：同治二年八月二十四日《北京条约》第二款。西班牙：同治三年九月初十日《北京条约》第五款。比利时：同治四年九月十四日《北京条约》第十一款。意大利：同治五年九月十八日《北京条约》第十一款。奥大利：同治八年七月二十六日《北京条约》第八款。日本：同治十年七月二十九日《天津条约》第一款。○台湾外国贸易表 年份　　　 沪尾及基隆（两）　　　　安平及旗后（两）　　　　合计（两） 同治二年　　二四七、三六六　　　　三四七、八六七　　　　五九三、二三三 三年　六五九、八八一　　　　九二七、四０五　　　　一、五八七、二八六 四年　七一０、六二八　　　　一、八九三、四五五　　　　二、六０四、０三八 五年　八六二、二五四　　　　一、八六二、三一三　　　　二、七二四、五六七 六年　七八二、三三九　　　　一、八三二、六四八　　　　二、六一四、九八七 七年　八二二、八四六　　　　一、二九六、六七九　　　　二、一一九、五二五 八年　七五九、六五七　　　　一、五三七、七九六　　　　二、二九七、四五五 九年　九八五、七六六　　　　二、一四四、八九九　　　　三、一三０、六五五 十年　一、二三九、八二０　　　　二、二七七、九六一　　　　三、五一七、七八二 十一年　一、四九三、九四四　　　　二、一五九、九八０　　　　三、六五三、二二四 十二年　一、四四五、九一０　　　　一、八二九、八九八　　　　三、二七五、八０八 十三年　一、六二六、九四五　　　　二、三０三、二二九　　　　四、二六六、一０一 光绪元年　一、八四二、二二一　　　　二、二七九、四七０　　　　四、一二一、六九一 二年　一、四一０、三七０　　　　二、六九八、三二０　　　　五、一０八、六九０ 三年　二、七六六、五九五　　　　二、八三七、七一四　　　　五、五九八、三一一 四年　三、０八九、三０九　　　　二、四九三、三八三　　　　五、五八二、六九二 五年　三、六三三、一八六　　　　三、七五０、九二五　　　　七、三八四、一一一 六年　三、九二六、九九五　　　　四、五二七、五四四　　　　八、四五四、五三九 七年　四、一六五、八八０　　　　四、０五九、三一一　　　　八、二二五、一九一 八年　四、０一八、七二三　　　　三、一七０、六六七　　　　七、一八九、三九０ 九年　三、五六一、六八二　　　　三、七七二、九九六　　　　七、三三四、六七八 十年　三、六五三、四一六　　　　三、０八四、六０八　　　　六、七三七、四八四 十一年　四、五三七、四六五　　　　二、四七八、六八一　　　　七、０一六、一四六 十二年：五、四六二、五０三；二、五八三、六二五；八、０四六、一二八。十三年：五、六四一、九九０；二、七六二、五三八；八、四０四、五二八。十四年：五、七０一、一八五；二、八六二、０二０；八、五六三、二０五。十五年：五、二九四、七九六；二、七四六、四六四；八、０四一、二六０。十六年：五、五七九、七一三；三、五七五、七二三；九、一五五、四三六。

译十七年：五、三五二、五五四；三、一三一、二六０；八、四八三、八一四。十八年：五、七九六、二八四；二、九三二、三一一；八、七二八、五九五。十九年：七、八八０、二０四；三、二九五、八六九；一一、一七六、０七三。○台湾糖出产表 年份　出口斤数　自用斤数　合计斤数 同治九年：五九、七四五、二００斤；一七、九二三、五六０斤；七七、六六八、七六０斤。十年：五八、三八五、四００斤；一七、五一五、六二０斤；七五、九０一、０二０斤。十一年：六二、八八二、三００斤；一八、八六四、六九０斤；八一、七四六、九九０斤。十二年：五０、七四六、八００斤；一五、二二四、０四０斤；六五、九七０、八四０斤。十三年：六八、六二七、０００斤；二０、五八八、０００斤；八九、二一五、０００斤。光绪元年：四八、八八九、六００斤；一四、六七五、二００斤；六三、五六四、八００斤。二年：八八、０五四、六００斤；二六、四一六、三八０斤；一一四、四七０、九八０斤。三年：六０、八０六、０００斤；一八、二四一、八００斤；七九、０四七、八００斤。四年：四一、三六八、四００斤；一二、四一０、五二０斤；五三、七七八、九二０斤。五年：七六、五三五、九００斤；二二、九六０、七七０斤；九九、四九六、六七０斤。六年：一０六、四一四、六００斤；三一、九二四、三八０斤；一三八、三三八、九八０斤。七年：七五、四八九、二００斤；二二、六四六、七六０斤；九八、一三五、九六０斤。八年：六一、三四五、四００斤；一八、四０三、六二０斤；七九、七四九、０二０斤。九年：七七、五七三、一００斤；二三、二六一、九三０斤；一００、八三五、０三０斤。十年：九六、七一六、八００斤；二九、一五０、四００斤；一二五、八六七二００七斤。十一年：三五、八九八、０００斤；一六、七六九、四００斤；七七、六六七、四００斤。十二年：三九、０一五、五二一斤；一一、七０四、六五六斤；五０、七二０、一七七斤。十三年：五五、四四八、八００斤；一六、六三四、六四０斤；七二、０八三、四四０斤。十四年：六五、五六七、八００斤；一九、六七０、三四０斤；八五、四二八、一

译四０斤。十五年：五七、０一三、五００斤；一七、一０四、０五０斤；七四、一一七、五五０斤。十六年：七二、三一八、一００斤；二一、六九五、四三０斤；九四、０一三、五三０斤。十七年：五六、九九九、０００斤；一七、０九九、七００斤；七四、０九八、七三０斤。十八年：六０、一一０、一００斤；一八、０三三、０三０斤；七八、一四三、一三０斤。十九年：五一、０六七、０八八斤；一五、三二０、一二六斤；六六、三八七、二一四斤。二十年：七三、五五七、四００斤；二二、０六七、二二０斤；九五、六二四、六二０斤。此表根据海关编报的资料和外国人的著作列出。其中有些数字值得怀疑：光绪六年自用糖的数额为三千一百九十二万多斤，而到十二年却降为一千一百七十万多斤；仅仅六年之间，锐减约三分之一，似乎不合情理。糖市的兴衰虽然取决于收成的丰歉，但按台湾人用糖的程度计算，每人每年约用五斤，那么全台三百万人应当用一千五百万斤。因此，依据这个数额推算台湾的产糖量，列在后表。○台湾产糖推算表 年份　斤数　备注 同治九年：七四、七四五、二００斤。十年：七三、三八五、四００斤。十三年：八三、六二七、０００斤。光绪元年：六三、八八九、六００斤。二年：一０三、０四五、六００斤。三年：七五、八０六、０００斤。四年：五六、三六八、四００斤。五年：九一、五三五、九００斤。六年：一二一、四一四、六００斤。七年：九０、四八九、二００斤。八年：七六、三四五、四００斤。九年：九二、五七三、一００斤。十年：一一一、七一六、八００斤。十一年：七七、八八二、三００斤。十二年：六五、七四六、八００斤。十一年：七０、八九八、０００斤。十二年：五四、０一五、五二一斤。十三年：七０、四四八、八００斤。十四年：八０、五六七、八００斤。十五年：七二、０一三、五００斤。十六年：八七、三一八、一００斤。十七年：七一、九九九、０００斤。十八年：七五、一一０、一００斤。十九年：六六、０六七、０八八斤。二十年：八八、五五七、四００斤。○台湾糖出口表 年份　担数　备注 同治九年：五九七、四五二担。十年：五八三、八五四担。十三年：六八六、二七０担。光绪元年：四八八、八九六担。二年：八八０、五四六担。三年：六０八、０六０担。四年：四一三、六八四担。五年：七六五、三五九担。六年：０六四、一四六担。七年：七五四、八九二担。八年：六一三、四五四担。九年：七七五、七三一担。十年：九六七、一六八担。十一年：六二八、八二三担。十二年：五０七、四六八担。十一年：五五八、九八０担。十二年：三九０、一五五担。十三年：五五四、四八八担。十四年：六五五、六七八担。十五年：五七０、一三五担。十六年：七二三、一八一担。十七年：五六九、九九０担。十八年：六０一、一０一担。十九年：五一０、六七０担。二十年：七三五、五七四担。卷二十六 工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