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一

译艺文 《大易》在坤卦显示万物之象，坤代表文；滇地处西南方，正是坤的位置。这里理应文明灿烂、人才蔚起。然而左思《蜀都赋》中记载邛竹、蒟酱等物，都说是滇地产物，而滇地著作兴盛的情况却没有听闻。难道是当地风气的开通本来就还要等待时机吗？我 我朝国家屡逢太平，长期和洽 圣祖仁皇帝平定并铲除僭越叛逆，文教广泛推行。世宗宪皇帝挂念万里之外的边远地区，训示谆谆恳切。如今 皇上登基以来，广施深厚慈惠，无论远近都受到恩泽 所颁布的诏令，光辉灿烂，仿佛与日月星辰相配，照耀银河。伟大而光明显著，伟大而能继承先业，到了今天尤为盛大。应该恭敬地把艺文列在卷首，作为边远地区的光荣。至于汉、唐以来，诰谕、进言、献策之作，记载时事、叙述事件的文章，以及 本朝公卿大臣的宏大谋略和长远规划，下至文人学士的吟咏，只要与治理国家、端正人心、改善风俗有关的，就分别按类别收录，编入书册，希望古人所说“幽深的思虑彰显道德，铺陈文采以光耀朝廷”的境界，不只存在于华阳、锦水之间。编为《艺文志》。本朝 御制 圣祖仁皇帝 给各省王、贝勒、大将军、将军、督抚、提镇等的敕令【康熙十七年】：现据大将军简亲王等报告，逆贼吴三桂已经死亡。这实在是因为吴三桂多年以来发动战争、倡导叛乱，残害百姓，罪大恶极，所以上天降罚诛灭了他。当初准许他迁移，原本是想保全并安置他，始终给予宠爱眷顾。没想到他包藏祸心，突然发动反叛，背弃历朝豢养他的恩德，凭一时的张狂气势，肆意行凶作逆，扰乱地方。元凶既然已经受到天诛，对被胁迫者应当施行宽大法典。凡是在贼党中的文武官员、士兵和百姓，都是朕的赤子，平素承受国家恩养，必定不是甘心跟随叛逆；有的心存忠义而不能自行脱身，有的被形势逼迫驱使，心怀疑惧、害怕获罪，陷入了逆党。朕对此非常怜悯。你们都应体会朕宽大好生的心意，彻底悔悟，争先归顺；朕一定优厚赏赐，并按功劳授官录用。你们应立即宣布朕的德意，广泛招抚，使怀忠抱义之士顺应天命以求保全，审察时机而建立 功绩，安抚百姓，平定局势，早日奏报荡平叛乱，以符合朕嘉勉并使一切更新的意旨。特此颁敕。给湖广总督蔡毓荣的敕令第二道【康熙十八年】自从逆贼吴三桂背恩反叛，朝廷调发大军从各路征讨，平定地方，剿灭贼军，湖南、广西、福建等地依次收复，剩余贼众逃散，盘踞水陆险要关隘，企图抗拒。这样的残余盗寇即使不必急于征讨，不久也自然会被消灭。但朕忧念民生，急于拯救百姓，使他们得到安定，所以想扫除余孽，以安定地方。现在贼军已经败逃，凭险据守，不能只依靠骑兵；如果借助绿旗步兵的力量，剿灭贼军将大有益处。何况我方绿旗官兵比贼军强得多，你世代承受国家厚恩，理应竭力在军中效命，在边疆建立功劳，尽心为国，以图报效。你应分别率领所属绿旗官兵，平定辰沅，收复云贵。调发多少路官兵前进、如何调度才能收复失地，着你详细议定后具奏。如果你尽力报效，攻取辰沅、收复云贵，朕一定不拘泥成例，从优加恩。你率官兵前进后，满洲大军也会立即相继进剿并接运粮饷，不会使粮饷缺乏。此事关系重大，着你详细斟酌确定后具奏。特此颁敕。给湖广总督蔡毓荣的第二道敕令【康熙十八年】现在大军进剿云贵，各路绿旗官兵必须专门委派一人总管指挥调遣，才能成功。特授你为绥逺将军，总管常德、武冈等地，所有各省调拨的官兵以及湖广全省绿旗官兵，都听你酌情调度前进，以最终平定地方。总督董衞国、周有徳，提督桑格、赵赖、周卜世，都听你节制，与你商议行事。一切平定云贵以及剿抚各项事务，专门由你负责。至于楚省现任文职官员，听任你选拔贤能，带到军前任用。如果有能够筹备草料粮食、有效帮助军务的，以及官军中有能率先夺取关隘、冒险直入、击败贼众的，你立即列出功劳，写成奏疏上报，按功劳加等议叙。如果有临阵运粮延误的，副将、知府以下各官立即按军法处置；副将、知府以上各官，指名写紧急奏章弹劾，从重治罪。水军、陆军的兵将互不熟悉的，你立即具奏，酌情调换。一旦确定进攻日期、收复地方，就应把破贼方略秘密通知广西、陜西等地的王将军、提督等，让他们一同乘机行动。你必须严格督促兵将，观察时机前进，竭力剿除贼军，不得迟延而坐失时机；还要严密侦察，不得疏忽。大军一到，抗拒不服从者杀掉；原先被贼军胁迫而从贼、及时迎接投降者，一律免于诛杀。有能擒获或杀死贼军首领并投诚的，分别升官奖赏。必须严禁兵将，申明纪律，经过地方不得骚扰百姓，对归顺的良民要特别加以抚恤。你承担这项重任，应当竭尽忠心和力量，谋划周详，剿抚并用，早日奏报显著功绩，以符合朕选拔任用你的深意。敬慎奉行！特此谕告。《恢复云南诏》【康熙二十年】朕继承伟大的帝业，统治天下，仰念 天地眷顾保佑的恩庇 祖宗托付帝位的重任 圣祖母太皇太后慈爱训诲的深厚，日日夜夜勤勉不懈，努力求取教化和治理，希望战争停止，海内边疆都安定。没想到逆贼吴三桂辜负国家深恩，首先发动变乱，暗中勾结奸党，彼此同恶相助，抗拒违背诏令，窃据疆土。滇、黔、闽、浙、楚、蜀、关陇、两粤、豫章之间，到处骚乱，肆意施加残害。吴三桂僭越称伪号，叛逆气焰越来越盛，所负罪责尤其重大。朕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分别命令六军，剿灭和安抚并用，以恩德和威势相互配合；有的在宫阙前被捆绑，有的在军中被成排杀戮。擒拿捕获、诛杀铲除，叛乱地区依次收服。吴三桂既然已经受到上天诛灭，逆孙世璠却仍然像鸱鸟一样张狂，盘踞六诏之一隅，延续残余气息抗拒命令。朕想到贼患一天不除，百姓就一天不得安宁，于是激励将士，多次催促出兵日期。这样，勇猛的军队同心协力，进逼城下。贼众计穷势蹙，向军门通报愿意归顺，约定日期献出城池，凶恶首领伏法。军队攻克之日，市肆没有受到骚扰，边境安然如常。捷报到达后，向上告慰 郊 庙

译郊庙和社稷之神，也向下抒发中外臣民的愤恨，神人都感到喜悦，远近一片欢腾。想到自从变乱以来，军民饱受苦难，如同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身披坚甲、手执锐器，终年不得安宁；行军和居住时携带、运送物资，千里相望。遭受战争的地方，已经受刀兵摧残；供应军需的民众，又困于征收输纳。朕怜悯百姓的艰难，不忍轻易增加赋额，间或施行权宜之令，以补助征战修缮的需要，意在铲除残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然而朕身处宫寝之中，仍时时挂念民间百姓的疾苦，半夜多次起身，连按时进食都顾不上，忧虑地思考治理天下，到现在已经八年。如今群逆平定，疆域安定，历年积存的祸害全部铲除，将来长期的隐患也永远消除。因此荡涤繁苛，革新各项政务，大大施布宽厚和平的恩泽，希望达到安乐太平的风气。所有应办事项，开列如下。唉！体察天地覆载、爱护生命的德意，秋天的严肃之后必定继以春天的温暖；效法帝王改革治理的规范，正义得到伸张之后尤其要期待以仁德养育天下。现向天下正式宣布，使所有人都听到。恢复云南，恭敬地进 徽号诏【康熙二十年】朕认为，帝王继承宏大的事业，首先重视尊奉亲长；尊号不断加上，常行的典章都在。何况平息祸乱、成就安定天下的功业，实在承受了她们教诲扶助的恩德，理应极尽尊崇的典礼。近来逆贼吴三桂反叛，煽动地方，朕日夜不得安宁，于是大举奉行上天的讨伐，仰承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 皇太后 圣母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皇太后的懿旨训诲，逐步铲除叛逆，终于奏报荡 平，上告慰 宗庙神灵，下拯救百姓的灾厄；若不是借助她们的慈爱庇佑，哪里能够达到今天的局面？因此进献美好的尊号，充分宣扬 盛大德行，谨慎地把此事告知 天地 宗庙 社稷，于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率领诸王、贝勒以及文武 群臣恭敬地奉上册书和宝印，加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 皇太后的徽号，称为 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弘靖太皇 太后；圣母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皇太后的徽号称为 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端禧皇太后。礼仪已经在 两宫完备，恩泽理应遍布四海。所有应办事项，开列如下。唉！宫闱共享福庆，充分表达发自内心的孝敬；恩泽遍及内外，大大彰显推恩及人的仁德。向天下公布，使所有人都听到。训饬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国家设立学校，本来是为了推行教化、培育人才，所依据的典章极其优厚。自朕登基以来，尊重师儒，重视学校，又慎重选拔学使，整顿剔除弊端，务必使风俗教化修明，贤能人才蓬勃兴起，差不多实现《棫朴》所表达的造就人才之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一年〕 然而近来士人的习气不端正，儒学教化的成效很少显现。这虽然是由于内外臣工奉行得不够完善，也因为你们诸生积久形成的陋习难以突然改变。现在特意亲自制定训言，再加以警诫。你们诸生应当恭敬听从。从来求学的人，首先要树立品行，其次才涉及文章学问。学术和事功都有先后本末。你们诸生小时候听过家庭训诫，长大进入学校，早晚诵读，难道没有讲求吗？一定要亲身修养、实际践行，磨炼廉正的操守；以孝悌厚待父母兄长，以忠贞树立志向。穷究经书、考察义理，不要夹杂荒诞的言论。选择朋友、亲近老师，要把一切自满放纵的习气化除。文章应归于醇厚典雅，不要追求浮华。行为法度要合乎规矩准绳，尤其要防止放荡越轨。年轻士子轻佻放纵，自古以来就受到讥讽。如果行为举止有亏，即使读书又有什么益处？至于存心不善、行为多有过错，或者散布流言、挟制官长；或者隐瞒粮赋、包揽诉讼，出入官府；或者唆使奸猾之徒，欺负孤儿、凌辱弱者；或者招呼同党，结社订盟。像这样的人，名教不能容纳，乡里也不把他当作人看待。即使侥幸逃脱削籍和笞扑的惩罚，暗中在衣冠文饰中反省内心，难道能不惭愧吗？何况乡试、会试的科名，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关系尤其重大。士子如果真有才学，何必担心困顿而遇不到时运？可是你们却标榜虚名，暗中串联声气，凭借不正当的机缘求取功名，完全不顾自身和家族；又有人篡改乡贯，企图进取，喧嚣凌厉，追逐利益、营求私利。种种弊端，实在令人痛恨。况且士子开始取得出身时，尤其贵在正当。如果最初拜见献纳时就已经作奸犯科，那么后来败坏操守、逾越法度，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又怎么能指望他们秉公持正，为国家谋划政事、建立功绩，获得先后疏附之臣那样的选拔呢？朕所以反复恳切地教诲你们，正是出于爱护。现在训言颁到，你们务必共同体会朕的心意，恭敬遵守明训，把一切问题痛切改正反省，争相自我磨炼，积累德行、勤奋学习，以求上进。国家每三年选拔人才，征召时备有束帛、弓旌；这不只是你本人有荣耀，就连你的祖父也会增添光彩和恩宠。遇到时机而得志，难道还要等待别的什么吗？如果仍把它看作具文，贪图安逸、荒废时日而不知警戒，毁弃方正、随俗趋邪，自暴自弃，那么就是你们昏昧顽固、无知无识，终究不能接受教化。既辜负国家栽培，又触犯罪过，王法明明具在，朕不能替你们宽免。从今以后，内而国学，外而各直省的乡校，凡是学臣、师长以及负有掌管教化责任的官员，都应传集诸生，多方督促劝勉，以符合朕的心意。否则，职责没有尽到，罪责也难以逃脱。不要说朕没有事先告诫你们。你们众多士子还应当恭敬听从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山川考谕》【康熙五十八年】

译《山川考谕》（康熙五十八年） 我对地理自幼便留心，凡古今山川的名称，不论边远荒僻之地，都一定详细考察图籍，广泛询问当地语言，务求得到正确结论。因此派遣使臣前往昆仑、西番等地，凡大江、黄河、黑水、金沙江、澜沧江等水的发源地，都亲自察看、详细查求，载入舆图。如今大军收复西藏，边外各番部全都归入王朝教化，三藏、阿里之地也都纳入版图；其中山川名称番、汉文字的异同，应当趁此时考订核实，才可以取信于后世。大体说来，中国各条大河都发源于西南大干山脉的内外，其源流都可以逐一辨析。黄河的源头在西宁以外枯尔坤山的东面，众多泉水流出，水势低洼漫散，多得数不清；远望如列星般灿烂。蒙古称作敖敦他拉，西番称作苏罗木，译为星宿海，这就是黄河源头。水流汇成查灵、鄂灵二湖，向东南流，转向北面后又向东流，经归德堡、积石关进入兰州。岷江的源头出在黄河以西巴颜哈拉岭的七匕勒哈纳，番名岷捏撮，就是《汉书》所说“岷山在西徼之外、江水从那里流出”的地方。至于《禹贡》所说导引江水的地方，在今四川黄胜关外，是褚山。古人说江源和河源相近，《禹贡》所说从岷山导江，指的是江水的流道而不是源头，这话确实有根据。岷江水从黄胜关流入，到了灌县分成几十条支流，至新津县又合为一股，向东南流到敍州府，与金沙江会合。现在的金沙江发源于达赖喇嘛驻地东北的乌捏乌苏；乌捏乌苏译为乳牛山。其水名叫母鲁乌苏，向东南流入喀木地区，又向东南流经中甸，进入云南塔城关，称为金沙江，流到丽江府；又名丽江，至永北府与打冲河会合。水向东流经武定府，进入四川交界，到敍州府与岷江合流；流经防州府进入湖广境内，经荆州府到武昌府，与汉江会合。汉江发源于陕西宁羌州北面的嶓冢山，名为漾水；向东流到南郑县称为汉水，进入湖广境内，向东南流到汉阳县汉口，与岷江会合。这些水都在东南大干山脉之内，所以源头发自西番，末流汇入中国。澜沧江有两个源头：一源出喀木的格尔防栾噶儿山，名栾褚河；一源出喀木的齐鲁肯他拉，名敖母褚河。两水在又木多庙以南汇合，称拉克褚河，流入云南境内后称澜沧江。向南流到车里宣抚司，称九龙江。流入缅国后，在澜沧江以西称哈拉乌苏，就是《禹贡》所说的黑水，也是现在云南所称的潞江。潞江从达赖喇嘛驻地东北的哈拉脑儿流出，向东南进入喀木境内，又向东南流入怒夷境内，称为怒江，进入云南大塘隘后称潞江。向南流经永昌府潞江安抚司境，进入缅国。潞江以西是龙川江。龙川江的源头从喀木所属的春多岭向南流入云南大塘隘，向西流成为龙川江，至汉龙关进入缅国。这些水都在东南大干山脉之外，所以全都流入南海。云南边境又有防榔江，源头发自阿里冈底斯山东面的打母朱喀巴珀山，译为马口山。有泉水流出成为牙母藏布江，向南转向东流，经藏危之地，经过口噶公噶儿城旁，在噶儿诏母伦江以南汇合，流经公布部落之地，进入云南古勇州，称为防榔江，从铁壁关流出后进入缅国。冈底斯山以南有一座山，名郎干喀巴珀，译为象口山。有泉水流出，进入马品母达赖脑儿，又流入郎噶脑儿；两湖之水向西流到桑纳地。冈底斯山以北有一座山，名僧格喀巴珀，译为狮子口山。有泉水流出向西流，也到达桑纳地。两水汇合后向南流，又转向东流，到那克拉苏母多地，与冈底斯山以西马珀家喀巴珀山流出的水汇合。马珀家喀巴珀，译为孔雀口山。其水向南流到那克拉苏母多地，与向东流来的水会合，向东南流到厄纳忒克国，称冈噶母伦江，就是佛教所说的恒河。《佛国记》记载：魏国法显顺着恒河进入南海，到达山东的渤海入口，应当就是这条水。梵文典籍说，四条大河都发源于阿耨达山下的阿耨达池；据今天考察，大概就是冈底斯山。唐古忒称冈底斯，意思仍是众山众水的根源，与佛典的说法相符合。冈底斯山前有两个相连的湖泊，当地人传说是西王母的瑶池，想来就是阿耨达池。梵文典籍又说普陀山有三处：一处在厄纳忒克正南方海中的山上，有石造天宫，是观自在菩萨游居之所，这才是真正的普陀山；一处在浙江定海县海中，是善财童子第二十八次参拜观音菩萨、听其说法的地方；一处在图白特，现在番名布达拉山，也是观音菩萨化现之地。佛教典籍本来出自西域，所以对那里的山川记载颇为可以作为依据。《禹贡》说导引黑水到三危，旧注把三危解释为山名，却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我现在才考察清楚它的实际情况：三危，就像中国的三省。打箭炉西南是达赖喇嘛所属之地；拉李城东南是喀木地区，其中达赖喇嘛所属之地为危地；班禅呼图克图所属之地为藏地，三地合称三危。哈拉乌苏从那里流入大海，所以说导引黑水至三危，流入南海。至于各番部的名称，虽然与史书记载不同，但也有可以依据的地方。现在的图白特，就是唐代的突厥。唐太宗时，公主下嫁，公主把佛像供奉在寺庙里。现在番人称作诏诏，译为如来；当地还保存着唐代中国运去的佛像。明朝成化年间，乌斯藏大宝法王来朝，辞行回去时，朝廷派出半副仪仗送行；所派内监护送到四川边境，便不能再前进而返回，把仪仗留在佛寺里。直到今天，往来的人还有很多亲眼见过它，这件事载于《明实录》。你们应当把山川、地名详细订正，整理后上奏。世宗宪皇帝 《圣谕广训序》【雍正二年】《尚书》说：每年初春，遒人手持木铎在道路上巡行宣告。《礼记》说：司徒修明六礼来节制民众的性情，彰明七教来振兴民众的道德。这些都是以敦厚根本、崇尚实际的道理来教导百姓、警醒世人的典范，没有比它们更好的了，意义没有比它们更深厚的了。我

译圣祖仁皇帝长久施行教化而使天下大治，德泽广布，恩惠普及，仁爱养育万物，义理匡正万民。六十年来，他勤于政务，早起晚睡，只希望海内外都兴起仁爱、讲求谦让，革除浇薄而遵从忠诚，共同形成亲爱谦逊的风气，长享太平之治。所以 特意颁布上谕十六条，晓谕八旗以及直省的军民人等：从纲常名教的关系，到耕种养蚕、劳作休息之间；从根本与枝末、精细与粗疏，到公事与私事、大事与小事，凡是百姓生活习惯涉及的事情，全都 在圣明的思虑范围之内；看待你们这些编户百姓，实在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圣人留下的谋略训诫，明白地显示出确定而可靠的原则，万世都应遵守，不能改变。我继承大统，面对万民，以 圣祖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以圣祖的政事作为自己的政事，早晚勤勉努力，完全遵循旧有章法，只怕百姓 日久以后或许有所懈怠，不能始终遵守、相信并奉行。因此重申告诫，以表示提醒和督促，谨将 上谕十六条，寻绎其中的意义，推演扩展其文字，共写成一万言，命名为《圣谕广训》。旁征远引，往复说明，十分周详，旨在使意义显明，语言多直白质朴，无非 奉行 先帝的遗志来启发后人，使群黎百姓家家户户都能明白。希望你们这些军民 等仰体 圣祖端正道德、厚养民生的深意，不要把它看作条文教令式的空话；共同努力，做谨慎修身、节约用度的平民，彻底革除浮薄、喧嚣、欺凌的陋习，那么风俗就会 变得醇厚，家庭和睦，朝廷安宁，德化的成效也将令人欣喜地显现。你们后代子孙也都将共同享受这种福泽。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个道理难道会有差错吗？《朋党论》【雍正二年】我认为天尊地卑，因此君臣的名分确定。做臣子的，按道义本来就应当只知有君主。只知有君主，那么君臣之情自然牢固结合而不可分离，并且能与君主有共同的好恶，这就叫作同德同心，上下相通。可是有人心怀二意，不能与君主有共同的好恶，以至上下之情互相背离，尊卑名分颠倒，这都是朋党习气造成的祸害。君主的好恶，只应求其完全公正。凡是任用、罢免、升迁、退黜，谁不是因为认为某人贤能而进用他，认为某人不贤而斥退他？只是有时担心自己的见解还没有完全恰当，所以虚心广泛考察众人的意见。但必须众议最终都归于最正当的意见，君主采纳它，才符合大公。若朋党之徒挟持偏私来迷惑君主的听闻，而君主又误加任用，那么就是把本来至公的心反而变成了至私之事。孟子论国君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时，既要听取左右近臣、大夫和国人的意见，又必须亲自考察，以亲眼看清他们贤能与否的实际情况。《洪范》所说考察疑难，是谋及自己的内心，同时还要征询卿士和百姓是否赞同；皇极所宣讲的原则，必须警戒好恶偏私结党，使一切归于王道的平坦正直。可见，君主不应只凭自己的意见，而一定要使天下的偏私都得到化除，以成就大同。臣子竟敢沉溺于私心，结成朋党，各自按照自己的好恶来判定是非，以至使君主因偏听会产生奸邪，反而认为不如独自判断来得公正。朋党的罪过，难道还杀不尽吗？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年，用人行政，超过千古帝王；可是大小臣僚不能全都发誓保持公正忠诚，往往邀集同党、结成朋党。圣祖多次告诫，仍不能完全改掉。自我即位以来，也屡次加以申斥告诫，但这种风气仍然存在。他们不顾好恶是否公正，而徇私偏爱，牢不可破。皇上任用一个人，他们便相互议论说：“这是某人提拔的人。”于是疏远他，假装说：“我是为了避嫌，不是依附权势。”彼此争相怀着嫉妒之心，交相散布诽谤之言，罗织罪名陷害他，一定要把他排挤掉才痛快。皇上罢免一个人，他们又相互议论说：“这是某人诬陷的人。”亲近他的人为他惋惜，疏远他的人也安慰他、替他喊冤。即使平素与他有嫌隙的人，到这时反而对他格外殷勤，想借机消除怨恨、修复关系。要找一个人责备他改过自新的，却没有。于是这个人也不再知道自己的过错，反而更加滋长怨恨。皇上的心是这样。朝廷的赏罚、黜陟不足以决定一个人的荣辱轻重，反而把党人的叹息当作荣耀，把党人的指责诋毁当作耻辱；他们扰乱天下公认的是非，制造个人好恶，暗中阻挠君主赏罚任用的权柄。朋党的危害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况且，假使君主的好恶果真有不公之处，为什么不当面批评、在朝廷上直谏，却要表面奉承、暗中违背，以实现他们培植党羽、经营私利的计划呢？

译《尚书》说：“我的行为有违失，你们要辅弼我；你们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说一套。” 当时君臣之间这样相互告诫，是希望臣下匡正辅弼君主，并以当面顺从、退后非议为戒。因此，在同一朝堂之上，君臣能够相互赞许、叹息、反对和议论，于是就能续作歌咏，扬声拜谢，成就太和盛运。我没有一天不召见群臣，让他们到近前陈述意见，什么事情不能全部表达？却竟然默不进谏，也不提出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反而狡猾莫测，蓄积私见，肆意在退朝后议论；侍奉君主的道义应当这样吗？古代纯正之臣侍奉君主，一定希望把君主辅佐成尧舜，君主也应当以尧舜的标准要求自己。不仅应当以尧舜自期，也应当以皋陶、后稷、契这样的贤臣来要求自己的臣下。孟子说：“向君主提出难以做到的要求，叫作恭敬；向君主陈说善道、堵塞邪路，叫作敬重；认为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却不去辅佐他，叫作贼害君主。”既然因为君主不能成为尧舜便称臣子为贼，那么做君主的如果认为臣子不能胜任，也应当称为残忍。俗话说：“取法于最高标准，最多只能达到中等。”如果不以唐尧虞舜时代的君臣互相期待，而只把效法标准降到汉、唐以下，怎么能够彻底放开胸襟、尽除私心，完全符合大公至正的原则呢？宋代欧阳修《朋党论》创立邪说，说：“君子因志同道合而结为朋党。”欺骗君上、行谋私利，怎么能称为道？欧阳修所谓的道，也不过是小人的道罢了。自从有了这种说法，小人结党便都能借用“志同道合”的名义，来实现共同牟利的实质。我认为君子没有朋党，只有小人才有朋党。比如按照欧阳修的说法，始终维护党羽的人反而是君子，解散朋党、没有终身结党的人反而成了小人。朋党风气发展到极端而无法挽回，实在是欧阳修为它开了先路而造成的祸害。假如欧阳修生在今天还提出这种说法，我一定诛杀他，以惩治他惑乱世人的罪行。大体说来，文人卖弄笔舌，只求施展才辩，常常到了伤害义理、损害正道的地步也不顾惜。只有六经、《语》《孟》以及宋代五子的传注，可以奉为典范准则。《论语》说“君子不党”；《易经·涣卦》六四爻说：“涣散他的群党，大吉。”朱熹说：“上承九五，下面没有应和，是能够解散朋党的象征。”这是大善大吉。如此说来，君子必无朋党，朋党一定应当解散，以求大吉，圣人的垂训既明白又恳切。朋友也是五伦之一，朋党不可存在，但朋友之道不能没有。然而只有在隐居草野、未入仕途的时候，才常常借助朋友讲习学业、彼此帮助。如今既已入朝任官，君臣关系属于公义，朋友关系属于私情。臣子应当以公灭私，哪里能稍稍顾念私情而违背公义？况且既然以君亲同样重要为原则，出身仕进、侍奉君主，就应把自身献给君主，尚且不能把自己完全留给父母，何况朋友呢？更何况，怎么可以借朋党的名义来庇护自己的党羽呢？我自四十五岁以来，对一切真情和伪饰都看得清清楚楚。如今登临帝位后，想要移风易俗，使这个时代达到太平盛世，所以兼听各方、并观各种情况，广泛询问、博采意见，以详细了解世务，同时仔细观察风俗是否发生变化。可是无知的小人动辄议论我烦琐苛细，说君主不应亲自处理庶务。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那么皋陶陈述谋略时为什么说“一日二日万几”？孔子赞美舜时为什么说他“好问好察”？这不过是朋党积习尚未革除，他们害怕君主英明洞察，想要蒙蔽君主的耳目，以便满足自己好恶偏私罢了。我在藩邸时，性情坦率平易、光明磊落，从不树立私恩小惠，与满汉臣工一向没有私人交往。有人想来投奔门下，我都严厉拒绝。圣祖鉴于我存心办事公正无私，所以命我继承大统。如今那些喜欢结党的人，不过希望得到攀援扶植，在有急难时可以依靠，却不知道这样毫无益处。只是白白违背天理、悖逆道义，使自己陷入诛杀灭绝的罪行，也实在令人怜悯。我希望满汉文武大小臣僚合为一心，共同结成忠诚之情，与君主共同遵循公正的好恶，谨慎遵守《大易》《论语》的明确训诫，彻底除去朋比党援的积习，使朝廷肃然有助于敬畏尊卑名分，欢然有助于融洽上下感情。虞廷君臣续歌、贤臣拜谢、君明臣良、相互喜悦的美好风气，难道不能在今天再次出现吗？雍正二年五月 上谕：四川、陕西、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的督抚、提督、镇守官：我听说各地土司很少懂得法纪，他们所属的土民，每年所摊派的费用，比有司征收的正供不止多出一倍五倍，甚至还夺取他们的马牛，抢夺子女，任意决定生杀。土民受其残害，敢怒而不敢言。难道他们不是我的百姓、天下共同享有安乐利益的人，而唯独土民偏居一隅、受此苦难吗？我心中深为不忍。然而土司敢于放肆，大多是汉奸在背后操纵：有的因犯法而逃避罪责、藏身于此，有的平素积恶而滋生奸心，依仗势力横行。这些人粗略懂得文字义理，替土司起草文书、办理事务，教唆他们作恶，无所不为，实在可痛恨。以后督抚、提督、镇守官应当严厉告诫所属土司，爱护体恤土民，不得把他们当作可以任意宰割的对象，不得滥行摊派。告诫之后若仍不改正以前的过错，一旦再犯事，土司应参劾革职，从重审究定罪；汉奸立即处以重刑，不得姑息宽纵，以免辜负我爱护百姓、视远近一体的深意。特此谕示。雍正三年三月 上谕各省督抚： 《周礼》说“只有天子建立国家，治理国事，划分郊野”；孟子也说仁政一定要从划定疆界开始。疆界所涉及的事情，确实极其重要。历来两省交界之地，界址大多不清楚，云、贵、川、广等处尤其严重。有时一省之内，各州县的地界也不清楚。每逢发生命案、盗案等事情，便互相推诿；遇到矿厂、盐、茶等有利可图的事情，又互相争夺，这很不符合平息事端、安定百姓的本意。我深知这种弊病，今天特地下谕，要求各省督抚共同发誓秉持公心，不存私见，详细亲自查勘。若与邻省土地的界线不清，就由两省各自委派贤能官员，共同勘察确定；若本省内部地界不清，就委派本省贤能官员勘定。天下土地都是我的土地，天下百姓都是我的臣民，此处多一些、彼处少一些，全都在我的版图之内，不可区别看待。即使地界有时确实难以确定，只要平心静气地勘察划定，即便稍有不协调，一旦确定以后，长久便有依据可遵守，地方上也永远不再有推诿争竞之事，实在大有裨益。办理此事，应当选择农闲时节；所派官员不得私下接受请托，不得收受馈送，也不得摊派百姓、骚扰经过的地方。如有查出，必定从重治罪。各位督抚都要谨慎办理。雍正五年八月

译上谕：雍正二年冬，高其倬任云南总督时上奏说，历来本营的士兵就由本营补授为千把总，营中士兵不是亲属就是朋友，恐怕难以破除情面、进行稽查约束；如果有人有志于树立体统规矩，同辈的千把总又群起嘲笑他。请将云、贵两省考定应当补授的人，调取外营一员与他对换，但同城的营仍不准调换，等等。当时我下达谕旨，看了高其倬的奏疏，认为办理得很合理；如果应当在直省实行，就由该部确实议定后上奏；如果还有不够妥善的地方，也不可迎合我的意思。随后兵部议称，本营士兵补授本营千把总，确实有流弊，不可不赶快革除，应照高其倬所请，命各省一体遵行。我因为内外大臣的意见一致，所以批准施行。后来有人上奏说此事对千把总很不方便，我担心他受属下低级官员为图私利而提出的议论迷惑，所以曾密批加以申饬。然而几年来我留心各处调查访问，才知道把这里的士兵任用为别处的千把总，确实有不便之处。这是因为士兵平日所管辖的汛地，其地势和险阻向来熟悉；等到任用为千把总时，各种事务都有驾轻就熟的好处。若调往别处，刚到时对一切都茫然无知，必须等学习之后才能通晓，这是办理公务时应当考虑的。至于低级官员和末等武弁安土重迁，盘费和住所都不容易安排；如果命令他们调换到数百里之外，必然会陷入困窘艰难，又有家庭的拖累，这也是应当从私情方面考虑的。我想，如果本营士兵仍然补授本营千把总，确实不能避免互相牵制、徇情顾面；如果在同城之内更换营头，例如左营的兵任用到右营，前营的兵任用到后营；又如抚标、镇标在同城的营，也可以彼此调换。这样大概对公务有益，对私情也较方便。地方上只有一个营的，或者应当就近调补，或者仍照从前的旧例办理。以上各条怎样才妥当协调，着令该部议定后上奏。我办理天下政务，只希望每件事都妥善，使人人都得到好处。至于前后互相调换的名声，我并不计较；把这些意思晓谕内外，使大家知道。雍正五年十二月。上谕：历来云、贵、川、广以及楚省各地的土司，偏僻处在边远地区，肆意违法，扰害地方，抢掠行旅，而且彼此互相仇杀，争夺不止；对于所管辖的苗蛮，更任意残害，视人命如草芥，罪恶多端，无法一一列举。因此我命令各省督抚等悉心筹划，是否可以让他们改土归流，共同接受王朝教化。这是因为我想到边地穷苦百姓都是我的孩子，想让他们永远摆脱困苦、都享有安宁，并不是因为烟瘴荒僻地区还有土地和人口可以获利，便借此开拓疆域、扩大版图而采取这一举措。如今幸逢太平日久，国家声教远播，任事大臣又能宣达我的意旨，剿抚并用，各地土司都已经望风归附，并没有过多耗费兵力；愿意归入内属的，几个省都一样。从此土司所属的夷民，就是我内地的编户百姓；土司所辖的头目，就是我内地的黎民，百姓如同同胞，万物一视同仁，应当特别用心抚慰安置，使人人各得其所，共同登上安乐之地，这样以后才可以符合我的心愿。但是地方辽阔，文官武弁所需人员很多，其中未必全是贤能良善之人；而且恐怕官弁等人以为，土民过去生活在水火之中，如今既已归入内地，已经脱离从前的暴虐，即使稍微向他们索取一些，也没有什么妨害。这种想法是万万不可有的。着令各督抚、提督、镇守官等严厉、切实地晓谕此事，不妨反复说明；还必须时时留心访察，稍微发现某人不适合担任苗疆职务，就立即调换，并严禁兵丁、胥役惹事扰民，务必使政事清明、地方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倘若有人不遵奉我的谕旨，哪怕向土民或地方稍有苛刻索取，着令其上司立即参劾，从重治罪；即使是平日由自己保举的人，也不可替他隐瞒宽容。如果能够据实检举参劾，我一定宽免其失察的过错，嘉奖其公正忠诚的情谊。各督抚、提督、镇守官等应当共同体察我的心意，各自尽到保护边民的职责。雍正六年十一月 上谕：云南等省所有苗、蛮、防、獞等族类很多，生性残忍，逞凶嗜杀，抢掠行旅，杀害良民；有的还贩卖人口，捉人作抵押，勒索赎金，因此给内地贫民造成的祸害不可胜数。而众多苗人之间又互相仇杀，争夺不止；对于所辖土民，则任意伤残，视人命如草芥，这些都是天下共知的事实。自我即位以来，内外诸臣条陈奏报苗蛮违法之事，多得数不清，边省督抚、提督、镇守官等又屡次上奏。我想到普天之下、四海之内的百姓都是我的孩子，难道肯让边省百姓独自承受苗人的侵扰吗？但苗人数量众多，我也不忍心让他们独自处在德化之外，所以接受封疆大臣的请求，剿抚并用，并且切实加以训诲，务必以教化引导、招抚归附为根本，不可用兵威胁迫，以致造成大量杀戮；我已经多次颁布谕旨，说明得非常清楚。如今幸好几年之内，陆续归诚的苗人很多，将来可以希望地方安宁。不过官弁士卒跋涉于深林密箐之间，经过险峻地区，染上瘴疠之气；苗人性情狡猾反复，在用兵之际往往诡诈地凭险固守，出其不意，以致官兵受伤，这种事情也间或发生。将士承受国家多年教养的恩德，即使临阵捐躯，按道义也不应逃避艰难；但为了愚昧无知的苗蛮而使我勇敢正义的士卒受损，若计算得失，实在得不偿失，我心中深为怜悯。除已经下达谕旨予以抚恤赏赐外，云南、贵州、四川剿抚苗蛮的官弁兵丁，从前如果有预借的银两，一律免于归还；阵亡的官弁兵丁，照阵亡的成例加倍赏给银两。全部交给鄂尔泰、岳钟琪，分别在所属额兵中查明，从公帑拨款，遵照谕旨赏赐，务必使他们均能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我优待抚恤官弁兵丁的深意。雍正七年正月

译上谕：我治理天下，以诚实的心意和实际的政务为要，不谈祥瑞，已经多次颁布谕旨说明得很清楚。如今据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报，雍正六年十月二十九日，恭逢万寿节，云南四府三县出现庆云，光彩灿烂，像捧着太阳一样，持续了辰、巳、午三时之久。他又在奏折中引用《孝经》《援神契》的话说：“天子孝顺，庆云就会出现。”这是我的事 亲自不敢说是孝顺，但我从藩邸直到今天四十余年以来，诚敬之心始终如一；仅凭这一点我可以自信，而鄂尔泰援引典籍，把庆云说成是被我的孝心感召而来，我每次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上天眷顾的昭示，面对嘉祥都感激不已，在庆幸之中更加警惕。如今遇到庆云这样的祥瑞，更增加了我心中的敬畏。鄂尔泰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实在是世所罕见的名臣。几年来他节制滇、黔等省，教化引导所属之地，官吏人人奉公尽职，怀有忠君尊上的心意，因此在我万寿之日 上天把庆云赐给云南，正是用来表彰该省官吏恭敬和睦的忠诚心意。这是我心中深为嘉悦的事情。等鄂尔泰的题本到达后，再另行降下谕旨。如今诸王大臣等奏请把此事交付史馆记载，我同意这样做，并不是想向众人夸耀。因为天人相互感召的道理，比声音和影子的响应还迅速。该督抚已经端正自身并率领属下怀有忠贞爱国的赤诚，那么该省得到福泽、迎来祥瑞，就是光明显著的应验。我希望内外大小臣工都以鄂尔泰为榜样；也希望远近各省官民听闻此事后仰慕道义，兴起孝行、劝勉忠诚，人人共同承受 上天的福佑，这才是我心目中最高的祥瑞、大的吉兆。雍正七年六月 上谕：我爱护养育百姓，远近一体；边远地区的小民，家计不如近省百姓，更是我心中所牵挂的。几年来，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有用兵、西藏事务以及剿抚苗蛮等事，所有军需都动用公帑筹办，丝毫没有摊派到民间；但粮饷转运，也有赖民力。如今藏地、苗疆都已经安宁，我心中欣慰，特意广施恩惠，着令将庚戌年甘肃额征地丁银二十七万七千六百八十四两零、四川额征地丁银三十一万六千三百两零、云南额征地丁银一十四万一千六百两零、贵州额征地丁银七万四千二百两零、广西额征地丁银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两零，全部蠲免。免除西安各属地方近来也有预备军需的事务，我对此深为牵挂，着令将庚戌年额征钱粮蠲免十分之三，共计银四十七万九千九百两零。六省督抚大臣应当体察我的心意，转令所属有司恭敬谨慎地奉行，务必使民间都得到实际恩惠。如果有奉行不力，使不肖有司暗中饱私囊，或者被奸猾胥吏、土棍、强横乡绅和恶劣生员包揽侵吞，我一旦查访得知，必将全省大小官员分别从重治罪。至于国家设置官员，本来就是为了治理百姓；官员有体恤下民的责任，百姓有奉事上级的义务。如果设置官员却不考虑给他们供养廉洁的费用，那么贤能的有司会因困窘而不能支撑，不肖之人又会横征暴取而没有约束。因此酌情定下以钱粮耗羡平均发给各官，作为养廉费用，这是揆度情理、使上下相安的办法。但想到加恩百姓、豁免正赋时，如果把耗羡也一并蠲除，百姓虽然得到额外恩惠，官员反而会陷入困窘。上司或因此稍稍宽纵，必然导致官员向百姓巧取苛索，种种流弊反而超过耗羡的数额，对吏治和民生都没有好处。常常看见庸碌低劣的地方官，每当钱粮蠲免便觉得对自己不利，心中怅惘不满，就是这个意思。着令从庚戌年开始，凡遇到特别恩典蠲免钱粮的，耗羡仍照旧缴纳，想来百姓一定乐于接受；若因水灾、旱灾而蠲免钱粮，则不得征收耗羡。把这一规定永远定为成例。雍正七年十月 上谕：据鄂尔泰奏报，云南赵州白崖地方在本年闰七月，平地忽然涌出两股甘泉，田地得以借此灌溉。他说这都是皇上极其诚心，足以感召上天和气、与地灵相应之类的话。王公大臣等也说，皇上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所以甘泉显现，昭示上天的祥瑞。这样看来，内外臣工都把云南的醴泉归美于我，我实在不敢承受。君臣上下本来就是一体，假如君主有安定百姓的心意，而臣子不能宣扬德意、成就良好治理；或者上官有抚育百姓的愿望，而百姓不能受到感化、形成良好风俗，都不足以感召 上天和气而显现祥瑞。鄂尔泰以公正忠诚之心，施行抚慰安定的政事；他的至诚能够感化官吏服从教化，使百姓心怀恩惠。他所辖境内安康富足、安宁和乐；而云南的官民又确实能够遵从鄂尔泰的训导，移风易俗，以和气招致祥瑞。因此几年之中，接连出现庆云、醴泉的祥瑞。这大概是 上天降下恩赐，用来表彰贤臣的善政功绩。过去张堪治理之地出现一麦两穗，鲁恭治理之地蝗虫不入；那些郡邑的太守县令施行循良教化，尚且足以感召嘉祥，何况节制三省、教化百姓而形成风俗的人呢？又如范仲淹治理青州，广泛施行惠民政令，溪泽忽然涌出醴泉；这些事情都载于典籍，确实有根据，并不是我褒扬鄂尔泰、故意标新立异的说法。再如鄂尔泰任云贵总督时，两省连年丰收；今年兼辖广西，广东省又庆祝丰年。又如田文镜任河南总督、李卫任浙江总督，两省境内连续多年都获得丰收；今年田文镜兼辖山东，李卫兼辖江南，而山东、江南也都称为丰熟。像这样年成顺利、雨水阳光适时，难道不也是大家共同看见、共同听闻的祥瑞吗？凡是督抚大 臣给一方百姓施加恩惠，以至于感动上天

译上天因而赐下最高祥瑞，这些都是督抚的力量。我不敢把功劳归于自己，但任用官员是否得人，却是我的责任。比如田文镜在河南，清正无私；李绂、蔡珽、谢济世等人却结党谋划，肆意陷害。如果不是我洞察他们的奸邪，反而被他们迷惑，那么所有忠诚任事的臣子都会退缩不前。即使鄂尔泰，也不过是谨守规矩，希望免受众人诽谤罢了，哪里能够放手施展、毫无顾忌，成就这样的善政善教呢？所以诸臣把庆云、醴泉的祥瑞归功于我，实际上与我无关。若说我能够推心置腹、信任鄂尔泰，使他充分施展才略，尽心教化养育百姓，形成美好风俗，承受 上天的恩惠，这一点我是不推辞的。雍正十三年八月 上谕：几年来，云南地方屡有用兵、筹措军饷的事情，百姓承担运输，难免劳苦疲惫，我心中深为牵挂。如今听说元江、普思等处军务已经结束，因此特意广施恩惠，将本年全省地丁钱粮全部蠲免，使云南百姓都得到实际恩惠。谕旨到达之日，若已有征收并存入官府的，准许抵作明年应缴的正赋。着令该督抚、藩司督率州县官员恭敬谨慎地奉行，不得让胥吏、土棍等人侵吞中饱，以符合我加惠云南百姓的深意。今上皇帝 上谕：文章用来承载道理，与政治相互贯通。因此，二帝三王盛世时，朝廷上的陈奏，以及向众庶宣谕的言语，都成为谋谟和诰命，光明显著地载入六经。西汉治理 仍然接近古人的心性淳朴，所以见于文章的，多以经术为根本，指陈事理、体察人情，质朴切实而明白通畅，还保留着周人的遗风。到了魏晋以后，用文辞掩盖质实，逐渐趋于浮华靡丽，六朝时尤其严重：文辞姿态更加工巧，意趣格调却更加鄙陋。文章风气所关涉的影响，并不是浅薄微小的。朕思考，读书人修饰文辞而树立诚信，言语应当期望有实际内容；一定要使道理成为布帛菽粟那样切实有用的道理，文章成为布帛菽粟那样切实有用的文章，然后才能流传于世、垂之久远。至于雕琢文辞、选择词藻，用来炫耀一时的耳目，就好比捏土削木，再涂饰丹砂铅粉，把它当作器物；外表虽然好看，却过不了多久就剥落了，这哪里值得珍贵呢？国家长期和谐、重享光明盛治的时代，致力于学习、积累文章的人，正应当沐浴教化，争相自我洗濯磨炼，逐渐进于大雅之道；不要崇尚浮华靡丽，不要追求姿态妩媚，这样对于人心和风俗才会有所补益。至于古人面对文章，本来没有避讳，确实是因为言语只求足以表达心志；一旦存有避讳的念头，就必然辗转吞吐，言辞不能表达意思。今后所有章疏以及考试诗文，都务必使各人充分发挥心思，独自抒写胸中所学；从前避讳的习气，一概革除。尤其应当禁止的是，乡试、会试两级考试的考官，常常因为忌避某些字样，必定摘取经书中的吉祥话作为题目，于是使士子容易揣摩题意，请人代作，临场抄写，致使根基浅薄的年轻人能够侥幸取得科名，而积学深厚的老儒生却无法发挥自己的学问。今后凡是考试命题，不得过分拘泥，使士子竭尽思虑、用心构思，各自显出才华和见识，以考察他们的实际学问。特此谕告。《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一 钦定《四库全书》《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二 历代御制 唐 唐明皇给云南王蒙归义的敕书 敕告西南蛮大师、特进蒙归义以及各夷族首领等：你们接近边境，与其他藩国不同，率领本族归顺效诚，历代以来都是如此。何况你们又更加效忠尽诚，朕对此非常清楚。近来各夷之中，有的怀有二心，便相互率领前去讨伐，恶党已经全部除掉。如今藩中应当暂且安定。然而身处边地、面对外境，也必须有所预防。人如果没有长远的忧虑，必然会有眼前的忧患。你可以好好想想，这难道是空话吗？藩中的事情，让使者暂且知道这些。秋天气候转凉，你和百姓全都平安安好。特遣书信说明，不能详尽叙述。唐明皇再次给云南王蒙归义的敕书 敕告：吐蕃对蒙归义所属的蛮部准备进行报复，巂州盐井原本属于国家，中间曾被吐蕃侵入，近日才重新收复。你部藩落也因此完全知道此事。吐蕃只知贪图利益，多次谈论盐井，近来又有使者频繁以此为借口。如今得知他们准备发兵侵扰蛮部，同时还准备夺取盐井，此事似乎并非虚妄。国家与吐蕃往来和好，从未对他们做过什么坏事；现在既然如此，就不能不防备。你和达奚守珪各自整顿部落，联合训练，等他们有所行动时，才可以出兵。若确实没有事变迹象，也不可先行进攻巂州；那里相距道路较远，若有紧急警报，还需要互相援助。此事一并委托你和达奚守珪商议办理，不要误失事机。你对国家竭尽忠诚，在边境担负捍卫之责，委托给你的事情得到妥善办理，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秋季中间天气渐凉，你和各位首领、百姓全都平安安好。现特令内给事王承训前往，逐一当面说明，书信中不能详尽叙述。唐明皇给安南首领、巂州刺史爨仁悊的敕书。敕告：安南首领、巂州刺史爨仁悊，潘州刺史潘明，威獠子首领阿辿，和蛮大鬼主孟谷，悮姚州首领、左威卫将军爨彦徴，将军、昆州刺史爨归王，南宁州司马，威州刺史、都大鬼主爨崇道，升麻县令孟聘卿等，虽然身处偏远之地，各自拥有部落，却都隶属于国家，也都懂得王化。近来有时发生背叛，好像是天性顽梗；等到仔细查察，也确实有事情的缘由。成都府处置不公平，有所失当；或者朋党、仇敌相互嫌怨，设法加以损害。既然没有申诉，自然不得安宁。彼此以兵戈相防，也不值得过分责怪。然而既然逐渐受到教化，也应当改变旧俗。有需要陈述请求的，为什么不奏报朝廷呢？藩中的事情，都可以详细说出来。现特遣掖庭令安道到那里宣示慰问；如果有任何不安稳的事情，就可以逐一奏报。秋季中间已经凉了，你和百姓以下全都平安安好。特遣书信说明，不能详尽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