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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云南通志三十七

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八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551–565 段

我师围之,兼以隂云霾雾,贼遁无路。説者谓张公之灵显云,贼党惧甚,斩祖首乞降,遂平。司马公以公死节。事闻,上哀悼,赠公光禄寺少卿,勅守臣建庙立主,合前后死事者凡七人,每春秋郡守祠之。专享者惟公,同知袁俸,知州秦健,次之;知事髙心,照磨张成,吏目刘瑀,廵检俞伯官,又次之。招安骂贼而死者,诸生杨忠恵,教官常存仁,附焉。丁未克举之变,一燬,再燬,庙主防失其故矣。惟时视篆贰守袁君及和守葛君,择善地移庙而新之。方议具实表扬,以鉴来禩。时兵宪王公奉直指公之檄适至,乃知忠义在人,根于秉彝,遂不谋而合,乃尔。嗟乎!公之被围也,朝而允抚,夕而脱难,竟必死以殉。夫岂一死塞责者哉?若曰:除他防十,不如除凤防一。以他防逺而易与,凤防近而难制。他防之患在皮肤,凤防之患在心腹。公以死除之,使深根固蒂之强防,犂庭扫穴,无噍类焉。使魔宫▯窟复见尧天,岂非公一死之故致之耶?故为严将军头,烈则烈矣,无补于蜀亡;为稽侍中血,忠则忠矣,无救于晋乱。乃司马之揭,可以配秀实之笏;求抚之骂,可以续常山之舌。精忠大节,照耀古今,虽与日月相辉映可也,宁独曰有显无晦云乎?新建松华坝石闸碑记【提学】江和【鄱阳】万歴戊午嵗,滇水利宪副朱公请于御史南海潘公言:滇城东北郭,故有松华坝,邵甸之水走盘龙江者,使东注于河,河曰金棱,土人呼曰金汁,由金马麓过春登里七十余里而入海,沿河支流以数十逓而下,涵洞如级,田以次受灌,不知几万亩也。而是坝独槖钥之,非坝则小暵易涸,而河不任受蓄,小涨易溢,而河亦不任受防,蓄防不任,则腴田多芜,而民与粮逋,河资坝所从来矣。第坝故支以木,筑以土,而无闸,势若堵墙,遇浸辄败,嵗修费阃司桩钱不赀,有司草草持厥柄,力厐而功暇,仅同筑舎,盖费于坝者尚付之乌有,况其不至于坝者也,于河奚资焉,而反以病予。谓坝而不闸,蓄防何恃,即木而匪石,终漂梗耳。与其终糜多钱而民无利也,孰与合数歳之费而甃以石,通以闸?自闸以往,若牛舌尖、中马头皆冲流也,胥石乃固,矧地与石邻,夫以亩科至便计也。木桩之额,累嵗可问,非他索也。良吏经纪,能吏分劳,功者赏,否者罸,事成设以守,时其翕纵而周防之,如漕闸然,此百世利也。爰捐助银一百六十余金,潘公遂捐一百金,抚军河源李公亦捐二十金,迄新抚军归安沈公、按台南昌杨公至,申请如前,三公皆如议交,给以费,藩司嘉兴施公、阃司金陵尹公扣徴停穵木桩之逋负者,又得四百十九余金,计若钜若细,悉从金出,而世镇沐公又慨然以近闸石山任其采取,于是吏人各如檄起程,募健伐坚,创闸口髙一丈余,长三丈余,广一丈七尺,牛舌尖、中马头髙一丈三尺,长三十六丈六尺,皆选石之坚厚者,长短相制,髙下相纽,如犬牙,如鱼贯,而钤以铁,灌以铅,闸彷诸漕,扁以巨枋啓闭如式,东西两涯之间骈岷壁屹,水龙若控,经始于万歴四十六年孟秋,至四十八年仲春告成,乃名曰松华闸,计费凡八百七十七两有零,匠作田夫五万七千余数,力取诸隙,绩底以渐,故功成而人安焉。时与三司诸大夫登坝上,观壁如屹立地,有安流而天不能灾。是嵗大稔,诸父老咨嗟叹息曰:「朱公再造我也。」归之朱公,朱公不有某,幸睹成事,谬为记略而申以铭。朱公名芹,蜀富顺人,进士,政务兴革利民,多若此。杨公名继统,秦南郑人,其与有劳者书之。隂铭曰:「汤汤金棱,邵甸遡源,建瓴忽分,东西决川。坝枳而东,如龙饮泉,爪撄翼张,百道蜿蜒,割流膏埜,万畦濡霑。土耶木耶,昔何阙然?萧苇捍冲,嵗糜金钱。自公之来,嘉与更始,亦有施尹,悉赋成美。杨公成之,动有经纪,禀成诸台规,兹永利。金石岩岩,当其射激,闸门言言,时其啓闭。闭视其沍水弗外,泜啓视其涨水弗内溃。畚授于农,农隙乃至,工食于官,官厚其饩。再阅春冬,经始勿亟,乃奏厥功,乃立安。既于乎都哉!河肇咸阳,洪源自公,明德广逺,人代天工。匪河无田,匪闸无河,毋恃絶缆,毋易逝波。其流可穿,其坚可磨,蚁穴必窒,如避鼋鼍。有泐必新,毋仍斧柯。百尔君子,保障▯多,庶绵斯泽,砺山带河。」新建重关记【郎中】施尧化【昆明】

译我军包围了他们,又遇上阴云、霾雾,贼人无路可逃。有人说这是张公的英灵显现,贼党十分恐惧,便斩下继祖的首级请求投降,于是平定了这场叛乱。司马公认为张公是为节义而死。事情上报朝廷,皇上哀悼悲痛,追赠张公为光禄寺少卿,命令守臣建庙立主牌位,把前后为国事而死的共七人合祀,每年春秋两季由郡守祭祀。单独享祀的只有张公;同知袁俸、知州秦健次之;知事高心、照磨张成、吏目刘瑀、巡检俞伯官又次之。招安时辱骂贼人而死的诸生杨忠惠、教官常存仁,也附祀于此。丁未年克举之变,庙宇一次被焚,后来又一次被焚,庙中主牌也恐怕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当时掌管印务的贰守袁君和和守葛君,选择善地迁建庙宇并加以修新。正要商议据实上表,以表彰忠义、作为后世鉴戒时,兵宪王公奉直指公的檄文恰好到达,这才知道忠义存在于人心,根植于人的本性,于是双方不谋而合,事情便这样办成了。唉!张公被围困时,早晨答应招抚,晚上便可脱离危难,但他最终仍必死无疑,以死殉节。这哪里只是用一死来塞责的人呢?如果说:消除其他十处边患,不如消除凤防一处;是因为其他边防距离遥远而容易应付,凤防距离近而难以控制。其他边防的祸患在皮肤表层,凤防的祸患在心腹之内。张公用自己的死消除了它,使这个根深蒂固的强大边患被犁平庭院、扫清巢穴,一个余党也没有留下。使那魔宫鬼窟重新见到尧天清明的景象,难道不是由于张公这一死才实现的吗?所以,严将军以头殉国,确实壮烈,却不能挽救蜀国灭亡;稽侍中以血尽忠,确实忠贞,却不能挽救晋朝的动乱。如今司马公的密揭,可以同秀实的笏板相匹配;张公求招抚时的骂贼之言,可以接续常山太守的舌头。这样的精诚忠贞和大节,光照古今,即使说与日月交相辉映也可以,难道只能说它有显赫而没有隐晦吗?新建松华坝石闸碑记【提学】江和【鄱阳】万历戊午年,滇地掌管水利的宪副朱公向御史南海潘公请示说:滇城东北郊外,过去有一座松华坝。邵甸的水流入盘龙江,盘龙江向东注入一条河,这条河叫金棱河,当地人称作金汁河;它从金马麓经过春登里,流行七十余里而入海。沿河支流有几十条,层层向下分流,涵洞像台阶一样,田地依次得到灌溉,不知有几万亩。只有这座坝掌握着蓄水和泄洪的关键;没有坝,小旱时水就容易干涸,河流也不能承受蓄水;稍有涨水便容易泛滥,河流也不能承担防洪。既不能蓄水又不能防洪,肥沃的田地便多荒芜,百姓和粮赋也会拖欠;河流所依赖的正是水坝。只是这座坝原来用木头支撑、用土筑成,而且没有闸门,形势像一道堵墙,遇到水浸就会毁坏。每年修缮所费的阃司桩钱数量很大,有司草率地掌管此事,力量不足而功效又差,几乎只等同于随便筑屋;用于水坝的费用尚且付诸乌有,更何况那些没有用到坝上的钱呢?这对河流有什么帮助,反而成为我的忧患。有人说,筑坝却不设闸门,蓄水防洪靠什么?即使用木头而不是石头,最终也不过是漂流的木梗罢了。与其年年耗费许多钱而百姓得不到利益,哪里比得上合并数年的费用,用石头砌成,并设置闸门呢?从闸门往外,牛舌尖、中马头一带都是水流冲击之处,全部用石头才坚固;何况此地邻近石料,用按亩摊派来筹办,是最方便的办法。木桩所需的费用,年年都可以查问,并不是另有索取。由善于治理的官吏主持经营,由能干的官吏分担劳务;有功的奖赏,没有功劳的处罚。工程完成后设置专人守护,按时调节闸门的开合,周密防护,就像漕运闸门一样,这是流传百世的利益。于是我捐助银一百六十余两,潘公又捐一百两,抚军河源李公也捐二十两。到新任抚军归安沈公、按台南昌杨公到任后,照前例申请,三位都按议定数目交付经费。藩司嘉兴施公、阃司金陵尹公,从停征、停挖木桩的欠款中扣收,又得到四百十九余两。无论大项小项,所需费用全都从这些钱中支出。世镇沐公又慨然允许就近闸门的石山任由采石。于是吏员和民夫都按照檄文动工,招募强健之人开采坚石,建造闸口,高一丈余、长三丈余、宽一丈七尺;牛舌尖、中马头高一丈三尺、长三十六丈六尺。所用都是精选的坚厚石料,长短相互制约,高低相互连接,像犬牙交错,像鱼群相贯,并用铁件锁固、灌铅加固。闸门仿照漕运闸门,用巨大木枋制成,按规制启闭。东西两岸之间,石壁并列高耸,水龙仿佛被控制住了。工程始建于万历四十六年孟秋,到四十八年仲春完工,于是命名为松华闸。总计费用八百七十七两有余,匠人和田夫共五万七千余人次。用工从农闲中抽取,工程逐渐完成,所以工程告成而百姓安定。当时我与三司诸位大夫登上坝顶,看见石壁高耸如立于大地,水流安定,连上天也不能造成灾害。这一年获得大丰收,父老乡亲们叹息着说:“朱公使我们获得了再生。”他们把功劳归给朱公,朱公不把功劳据为己有。我有幸看见工程完成,便勉强写下这篇记略,并进一步作铭。朱公名芹,是四川富顺人,进士出身,政务在于兴革各项事务、使百姓得利,像这样的事很多。杨公名继统,是秦地南郑人;与此事有功劳的人,也一并记载下来。铭文说:“浩浩荡荡的金棱河,源头来自邵甸;水势如建瓴倾注,忽然分成东西两道河川。水坝横截水流向东,像龙饮泉;爪牙相攫,羽翼张开,百道水流曲折蜿蜒,分割水流灌溉肥沃田野,使万畦田地受到滋润。过去用土还是用木,为什么竟然那样缺漏?用萧苇抵挡冲击,每年白白耗费金钱。自从朱公到来,欣然与大家重新开始;又有施公、尹公相助,合力成就美事。杨公完成此工程,办事都有条理,听从各台的规制,这便成为长久的利益。金石高大坚固,正当水流冲击之处;闸门一一设置,按时启闭。关闭时看着冻水不向外流,开启时看着涨水也不向内溃决。畚箕交给农民,农闲时才来服役;工钱由官府供给,官府厚待他们的口粮。经过两个春冬,工程开工并不急躁,终于奏报工程成功,建立了安定的基础。实在是盛大美好啊!河流发源于咸阳,洪大水源由于朱公而得以治理;光明的德行广大而长远,代代替上天完成其功业。” 没有河流就没有田地,没有闸门就没有河流;不要依仗缆绳永远不断,也不要轻视流逝的水波。水流可以穿透,坚石也可以磨损;蚂蚁的洞穴一定要堵塞,就像躲避鼋鼍一样。有了剥蚀损坏就一定要更新,不要任由斧柄般的旧物继续使用。各位君子,你们所承担的保障责任非常重大;希望让这项恩泽绵延下去,直到山河永固。” 新建重关记【郎中】施尧化【昆明】

我明令于台使者廵行郡国,诸大利大害所在,许一切便宜厘举。海南潘公按滇之三阅嵗,激浊扬清,威惠覃洽。先是有金棱河石闸之役,奠河流于涛险,夺民命于波臣。甃石安澜,嵗免冲齧。滇之被大美,而日食其力者,惟公之赐,业歌明德矣。顷相继持斧者,复奉简书,计旦暮可弛担负,而公则念滇介遐服,首城巨会,势尤居重驭轻。城故无外郛,亦惟相沿以至今日也。前需之后,后复视之前,异日者惊在门庭,莫救堂奥之安。藩篱不固,随召腹心之侮,岂非筑舎滋棼,民难虑始乎?迩者凤酋狶突至,躏内地,前事可鉴,利害较然。因檄所司,其议地可保障城守者,必役毋罢,鸠庀工材,宁糜公帑。规度逺近,务广崇墉,上下和怿,百堵皆兴。计捐金钱三千余缗,鼎建戍楼凡八。桢干畚筑,丹艧涂暨陴垣弩穴,巍然井然。经始于嵗之三月,落成于嵗之九月。诸邦伯大夫相与经营拮据,嘉頼成绩,属书其事。余因遡成周盛时,肃慎贡其楛矢,越裳重译献雉,尤以申画郊圻,慎固守封,动色相戒。下迨列国,楚人伐莒,莒溃入郓,春秋讥其无备。公惟亟申画谨修备,以有兹役也。险固既设,我之神气常张,于以销乱无形,则保邦要道也。雉堞星罗,守望碁布,居平不啓戎心,猝有窥关者,亦可折棰而笞,实御夷长策也。贸迁辐辏,半处市廛,蔽扞森严,归者云集,养闾阎之物力,寓招徕之逺圗,抑又通商惠民,便计也。万里炎荒,每忧鞭长不及,一隅无蠢邉陲,奠安用拓国家全盛,则尤车书无外,大顺也。洵一举而众善集矣。説者曰:众心成城,人和足恃,其亦未睹于设险守国之议乎?故重门御暴,盖取诸豫支倾持危适际夫蛊鸣豫凶,而裕蛊吝分介綦防,而维挽从之愚暗成事,智睹未萌,所从来矣。夫人臣任事,惟患无锐然必徃之心耳,以委防滋因循,因循成頽废,墐戸。不塞风雨,飘揺天下,事大率近是。公于滇,既为河防而隄之,又为牖戸以卫之。丰穰嵗登于南亩,守备日壮于金汤。其所为计安一方者,擘画不遗余力。使后之人尽如公之事,不避难治,先虞覆也。行见废者兴,仆者起,众効劻勷底定之略,邦巩磐石带砺之基。滇民尚亦永利哉!爰宜书之以告来者。公讳濵,广东南海人。中万歴辛丑科进士。其按部诸善政,业多诵之口碑,纪之郡乘。兹不具载。是役也,中丞沈公儆炌以后时至,谋断同心,共▯逺略。其经理则右辖施公尔志,程督则宪副曽公守身,杨公为栋,赵公性粹,都阃尹公啓易,暨广南守邵君建封,昆明令汪君从龙,咸与有劳焉。法得并书。本朝新建昆明书院碑记【总督】蔡毓荣【奉天】从来地方之治,在风俗;风俗之厚,在教化;教化之兴,在诗书。其所以鼓舞而作新之者,是又在上之人加之意尔。滇虽僻在天末,汉夷杂处,然其山水清逺,人才文物,歴代不乏。曩罹逆变,征敛无时,闾阎涂炭,诗书煨烬,小民疲于供亿,绅士窜于山林,百姓十载无弦诵声。余奉扬天讨提师压境之日,烽烟千里,满地干戈,泮藻黉宫,鞠为茂草,心窃伤之。当是时,惟抚军王公与余同慨然,余尚膺楚任,虽有志而未逮也。及荡平之后,奉命驻滇,草昧经纶,庶务交瘁。凡设立营制,招集流亡,绥辑土司,会计兵食,防御盗贼,澄叙官方诸大政,莫不竭心而计之,悉力而行之。皇帝二十有二年补行辛酉科及二十三年甲子科乡试,滇中虽取士如额,然求其学行纯粹、才品卓越者,寥寥无几。由兵燹之后,鼔舞作新者无其人,而涵育薰陶者无其地,无惑乎士未知学、民未知义也。因与司道诸君计之曰:“滇人士废学久矣。自余与抚军初入滇时,见学宫阙状,共叹人才放失,厪懐者乆之间。尝览其形胜,鹦鹉、碧鸡之巃嵸,昆池、烟水之浩淼,亦洋洋乎大观也。及夷考其人物,自有明杨文襄、严防肃、傅括苍诸公而后,盖代之士邈焉寡俦。”圣明御世,海宇澄清,灾沴潜消,山川炳焕。其郁蒸之气,当必有如文襄、防肃诸公者起而应之。余欲捐俸以建书院,俾寒困有志之士诵习其中,育人才以报。

译我朝命令台使者巡行各郡国,凡是有关重大利益和重大祸害的地方,都允许他们酌情处理、整顿兴办。海南潘公巡按云南三年有余,惩治贪浊、褒扬清廉,威望和恩惠遍及四方。此前有修建金棱河石闸的工程,使河流在险恶的水势中安定下来,从波涛水患中挽救百姓性命;砌石使水流平稳,每年都免除冲刷侵蚀之患。云南受到巨大的好处,而每天享受其成效的百姓,都是承受潘公的恩赐,已经歌颂他的美德了。近来相继担任巡按、执掌斧钺的人,又奉行文书任命,估计早晚就要卸下担子离任了;但潘公想到云南地处偏远服属之地,首府又是大都会,形势尤其应当居重驭轻。城池原来没有外郭,也只是因循沿袭到了今天。前任需要防备之后,后任又只查看前任的旧制,将来一旦祸患惊现于门庭,就没有人能够救护堂奥的安宁。藩篱不坚固,便会招来对腹心之地的侮辱,难道不是建筑空屋反而增加纷乱、使百姓难以考虑长远吗?近来凤酋狶突然进犯,践踏内地,前面的事情足以作为鉴戒,利害已经十分明显。因此他下檄所属官司,凡是议定可以保障城池、守卫城防的地点,都必须动工,不得停止;召集安排工匠和材料,宁可耗费公帑。测量筹划远近,务必把城墙修得宽广高大,使上下和睦愉悦,众多墙垣一齐兴建。共计捐集金钱三千余缗,大规模建造戍守楼台共八座。栋梁、畚筑工程,以及红色涂饰、涂抹和城垛墙、弩穴,都修建得高大整齐。工程于这一年的三月开工,于这一年的九月完工。各位地方长官和大夫共同筹划经营、辛劳操持,欣慰于工程成效,于是嘱托我记述这件事。我因此追溯成周盛世,当时肃慎进贡楛矢,越裳经过重重翻译献上雉鸟,尤其重视划定郊外疆界,谨慎巩固守土边界,行动时都神色严肃地相互告诫。到了后来列国时期,楚国攻打莒国,莒国溃败逃入郓地,《春秋》讥讽莒国没有预先防备。潘公正是急切地重新划定界限、谨慎修治防备,才有了这项工程。险要坚固的防御设施已经设置起来,我方的精神气势便常常张扬;借此在无形中消弭动乱,这是保卫国家的重要道路。城垛像星星一样分布,守望设施像棋子一样布列;平时不启发敌人的战意,突然有窥伺关隘者,也可以折断其兵杖、加以惩治,实在是防御夷人的长远策略。商旅运输汇聚,半数居民住在市肆之中;屏障防护森严,归附者如云聚集,既能滋养里巷百姓的财力,又寄托着招徕远方之人的长远谋划;同时还可以交通商业、惠及百姓,是便利的办法。万里炎热荒远之地,常常担忧鞭长莫及;若使一隅之地没有愚蠢而动乱的边陲之患,安定并拓展国家全盛的局面,那么更是实现车书一统、四海无外的大顺之事。确实是一项举措而众多好处都汇集了。有人说:“众人的心意可以筑成城,人和便足以凭恃;难道他也没有看见设置险阻、守卫国家的道理吗?”所以设置重重城门以抵御暴乱,大概取法于《豫》卦中支撑倾斜、扶持危殆之义,恰逢《蛊》卦中所说的豫乐导致凶险,而宽裕处置蛊弊则有吝惜;分辨细微之处,极其谨慎防备,并从中挽救随从者的愚昧,都是在事情尚未萌发时便由明智者看出的,其来由正是如此。臣下任职办事,所怕的只是没有锐意前往、坚决任事的心罢了;如果任由边防事务因循拖延,因循就会造成颓废,连门户也会闭塞。不能堵塞风雨,便会使天下动荡,事情大多就是接近这种情形。潘公治理滇地,既修筑河防、修建堤坝,又修筑门窗来加以防卫。南方田野年年丰收,军事守备也一天比一天坚固,像金城汤池一样。他筹划安定一方,谋画周详,不遗余力。希望后世之人都能像潘公这样办事,不回避难治之处,预先防范覆亡。这样就可以看到,废弛的事业重新兴起,倒塌的设施重新建立,众人共同效力,协力完成安定的谋略,国家也巩固磐石带砺般长久的根基。滇地百姓也将从此永远受益吧!因此应当把这些事写下来,告诉后来的人。潘公名濵,是广东南海人,中万历辛丑科进士。他按察各地时的许多善政,已经有很多流传在口碑中,也记载在郡志里,这里不再一一列举。这项工程中,中丞沈公儆炌后来才到任,但谋划决断同心协力,共同弘扬长远的策略;负责经营的是右辖施公尔志,负责程督的是宪副曾公守身、杨公为栋、赵公性粹,以及都阃尹公启易,另外还有广南守邵君建封、昆明令汪君从龙,都共同参与并有劳绩,按规定应当一并记载。本朝 《新建昆明书院碑记》——总督蔡毓荣(奉天)地方治理一向在于风俗,风俗淳厚在于教化,教化兴盛在于诗书。至于用来鼓舞人心、革新风俗,又在于上位者是否用心推动。滇地虽然偏处天边,汉人与夷人杂居,但山水清远,历代人才和文物并不缺乏。从前遭逢叛乱,征敛没有定时,民间陷于水深火热,诗书被焚毁,小民疲于供应转输,士绅逃入山林,百姓十年听不到弦歌诵读之声。我奉行上天的讨伐,率军压境之日,烽烟延绵千里,遍地都是战争;学校宫舍也都荒芜成了茂草,我心中暗自为此悲伤。当时只有抚军王公和我同样感慨,我还担任楚地职务,虽有志于此却未能实现。天讨提师压境之日,烽烟千里,满地干戈,泮藻黉宫,鞠为茂草,心窃伤之。当时,只有抚军王公与我同样慨然;我当时还承担楚地的职务,虽有志愿却没有来得及实现。等到荡平叛乱以后,我奉命驻守滇地,开始筹划治理,各项事务交相困扰。凡是设置营制、招集流亡百姓、安抚整合土司、核算军队粮饷、防御盗贼、整顿考核官员等重大政务,没有一件不是竭尽心力谋划、全力施行的。皇帝二十二年补行辛酉科乡试,二十三年又举行甲子科乡试。滇中虽然按规定名额录取士人,但要找学业品行纯正、才能品格卓越的人,却寥寥无几。这是因为兵乱之后,没有人鼓舞士人、振兴文教,也没有地方来涵养熏陶人才;士人不知道学习、百姓不知道义理,也就不足为怪了。因此我同司道诸位君子商议说:“滇地士人荒废学业已经很久了。自从我和抚军初入滇地时,看见学宫残缺的情状,共同叹息人才散失,忧虑了很长时间。曾经看过这里的形势:鹦鹉山、碧鸡山高峻重叠,昆池、烟水浩瀚无边,也真是洋洋大观。等到详细考察这里的人物,自明代杨文襄、严肃、傅括苍诸位公以后,能够盖世的士人已经远远少有匹敌者了。” 圣明皇帝统治天下,四海清平,灾异暗中消除,山川也焕发光彩。这里郁积蒸腾的气运,一定会有像文襄、严肃诸公那样的人物兴起并响应时势。我想捐出俸禄修建书院,使贫寒困顿而有志向的士人在其中诵读学习,培育人才以作报答。

天子不亦可乎?佥曰:「善。」于是择于城南郭外,东西两寺之间,买地一隅。厥位面阳,匪喧匪寂。前殿三楹,祠文昌帝君。中构一阁,为▯贯之所。后防五楹,为憩息之地。两庑各构三十厦,为诸生栖止之区。鸠工庀材,始于甲子之冬,落成于乙丑之春。顔之曰「昆明书院」,付云南府昆明县两学司铎者掌之。更为置田三百亩,嵗收租一百二十石,计口以给诸生之肄业者,亦付司铎者典其出纳,并勒诸石以志不朽。是举也,虽出自余与抚军王公入滇之初念,然尢頼司道诸君共成之。要莫非兴教化,厚风俗,期至治之同心也。然则滇人士之诵习其中者,其亦思昆明为首善之地,敦孝弟以立其本,存忠信以厚其基,服礼义以娴其身,尚廉耻以致其行。出而得志,则杨文襄之芳躅可步也;即处而淑身,亦乡党之善人不失也。凡若此者,皆教化之所由兴,风俗之所由厚也。将由此而两迤六诏,家敦孝友,戸列诗书,野老矢何力之歌,郊童赓不识之颂,地方乆安长治之道,讵不在于是乎?此又余与抚军之深有望于滇人士者也。若或植党羽而逐凌嚣,假栖止而竞趋谒,借呫哔以窃升斗,岂特滇人士之防其羞欤?即典守者,亦不得辞其咎也。

改建云南省城府县学宫碑记【总督】范承▯【奉天】云南有学始于汉章帝元和二年,其説存,其地未可深考。自汉以下,歴时兴替,亦未有定所。迨元而建置始可考焉。至于有明,人文之盛,竞于中土,咸曰学校为之也。及考其学校何地,则在五华山之西麓间。尝登览其概,平冈爽垲,蟠互城中,为省龙正脉。有从芜草废垣中指数之曰:「此旧日俎豆之区也,诗书礼乐之所萃也。」余得其始末,辍为慨然曰:「建学古今所同,世治未尝不兴,世衰未尝不替。其兴替之故,非地为之,而若与地有攸系焉。」我皇上作兴文教,薄海内外,百度维新。予沗涖兹土,于今。

译这不是也可以报答天子吗?”众人都说:“好。”于是选定城南郭外、东西两座寺院之间的一块地。地势坐北朝南,既不喧闹,也不幽僻。前殿三楹,祭祀文昌帝君;中间建一座阁,作为藏书贯通之处;后面有五楹房屋,作为休息的地方;东西两廊各建三十厦,作为诸生居住的区域。召集工匠、筹备材料,始于甲子年冬天,竣工于乙丑年春天。题名为“昆明书院”,交给云南府昆明县两学的司铎掌管。又置办田地三百亩,每年收租一百二十石,按人数供给在此肄业的诸生;收支也交给司铎掌管,并把这些事刻在石碑上,以求永远流传。这项举措虽然出自我和抚军王公初入滇地时的愿望,但尤其依赖司道诸位君子共同完成。总而言之,无非是同心兴办教化、使风俗淳厚,以期达到太平之治。然而在这里诵读学习的滇地士人,也应当想到昆明是首善之地:以敦厚孝悌树立根本,以保存忠信巩固基础,以奉行礼义使自身娴熟端正,以崇尚廉耻成就品行。出仕而得志,就可以追步杨文襄的美好足迹;即使退居在家修养自身,也不会失去成为乡里的善人。凡是做到这些,都是教化所以兴起、风俗所以淳厚的原因。由此推及东西两路和六诏,使家家敦厚孝友,户户排列诗书;田野老人唱起“何力”的歌,郊外儿童唱和“不识”的颂歌,地方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道路,难道不就在这里吗?这也是我和抚军对滇地士人寄予的深切希望。假如有人结党营私、驱逐凌辱他人,借居住书院之便争相求见权贵,借诵读学习之名窃取微薄功名利禄,难道只是滇地士人应当感到羞耻吗?即使负责掌管书院的人,也不能推辞自己的罪责。《改建云南省城府县学宫碑记》总督范承勋(奉天) 云南设立学校始于汉章帝元和二年,这种说法还保存着,但具体地点已经无法详细考察。自汉代以后,历经兴废,也没有固定的地点。到了元代,学校建置才有可考的记载。至于明代,云南人文兴盛,几乎可与中原相争,众人都说这是学校教育造成的。再考察学校究竟在什么地方,原来位于五华山西麓一带。我曾登山览观其大概,只见平坦高爽的山冈盘绕在城中,是省城龙脉的正支。有人从荒草废墙中指着几处说:“这里就是过去祭祀先圣、讲习诗书礼乐的地方。”我查得事情的始末,停笔感慨说:“古今建立学校都是相同的,世道太平时没有不兴盛的,世道衰败时没有不衰替的。它兴衰的原因,并不是土地本身造成的,但似乎又同土地有所关联。” 我皇上振兴文教,使天下内外都得到教化,各项制度焕然一新。我惭愧地任职于这片土地,至今已经。

五年思所以移风易俗仰赞文治之盛,未始不熟筹其当,而人才声教,尚有郁而未宣之象。夫岂前代之规模当啓,而今兹之风尚难循与?适两庠士子合词来请,谓当日府县原属一学,向以变乱思迁,今当急为合建,上应文明之会,其言甚正。与余爱育人才,振兴声教之本,懐深有合契者,因商于中丞王公暨司道诸君,咸以为然。且曰:乘时改建于象,为革。革之上六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改作而且由旧,于义为复。复之词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举大事而协占于易,旦晚兴作,乌容缓。余曰:“唯唯。”是诚不可缓,即缮疏奏闻。制曰可。择日肇事,诸公共襄乃绩。基不再卜,有五华之旧址,在材料移旧添新,不支帑,不徴调,人情所奋,隂若助之。始于庚午之冬,讫于辛未之夏。两庠合一,悉仍古制。殿庑门堂斋舍祠宇诸所具备,咸中程式。于其成,用释菜礼,则礼器乐舞之更新者,皇皇济济,陈于堂之上下。羣大夫分献趋跄,士庻之观者,圜桥门如堵,莫不欢呼而进。祝曰:革而新,新而旧,合天道也,得地灵也,顺人心也。三善具,而人文风化翕然丕变,可操盘匜而与山川之神歃之矣。余曰:唯唯否否。余之为是举也,非形家者言也。古先王立学,以为教习之诗书▯诵,范之道德行谊,使之明其体逹其用,淑其身心,以行于伦常日用之间,而推之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际,无不具本末而善经权。学之既成,然后兴其贤者能者,庸之以位,论之以才,别之以任,抒其夙昔之所抱,而遗钜投艰,实有効于天下国家。所以人品既正,风俗亦纯。后世寖失其意,竟以科第利禄为念,于是舍其在己之可恃者,而觊觎造物之私,遂以形家之三吉六秀与五经四子相辅而行,其刺谬甚矣。且即以形家论之,亦自有本。山川得位,则天地中和之气絪緼磅礴,钟乎人,必有聪明正直之资,孝弟忠信之德,不偏不驳,少成若性,长而涵濡于圣贤之道。处则品行端恪,出则政事详明,凡荣膴私利之习,非所志已。此所谓山川之毓秀也,而岂假其灵焉?遂可不耕而刈,不狩而获哉!今与诸师儒约:躬教责者,本先王之制,为品节条理,勤勤开导而劝勉之。下之执经者,惩省惕厉,舎其旧而新是图。立志须髙,积学须大。一禀圣贤之训,而虚诚恭逊,以副师长之所期,无容以利禄之心自卑其建立。则上为名臣,下为俊乂,将见人才声教颉颃中原,其发祥正未有艾。山川之光,又重乎人矣。是则予改建之本懐也。至工作之若干,经费之若干,总其程者有人,董其役者有人,别记之。新建云涛寺及新温泉碑记【廵抚】石琳【奉天】宇宙间英竒瑰伟之气不钟于人物则钟于山水而人物之生又借山水为之苞孕焉滇地界域外博大不如中州雄放不及秦楚韶秀不逮吴越然其冥壑激湍往往发为幽怪大抵亦蜀粤之流亚欤惟是脉近昆仑发舒未畅以故钟毓于山水者十之九而着于人物者十之一余尝读有明名臣传慨然慕杨少师文襄之为人知其出于滇也及建节金碧之间弭棹滇池乐其汪洋灏瀚穷尾闾之所泄则自西而北滙为螳螂川蜿蜒奔注逹于泸入于江而朝宗于海矣连然当川之腰膂文襄石淙实据其胜山水有灵为生异人洵矣夫上下数里中有温泉曹溪虎丘皆濵兹川与石淙盘互拱揖温泉之胜甲南荒昔贤品藻既详独泉南数百武岩洞八九嵌空玲珑莫可穷诘诚羣真秘府也志乘既不备载土人命名又颇不典有文之者或曰弱流曰双柱曰雨花岩玉壶天醉醒石亦不过随地因时托物比兴而未尝有所切指也地去会城不足赍粮政暇与制府范公迭逰交赞一时藩臬诸君子共惬忻赏佥谋所以薙茀榛而显灵閟者会泉南数步复出一汤滮池莹靓殆与碧玉旧泉相映发似造物者特秘斯珍为今日开生面范公而下咸出缗钱襄厥事而臬使许君尤力任规画谓非立招提不足恃以久逺于是卜地岩洞之中脉络融结之区创寺曰云涛以奉干竺先生募禅僧主事经营而若亭若轩若室次第毕构参差乎泉石映带乎林峦仰而睇则露栋云牕飞革松筠之表俯而视则雪淙雨瀑瀺灂堦除之侧而穴岫蔽亏虬猊潜骇歘噏万态有时春畴数骑秋波一艇或指为尘▯之壶峤未必不疑▯神之创辟矣夫滇自未立国以来有是川即有是泉有是岩洞宜乎竒材軰出,柰何落落数千百年,仅笃生一石淙也。其无待欤?或尚有待欤?俱未可知。抑宇宙英竒瑰伟,丰于山水,而不得不啬于人物,乃尔耶?工甫就讫,防余叨圣恩迁制,两粤濒行,再履斯境,延伫乆之,不能无有望于后之人。待山水而兴者,如前之有石淙也。若夫逸豫之吟,穷揽之胜,如昔人之所以修禊雅集,传为羙谈,非余之所笃好也。爰记数语,锓诸岩阿,以志一时聚散之迹尔。恶敢言文!

译五年间,我思考如何移风易俗,仰承并辅佐文治昌盛的局面。我始终没有不仔细筹划其中应当采取的办法,但人才和教化仍有郁积而未能发扬的情形。难道是前代的规模正应当重新开启,而如今的风尚却难以沿循吗?恰逢府学、县学两处的士子联名前来请求,说当时府学、县学原本合属一学,过去因变乱而考虑迁移,如今应当赶紧合并重建,以承应文明兴盛的时会。他们的话非常正当,同我爱护培育人才、振兴文教的根本想法深深契合。于是我同中丞王公及司道诸位君子商议,大家都认为可以。并且说:乘时改建,从卦象说是“革”;革卦上六爻说:“君子如豹变,文采灿然。”改建而又依据旧制,从义理上说是“复”;复卦的卦辞说:“复,难道不就是天地的本心吗?”举行大事而能得到《易》的协助占验,工程早晚都应兴办,怎么能拖延呢?我说:“是,是。”这确实不能拖延,于是立即修治奏疏上报。皇上批示可以。选定日期开始动工,诸位公共同襄助,终于完成。地基不必重新占卜,因为有五华山旧址;材料采用旧料并添置新料,不支取国库钱粮,也不征调民夫,众人的积极性都被激发出来,冥冥中仿佛也有助力。工程始于庚午年冬天,完成于辛未年夏天。府学、县学合为一所,全部沿用古代制度。殿、廊、门、堂、斋舍、祠宇等设施一应俱全,都符合规制。落成时举行释菜礼,更新后的礼器、乐舞庄严整齐地陈列在堂上堂下。群臣大夫分别献礼,步履有序;前来观看的士民围满桥门,像墙一样密集,无不欢呼进入。祝辞说:革旧而更新,更新又合于旧制,这是合乎天道、得到地灵、顺应人心。三种善事都具备了,人文和风俗教化必然会大大改变,简直可以手捧盘匜,同山川之神歃血为盟了。我说:“是,是;不,也不是。”我举行这项工程,并不是依据风水先生的说法。古代先王建立学校,是用来教人学习诗书弦诵,规范道德品行,使人明白事物的根本、通达实际的作用,修养身心,以便实行于日常伦理和生活之中,并推广到君臣上下、人民万物之间,使一切都能分清本末,善于处理常道和权变。学业完成以后,再选拔其中贤能的人,根据职位任用,根据才能评议,根据职务分别安排,使他们施展平日的抱负;把重大任务和艰难事务交给他们,确实对天下国家有功效。因此人的品格端正了,风俗也就纯厚了。后世逐渐失去了这个本意,竟只把科举名次和利禄当作念头,于是舍弃自身真正可以依靠的东西,却妄想求取造物主偏私的恩赐,甚至把风水家的三吉六秀同五经四书并列而行,荒谬得很。即使按照风水家的说法来讲,风水也自有根本:山川位置得宜,天地中和之气便会聚集磅礴,凝聚到人身上,必然产生聪明正直的资质、孝悌忠信的德行;人的性情不偏不倚,年少时便如同天性,长大后又长期受到圣贤之道的涵养熏陶。居家时品行端正谨慎,出仕时政事周详明察,凡是追求荣华私利的习气,都不是他的志向。这才是所谓山川孕育英才,难道还要借助它的神灵吗?难道因此就可以不耕种便收割、不打猎便获得猎物吗?现在我同诸位师儒约定:亲自教导、负责督责的人,应当依据先王制度,制定品行节次和学习条理,勤恳地开导并劝勉学生;下面执经学习的人,也要惩戒反省、警惕奋勉,舍弃旧习而谋求更新。立志必须高远,积累学问必须广博。始终遵从圣贤的训诫,保持虚心、诚敬、恭谨、谦逊,以符合师长的期望,不可让追求利禄的念头自行降低志向和成就。这样,上可成为名臣,下可成为俊杰,将会看到滇地人才和文教同中原相抗衡;它的发祥正没有止境。山川的光彩,也因此更加看重人的作用了。这就是我改建学校的根本心愿。至于工程用了多少工料、经费多少,由谁总理工程、由谁监督事务,另有专文记载。山川的光彩,又因人的作用而更加显著。这就是我改建学校的本心。至于工程若干、经费若干,由谁总领工程、由谁监督役事,另行记载。《新建云涛寺及新温泉碑记》——巡抚石琳(奉天)天地之间英奇瑰伟的气运,不凝聚于人物,就会凝聚于山水;而人物的产生,又借助山水来包孕。滇地处在域外,广大不如中州,雄奇奔放不及秦楚,秀美也不及吴越;然而幽深的山谷、激荡的急流,往往表现为幽奇怪异,大概也可同蜀地、粤地相提并论吧。只是这里山脉接近昆仑,发舒得还不充分,所以山水所凝聚孕育的灵秀占十分之九,而显现在人物身上的只占十分之一。我曾读《有明名臣传》,感慨仰慕杨少师文襄的为人,知道他出自滇地。后来我在金碧之间奉持旌节,停船于滇池,欣赏它水势浩瀚无边,直到水流汇入尾闾;水从西向北汇成螳螂川,蜿蜒奔流,到达泸水,注入江中,最后朝宗于大海。连然正处在这条河的腰部和要害之处,文襄公的石淙正占据这里的胜景。说山水有灵,能够孕育奇异人物,确实如此。上下数里之间有温泉、曹溪、虎丘,都靠近这条河,与石淙盘曲交错、相互拱卫。温泉的胜景为南方荒远之地第一。过去贤人对此品评已经很详细,唯独温泉以南几百步处的岩洞,八九处洞穴空透玲珑,无法穷尽探究,确实是群仙的秘府。地方志书没有完备记载,当地人所起的名称又很不典雅;有文化的人给它们命名,有的叫弱流,有的叫双柱,有的叫雨花岩、玉壶天、醉醒石,也不过是随地、随时、托物起兴,并没有明确切实的指称。此地距离会城不到一天粮食的路程,政务闲暇时,我同制府范公轮流游览,互相赞叹,一时藩司、臬司诸位君子也共同欣然赏玩。大家商议如何除去丛生的荆棘,使隐藏的灵秀显露出来。恰好温泉以南数步又涌出一股汤泉,水池清澈明净,几乎同碧玉旧泉相互映照,仿佛造物主特意把这珍奇隐藏起来,留待今日重新展现。范公以下诸位都拿出钱来襄助此事,臬使许君尤其尽力筹划,认为若不建立寺院,就不足以长久保护。于是选择岩洞中山脉汇聚的地方,创建寺院,命名为云涛寺,以供奉天竺先生;又招募禅僧主持经营。亭、轩、房屋依次全部建成,错落于泉石之间,映衬着林木山峦。抬头看,露出的栋梁和云窗飞檐高出松竹之上;低头看,雪白的水流、雨点般的瀑布在台阶和屋宇旁潺潺作响;洞穴山峰时隐时现,形态万千,仿佛虬龙和狻猊潜藏其中,忽然吞吐变化。有时春日田野中只有几名骑者,有时秋日水面上只有一叶小舟;有人把这里指作尘世之外的壶中仙山,也未必不会怀疑是鬼神开辟出来的。滇地自从立国以来,有这条河便有这泉,有这泉便有这些岩洞;这里奇异的人才层出不穷,本来是应当的。可是几千几百年来寥落无闻,竟只厚生出一个石淙。难道它不需要等待吗?还是仍然有所等待呢?这些都还无法知道。或者说,天地间英奇瑰伟的气运厚重地聚集在山水上,却不得不如此吝惜地聚集于人物身上吗?工程刚刚完毕,我却因为蒙受圣恩而调任制职,临行前将要离开两粤,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时,长久伫立,不能不对后来的人有所期待。希望后世有像从前石淙那样因山水而兴起的人物。至于逸乐之时的吟咏和尽情游览山水的胜景,如古人修禊雅集、传为美谈的那些事,并不是我最爱好的。于是写下几句话,刻在岩边,只为记下当时聚散的踪迹罢了,哪里敢说这是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我因承蒙圣恩调任制职,即将离开两粤;临行前又来到这里,久久伫立,不能不对后世之人有所期待:希望后来因山水而振兴的人物,能够像从前的石淙一样。至于闲适享乐时的吟咏,以及尽情游览山水的胜景,如古人修禊雅集、传为美谈的事情,并非我真正爱好之事。因此写下几句话,刻在岩边,只为记载一时聚散的踪迹罢了,哪里敢说这是文章!

重建表忠祠记【知府】丁炜【晋江】临阳地邻交趾郡城西半里许旧有表忠祠祀故明永乐时征简定之变前后死事诸公嵗以春秋二仲上辛致祭载在祀典明季沙逆倡乱祠毁于燹迄今未有修复者嵗时有司临祭率拜谒于荒碑蔓草间庙貌之不修非所以妥忠魂肃祀典也嵗庚午太守黄公迁蜀东宪副适际内艰赋归有日炜以摄篆交代居有顷黄公谓炜曰不谷之谋修表忠祠也屡矣属以簿书期会之不遑因循以迄于兹今行矣设复委之后人安知頽废之不仍此日也今将重建以毕斯愿榱杗瓦甓塈茨之费具矣君其乐观厥成乎炜心韪之诹日既合工作用兴乃即祠旧址构堂三楹以妥诸公神位外防门一悬以祠额周围翼以垣墙纳诸旧碑而堵之经始于七月告成于十月黄公趣炜言记事以文丽牲之石炜则谓自有天地以来日月有时而薄蚀陵谷有时而震崩惟此忠义之气歴亿千万禩而不可磨灭上以是风励则四维张下以是自命则大节立诸公之死也事在永乐初年而祠祀之兴则万歴八年廵按刘公维始奏立焉逮我兴朝百度维新,惟祀典之载在旧章者因而不革。夫非风励之防,千圣同揆乎?今黄公于去临之日,亟以建祠为事。既上以体天子作忠之防,而下以嘉励临人士之心者,义至▯钜。今而后谒斯祠者,为封疆臣,则思其所守;荐绅衿▯,则思其所立。感祀事之不废,则思朝廷之激劝,而谋所以报。覩诸公之死,在三百余年之前,歴昭代而其气若新,则思所以不朽。祠祀之修,岂特无废典礼云尔哉?诸公为兵部尚书愍节刘公儁节,愍陈公洽掌交址布按二司事,尚书忠宣黄公福叅政刘公昱,都司吕公毅,参政冯公贵,侯公保,都督黄公中,知府刘公子辅,易公先,知州忠节何公忠,死其事及崇祀始末,具载旧碑,兹不具论。今建祀黄公名明,字龙光,以武功蒙。特恩改授临安知府,陞四川分廵川东道按察司副使。与炜同为闽之晋江人。炜既记其事,复为乐章以迎送神。其辞曰:「昔在明初,挞伐张日南,稽首归版。章诸公奉命绥逺荒,文则旬宣,武则扬。蠢尔服叛,不可常。狼奔豨突,滋陆梁。积尸昼见,天无光。诸公仗节殉封疆,后先骑龙逰帝乡。亦越中叶,祀典彰。惟兹临阳,控交冈。庙寝奕奕,神乃康。妖氛煽虐,榱桷戕。靡安靡侑,慙蒸尝。赫赫昭代,崇忠良。守臣只事,再肯堂。神其来格,歆祼将。荔枝为笾,桂为粻。苾芬在御,醑盈觞。灵既降兮,翩翶翔。福我人民,夀而臧。金枝翠葆,且徜徉。莫漫廻车兮,使我心怆。」兰隐君祠堂记【侍读】李澄中【诸城】庚午冬余自滇南奉使回至杨林迟客,闻其地有兰先生者,讳茂,字廷秀,号止庵,明洪武时人。少有大志,不就乃潜心理道,淹通经史。凡黄冠缁流,医方卜筮,星歴风角之书,靡不穷防其奥。乡里称为贤,会王尚书骥征麓川,先生授以方略,遂成功。若要麓川破,船往山上过,居人至今犹传其语。所着有《元壶集》《鉴例折》《▯经史余论》《安邉策》《条止庵吟稿》《声律发蒙》《山堂襍稿》等书,行于世。四方学者多师事之,年八十卒于家,有司以状闻,从祀乡贤。今其墓尚在,兰氏子孙衰防矣。余与诸子觅其隧道,抔土倾圮,宿草榛莾,墓碣剥蚀过半,慨然有风流销歇之悲焉。夫北邙之冢,其为石马秋风者何限,士君子鲜有回车太息,凭吊其轶事者。先生终老家食能于三百余年,人亡风防之后,使万里羁客徘徊叹息而不忍去,谓非其流风余韵有以防顽立懦而能然哉。余捐金为之倡首,俾里人新其墓碣,并葺其祠。后之人倘有踵余之后,闻风而起,复事修葺者,此物此志也。虽先生脱屣富贵,委骨于陈根藂蒨之中,岂复有形骸之见,区区以祠墓为重轻?而余之徘徊感叹,盖有出于不自知其然者。乃知懿德之好,千古同情,初不以时代间隔也。甘忠果祠堂碑记【总督】蒋陈锡【常熟】丙申冬,陈锡奉使滇黔,入觐。天子出,归里门。丁酉仲春,始逹黔境,即拜于忠果甘公祠下。三月入滇,公之子都御史国璧抚治兹土,已二年矣。即以公之祠请碑记于余。余闻之,▯然流涕曰:「陈锡何足以纪公之碑哉?」公之大节在史馆,功德在封疆。御祭赐諡恩荣在

译《重建表忠祠记》——知府丁炜(晋江)临阳地接近交趾,郡城西面约半里处,旧有表忠祠,祭祀明代永乐年间征讨简定之乱时前后死难的诸位公。每年春秋两仲月的上辛日举行祭祀,载在国家祀典中。明代末年沙逆倡乱,祠堂毁于战火,直到如今还没有修复。每逢祭祀时,有司往往只能在荒碑蔓草之间拜谒;庙宇面貌不加修整,实在不能用来安妥忠魂、严肃祀典。庚午年,太守黄公调任蜀地,东宪副恰逢服丧,赋闲归乡已有日期。我以代理职务办理交代事务,过了一段时间,黄公对我说:“我谋划修复表忠祠已经多次了,只因被文书和期限事务牵累,没有空闲,因循拖延直到今天。如今我将要离开,如果再把此事托给后来的人,怎么知道颓废不会仍像今天这样?现在将要重建,以完成这个愿望;梁栋、瓦砖、涂泥、茅盖等费用都已具备。您愿意高兴地观看它完工吗?”我心里认为这话很正确。选定日期后,工程便兴起,于是在祠堂旧址上建造三楹正堂,安置诸公神位;外面建一座门楼,悬挂祠额,四周用墙围护,并把旧碑收入墙内围护起来。工程始于七月,十月告成。黄公催促我写文章记载此事,以便刻在祭牲用的石碑上。我认为:自有天地以来,日月有时会受到遮蔽,山谷丘陵有时会震动崩塌;唯有忠义之气,历经亿万年也不能磨灭。上以此激励臣民,四维就会张立;下以此自我期许,大节就会建立。诸公死难之事发生在永乐初年,而祭祀祠堂的兴建则始于万历八年,由巡按刘公首先奏请建立。等到我朝开创,万事制度焕然一新,只有旧章中已经载明的祀典,仍因袭而不改变。这难道不是用来激励风俗、砥砺臣民的防线吗?千圣的道理难道不是一贯相同的吗?如今黄公在离开临阳之日,急切地把建祠作为要务,既在上体察天子倡导忠节的意旨,又在下嘉奖激励临阳人士的心志,其意义实在宏大。从今以后,拜谒这座祠堂的人,如果是镇守疆土的臣子,就应当想到自己所守护的职责;如果是荐绅、衿士,就应当想到自己所应建立的品格。感念祭祀之事没有废弃,就应当想到朝廷激励劝勉的深意,并谋划如何报效;看到诸公死于三百多年前,经历昭代而忠烈之气仍像新的一样,就应当思考如何使自己不朽。修复祠堂祭祀,难道仅仅是使礼典不被废弃吗?诸公包括兵部尚书愍节刘公儁节,愍陈公洽,掌管交趾布政、按察二司事务的尚书忠宣黄公福,参政刘公昱,都司吕公毅,参政冯公贵、侯公保,都督黄公中,知府刘公子辅、易公先,知州忠节何公忠。他们死于此事以及祠祀兴建的始末,旧碑记载详尽,这里不再论述。如今主持重建祠祀的黄公名明,字龙光,因武功而蒙受特别恩典,改授临安知府,升任四川分巡川东道按察司副使。黄公与我同是福建晋江人。我写完这件事后,又作了乐章来迎送神灵。歌词说:“从前明朝初年,征伐张日南,张日南叩首归附,献上户籍版图。诸公奉命安抚远方荒地,文官则巡行宣达,武将则扬威征讨。愚蠢的叛服之徒,不能长久安定;像狼奔猪突一样,更加横行无忌。尸体堆积,白天也能看见,天空仿佛失去了光明。诸公手持符节殉守疆土,前后骑龙遨游于帝乡。到了中叶,祀典才彰明。唯有这临阳之地,控制着交趾山冈;祠堂寝殿高大华美,神灵于是得到安宁。妖氛煽动暴虐,栋梁屋桷遭到摧残;既没有安置神灵,也没有奉献祭品,实在有愧于四时祭祀。光明显赫的本朝,尊崇忠良;守臣恭敬办事,重新修建祠堂。愿神灵降临,享用献祭;荔枝作笾,桂枝作粮;芳香的祭品陈列在前,酒杯中斟满美酒。神灵既已降临,便轻盈飞翔;赐福给我地人民,使他们长寿而善良。乘着金枝翠盖,暂且在此徘徊;不要匆匆回车,使我的心中悲伤。” 《兰隐君祠堂记》——侍读李澄中(诸城)庚午年冬天,我从滇南奉命…… 使者回到杨林,因客人迟迟未到,听说当地有位兰先生,名茂,字廷秀,号止庵,是明代洪武年间的人。他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后来不肯出仕,便潜心研究理学,精通经史。凡是道士、僧侣之学,医方、卜筮、星历、风角等书,没有不深入探究其中奥妙的。乡里人称他为贤者。适逢王尚书骥征讨麓川,先生把方略传授给他,于是取得成功。有人说,麓川如果要攻破,就要把船运到山上通过;当地人至今还在传说这句话。他著有《元壶集》《鉴例折》《经史余论》《安边策》《止庵吟稿》《声律发蒙》《山堂杂稿》等书,流传于世。四方学者多拜他为师。先生八十岁时死于家中,有司将他的事迹上报朝廷,后来配享乡贤祠。如今他的墓还在,只是兰氏子孙已经衰落了。我和诸位寻访他的墓道,只见土堆倾塌,荒草丛生,墓碑已有一半以上剥蚀了,不禁慨叹风流人物消歇的悲哀。北邙山那些坟墓中,成为石马秋风景物的,不知有多少;但士大夫中很少有人停车长叹,凭吊他们的轶事。先生终老家中,安于贫食,三百多年后仍能使一个远行万里的羁旅之客徘徊叹息、不忍离去,这难道不是因为他的遗风余韵能够感化顽劣、扶立懦弱,才会如此吗?我捐出钱财首先倡导此事,使乡里人重修他的墓碑,并修葺他的祠堂。后世之人如果有人继承我的做法,受到感召而起,重新修葺它们,这正是同一件事、同一种志向。即使先生摆脱富贵,把遗骨弃置在陈根丛草之中,哪里还会顾及形骸,又怎会把祠堂和坟墓看得轻重有别呢?然而我徘徊感叹,大概有一种自己也不知道缘由的情感在其中。由此才知道,美好德行令人喜爱,千古之人都能同样感动,起初并不会因为时代隔绝而不同。《甘忠果祠堂碑记》【总督】蒋陈锡【常熟】丙申年冬天,陈锡奉命出使滇、黔,入朝觐见。天子出行后,我回到故乡门里。丁酉年仲春,刚到达黔境,便在忠果甘公祠下行礼。三月进入云南,甘公的儿子都御史国璧任此地巡抚,已经两年了。他就以甘公祠堂的名义,请我撰写碑记。我听后流着眼泪说:“陈锡哪里配为甘公撰写碑文呢?”甘公的大节载在史馆,功德体现在边疆。皇帝亲自祭祀,赐予谥号,恩荣都在

庙堂之上,名宦专祠,遍于滇黔之境。精忠亮节,光于日月之际。陈锡,后生小子,何足以纪公之碑哉?昔苏文忠公八嵗,即知范文正公,十有五年而不得一见。其后三年,乃识公之仲子丞相尧夫。又十七年,与公之季子德孺同僚于徐,以公之遗稿见属为序文,三年乃成。呜呼!以苏文忠公之忠,苏文忠之文,愿挂名于文正公之文字中,得托于门下士,为畴昔之幸。其文必俟三年乃成,诚重之至,而慕之至也。呜呼!陈锡何人,而敢纪公之碑哉?然逮公之殁,四十有六年,而陈锡谬膺兹土,又与公之子都御史交最乆,知最深,则陈锡之于公,犹子也。顾以不文辞,其何能已于孝子之情乎?故不辞抆泪,而为之纪。谨按公讳文焜,字炳如,辽东沈阳人也。累世武功,曾王父以下赠如公官。公由礼部啓心郎,娴仪节,见知世祖章皇帝册封东粤,髙丽不辱命,今上即位,擢大理少▯顺天府尹,廵抚直隶。逾二年,而总督云贵,革除协夫诸弊政,歼凯里渠魁,下蛮寨数十处。劳来拊循,备至。及丁太夫人忧,奉防慰留,请给假归葬。又逾年,再抵任,乃殉节焉。方其在给假之时,吴逆包藏祸心,部议云:“抚摄篆,勒令督标五营官兵俱调赴滇。”吴逆日以小恩小惠要结兵将,祸乱遂成。及抵任两月,而三桂反,公犒军调饷,逆党胁从无应者。贵州提督李本深谋袭贵阳,公疾驰至镇逺,欲传檄三楚,合兵扼险而守。将江义从逆抗拒,公下马北向稽首,遂自杀。康熙癸丑冬十有二月八日也。公飞章入奏曰:“城存臣存,城亡臣亡。”当贵阳闻变之日,公慷慨办一死矣。公之妾盛氏缢于贵阳,子一人,笔帖式二人,从公死镇逺,讣闻。上心震悼,自荡平之后,恤典稠叠,哀荣备至。天章御笔棹楔丰碑炜煌穹壤上之所以褒公者,曰舎生取义,曰为国捐躯,又曰永为臣子之型。呜呼!公不朽矣。方三孽负嵎,蹂躏邉陲,珍杀善类,不可胜数。公所罹者,凶渠首难,殉之则华膴,撄之则糜碎。一时偷生茍活,从跋扈而署伪官者,累累相望,莫不靡然澌灭,转瞬同尽。公乃与云汉争光,乆而弥着。其关于世道人心所系,岂不大矣哉!公之子七人,其四子国城,从公于黔,亦死之。六子皆贵显,都御史公又能歴官着声,克承父志,简在圣心我皇上之推恩死事,超迈前古,而天地刚正清淑之气,亦萃于公之一家。呜呼!公以不从逆而死,一死足以禠逆桂之魄,而忠义之士俱激昻奋迅,从风而起,以是知逆桂之无能为也。都御史作公新祠既成,陈锡又得再拜于公之祠下,既不敢以弇鄙固陋之文,拒都御史之请,庶几纪公之盛德大业,将以训有位,示来者,是则公之志也夫。是则孝子之志也夫。学博李又山乡饮记【提学】张谦【武昌】古先王化民成俗之道,无一不周,乡饮酒其一也。盖古者兴贤能于乡,将行乡饮酒之礼,则以致政居乡士大夫之有德者为宾,宰与乡人恪恭将事,拜至,拜洗,拜受,拜送,辞让之节繁,以昭德也。后世或视为文具,则有德者不为所致,而虚伪者得以窃附,风斯靡矣。予奉命校士滇南,每以此义风励有司。昆阳李生暎持其家乘一册来谒,谓其父从峤君,其州大夫,曾举为乡饮賔,乞予一言记之。予因周谘博访,以核其实。如君洵可谓克副斯典者矣。君家世忠孝,祖兆旂,明末司训庐江,流宼残庐江,率厉诸生登陴扞御,城陷以身殉难。父澄歴万里险阻,负骨归葬,白州府以庐江死节状闻于朝,赐祠曰靖忠,崇祀乡贤。长洲韩宗伯曾为澄作孝子传,纪其行甚悉。从峤号又山,忠臣孙孝子子也,善事父母暨伯叔父母,友于兄弟,人无间言。一经传家,振铎于广西郡之弥勒州,首以忠孝训士,植其根本。其直谅忠告,兼能任其郡州之政。时有署郡骤欲勘民田,民骇而思窜,势岌岌矣。君抗言止之,令皆得自首,而民免流亡。又士林有跃冶者,君虚衷指陈仁义以导之,悉皆感化。学使者至,见君道气迎人,胪列其行谊,将用荐剡,而君林泉念切,力请归田。日与诸子及昆弟从子修举家礼,讷言而敏行,将所谓有德者非耶?其饮其乡也,奚忝焉?且闻其近益自强力,摩挲卷轴,无间晨夕,是又希踪古之耄而犹学者也。贤者殆不可测哉!爰为之记。

译朝廷之上;名宦专祠遍布滇、黔境内。他的精忠亮节光照日月之间。陈锡是后辈小子,哪里配为甘公撰写碑文呢?从前苏轼八岁时,就知道有范仲淹,十五年间却没有机会见到他。又过了三年,才认识甘公的次子、丞相尧夫。再过十七年,他与甘公的幼子德孺在徐州同僚,德孺把甘公的遗稿交给他,请他作序,三年后才写成。唉!凭苏轼的忠诚和文章,也希望把自己的名字挂在范仲淹的文章中,能够托身于范门弟子,这已经是他往昔的幸运了。他的文章必须等三年才写成,实在是敬重到了极点、仰慕到了极点。唉!陈锡是什么人,竟敢为甘公撰写碑文呢?然而甘公去世至今已有四十六年,陈锡恰好承蒙谬任此地,又同甘公的儿子都御史交往最久、了解最深,那么陈锡对于甘公,也如同他的子弟。只是我以文才浅陋推辞,难道能因此停止孝子的感情吗?所以我不再推辞,拭去眼泪,为他撰写碑记。谨按:甘公名文焜,字炳如,是辽东沈阳人。家族世代有武功,曾祖父以下都按照甘公的官职获得赠官。甘公从礼部启心郎任上起步,熟悉礼仪制度,得到 世祖章皇帝册封东粤时,高丽没有辱没使命;如今 皇上即位,提拔他为大理寺少卿、顺天府尹,后任直隶巡抚。过了两年,又任云贵总督,革除协夫等弊政,歼灭凯里叛乱首领,攻下蛮寨数十处,对百姓慰劳、抚恤、安顿周全。后来遭逢母亲去世,奉 命回籍守丧,朝廷慰留他,请求给假回乡安葬。又过了一年,他再次到任,便殉节而死。当他正在休假时,吴三桂已经包藏祸心,部议说:“应代理巡抚印信,并命令督标五营官兵全部调往云南。”吴三桂每天用小恩小惠拉拢兵将,祸乱于是形成。甘公到任两个月,吴三桂反叛。甘公犒劳军队、调运粮饷,叛党和被胁从者没有响应。贵州提督李本深谋划袭击贵阳,甘公飞驰到镇远,想传檄三楚,联合军队扼守险要。他的部将江义跟随叛军抗拒,甘公下马向北叩首,于是自杀。那是康熙癸丑年冬十二月八日。甘公上奏的紧急章报说:“城在臣在,城亡臣亡。”贵阳发生变乱的那天,甘公已经慷慨决定以死报国。甘公的 妾盛氏在贵阳自缢;有一个儿子、两个笔帖式,跟随甘公死于镇远。讣告传来。皇上内心震动悲悼;叛乱平定以后,抚恤典礼接连不断,哀荣极为周备。天子的褒章 皇帝亲笔题写的棹楔和丰碑,光彩照耀天地。皇上褒奖甘公的理由是:舍弃生命而取得道义,为国家捐躯,永远成为臣子的楷模。唉!甘公可以不朽了。当吴三桂等三孽据险作乱、蹂躏边疆、残杀善良百姓时,被杀害的人数不胜数。甘公所遭遇的,是凶恶首领首先发动的祸难;若为之殉死,便能显扬荣显,若与之抗争,便会粉身碎骨。当时那些苟且偷生、跟随跋扈叛军并接受伪官职的人,接连不断;但他们无不迅速衰败消灭,转眼间一同覆亡。甘公却与银河争辉,时间越久名声越显。他对于世道人心的关系,难道不是极其重大吗?甘公有七个儿子,其中第四子国城随甘公到黔地,也死在那里。六个儿子都显贵, 都御史甘国璧又能历任官职、声名显著,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深得 圣心。我 皇上对死难者推施恩典,超过前代;天地间刚正清淑的气息,也汇聚在甘公一家。唉!甘公因为不肯跟随叛逆而死,这一死足以使吴三桂的魂魄丧胆;忠义之士也都受到激励,奋发而起,由此可知吴三桂再也不能有所作为。都御史建成甘公的新祠后,我又得以在甘公祠下拜见他。我既不敢用浅陋鄙俗的文章拒绝都御史的请求,也希望记下甘公的盛德大业,用来训诫在位官员,昭示后世来者;这就是甘公的志愿,也是孝子的志愿。《学博李又山乡饮记》【提学】张谦【武昌】古代先王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方法,没有一件不周全,乡饮酒礼就是其中之一。古代在乡里举荐贤能,将要举行乡饮酒礼时,便以已经退休居乡的有德士大夫为宾客,县宰和乡人恭敬地办理礼事,有拜迎、拜洗、拜受、拜送等礼节,辞让的仪节很多,用来彰明德行。后世有人把它看作徒具形式的文饰,于是有德之人不再被邀请,而虚伪之徒反而得以借机攀附,风俗就这样衰败了。我奉 命在滇南考察学校,每每用这个道理来勉励有司。昆阳李生暎拿着一册家谱来拜见我,说他的父亲从峤君,是本州官员,曾被举为乡饮宾客,请我写几句话记述此事。我于是广泛询问、考察,以核实事实。从峤君确实可以说是完全符合这一典礼的人。他家世代忠孝。祖父兆旂,明朝末年任庐江司训;流寇残害庐江时,他率领并激励诸生登城防守,城陷后以身殉难。父亲澄历经万里险阻,背负遗骨回乡安葬,并将庐江死节的情状由州府上报朝廷,朝廷赐祠名为“靖忠”,列入乡贤祠祭祀。长洲韩宗伯曾为澄写《孝子传》,把他的品行记载得很详细。从峤号又山,是忠臣的孙子、孝子的儿子。他善于侍奉父母以及伯父、叔父和婶母,对兄弟友爱,人们没有异议。他以一部经书传家,在广西郡的弥勒州执掌教育,首先用忠孝教导士人,培植根本。他直率诚实,善于忠告,同时还能担当本郡本州的政务。当时有代理郡守突然想丈量百姓的田地,百姓惊恐,打算逃窜,形势十分危急。从峤直言劝止,命令百姓都可以自行自首,于是百姓免于流亡。又有士林中行为放纵、走入邪途的人,从峤虚心地向他们陈说仁义加以引导,他们全都受到感化。学使到来时,见从峤道德气象感人,便详细列举他的品行,准备上奏荐举;但从峤思念山林生活,极力请求归田。他每天和诸子、兄弟以及侄辈修习、实行家礼,言语谨慎而行动敏捷,这不就是所说的有德之人吗?他在乡里饮酒受礼,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而且听说他近来更加自强勤学,抚摩研读书卷,早晚没有间断,这又是追慕古代年老而仍然学习的人。贤者的境界,大概真是不可测量的吧!因此为他写下这篇记。

迁建丽江府学记【知府】杨馝【奉天】山左圣人乡也先大夫抚其地余时为儿童嬉戏语以陈俎豆弗知也比长就学亦惟呫哔从事所为圣人之道志当世之务者茫乎未晓通籍后日习吏牍抑又未遑逊志焉及待罪东昌益近圣人居登阙里之堂宗庙百官备瞻羙富心窃向徃然后知获上治民顺亲信友由明善以要于诚者虽簿书鞅掌要未可以一息弛良以圣人之道范围天下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固无人不可学无地不当学者也甲辰嵗自曲靖调守丽阳甫下车首谒文庙见其地势卑隘规模浅陋所以妥先圣舎生徒者均未有当焉乃稽创造于诸生对曰丽旧无学土酋木氏虑民用智而难治因如秦人之愚黔首一切聪頴子弟俱抑之奴隶中不许事诗书康熙辛巳春曲阜孔公兴询来判府事见丽民质甚羙力请建学以造士木氏犹然挠之事几寝会执政知孔公能委刺剑川乃得出囊俸招剑工伐丽木购民地布置经营阅三载讫工礼乐器毕具而丽始有学当是时酋势方炽建学为最拂意事地势之不暇择规模之不及宏所必然也诸生之言如此余因作而叹曰孔君此举可谓知先务而无媿于圣人之裔矣夫国家治教休明道化翔洽兴贤育才百年于兹矣丽固邉鄙然披氊荷毳之夫维皇降▯厥有恒性习俗儇诈长民者机智使然耳被以礼乐诗书之泽明君臣父子之伦未有不蒸蒸向化而油然亲其上者必以不事诗书锢其智而益其愚岂圣天子广励学宫之意哉?向非孔君,则丽民且不知有学,尚何卑隘浅陋之足病?然卑隘浅陋至今日,又大不可语竟。而诸生退,余以履任方新,不及举明年诸所役作各就绪。广文万咸燕率诸生以迁建学宫,请余曰:「是余夙志也。」遂议迁于府治北正,大爽垲,风气攸聚。工甫兴,而委理鹾政之檄至,乃嘱广文董其役。经始于乙巳季秋,落成于丙午仲春。自大殿及两庑、防门、櫺星门,率循旧制,柱栋瓦甓易朽益新。环垣凿池,▯敞壮丽,丹漆粉垩,焕然为一郡伟观。工垂成,皆愿有记。抑余闻之: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惟士者,民之倡;师儒者,又士之倡。诚彷昔人经义治事之遗意,以诱训诸生,读古人书,学古人之道,皆设诚于内而致行之。使数年鬰勃之气,畅于事业,发于文章,为信友,为孝子,为忠臣,为长民,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庶防逰圣人之门而无愧。若余固两逰圣人之乡,而未闻夫子之道,犹幸继圣人之裔,而同此劝学之诚也。是可与丽人士共勉也。开岩洞碑记【绵州知州】王立宪【建水】少保大司马西林鄂公奉。命来制斯土也,视三省如其家,心民心,务民务,虽邉徼异域,茍有济于民,闻于公者,防不切肌肤耸骨髓,不为不已,为之不底于成,以不朽于后世不已,矧其托宇下者乎?临安去会城不五百里,古防町国也,崇山大泽宅其中,长江巨河环其外,毎夏秋溪水涨溢,望如海,故以建水名。水大而能利民,亦能害民者,莫甚于泸江。其发源也,则始于石屏之异龙湖,合塌冲、象冲暨六河九洫诸水,皆会于泸,以奔赴岩洞。岩洞者,所称石岩山之水云门也。洞前虚敞,可坐数百人,登岩以望,洋洋乎浩浩乎,利田畴,资灌溉,地肥饶,民殷富者,不恃有此川哉?然当其水势泛涣,决圩防,没田庐,又往往为民患。揆厥所由,则岩洞实障之。泸水从众流来合,东至于岩洞,伏流十余里,出阿迷入盘江以为归宿,此其性也。而岩洞之前,石磴磷峋纵横,洞口细流则峡道曲入,洪涛则湍波四溃,复多石埂横截中流者十有三重。惟伐石凿埂,使无壅遏,顺流而下,则水利兴,水患息矣。自少保公至召,我郡县告之曰:「泸水之患溢临境,岩洞之障厥宜屏刋,乃石断乃埂,民害除,农力省功惟速,志惟猛,我忧以纾,而汝是儆。」属吏闻命者咸唯而退。故老相传,洞口有神物凭,上动一拳石者,辄大风骤起,烟雾迷离,咫尺不相见,所击砂砾飞数十步外,能中伤人,以故鲜有过问者。雍正八年正月十七日,郡守东莱张公无咎与总镇张公应宗、州牧祝公宏,既奉少保公命往疏河,甫至,令伐巨石,锥凿不能入,强入之,获未寸许,忽风起砂飞,石击工人手落其一指,众皆惊散。诸君子相頋错愕,闻于少保公,公曰:「神庇吾民者也,吾惠吾民而神不许,谓神何?唯子之诚不足以感神,故神弗灵。吾其祭以文通以诚,神必许我,汝敬往哉。」太守乃赍文以祭,祭毕云开烟敛,天大晴霁,光色照耀于是。

译《迁建丽江府学记》【知府】杨馥【奉天】山东是圣人故乡。我已故父亲曾经治理那里,我当时还是儿童,只把陈列俎豆的礼仪当作嬉戏,并不知道其中意义。长大后入学,也只是从事诵读,至于圣人之道和当世事务,一点也不明白。取得出仕资格以后,每日习学吏牍,又没有时间谦逊专心地学习。后来任职东昌,更接近圣人的居所,登上阙里礼堂,看到宗庙、百官等完备壮美的景象,心中暗自向往,这才知道取得君主信任、治理百姓、顺从父母、信实待友,都必须从明白善道而归于真诚开始。即使文书公务繁忙,也绝不能有片刻放松,因为圣人之道包容天下而不遗漏,成全万物而不遗弃,所以没有人不可以学习,也没有地方不应当学习。甲辰年,我从曲靖调任丽阳知府,刚到任便首先拜谒文庙,看见地势低下狭窄,规模浅陋,安置先圣、容纳生徒的地方都不合宜。于是向诸生考问创建学宫的经过,他们回答说:丽江过去没有学校。土酋木氏担心百姓增长智慧而难以统治,便像秦人愚弄百姓那样,把所有聪颖子弟都压在奴隶之中,不许他们学习诗书。康熙辛巳年春天,曲阜孔兴询公来任判府事,见丽江百姓质朴美好,极力请求建立学校来培养士人,木氏仍从中阻挠,事情几乎停办。恰逢执政者知道孔公有才能,便委任他负责刺剑川,于是他拿出俸禄,招募剑川工匠,砍伐丽江木材,购买民地,筹划经营,历经三年完工,礼乐器物也全部齐备,丽江才开始有了学校。当时土酋势力正盛,建学校是最违背其心意的事;地势来不及选择,规模也不可能宏大,这是必然的。诸生的话就是这样。我于是起身叹道:孔君此举可以说是懂得先办重要事务,也无愧于圣人的后裔了。国家政治清明、教化昌盛,兴贤育才至今已有百年。丽江虽然是边远之地,但披毡穿兽皮的人,都是皇帝降生的百姓,本来具有恒常的善性;习俗轻佻诈伪,只是统治百姓的人以机巧智术造成的罢了。若用礼乐诗书的恩泽教化他们,使他们明白君臣、父子之伦,没有人不会欣然向化,自然亲近上位者。如果反而不让他们学习诗书,禁锢他们的智慧而增加他们的愚昧,难道是 圣明天子广泛兴办学校的心意吗?如果不是孔君,丽江百姓尚且不知道有学校,又哪里有资格嫌弃原来学校地势低下、地方狭窄、规模浅陋呢?不过到了今天,低下、狭窄、浅陋的状况也大大改变了。诸生退下以后,我因刚刚就任,来不及在第二年安排各种营建事务。学官万咸燕率领诸生请求迁建学宫,对我说:“这是我长久以来的志愿。”于是商议把学宫迁到府治北面正中的地方,地势平坦开阔、干燥高爽,是风气聚集之处。工程刚开始,委任我办理盐政的文书就到了,于是我嘱托学官主持工程。工程始于乙巳年季秋,丙午年仲春落成。从大殿到两庑、外门、棂星门,都遵循旧制;柱梁、瓦砖把朽坏的换成新的。四周筑墙、开池,宽阔宏壮,丹漆粉饰,焕然一新,成为全郡壮丽的景观。工程将近完工时,大家都希望有一篇记文。我又听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士人是百姓的倡导者,师儒又是士人的倡导者。如果真能仿效古人讲求经义、办理事务的遗意,诱导训诲诸生,使他们读古人的书、学习古人的道,在内心确立真诚并付诸行动,那么就能使数年积郁的气势,在事业中舒展,在文章中发挥,成为守信的朋友、孝子、忠臣和善于治理百姓的长官,上不辜负 天子,下不辜负所学,也许就能在圣人门下求学而无愧。我本来两次游历圣人的故乡,却没有听闻夫子的道;如今仍有幸继承圣人后裔的事业,和大家共同怀有这番劝学的诚意。这些话可以和丽江士人共同勉励。《开岩洞碑记》【绵州知州】王立宪【建水】少保、大司马西林鄂公奉 命前来治理这里,把三省看作自己的家,把百姓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把百姓的事务当作自己的事务。即使是边远异域,只要有利于百姓,凡是让鄂公听到的,没有不切肤痛心、震动骨髓的;不做就不停止,做了也一定要做到成功,并且要使功业在后世不朽,何况是关系到百姓居处的事情呢?临安距离会城不到五百里,古代是防町国。高山大泽居于其中,长江大河环绕其外。每逢夏秋溪水涨溢,远望如海,所以以建水为名。水势大而能利民、也能害民的,没有比泸江更严重的了。它发源于石屏的异龙湖,汇合塌冲、象冲以及六河九洫等水,都汇入泸江,奔流到岩洞。岩洞,就是所称石岩山的水云门。洞前空旷宽敞,可坐数百人;登上岩石远望,水势浩浩荡荡,田地因此受益,灌溉有所凭借,土地肥沃,百姓富足,难道不是依赖这条河流吗?然而水势泛滥时,冲决堤圩,淹没田地房屋,又往往成为百姓的祸患。考察其原因,实在是岩洞阻挡了水流。泸水从众多支流汇合而来,向东到岩洞,潜流十多里,流出阿迷,进入盘江作为归宿,这就是它的水性。但在岩洞前,石阶崎岖纵横,洞口细流只能曲折流入峡道,洪水则急流四散;河中又有横截水流的石埂,共有十三重。只要砍伐岩石、凿去石埂,使水流不再壅塞阻遏,顺流而下,水利就会兴起,水患就会停止。少保公到任后召集我郡县官吏,对他们说:“泸水泛滥已经危及临安境内,岩洞的阻碍应当铲除;凿断石头,削平石埂,百姓的祸害就能消除,农民的劳力也能节省。工程只求迅速,意志只求勇猛;我的忧患可以舒解,你们应当警戒。”属吏听命后都答应着退下。当地老人相传,洞口有神物凭依,只要移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便会突然刮起大风,烟雾迷漫,近在咫尺也互相看不见;被击起的砂砾飞出数十步远,能够伤人,因此很少有人过问。雍正八年正月十七日,郡守东莱张无咎与总镇张应宗、州牧祝宏奉少保公之命前往疏通河道。刚到那里,便命人砍凿巨石;锥凿不能进入,勉强凿入后还不到一寸,忽然狂风骤起、砂石飞扬,石块击中工人,使他掉了一根手指,众人都惊恐逃散。几位君子面面相觑,惊愕不已,把事情报告给少保公。少保公说:“神是在庇佑我的百姓。我要施惠于百姓,神却不允许,那还称它为神吗?只是你们的诚意不足以感动神,所以神不显灵。我将用祭文祭祀它,以诚意沟通,神一定会答应。你们恭敬地前往吧。”太守于是带着祭文祭祀,祭祀完毕,云开雾散,天空大晴,阳光照耀四方。

督工凿石,而向之刚者柔,坚者脆,应手而伐,辄得大块,或数尺,或数十尺,不一月而十三重埂尽拔而去。自此水涌沙流,河身丈余,无复避碍,岩洞遂不为患。下流既疏,然后上流得肆其力。于是溯众水所经,按一江所入,凡河之浅者深之,滞者通之,岸之低者崇之,薄者厚之,垒浮沙者易以茅块,堆淤淖者运于逺邱。又复伐木为桩,编竹为防,以为两岸之障,耸如壁,平如削,坚如石,滑如漆,风雨不能摧,波涛不能入,鱼鼈不能损。功成之日,计程不二百里,计地不三万丈,防数千桩,数万工,数亿官,勤劳役,奔走上无懈心,下无惰志,而后得以有水利,无水患。虽积雨经旬,连隂累月,而沿流循渚堤以永固,禾以永丰嵗,书大有矣。于是郡人士咸相向庆曰:「此少保公生我也!」愿记一言以贻我子孙,使后之饮若水者知源,服若畴者识德。爰歌以记之,词曰:「云门凿泸川,濬龙湖,来阿迷,进逹盘江,往而迅水安流,谷丰润,恬河伯熙,田畯囷仓盈,鳞介牣,亿姓欢,百神顺,官弁康,吏治振,古禹稷翼,尧舜理水土,钦且慎,今其谁维公?」仅红优昙花记【按察】常安【满洲】雍正庚戍夏至日,制府少保大司马公宣于众曰:“西方老客,见红优昙花否?相殊碧玉色,并绯桃岂鬘持天女伴,亦假胭脂妆耶?宜各有记述,以代酬赠。”公乃首唱为诗,诸君子迭相赓和。余既覩花之竒,又备览篇章之盛,因不自揣,爰为之记。原夫滇南土候无严寒酷暑,四时皆有春意,花木之得所天也,宜也。其最著者,茶则七十二种,邓渼称其十德为天下第一;扶桑则五色烂熳,杜鹃则百本争妍。其余水陆草木,与中州互有异同,而优昙之竒逸,又异于诸品,为天下所无。考贝叶经载此花曰“优昙鉢罗”,曰“优鉢罗”,一字増减,未知是一是二。大理志:“灵鹫山之旁为和山,有树髙六七丈,干似桂,叶似枇杷,花似玉,其香入暮转清,开十有二瓣,以应十二月,值闰增一瓣。”世传为仙人遗种。又苴兰志:“段蒙乐诚魁时,有僧自天竺来,以念珠一串埋城中土主庙,生树髙二十丈,叶丛茂,每嵗四月花开如莲,瓣数与和山不异。”土人视花瓣之多少,以占嵗,名之曰“娑罗树”。夫贝叶经所载,颇与此花不甚相逺,今由苴兰与大理志观之,要亦不过异其地,因以殊其名耳。且闻两迤之间,所在多有,然则此花之竒且繁也,即以滇作一大香国观可也。夫优昙在众香国已为嘉祥,乃今制府轩中所开,以殷红特闻,则尤为希世之瑞。从来造化之机常肇于防,而物理之徴当以类防。昔王处回得旌节花种,因之拥旌仗节;唐尚书省古槐夜闻音乐声,省中遂有登台鼎者;江都芍药如围金带,韩、陈诸公相继入相。然则优昙之红,岂无故哉?且草木虽无知之物,而灵根异卉常与善气相迎。余观公奉命来制三省,恺悌为懐胥万姓而欲偕之大道。与慈氏之寳筏慈航无以异,故优昙以佛种灵苖与恺悌之至性相感通,特标其异,必有徴也。余愿公之益懋乃德,尔至其诗悠然神逺足为花神长色,和者咸各发摅藻彩,余亦为数絶以赓之。世之慕红优昙花而不得一见者,读公与诸君子之诗,当亦恍然如坐香国中已。东川新建石城碑记【廵抚】张允随【奉天】东川岩邑也,在万山中,东界黔西,通蜀,北邻昭通,南接曲靖之寻甸,盖三省要害地,歴汉、唐、宋、元、明,屡烦征讨,叛服不常,我朝仁渐义摩率土向化,土酋禄氏愿削土职,同于腹里。然环土为城,与羊马墙等,猝有缓急,不可恃以为卫,鸟聚星散,民实苦之。夫圣人立制,所以定万物之命,而建万世之基。《易》着重关击柝,《书》称慎固封守,《诗》羙筑城伊淢。《月令》孟冬坏城郭,戒门闾渠邱城恶,春秋讥之。故虽有山川之险,斥堠之严,亦必髙其墉,濬其壕,谨其筦钥,啓闭间遇冦攘奸宄,郊野之众可以入保,斯民无锋镝之忧,国有金汤之固也。东川自康熙三十七年改土为流,然犹隶于蜀,蜀以其僻且逺,因陋就简,城犹仍土坞之旧,今上御极之四年,改归滇省,于是正田赋,定课程,劝农桑,清奸匪,次第举行,民有起色。八年秋,乌逆叛,遂窥东川,土城庳不可恃,民恐甚,幸获保全,而石城之建不可缓矣,请于朝报可,九年春三月,涓吉,因旧土城址,甃以砖石,鸠工庀材,凡一年告竣。周六百九十九丈,基厚一丈三尺,髙一丈二尺,加垜五尺余。门楼四,各两层,髙二丈七尺。炮台八,四门:东曰绥宁,西曰丰昌,南曰藩甸,北曰罗乌。总制大司马鄂公题,执事者绘图请记于余。余曰:「壮哉是城!南倚灵壁,北临蔓海,东跨云龙,西北控金沙,具江山之胜。而又马书、弩革诸峯峦环抱拱向城,无论大小,要在得地利,资控御耳。守是城者,当仰体」。

译督促工匠凿石,原先坚硬的石头变得柔软,坚固的石块变得脆弱,顺手就能砍凿,每次都能得到大块石料,有的数尺,有的数十尺。不到一个月,十三重石埂全部拔除。此后水流奔涌、泥沙顺流而下,河道有一丈多宽,再没有阻碍,岩洞于是不再成为祸患。下游疏通以后,上游才得以充分发挥水力。于是沿着众水流经之处,查明各水汇入一江的地方:河道浅的加深,阻滞的疏通,河岸低的加高,单薄的加厚;堆积浮沙的地方改用茅草捆筑,淤泥堆积处则运往远处高地。又砍木作桩,编竹筑堤,作为两岸屏障,高耸如墙,平整如削,坚硬如石,光滑如漆,风雨不能摧毁,波涛不能侵入,鱼鳖也不能损坏。工程完成时,计算路程不到二百里,计算土地不到三万丈;使用木桩数千根,人工数万,官银数亿,劳苦服役、奔走上下,上面没有懈怠之心,下面没有懒惰之意,然后才得以享有水利而没有水患。即使连日积雨、阴天累月,沿河顺着水边修筑的堤防也永远坚固,禾苗永远丰收,年成达到“大有”。于是郡中人士相向庆贺说:“这是少保公使我们获得新生啊!”希望记下一句话留给子孙,使后世饮用此水的人知道源头,耕种这些田地的人认识功德。于是作歌来记载此事,歌词说:“在云门凿通泸川,疏浚龙湖水道,经过阿迷,进入盘江;往来水流迅疾而安稳,谷物丰收、田野滋润,河伯安宁而喜悦,田官粮仓充盈,鱼鳖繁盛,百姓欢欣,百神顺遂,官员安康,吏治振兴;古代有大禹、后稷辅佐,尧舜治理水土,敬畏而谨慎。如今又有谁能做到这些?只有鄂公。”仅 《红优昙花记》【按察】常安【满洲】雍正庚戌年夏至日,制府少保大司马公向众人说:“西方来的老客,你们见过红优昙花吗?它的颜色不同于碧玉,难道和绯红的桃花一样,是鬘持天女的侍从,也借胭脂来装扮的吗?应当各自写下记述,作为酬答赠言。”公于是首先作诗,诸位君子相继唱和。我既看到了这种奇花,又遍览了众篇盛作,因而不自量力,写下这篇记。原来滇南的气候没有严寒酷暑,四时都含有春意,这是花木得到适宜生长条件的缘故,也是理所当然的。其中最著名的,茶有七十二种,邓渼称其十种德性,认为天下第一;扶桑花有五色,灿烂绚丽;杜鹃花则有百余株,各自争奇斗艳。其余水陆草木,与中州有相同也有不同,而优昙花的奇异超逸,又不同于各类花木,是天下所没有的。考察《贝叶经》记载这种花,称作“优昙钵罗”,又称“优钵罗”,字数一增一减,不知道是同一种还是两种。大理志书说:“灵鹫山旁边是和山,有树高六七丈,树干像桂树,叶子像枇杷,花朵像玉,香气到了傍晚更加清幽,开十二瓣,以应十二个月;遇到闰年就增加一瓣。” 世间传说这是仙人遗留下来的树种。又据《苴兰志》记载:“段蒙乐诚为魁首时,有僧人从天竺来,把一串念珠埋在城中的土主庙里,长出一棵二十丈高的树,枝叶丛生茂盛,每年四月开花,花朵像莲花,花瓣数目与和山的记载相同。”当地人根据花瓣多少来占卜年成,把它称为“娑罗树”。《贝叶经》所记载的情况,与这种花相差不远;如今从《苴兰志》和大理志来看,大概也只是因为产地不同,才使名称有所不同罢了。况且听说两迤之间到处都有这种花,那么这种花的奇异而繁多,足以把滇地看作一个大香国了。优昙花在众香国中已经是吉祥之物,如今又在制府的轩中开放,因花色深红而特别闻名,那就更是稀世的祥瑞了。历来造化的机运常常从防(原文如此,疑有误)处开始,事物的征兆也应当以同类来应验。从前王处回得到旌节花的种子,于是便拥有旌旗、执掌符节;唐代尚书省的古槐夜里听到音乐声,尚书省中后来便有登台入鼎、位居宰辅的人;江都的芍药花像围绕着金带,韩、陈诸公相继入朝为相。这样看来,优昙花变红,难道会没有缘故吗?况且草木虽然是没有知觉的东西,但灵异的根株和奇异的花卉,常常会与善良的气象相互感应。我看公奉 命前来治理三省,心怀宽厚仁慈,使所有百姓都想让他们共同走上正道。这与慈氏菩萨的宝筏、慈航没有不同。因此,优昙花作为佛家种类中的灵苗,受到公至厚至善本性的感应,特意显现出它的奇异,必定是有所征兆的。我愿公更加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至于您的诗,意境悠然、精神高远,足以使花神长久增色;唱和的人也都各自发挥文采,我也作了几首绝句来应和。世上仰慕红优昙花却不能亲眼看见的人,读到公和诸位君子的诗,也应当恍惚如同已经坐在众香国中了。《东川新建石城碑记》【巡抚】张允随【奉天】东川是山岩环绕的险要小城,处在万山之中,东面与黔西相接,通往蜀地,北邻昭通,南接曲靖的寻甸,大概是三省的要害之地。历经汉、唐、宋、元、明,多次劳烦军队征讨,归顺和反叛没有定常。我 朝以仁德渐次感化、以义理抚摩,使境内民众都归向教化。土酋禄氏愿意削去土司职衔,与腹里地区一样接受治理。然而四周用土筑成的城墙,和羊马墙相同,突然有缓急之事时,不能依靠它来防卫;百姓如鸟聚星散,实际上深受其苦。圣人制定制度,是为了确定万物的命运,建立万世的根基。《易经》称说设置重重关卡、击梆巡夜,《尚书》称说慎重巩固边界防守,《诗经》赞美修筑城墙和护城沟。《月令》说孟冬修治城郭,又告诫要整治门闾、渠道、丘城;《春秋》却讥刺在不当时节修筑城池。因此,即使有山川险阻、斥候严密,也一定要加高城墙、疏浚壕沟、谨慎掌管门锁和钥匙;开关城门之间一旦遇到敌寇侵扰和奸邪作乱,郊野百姓便可以进入城中避难,这样百姓没有刀兵之忧,国家也有固若金汤的防守。东川自康熙三十七年改土官为流官以来,仍隶属于蜀地;蜀地因为它偏僻而遥远,便因陋就简,城池仍沿用旧日土堡的样子。如今 皇上登极的第四年,东川改归滇省管辖。于是整顿田赋,制定课程,劝勉农桑,清剿奸匪,逐项施行,百姓开始有了起色。雍正八年秋,乌逆叛乱,便窥伺东川;土城低矮,不能依靠,百姓十分恐惧,幸而得以保全,但修建石城已经刻不容缓了。于是向朝廷请求,得到批准。雍正九年春三月,选择吉日,因循旧土城的城址,用砖石砌筑,召集工匠、置办材料,共用一年完工。城墙周长六百九十九丈,墙基厚一丈三尺,高一丈二尺,再加上垛墙五尺多。城门楼四座,每座两层,高二丈七尺。炮台八座。四座城门:东门叫绥宁,西门叫丰昌,南门叫藩甸,北门叫罗乌。总制大司马鄂公题写了城名,办事人员绘制地图,请我写记。我说:‘这座城壮观啊!南面依靠灵壁,北面临近蔓海,东面跨接云龙,西北面控制金沙,兼具江山形胜。又有马书、弩革等山峰环抱拱卫着城池。无论城池大小,关键在于取得地利,凭借它来控制防御罢了。守卫这座城的人,应当仰体’。

圣天子眷顾邉疆,覆载无私之意,飬民以田里,树畜教民以尊君亲上,修其武备,作其忠勇。城虽三里,势逾百雉。东足以捍黔,西足以卫蜀,南顾居全滇之吭,北眺作昭通之臂,屹然为三省屏蔽,宁特保障东川一郡已哉!是役也,役匠六万九千,役夫一十二万。所需砖石竹木,牛车挽运诸费甚伙,计用帑银三万二百两有竒。物备而工多,力勤而势固。董其事者,知府崔乃镛与有劳焉,例得书。福山泉碑记张允随福山泉,广通旧干海资也。崇山围之,有田二千余亩。地以干名,志无水也。既无水,何以田?曰耕以雨,栽以雨,苖而秀且实,亦以雨。盖不徒恃地,而尤恃天也。雨偶愆,可若何?则曰无如何也。滇之田类是者,皆呼曰雷鸣田,不独广邑一干海资矣。今天子重农,贵粟,讲求水利。燕赵黍田也,濬而宜稌;秦陇陆地也,疏而为泽。滇,岂独以山国异哉?余抚滇,每以农事饬有司,在尽人之力以通地之穷。比嵗农利灌溉,年多顺成,亦既有效矣。广通令杨登,以干海资之啬于水也,徘徊周视于山后五里许,得泉三股,发源福德山麓,欲导之而阻于山,请示于余,余勉之。乃出赀鸠民,凿山腹七十丈,寛三尺,髙增其一,水防防入于峒,逹于沟,引于田,蓄泄有法,工役不扰,业是田者皆喜曰:「干海资不干矣!」请易名,申到下其议于司,司上其名曰「福山泉」,遡其源也,并请记以勒石。余曰:「此牧民者常职耳,何必记?虽然,有可风者三。史啓令邺,引漳水而魏富;白公在汉,引泾水而民饶。地无论肥瘠,顾人力何如耳。滇所在多山田,苦无水。司牧者茍皆能营度而补救之,无诿地利,无任天时,无徒责劳于民,是瘠者可肥,而歉者可丰也。」

译圣明天子眷顾边疆、覆育万物而无所偏私的心意,用田地养活百姓,用树木、牲畜和教化使百姓懂得尊敬君主、亲近上位者,整修武备,培养忠诚勇敢。城池虽然只有三里,形势却超过百雉。向东足以捍卫黔地,向西足以保卫蜀地,向南可以扼守全滇的咽喉,向北可以遥望并成为昭通的臂助,巍然成为三省的屏障,难道只是保障东川一郡而已吗?这次工程,共役使工匠六万九千人,役使民夫一十二万人。所需的砖石竹木,以及牛车拉运等各项费用很多,共计使用国库银三万二百两有余。材料齐备而工程量大,劳力勤勉而城势坚固。主持这件事的知府崔乃镛也有功劳,按例应当记载下来。《福山泉碑记》张允随福山泉,是广通旧日干海资地方的水源。四周有高山环绕,那里有二千多亩田地。这个地方因“干”而得名,志书却没有记载水源。既然没有水,怎么种田呢?回答说:靠雨水耕作,靠雨水栽种;禾苗长得茂盛并结实,也全靠雨水。大概不只是依靠土地,更尤其依靠上天吧。要是雨水偶尔失期,又能怎么办呢?那就说没有办法。滇地像这样的田地,大都叫“雷鸣田”,不只是广通一处的干海资这样。如今 天子重视农业,珍视粮食,讲求水利。燕赵是种黍的旱田,疏浚后就适宜种稻;秦陇是旱地,疏导水道后就能变成水泽。滇地难道只是因为是山地国家,便与众不同吗?我抚治滇地时,常常因为农事告诫所属官吏,要求尽人的力量来疏通土地的困窘。近年以来,农田灌溉的好处逐渐显现,年成多半顺利丰收,也已经见到成效了。广通县令杨登,考虑到干海资缺水,往来巡视山后五里左右的地方,找到三股泉水,源头发自福德山麓,想把水引来,却被山势阻隔,于是向我请示,我勉励他去办。他便拿出钱财召集百姓,凿通山腹七十丈,宽三尺,高增加一尺;泉水汩汩流入山洞,到达沟渠,再引入田中,蓄水和泄水都有办法,工程劳役没有扰民,种这片田的人都高兴地说:‘干海资不再干了!’于是请求改名,将意见申报并下达给有关部门,部门上报名称为‘福山泉’,以追溯它的源头;又请求我写记刻在石碑上。我说:‘这本来就是治理百姓者的日常职责,何必记载?不过,其中有三点可以用来劝勉人。史起任邺令时,引漳水而使魏地富足;白公在汉中时,引泾水而使百姓富裕。土地不论肥沃还是贫瘠,关键只看人力如何。滇地到处多是山田,苦于没有水。主管地方的官员如果都能筹划经营、加以补救,不推诿于地利,不任凭于天时,也不只是把劳苦一味责成百姓,那么贫瘠的土地就可以变肥沃,歉收的年景也可以变丰收。’

传又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杨令果知此意也。凡牧民之政,其勤如探源,毅如凿山,收效如登百谷,又何徃而不治?夫奉宣德意,有司事也。先公后私,民之分也。服其畴,食其利,尚思国家所以任吏治,重农功,嘉惠黎元,无防不至,忠敬之心油然以生乎?是为记。修建文山书院记【知县】徐本僊【蕲水】取诸贲而得文之原,取诸大畜而知山之用。邑之以文山名也,讵浅鲜耶?贲之彖曰:「文明以止,人文也。明者,文;止者,山。」火发土凝,日华岳麓,文在山也。大畜之彖曰:「君子以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笃实者,山;辉光者,文。纳县象于安敦山而文也,顾兹名焉,乌可以无学乎?且夫兹地之昉于洪荒者,越数千年,隶版圗仅七十余载。初顔其郡曰开化,有开必先,臣我多逊,谨厥始欤?今复加以县治,命曰文山,声教暨讫,华实兼综,成厥中要,厥终欤?顾兹名焉,乌可以无学乎?记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国有学。七年小成,九年大成,夫然后足以化民成俗,近者悦服而逺者懐之。」邑初设,余首肩其任,循名责实,捐资百五十两,置义馆六椽,学田一所,师课蒙习,以企▯歌之十一。至乃于学也濶而修之,于田也増而广之,是在后之同志者。县治之设也,在雍正八年春,三省制军少保鄂公之请也。文山之名,我皇上实命之县令小臣徐本僊僊楚中人家,于黄州之蕲水县始任兹地。以雍正八年五月念四日设学,在雍正九年夏五月。昭通书院碑记【总兵】徐成贞【汉阳】昭通之有书院也,郡之官弁民夷感少保大司马鄂公之德,蒸蒸向化,俾子弟日诵习其中,歴百世而思慕之不忘也。昭通于古为荒服,名窦地甸,汉为牂牁郡地,唐时乌蛮仲牟由之裔曰阿统,其十一世孙乌蒙始强,因号乌蒙部。宋封阿杓为乌蒙王,元至元间置乌蒙路,明初以土酋阿普効顺,使世其职。洪武十六年改乌蒙军民府,隶四川。其地界黔蜀滇之间,虽每嵗量输租赋,而剽掠劫杀邻境,受其荼毒无嵗无之。蒹以岩箐深阻,遣兵役搜捕辄藏匿不出,符檄徴发视同故纸,急之又恐至走险生变,故歴来尝务为掩覆含垢,莫可如何。雍正四年,公来节制滇黔,奉命以东川归滇辖,东川去乌蒙不及百里,公因长寨之役,亲巡视东川,檄乌蒙土酋出鞫从前剽刼之由。是时,土府禄万钟与镇雄土府陇庆侯皆以童年袭职,震公威名,为汉土诸奸牵诱,各逃匿川境,冀得幸免。公遣将追捕,万钟、庆侯皆就擒,悯其穉幼无知。题奏,贷其死,遣配江西。诸凶目皆伏诛,其胁从党羽概从▯释,各令自新。而以其地请隶滇省。先是,万钟有叔禄鼎坤涎土府职,束身来归。凡所驱遣,罔不用命。及事平,公请设流官,而以鼎坤授守备职。诏令鼎坤赴都引见鼎坤恚且惧,就道时与子万福及其党谋,已去后当复倡乱,以为复归巢穴之计。及至都,授河南参将,赐帑万金。于雍正八年六月抵任,大喜过望,遣人驰赴乌蒙,止其谋。而万福等已于八月二十五日反,自鲁甸悔祸无及矣。遂破乌蒙府,戕总戎刘起元,并煽诱东川、镇雄、威宁各土酋,凶焰甚炽。公赫然震怒,遣兵致讨。余时同总兵哈元生、参将韩勳奉公命,协力一心,不三旬复乌郡,不七旬入大关,不九旬收永善。自鲁甸以往,凉山鼠▯等数百寨尽平。公乃下令,凡避贼逃亡及被胁从者,概令招抚,悉予安插。于是良懦遗黎,残喘余生,归而完聚者得数万戸公复给以田土,助以耕牛,资以谷种,俾得各安其业。而闲田余土荒废尚多,乃公之诚上动。天鉴,凡未经布种之地,尽生荍麦。观者咸相欢庆,名曰“天生荍”。苞頴方茂,蟊螣丛生。忽有乌鹊蔽空而至,捕啄殆尽,禾无一损。嵗乃大熟,于是童叟忻忻,廛市攘攘,烟火万家,吠鸣千里,殷庻之象,宛然内地矣。贞等仰承我公化民成俗之心,兴贤育才之意,爰建书院,择子弟之野处而不匿其秀者,敦致宿儒以训诲之,使知我公所以改土归流之意。盖去其椎髻,易以衣冠;去其巢窟,易以室庐;去其戈矛,易以揖让;去其剽掠,易以讴吟。诚千万世型仁讲让之▯,非仅一时除残禁暴之绩也。乌蒙郡旧号,公奏请。皇上赐名昭通,今书院告成,亦即顔之曰昭通书院,而并书其本末以告来世,其亦公之志也夫。大理府新建试院记【督学】吴应枚【乌程】滇去京师九千余里,僻在西南极邉,沐盛朝重熙累洽之治,即猺猓防僰,咸知向风,骎骎乎人。文日盛余雍正癸丑春奉命视学此邦,与方伯陈公▯谋先后莅止。方伯甫抵任,承两台德意,慨然以兴行教化为已责,整饬纪纲,百废具举。凡頖宫文庙书院义学缺者新之,圮者补之,设法修建,不遗余力,与余实有同心。余嵗试两迤按歴之处,集诸生宣布。

译传书又说:‘治理政事就像从事农事,应当日夜思考、思考。’ 这项工程开始兴办而终于成功,杨县令果然懂得了这个道理。凡是治理百姓的政务,勤勉应当像探寻水源,坚毅应当像凿山开路,收获成效应当像登临百谷;这样一来,又到哪里会治理不好呢?奉行并宣示圣德意旨,是主管官吏的职责;先公后私,是百姓的本分。享用自己田地的收成,食用自己劳动的利益,难道还不会想到 国家之所以任用官吏来治理地方、重视农业生产、给百姓以恩惠,无微不至(原文作“无防不至”,疑有误),忠诚恭敬之心难道不会油然而生吗?这就是记。《修建文山书院记》【知县】徐本僊【蕲水】从《贲卦》中取“文”的本源,从《大畜卦》中明白“山”的作用。县邑以文山命名,难道意义很浅薄吗?《贲卦》的彖辞说:‘文明而止,是人文;明,就是文,止,就是山。’火焰发于土而土凝聚,太阳的光辉照耀山岳脚下,文就在山中。《大畜卦》的彖辞说:‘君子应当刚健笃实,使德行的光辉日日更新。’笃实,是山;光辉,是文。把县的象征纳入安敦山,便成为文;既然取了这个名称,怎么可以没有学校呢?况且这个地方从洪荒时代开始,经过了几千年,列入版图也只有七十多年。最初把郡题名为开化,有开启就必然有先导,臣服于我朝而多有逊顺,这是慎重对待开端吗?如今又设置县治,命名为文山,使声教普遍达到,文华与实际兼备,成就其中正之道,这是慎重对待终局吗?既然取了这个名称,怎么可以没有学校呢?《礼记》说:‘古代施教,家中有塾,党中有庠,州中有序,国中有学。七年取得小成,九年取得大成,这样以后才足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近处的人喜悦归服,远处的人也会怀念归附。’县邑刚刚设置,我首先承担起这个责任,按照名称考核实际,捐资一百五十两,设置六间义馆,置办一所学田,聘请教师讲授,教导蒙童学习,以期达到弦歌(原文作“▯歌”,疑为OCR误字)兴盛的十分之一。至于学校,还要拓宽并修缮;至于学田,还要增加并扩大,这就要依靠后来志同道合的人了。县治的设置在雍正八年春,是三省制军少保鄂公的请求。文山这个名称,是我 皇上亲自为它命名的。县令这个小臣徐本僊,是楚地中部人,家在黄州蕲水县,开始在这里任职。雍正八年五月念四日设置学校,时间在雍正九年夏五月。(原文纪年衔接疑有脱误,按原文保留。) 《昭通书院碑记》【总兵】徐成贞【汉阳】昭通设立书院,是因为郡中的官员、武职人员、百姓和夷人感念少保大司马鄂公的恩德,蒸蒸然归向教化,使子弟每天在书院中诵读学习,历经百世仍思念仰慕而不忘。昭通古代属于荒远之地,名为窦地甸;汉代属于牂牁郡;唐代乌蛮仲牟由的后裔中有一支叫阿统,他的第十一代孙乌蒙开始强盛,于是号称乌蒙部。宋朝封阿杓为乌蒙王,元朝至元年间设置乌蒙路,明朝初年土酋阿普效法归顺,使其世代承袭职务。洪武十六年改为乌蒙军民府,隶属于四川。它的地域处在黔、蜀、滇三地之间,虽然每年按量输纳租赋,却年年在邻境进行抢掠劫杀,使邻境遭受荼毒。加上山岩箐谷深险阻隔,派兵差役搜捕时,他们总是藏匿不出;公文檄令和征发命令被视同废纸;逼迫他们又恐怕他们走险生变,所以历来往往只好设法掩盖、容忍罪过,实在无可奈何。雍正四年,公前来节制滇、黔两地,奉 命令将东川归入滇省管辖。东川距离乌蒙不到百里,公因长寨战事亲自巡视东川,并发布檄文,命乌蒙土酋出来审问,追究从前抢掠的缘由。当时土府禄万钟和镇雄土府陇庆侯都因年幼而承袭职务,慑于公的威名,又受到汉人和土人中奸人的引诱,分别逃入川境藏匿,希望侥幸免罪。公派将领追捕,万钟和庆侯都被擒获;公怜悯他们年幼无知。公上奏题请,免去他们死罪,发配到江西。各个凶恶首领都伏法诛杀,他们被胁迫而从乱的党羽一概予以▯释(原文如此,字义不明),都命令他们改过自新。又因为他们的土地,请求将其隶属于滇省。在这以前,万钟的叔父禄鼎坤贪恋土府职位,却捆束自身前来归顺。凡是公所驱遣的事情,他没有不听命的。事情平定后,公请求设置流官,并授予鼎坤守备的职务。诏令禄鼎坤赴京接受引见。鼎坤又恼怒又害怕,上路时与儿子万福及其党羽谋划,打算自己离开以后再次倡导叛乱,把这作为重新返回巢穴的计策。到了京城后,他被授予河南参将,赐给国库银一万两。雍正八年六月到任,大喜过望,派人急驰乌蒙,制止他们的谋划。然而万福等人在八月二十五日已经反叛,从鲁甸起兵,后悔也来不及了。于是他们攻破乌蒙府,杀害总戎刘起元,又煽动诱使东川、镇雄、威宁各地土酋,凶势十分炽盛。公赫然震怒,派兵前往征讨。我当时与总兵哈元生、参将韩勋奉公命令,协力同心,不到三十天收复乌郡,不到七十天攻入大关,不到九十天收复永善。从鲁甸往西,凉山、鼠▯等数百寨全部平定。公于是下令,凡是躲避贼军而逃亡的人以及被胁迫从乱的人,一概招抚,全部予以安置。于是善良柔弱的遗民和残存的百姓,拖着残喘余生归来重新团聚的有好几万户。公又分给他们田地,帮助他们提供耕牛,资助他们谷种,使他们各自安定本业。可是闲置田地和荒废土地还很多,于是公的诚心上感动了 上天的鉴察;凡是没有播种的土地,全都长出了荞麦。观看的人都互相欢庆,称为“天生荞”。荞麦的苞穗正当茂盛时,害虫却成群滋生。忽然有乌鹊遮蔽天空飞来,捕捉啄食害虫几乎殆尽,庄稼没有受到一点损伤。年成于是大熟,童叟都欣喜不已,市肆人群熙攘,千家万户炊烟不断,千里之内都能听见犬吠鸡鸣,富庶繁盛的景象,俨然和内地一样了。徐成贞等仰承我公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心愿,以及兴办贤才教育人才的意旨,于是建造书院,挑选那些居住在乡野却没有埋没才华的子弟,诚恳地请来有声望的老儒加以教诲,使他们懂得我公改土归流的用意:去掉椎髻,改穿衣冠;去掉巢窟,改住屋舍;去掉戈矛,改行揖让;去掉抢掠,改作歌咏。这实在是为千万世树立仁德、讲求礼让的▯(原文如此,字义不明),而不仅是一时除残禁暴的功绩。乌蒙这个旧郡名,是公上奏请求 皇上赐名为昭通。如今书院建成,也就题名为昭通书院,并且一并记述事情的始末来告知后世,这大概也是公的志愿吧。《大理府新建试院记》【督学】吴应枚【乌程】滇地距离京师九千多里,偏处西南边疆的极远之地,沐浴在 盛朝重熙累洽的治理之中,即使猺、猓、防、僰等族,也都知道归向王化,渐渐成为有教化的人。文教日益兴盛。我于雍正癸丑年春奉 命令到这个地方主持学政,与方伯陈公▯谋先后到任。方伯刚到任,承接两位台臣的德意,慨然把兴办教化、推行教育视为自己的责任,整顿纲纪,各项废弛的事务都一一兴办起来。凡是頖宫(诸侯国的学校)、文庙、书院、义学有缺损的,就修整它;有毁坏的,就补修它;设法修建,不遗余力,与我确实同心同德。我每年在两迤巡视考试,所到之处召集诸生,宣讲

圣训圜桥,倾听焕然改观,士气亦倍奋。而其幅员广逺,称人才渊薮者,东推临安,西则莫盛于大理。大理古南诏都会地,辖四州三县,鹤庆、丽江、景东、蒙化、永北五郡,暨新设之镇沅,咸附属焉。应试生童几及万余軰,衣冠辐凑,为全省弁冕。向者嵗科两试,辄以太和县署为校士塲,府史挈文卷,吏胥持筦钥,徙而之他所,棘闱席舎阙焉未备,非所以昭体制、肃关防也。方伯亷知其事,请于督抚两台,▯令以郡中之故钱局改为试院,并取各郡嵗修试院之资为改作费,规画尽善,尅期兴工。观察雷公之瑜暨太守陶君之倬,司马蒋君大成,相度经营,更新易旧,委附郭邑令董其成事。未竟遽以陞任去,新尹唐君世梁力襄厥事,自门庭堂庑以及庖湢井廐,厘然悉备。工方竣而余按试适至,相其形胜,左揖苍山,右临洱海,聚川岳灵秀之气,与风檐桦烛相辉映,俾七府生童荟萃其中,抽秘思,骋妍词,炳炳麟麟,必有文经武纬之士,挺生杰出,上副圣朝兴贤育才之钜典,以表大宪栽培造就之盛心。厥功岂不懋哉!是役也,经始于癸丑仲冬,落成于甲寅仲春。官无废事,民无废财。工鲜创造之艰,吏免迁移之累。举数百年之废坠,不数月而振兴之。泽施七郡,业垂千古。诚得为治之大体者矣。余心服方伯之因地制宜,措置精当,乐与诸生童求厥宁而观厥成也。于是乎书。重修弥勒州学宫记      吴应枚今天下声教四讫,无逺弗届,凡遐陬僻壤,靡不渐被。滇虽僻处天末,距京万里,而雕题凿齿之俗,悉为敦诗説礼之乡,盖沐浴德化者乆矣。至推立教之原,必始于胶庠,而后逹于里党,暨于薄海内外,此国家崇儒重道,于学宫之建尤亟加意。夫固以人才之渊薮,风化之根柢,胥由乎此也。雍正壬子冬,余膺简命督学滇南陛辞之日天语煌煌,恪恭遵奉,饬两迤教员。凡学宫有歴年久逺,宜加厘整,或规制未备,应行增修者,悉令呈报举行,亲加验阅。癸丑夏,廵试广西,率诸生首谒府庠,庄严钜丽,大异旧时,遂援笔志之贞珉,以示鼔励。而弥勒绅士进为余言:州学创自前明,经数百余载,栋宇渐就剥蚀,瓴甋不能坚完,官斯土者,率以吏治纠纷,无暇兼及。兹州刺史张君景澍,鸣琴化理,政有余闲,捐俸以为首倡,学博偕州之绅士,踊跃从事。爰令择吉庀材,鸠工前大成殿,后崇圣祠,暨东西两庑,或因而仍之,或廓而大之,莫不施以丹垩,辉以金碧。櫺星则易石坊,周垣则设防门,以及泮池之浚深,照壁之培髙。精而▯华而轨防,不相称。又从堪舆家度地宜,为建三层奎章阁于学宫后,建桂香阁于学宫左,建塔于学宫案山,以培文峯鎻水制煞,部位安详,萃川岳之钟灵,为学宫之拱卫。不逾年间,而工告竣,请记于余。余闻是邑之役,落成甚速,不胜心喜,皆由此邦士子能敦崇正学,而倡道得法,董率有人,是以鼔舞乐从,易于襄事。自兹以往,尤望诸生瞻仰宫墙,愈凛义路礼门之训,将见炳炳麟麟,人文蔚起,庶不负。国家建学储材之至意,余于诸生有厚期焉。重修通海县学宫记吴应枚嵗壬子余奉命督学滇南,癸丑莅任,徧檄迤东、西,凡学宫应行修举。者悉令开报设法厘整以仰副圣天子崇儒重道之盛心,经过地方,必亲加相度,务期完固,永乆毋取粉饰一时。仲秋按试,临安道由通海斋肃诣学,周视大殿,规概仅存,两庑祠宇,不免风雨剥蚀,而服甓服圬服石服采,迄无一就。询厥所由,皆因本学既鲜储费,是邑又地瘠士贫,遂致因循废事。瞻拜之下,惄焉乆之。爰集阖邑之绅士,再三劝导,率先捐俸,以为之倡。是邑向有绅士优免一宗,奉文均摊,绅士环请捐输,以助修葺。余旋代白之方伯陈公▯谋。方伯公喜建学之为盛举也,已据邑令丁君沄所请,批饬豫支应优免银三年,约计共得七百余金。自是而工作具举,隘者以辟,圯者以坚,卑闇者易而为宏厰,朴陋者易而为华采。庙貎峩峩,堂舎秩秩,不逾年而告成功。甲寅秋再至其地,巍乎焕乎,大改旧观。仰而瞻,则云榱雾栋,秀山环峙,俨若列屏也。俯而睇,则萦堦绕砌,北海澄▯,宛如襟带也。东白马,西黄龙,两坊遥耸,隐有拱揖之势。举山川灵淑之气,郁郁葱葱于斯荟萃。歴览全滇学宫形势之胜,殆未有过之者。余于是顾而喜,喜而不禁,期望之转殷也。夫是役之兴,功成迅速,且不难改辕易辙,取旧制而光大之。诸生沐盛朝培养乆矣,兹者仰宫墙之峻整,瞻坊表之聿新,可知因循废事,等于暴弃。继自今共相奋发,振荒废之頽风,勉于鼔舞作新之化,释椎鲁之旧习,泽以诗书礼乐之华,行见钟鼓式灵,人文蔚起于以敦崇正学,黼黻休明,庶不负余嘉与维新之厚望也。诸生勉乎哉!

译圣训。士子们环绕桥门倾听,面貌焕然一新,士气也加倍振奋。大理地域广大,人才聚集之盛,东部推称临安,西部则没有比大理更兴盛的。大理是古代南诏的都城所在地,辖有四州三县,以及鹤庆、丽江、景东、蒙化、永北五郡,连同新设置的镇沅,都归属在它之下。参加考试的生员和童生将近一万多人,士人聚集,冠服相接,是全省的首要之地。从前每年举行岁试、科试两场考试,总是把太和县衙作为考试场所;府中官吏携带试卷,胥吏拿着门锁钥匙,迁移到别处办理,考场的棘闱、座席、舍屋都没有完备,这不是用来彰明制度、严肃关防的办法。方伯廉明地了解此事,向督抚两台请求,命令把郡中原有的钱局改作试院,并取各郡每年修缮试院的经费作为改建费用,规划十分周全,限期动工。观察雷之瑜、太守陶之倬、司马蒋大成共同勘察筹办,更新旧制,委托附郭县令主持完成。工程尚未完毕,县令便突然因升任而离去;新任县令唐世梁竭力襄助此事,从门庭、厅堂、廊庑,到厨房、浴室、水井、马厩,全都整齐完备。工程刚刚竣工,我恰好前来按试,观察它的形胜:左边揖对苍山,右边临近洱海,汇聚山川的灵秀之气,与临风屋檐下的桦烛相互辉映,使七府的生员、童生会集于此,抽发深藏的思绪,驰骋美丽的文辞,文采灿然、光明盛美,其中必定有文能经世、武能治事的士人杰出而生,以充分符合上 圣朝兴贤育才的重大典制,也显示方伯培植造就人才的盛大心意。这项功劳难道不伟大吗?这项工程始于癸丑年仲冬,完成于甲寅年仲春。官府没有荒废政事,百姓没有耗费财物;工程很少有新创的艰难,官吏也免除了迁移的劳累。数百年来废弃坠坏的事业,不到几个月便使它振兴起来。恩泽施及七郡,功业流传千古,确实是掌握治理大体的做法。我心中佩服方伯因地制宜、安排恰当,也乐于和诸位生员、童生一同求得安宁、观看工程完成。因此写下此记。《重修弥勒州学宫记》      吴应枚 如今天下都受到声教的覆盖,远近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凡是偏远角落和僻陋之地,无不逐渐受到教化。滇地虽然偏处天边,距离京城万里,但雕题、凿齿的习俗,全都变成了敦崇诗书、讲说礼义的地方,大概已经沐浴德化很久了。至于推行教育的根本,必定从胶庠(学校)开始,然后推广到乡里,直到四海内外。这 国家崇尚儒学、重视道统,对于兴建学校尤其急切地加以关注。本来人才的渊薮、风俗教化的根基,都由此而来。雍正壬子年冬天,我承受了 简命,出任滇南督学 向皇帝辞行那天 皇帝的谕语清楚庄严,我恭谨敬奉,并传令两迤的教员:凡是学校建置年代久远、应当加以整修的,或规制不完备、应当增修的,都令其呈报办理,并亲自加以查验。癸丑年夏天,我巡试广西,带领诸生首先拜谒府学。学校庄严宏丽,与旧日大不相同,于是提笔把这件事刻记在坚贞的石碑上,以示鼓励。弥勒的绅士又进来对我说:弥勒州学创建于前明,经过数百余年,房屋逐渐剥蚀,瓦砖不能保持坚固完整;历任治理此地的官员,大多被繁杂的吏治事务所困,没有余暇兼顾。如今本州刺史张景澍以鸣琴而治,政务稍有空闲,捐出俸禄作为首先倡导;学博和本州绅士都踊跃从事修建。于是下令择定吉日、筹备材料,前面修建大成殿,后面修建崇圣祠,以及东西两庑;有的因旧制而保留,有的扩展而扩大,无不施以丹青粉饰,以金碧色彩增辉。棂星门改为石牌坊,四周墙垣设置防门;又疏浚泮池、加高照壁。精致而华美,华丽而合乎规制,彼此相称。又请堪舆家测量地势,认为适宜在学宫后面修建三层奎章阁,在学宫左边修建桂香阁,在学宫案山修建塔,用来培护文峰、锁住水势、制伏煞气;各处位置安稳妥当,汇聚山川的灵秀,作为学宫的屏障和护卫。不到一年,工程便告竣,请我作记。我听说这次修建本州学校,落成得非常迅速,内心十分欣喜。这一切都是因为本地士子能够敦崇正学,倡导道术的方法得当,并且有人负责督率,所以大家受到鼓舞而乐于参加,办事很容易。从今以后,更希望诸生瞻仰学宫墙门,越发敬畏义路礼门的教训;这样将会看到文采灿然、人才兴盛,或许就不会辜负 国家兴建学校、储备人才的深厚用意。我对诸生寄托着深厚的期望。《重修通海县学宫记》吴应枚 岁在壬子,我奉 命出任滇南督学,癸丑年到任,遍行檄令东迤、西迤各地,凡是学校应当修整兴办 的,都令其开列呈报,设法整顿修理,以此上副 圣天子崇儒重道的盛大心意。我经过各地时,必定亲自察看测度,务求坚固完备,长久存在,不取一时粉饰。仲秋按试时,我从临安道经过通海,斋戒肃敬地到学校,全面察看大殿,规制大体仅存;东西两庑和祠宇,不免遭受风雨剥蚀,而瓦、砖、泥、石、彩绘,没有一项完成。询问其中缘由,都是因为本学缺少储备经费,而本县土地贫瘠、士人贫困,于是因循拖延,废弃了事务。我瞻拜之后,忧伤了很久。于是召集全县绅士,再三劝导,率先捐出俸禄,以此倡导。本县向来有绅士优免的一项钱粮,奉文均摊;绅士们环绕请求捐输,以帮助修葺。我随即代为向方伯陈弘谋陈述。方伯很高兴兴学是盛举,已经根据县令丁沄的请求,批令预支应由优免项下拨出的银两三年,约计共得七百余两。自此工程全部举动起来,狭窄的加以拓宽,坍塌的加以坚固,低矮昏暗的改成宏敞明亮,朴素简陋的改成华美鲜明。庙宇面貌巍峨,堂舍整齐,不到一年便告成功。甲寅年秋天我再次到达那里,只见高大光明,完全改变了旧日面貌。抬头仰望,只见云纹装饰的椽子、雾气笼罩的栋梁,秀美的山峰环绕耸立,俨然像排列的屏风。低头俯视,只见水流盘绕台阶和石砌,北海清澄深广,宛如衣襟和衣带。东有白马,西有黄龙,两座牌坊遥相耸立,隐约有拱卫作揖之势。山川灵秀的气息,全都郁郁葱葱地在这里汇聚。遍览整个滇地各学校的形势之优美,大概没有超过这里的。我于是回望而喜悦,喜悦之情不能自禁,期望也更加殷切了。这项工程的兴起,完成得很迅速,而且并不难以改变旧有路线、改换旧有做法,从旧制出发而加以光大。诸生沐浴 盛朝培养已经很久了,如今仰望高峻整饬的学宫墙门,瞻看焕然一新的牌坊表门,便可知道因循拖延、废弃事务,等同于自行抛弃。从今以后,大家共同奋发,振作起因循荒废的颓风,努力接受鼓舞振兴、革新一新的教化,抛弃愚鲁迟钝的旧习,以诗书礼乐的华美来润泽自身;不久就会看见钟鼓显示灵秀,文教人才在这里蓬勃兴起,从而敦崇正学,辅饰太平光明,或许就不会辜负我赞许并寄望革新的厚意了。诸生努力吧!

醒亭记【布政使】陈▯谋【临桂】醒之为言警也,以此名亭,志警也。人醉则昏,醒则明,警而觉之,使无即于昏也。曰:“子之不胜杯杓也。”盖自生而已,然子固常醒者也,而焉用警?曰:“有是哉!物之足以醉人也,独酒乎哉?适于玩好而志为之移矣,昵于声色而神为之荡矣。推而制事,应物,遇人,听言,茍有所偏,即有所惑,是亦醉也,奚必酒?”曰:“然则何以不铭诸座右?”曰:“斯亭盖饮后憇息之所也。吾以为不时之提撕,且使为吾客者亦有所触于目而警于心焉,故以名亭。”总兵赵得胜援屏事略记【知县】何其伟【石屏】顺治十六年。大师平定云南,随地设镇援。▯总兵赵得胜、刘偁最骁勇知名。康熙三年,贵州土酋安坤反。上命吴三桂计之,诸帅皆从。时滇镇空虚,各土司潜通煽乱。比闻坤负固,未能猝防,偁且败没。于是各酋猖獗,李日芳叛蒙自,禄昌祚叛宁州,王克猷叛新兴,王朔叛开化、新平、防峩,所在骚然。临镇总兵阎兴邦与日芳战,败鸡街,仅以身免。龙韬者,屏酋也,欲取屏城为巢穴,使其党龙飞扬扼海东,以絶声援。三月十六日,率众来攻,呼噪动地,礟声日夜不絶。绅士孙光祈、谢君符倡率居民,悉力拒守,从城上飞矢石,伤贼甚众,贼益愤,日治攻具,必得城而甘心焉。警至水西,三桂趣得胜赴援,乃简壮士五百人,偕其将平云、艾介马疾驰,凡十日抵通海。龙韬闻救至,遣赵有才伏山谷击之,以军旅严整,不敢近,遂先骑还报。韬攻益急,于四月八日试吕公车,髙与城平,往来如飞,蒙以革,矢石不能入,守城者皆失色。先得胜恐城陷,昼夜兼行,将抵屏城,尚无一知者。是夜二鼓,两骑贯贼营,趋城下大呼:“赵总兵救至!”城中闻之大喜,亟缒上具食。食顷,果见石赭坡旌旗隐隠蔽山而下。须臾,得胜腰刀、弁胄、跨马疾呼,知贼在凖提阁,趋围之。我军置纛于垣,贼从垣上抵御,得胜援刀叱其众逾垣而入,争相砍杀,贼大溃。城中亦开门鼔噪,夺马牛器械无筭。韬遁走,追及阿泥山,斩之,俘龙衮、龙圗以献。于是父老争拜马前曰:“赵公活我!”遂为立石东门外。当是时,贼酋羣起,郡邑为墟,水西之师不能遽返,临镇既已败衄,独屏城困守弥月,援无蚁子,贼日滋蔓,危在呼吸。而提兵三千里外,旬日驰赴,以五百劳勚之卒,当蜂聚方张之宼,出其不意,夜半蓦然而至,黎明遂已破贼,解重围而救急难,使屏人安全保聚,以有今日者,伊谁之力哉?按祭法,以劳定国则祀之,如赵平二公,虽千秋血食,吾屏可矣。乃山河带砺,不以铭勲,而平蛮片石,又为利数弓地者窃去,志乘纪事。亦不详其姓名,可伤也。余为询诸父老,目见其事者,遂追书之。新建五华书院碑记【总督】尹继善【满洲】滇处西南极邉衣冠文物差不逮中土而山川玮丽韫玉陶金人才亦軰出会城旧有昆明书院为诸生讲习所因规制未备廪给难继诸生裹粮负笈未能周徧我皇上覃敷文教,无逺弗届。雍正十一年。特谕天下督抚,建立书院,给帑千金,永为膏火资,余适于是时奉命总制三省,驻节斯土,爰与抚军熟筹审▯,为经乆计。斯上副九重栽培鼔励之盛心,下收多士引掖观摩之实效,乃就五华山址新建官廨,辟讲堂,增学舎,饬藩司购买官庄嵗入租谷,为修脯饩廪之需,遂逺聘明师于江南,而集学使所取前列诸生,并通行各属举报文行兼优之士,严加考验,防其尤者收入书院肄业,复酌定条约,日有课,月有试,训诲有程,勤惰有别,委教员专司稽察出纳之事,又虑道逺难致书籍,手订制艺、古文、诗赋各种刋成数卷,令诸生以时诵习,规模具备,焕然改观,诸生感沐。皇仁欢忻鼓舞,不独在院肄业者汲汲孜孜,力圗进取,即未与其列者,闻风奋发,骎骎乎有日上之势。夫功不专,则业不精;教不严,则率不谨。举一事而不慎厥始,则不足以图厥终。余沗居封疆重任,环顾彼都人士,皆吾子弟,造就期望之懐,至真且切。自莅任以来,仰頼庙谟蛮气涤净,武备既裕,文治宜兴,矧钦奉恩纶敢不和衷筹画,为经久之规条?嗣自今声教暨讫,风气日开,将见椎髻侏▯之俗,家弦诵而戸诗书,不难抗衡中土,是。圣天子德泽殷流,实足衣被万世。后之官斯土者,尚其加意滋培永行遵守庶几无负圣朝作人之雅化云尔所有书院田地及嵗入米银备列如左。一、云南府经管富民县田七十亩,秧田一十九区;昆明县经管田五百四十九亩一分九厘,地二十二亩。毎年除纳条粮公费外,共收租息京斗米二百一十四石五斗八升二合八抄一圭八粒五颗五粟。

译《醒亭记》【布政使】陈弘谋【临桂】“醒”的意思是警醒。用这个字给亭子命名,是为了记下警戒之意。人醉了就昏昧,醒来才明白;加以警醒使他觉悟,不要陷入昏昧。有人说:“您不能承受几杯酒的酒量。”这大概是天生如此罢了;但您本来就是常常清醒的人,又何必警醒呢?我说:“确实是这样!能够使人沉醉的东西,难道只有酒吗?一旦沉溺于玩赏喜好,心志就会被转移;亲近声色,精神就会被摇荡。推及处理事务、应对外物、与人交往、听取言论,只要有所偏颇,就会有所迷惑,这也就是醉了,何必要一定是酒呢?”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它刻在座位右边作为铭文呢?”我说:“这座亭子本来是饮酒之后休息的地方。我认为,在这里时时提醒自己,也能使作为我的客人的人看见这些而有所触动、在心中受到警醒,所以用它来命名亭子。” 《总兵赵得胜援救屏事略记》【知县】何其伟【石屏】顺治十六年。大师平定云南后,随各地设置镇守和援军。总兵赵得胜、刘偁最为骁勇而知名。康熙三年,贵州土酋安坤反叛。皇帝命吴三桂谋划讨伐,诸位将帅都跟随他。当时滇地镇军空虚,各土司暗中相互联络,煽动叛乱。等到听说安坤凭险固守,已经来不及突然防备,刘偁又战败身亡。于是各酋长猖獗起来:李日芳在蒙自叛乱,禄昌祚在宁州叛乱,王克猷在新兴叛乱,王朔在开化、新平、防峩叛乱,各地骚动不安。临镇总兵阎兴邦与李日芳交战,在鸡街战败,仅仅保住性命逃脱。龙韬是石屏的酋长,想夺取石屏城作为巢穴,便让党羽龙飞扬扼守海东,以断绝声援。三月十六日,龙韬率众来攻,呼喊喧闹声震动大地,炮声日夜不断。绅士孙光祈、谢君符倡导并率领居民,全力拒守,从城上射下箭和投下石块,使贼兵死伤很多。贼兵更加愤怒,每天制造攻城器具,一定要夺得城池才甘心。警报传到水西,吴三桂催促赵得胜前往救援。赵得胜于是选拔壮士五百人,与他的将领平云、艾介马急速奔驰,十天才抵达通海。龙韬听说救兵到来,派赵有才埋伏在山谷中袭击他们;由于军队整齐严密,不敢靠近,于是先骑马返回报告。龙韬攻打得更加急迫,四月八日试用吕公车,高度与城墙齐平,来往如飞,上面蒙着皮革,箭和石头都不能射入,守城的人全都变了脸色。赵得胜先担心城池陷落,日夜兼程赶路,将要抵达石屏城时,城中还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天夜里二更,两名骑兵穿过贼营,奔到城下大声呼喊:“赵总兵的救兵到了!”城中听到后大喜,立即用绳索吊上城,并送上食物。吃饭的工夫,果然看见从石赭坡方向隐隐有旌旗遮蔽山坡而下。片刻之间,赵得胜腰佩刀、戴着盔胄、骑马疾呼,得知贼兵在准提阁,便奔去包围那里。我军把军旗插在城墙上,贼兵从墙上抵抗。赵得胜拔刀呵斥众人越墙而入,大家争相砍杀,贼兵大败溃散。城中也开门击鼓呐喊,夺取了无数马匹、牛只和器械。龙韬逃走,追到阿泥山将他斩杀,俘获龙衮、龙图献上。于是父老们争相在马前拜谢,说:“赵公救活了我们!”于是便在东门外为他立碑。当时贼酋纷纷起兵,郡县成为废墟;水西的军队不能立即返回,临镇已经战败,唯独石屏城困守一个多月,没有一点援助,贼势日益蔓延,危急就在顷刻之间。而赵得胜率兵驻守在三千里以外,十天内奔驰赶来,用五百名劳苦疲惫的士卒,抵挡聚集如蜂、气势正盛的敌寇,出乎敌人意料,在半夜突然到达,黎明时已经击破贼兵,解除重重包围,救援危急,使石屏人得以安全保聚,拥有今天的局面,这是谁的力量呢?考察祭祀制度,凡是因劳苦功勋而安定国家的,就应当祭祀他。像赵平二公这样,即使千秋万代享受血食祭祀,我们石屏也完全应该如此。可是即使山河带砺,也不能不铭刻功勋;原来那块记载平定蛮乱的石碑,又被占去数弓之地的人偷走了,方志记事也没有详细记载其姓名,实在可惜。我替石屏询问各位父老,找到亲眼见过这件事的人,于是追补记下此事。《新建五华书院碑记》【总督】尹继善【满洲】云南处在西南极边,衣冠文物略微赶不上中原;但山川奇伟秀丽,蕴藏玉石,陶冶金属,人才也接连出现。会城旧有昆明书院,是诸生讲习的地方;只是规制不完备,廪给难以维持,诸生带着粮食、背着书箱,也不能普遍前来。我 皇上广泛施行文教,没有遥远而不能到达的地方。雍正十一年,特意谕令天下督抚建立书院,拨给帑银一千两,永远作为膏火费用。我恰好 在这时奉 命总督三省,驻节此地,于是与巡抚军政长官仔细筹划、审慎斟酌,作为长久的打算。这件事上可以上副 皇帝在九重宫阙栽培、鼓励人才的盛大心意,下可取得引导、扶持众多士人的实际成效。于是就在五华山脚新建官署,开辟讲堂,增加学舍;命藩司购买官庄,以每年收入的租谷供给修脯、饩廪等费用;又从江南远聘名师,召集学使选取的前列诸生,并通令各属举荐品行和文章都优秀的人,严格考核,选取其中最优者收入书院肄业。又酌定规约:每日有功课,每月有考试,教诲有程序,勤惰有区别;委派教员专门负责稽查以及收支事务。又考虑到道路遥远、书籍难以运到,亲手订定制艺、古文、诗赋等各类教材,刊成数卷,令诸生按时诵习。规制已经完备,面貌焕然一新,诸生感念沐浴 皇上的仁德,欢欣鼓舞。不仅在院肄业的人勤奋努力,竭力谋求进取;即使没有列入其中的人,听到风声也奋发向上,渐渐呈现蒸蒸日上的形势。事情不能专一,学业就不能精通;教导不严格,行为就不会谨慎。做一件事如果开始时不慎重,就不足以谋求最终成功。我惭愧地居任封疆大吏的重任,环顾本地士人,都是我的子弟;造就他们、寄托期望的心意,真挚而又深切。自从到任以来,仰赖 朝廷谋划,蛮地的悖乱之气已经涤除,武备既已充裕,文治应当兴起,何况恭敬奉行 皇帝的恩诏,哪里敢不齐心筹划,制定长久的规条?从今以后,声教遍及各处,风气日益开化,将会看到椎髻、侏儒般的习俗变为家家弦歌诵读、户户讲求诗书,要同中原相抗衡也并不困难。这是 圣天子德泽丰厚流布,确实足以覆盖万世。后来在这里做官的人,希望更加用心培育,永远实行并遵守,或许才不会辜负 圣朝造就人才的雅正教化;如此 而已。书院所有的田地以及每年收入的米、银,全部列在下面。一、云南府经管富民县田七十亩,秧田一十九区;昆明县经管田五百四十九亩一分九厘,地二十二亩。每年除缴纳条粮、公费之外,共收租息京斗米二百一十四石五斗八升二合八抄一圭八粒五颗五粟。

一、宣威州经管田三千七十二亩七分五厘八毫三丝,镇雄州经管田五千三百二十八亩九分九毫九丝,易门县经管田一百四十三亩二分五厘,元谋县经管田二百九亩一厘三毫六丝,会泽县经管田八百七十三亩九分八厘。又雍正十三年增置河阳县田九十四亩四分三厘一毫一忽一防,地七分九厘六毫八丝。又地四坌,又增置路南州田五百二十三亩五分九厘一毫五丝,地四百六十三亩二分七厘九毫一丝。毎年除纳条粮公费外,共收租息变价银一千五百六十八两一钱二分九厘一毫五丝六忽五防四尘。一督学拨给未载全书学租,毎年银二百一两五钱八分三厘七毫。

补遗本朝滇南育婴堂碑记【总督】王继文【奉天】天地有始终,万物之能,不得不留造化之不足者,待羣生之自为补救。帝王有长养万物之道,不能不留隐防之难周者,望臣庶之代为成全。故动静立体,上下定位,寒暑迭运,隂阳互迁,天地资始资生之能事毕焉矣。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省其刑罚,薄其税敛,帝王长民长物之仁恩,视此矣。然而伦类纷纭,赋禀错杂其间,寿考者几何,夭折者几何,荣昌而枯悴者又几何?此非天地帝王之欲区别于大同之中,而亦非天地帝王所得大同于区别之内,何也?理势使然也。惟是大德曰生,蒸民为最大寳,曰位生齿为先,则人也者,继天地以含生,奉帝王以治世,甚不得与凡类齐观,而听其夭折枯悴也已。我皇上御极以来,仁民爱物,老安少懐,熙熈穰穰,总总林林。普天率土,莫不与被尧舜之泽,安享富庶之休。而滇南更沐湛恩,蠲租免赋,减刑轻粮,凡所以遂民生者,靡不周详而备至,是我皇上以立帝王之极者,体天地之心;臣工敢弗以体皇上之心者,重生民之命乎?滇之民,固朴而淳,而贫。夫寠子往往有弃子女勿育者。夫父子,至性也;生死,至切也。人孰无心,而忍于割父子之爱,忘生死之关?其殆有大不得已而隐▯无告者乎?是可哀已!且以婴儿之甫具生机,旋归死路,道旁狼籍,宛转咿唔,保赤子之谓何?而顾使黄口罹此惨毒也?抑又可伤已!使于此而膜置之,其何以慰天地帝王之心乎?此育婴堂之所由亟亟也。育婴之会,首自京师以及江浙诸省振兴有年,兹命云府张府尹博采其式,折衷而损益之,因地制宜,量入计出,俾诸婴既得其养,复得其所。推幼幼及幼之懐,全生生不已之道,酌成全补救之术,辅天地帝王之功。于是商于大中丞石公会同司道在省文武各官,共捐赀治产,以期永乆。欲望后之仁人君子同道相继而共期其永乆。虽然,自有此堂而滇之婴得育也,幸矣;若滇之民各自育其婴,而无育乎此堂也,更幸矣。堂之育婴与自育其婴而不育于堂,何去何从,谅必有辨之者,余又日望之矣。是为记。堂中置买拨给捐舍田地,通计十六顷五十四亩八分。掩骼会碑记【廵抚】石文晟【奉天】窃思天覆乎上,地载乎下,凡昆虫草木,莫不霑造化洪恩,况人为万物之灵,虽贵贱攸殊,贫富各别,至溘焉长逝,时不同此臭皮囊乎?何富贵之人,黄肠长扄,而贫寠遗躯,无力殡殓,竟有弃诸荒郊蔓草之中,甚至充鱼腹,饱狼肠者不少,良可伤也。若夫郊原暴骨,累累不絶,致令扇风洗雨,戴日披霜,试听黯月魂呼,凄风▯泣,仁人君子,能不恻然动念乎?所以雒阳哀哭,广汉敷仁,营舎停棺,射声播惠,古之人行之急耳,兹逄圣天子德迈唐虞,仁符天地,掩骼之政于康熙二十四年颁行寰宇,乆各钦遵。第恐守土之吏始勤终怠,因与少司马王公时加檄饬,各捐置水田八十亩,陛地数亩,并于会城设一掩骨会焉。然欲为悠逺之谋,必贵有善全之策,乃为之徧劝诸人捐俸缗以置产,收田租以买棺,共襄盛举焉。又虑乏人董理,则银租出入保无冐开之弊,爰委云郡丞以司其事。随于嵩明路南二属据里民呈请售卖,因先为置买外,嵗收租粒存贮会外,以佐厥需。迨后或再能觅购,当再为勒石,庶可行之勿替,兼垂示永乆欤?矧今制府巴公赋性慈祥,惠政仁风渐次广被,其感发人好善之念,知必较前更笃,乐施续置,将见源源不已,则以之瘗遗骸而泽枯骨,不亦可传诸千万禩乎?故不辞方伯刘君之请,而为之记。会中捐置拨给田地,通计六十三顷六亩一分六厘五毫。云南布政司题名记【布政使】张允随【见前】今。上御极之六年春,以允随承云南布政使缺,视事后,堂皇东西北三面碑版立者、陷壁者,一一着手摩挲,无所谓题名云。考省志,嘉靖间,吉水曾公存仁,累官左右布政,有题名记。署经屡迁,石碣毁久矣。距今几二百年,官未尝一日乏人,而履斯任者,某也贤,当师;某也碌碌,当置;某也阘茸而狼藉,当鉴。皆无由识其姓名以搜讨其事迹。然则题名之有无,讵无关于重轻欤?滇自元至元十年,始设行中书省;明洪武十五年,改云南布政司,居然一方岳矣。而自上国视之,如骈拇附赘。我国家

译一、宣威州经管田三千七十二亩七分五厘八毫三丝,镇雄州经管田五千三百二十八亩九分九毫九丝,易门县经管田一百四十三亩二分五厘,元谋县经管田二百九亩一厘三毫六丝,会泽县经管田八百七十三亩九分八厘。又于雍正十三年增置河阳县田九十四亩四分三厘一毫一忽一微,地七分九厘六毫八丝。又有地四坌;又增置路南州田五百二十三亩五分九厘一毫五丝,地四百六十三亩二分七厘九毫一丝。每年除缴纳条粮、公费之外,共收租息折价银一千五百六十八两一钱二分九厘一毫五丝六忽五微四尘。一、督学拨给、尚未载入全书的学租,每年银二百一两五钱八分三厘七毫。补遗。本朝 《滇南育婴堂碑记》【总督】王继文【奉天】我私下思量:上有天覆盖,下有地承载,凡昆虫草木,无不沾受造化的深厚恩泽;何况人是万物之灵?即使贵贱不同、贫富各异,到了突然长逝的时候,难道也能不与这具臭皮囊同归于尽吗?富贵人家有黄肠题凑、长久封闭的棺椁,而贫穷人家的遗体无力安葬,竟有被抛弃在荒郊野草之中,甚至成为鱼腹、狼肠食物的,不在少数,实在令人伤痛。至于郊野原野上暴露的尸骨,层层累累没有断绝,以致任风吹雨洗,顶着烈日、披着寒霜;试听昏暗月色下亡魂呼喊、凄厉风中鬼魂哭泣,仁人君子能够不悲悯而动念吗?所以雒阳曾为此哀哭,广汉曾施行仁政,营造住所停放棺木,射声校尉传播恩惠,这些都是古人急于施行的事情。如今正逢 我皇上登极以来,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使老人得到安定、少年得到关怀,天下熙熙攘攘、丰足繁盛。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无不共同受到尧舜般的恩泽,安享富庶的美好。滇南更是沐浴深厚恩德,免除租税,减轻刑罚,减轻粮赋;凡是用来使百姓生活安定的措施,无不周详而完备。这正是我 皇上树立帝王最高准则、体察天地之心的体现;臣下和官员难道敢不体察皇上的心意,重视百姓的性命吗?滇地百姓本来质朴淳厚,但又贫困。贫困人家往往有抛弃子女、不予抚养的。父子之情是最自然的亲情,生死之事是最切身的事情。人谁没有感情,怎么忍心割舍父子之爱、忘记生死关头?大概是有极大的不得已,隐忍而无处申诉的人吧?这实在令人哀怜!况且婴儿刚刚获得生机,转眼又走上死亡之路,横陈道旁,辗转呻吟;所谓保护赤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反而要让小小婴儿遭受这种惨毒吗?这又实在令人悲伤!如果对此置之不理,又凭什么慰藉天地和帝王的心意呢?这就是育婴堂之所以急切兴办的原因。育婴会,最初始于 京师以及江浙各省,兴办已经多年。如今命云府张府尹广泛采择其办法,斟酌取舍加以增损,因地制宜,量入为出,使各个婴儿既能得到抚养,又能得到安置。推广爱护幼儿以及爱护一切幼小生命的心怀,推行使生民不断获得保全的道理,斟酌制定成全补救的办法,以辅佐天地和帝王的功业。于是与大中丞石公会同在省的司、道以及文武各官商议,共同捐资置办产业,以求长久。希望后世仁人君子沿着同一道路相继而来,共同使这项事业长久。虽然,既有此堂而滇地婴儿能够得到抚养,已经是幸运;如果滇地百姓各自抚养自己的婴儿,而不必由此堂抚养,那就更加幸运了。由育婴堂抚养婴儿,还是各自抚养而不由育婴堂抚养,究竟应当选择哪一种,相信一定会有人辨明,我也每天这样盼望。特作此记。堂中置买、拨给、捐舍的田地,合计十六顷五十四亩。《掩骼会碑记》【巡抚】石文晟【奉天】我私下思量:天在上面覆盖,地在下面承载,凡昆虫草木,无不沾受造化的宏大恩泽,何况人是万物之灵?虽然贵贱有别、贫富各异,但到了突然长逝的时候,难道不能都同样离开这具臭皮囊吗?富贵人家有黄肠题凑、长久封闭的棺椁,而贫穷人家的遗体没有能力安葬,竟有被抛弃在荒郊蔓草之中,甚至填鱼腹、饱狼肠的,不在少数,实在令人伤心。至于郊野上暴露的尸骨,累累不绝,以致任风吹雨洗,顶日披霜;试听昏月之下亡魂呼唤、凄风之中鬼魂哭泣,仁人君子能不悲悯而动念吗?所以雒阳曾为之哀哭,广汉曾广施仁政,营建屋舍停放棺木,射声校尉传播恩惠,古人都急于实行这些事情。如今正逢 圣天子的德行超过唐尧虞舜,仁爱与天地相合。掩埋尸骨的政令于康熙二十四年颁行天下,长久以来各地都恭敬遵守。只是担心守土官员开始勤勉、后来懈怠,因此我同少司马王公时常发檄文督促;各自捐资置办水田八十亩、旱地数亩,并且在会城设置了一个掩骨会。然而要谋求长久,贵在有妥善完成的办法,于是广泛劝导众人捐出俸禄和钱财来置办产业,收取田租来购买棺木,共同襄助这一盛举。又考虑到缺少人手主持管理,银钱和租谷的出入恐怕有冒领、擅开的弊端,于是委托云郡丞负责此事。随后根据嵩明、路南二属里民呈请出售田地的请求,先行购买;每年收取的租谷便储存在会中,以资助所需。以后如果还能再寻购田地,应当再次刻石记载,希望这项事业能够实行而不废止,并且流传后世长久保存。何况如今制府巴公天性慈祥,惠政仁风逐渐广泛施行;他感发人们乐于行善的心意,必定比以前更加深厚。大家乐于施舍、继续置办产业,将会看到财物源源不断、永不停息;用这些来埋葬遗骸、恩泽枯骨,难道不可以流传千万年吗?所以我没有推辞方伯刘君的请求,为此作记。会中捐置、拨给的田地,合计六十三顷六亩一分六厘五毫。《云南布政司题名记》【布政使】张允随【见前】如今 皇帝登极第六年春天,任命我张允随接任云南布政使的空缺。办理政事以后,我把大堂东西北三面已经竖立和嵌入墙壁的碑版,全都一一着手摩挲查看,却没有发现题名。考察省志,嘉靖年间,吉水曾存仁屡次担任左右布政使,曾有《题名记》。官署屡次迁移,石碑已经毁坏很久了。距今将近二百年,官员从未有一天缺少;但担任这一职务的人,有的贤能,应当作为榜样;有的碌碌无为,应当搁置不论;有的鄙陋不堪、声名狼藉,应当引以为戒。却都没有办法知道他们的姓名,查考他们的事迹。这样看来,题名有无,难道与官员功过轻重没有关系吗?滇地自元至元十年开始设置行中书省;明洪武十五年改为云南布政司,俨然成为一方岳牧之地。然而从上国看来,却像并生的拇指、附生的赘瘤。我 国家

圣圣相承,声教讫于无外。数年来,滇之疆宇尤加式廓,土田戸口兵防学校诸大政日新月盛。经而分,纶而合,皆于藩蔵其成。絶域之猡酋▯爨,既诸种人烝烝然,于于然回面请吏,陵阳臣仆而化,权一揽于藩。又其地南控交缅,西扼乌斯,北据巴蜀上游,东抚黔中,项背称雄,藩焉居是官者,其体国经野,辨五地,施十二教,与中土同。其筹邉柔逺,审时度务而张弛协宜,与中土异。仅以会计勾稽,考年考月,毕乃事,虽不至为人所鉴,然已不足师而可置矣。君子居其位,则思尽其职,职尽矣,不名之名,名也。愈逺职之未尽,而大书深锲以自表暴,能禁人不指其名以相訾謷乎?题名之刻,无乃可已而不已者欤?虽然,前之人有贤者,余实师之;碌碌者,姑置之;阘茸而狼藉者,凛凛乎鉴之。合众人以律一身,所谓责于己者重以周也,遑为名计哉!爰胪列前诸君子,而殿以余名,并虚左方以俟继起者。景东创建试院碑记吴应枚【见前】事有劳一身以安千万人之身者,即毅然行之而不嫌于创。顾经始难,善后更难。使论议有余,经费不足,纵能便益一时,未必能垂法乆逺。若景东之建立考闱,则异是。景郡处省会西南万山中,幅员广衍,人文不亚于蒙鹤。嵗科两试旧附榆城,相距十七舎,山坡险峻,跋歴囏阨。而新设之镇沅、恩乐及威逺等处,又距景二三百里,取道开南更为辽逺,往返动经月余。余于嵗试时,目击生童黧面茧足,用殚力瘁思,有以佚之而志焉,未逮。景丞徐君树闳治郡六载,政通人和,与余素未谋面,而所见适相合,创议改书院为校士所。时方伯陈公承制,府尹公中丞张公德意方广,开义学以化诲夷乡为亟务,爰善厥请,逹诸两台。两台以事属创举,虑其妨民而滋扰也,体察至再,遂允行。先是郡之绅士闻徐君之有是请也,耄者感而泣,壮者奋而趋,幼者懽而舞,咸以为集一次就试资,可作将来永久计,齐心合力,踊跃赴功,不俟终日,工费悉备。徐君复偕镇沅守章君元佐,各率属捐俸补苴,不烦民,不动帑,相与悉心经画,鸠工庀材,新其舎舘,筹其供亿,行有防,居有储,棘垣席舎,厘然井然,堂堂皇而轩轩爽。银川前萦,笔峯左峙,洵足以揽山水之精华,壮文章之气概矣。是役也,于两台得创制周详,爱民爱士之实意;于方伯得乐善不倦之诚;于徐君得见义必为之勇,一举而数善备焉。余不敏,幸得从事其际,即炎熇载道,千里驰驱,惧不获仰酬。圣天子简畀隆恩,敢有越志欤?夫移风易俗,教学为先。景镇二郡,介居猓▯间,地僻而人情朴茂,薰陶涵育之功,尤不可缓。无如道逺费繁,赴科者往往畏难中沮,什不得一二。使者奉命抡才振兴文教,乃职分中事,可诿为异人任乎?矧规模既定,经费已充,后之莅斯土者,尚其不惮辛勤,因已成之基而加以培养,俾蛮烟瘴雨之乡,敦诗説礼,冠盖相望,庶几毋负各当事恊谋创始之苦心,是则余之所深幸也夫。新建大关石城碑记【同知】张垣【滏阳】大关为昭郡分防地,东接镇雄,西连永善,北逹四川筠髙两邑,形若纵带,绵亘将五百里。▯有硬底红蛇之险,岭有雪山关脑之雄,加以黄水、老里渡、盐井诸河奔流绕注于其间,此诚滇蜀之咽喉,而控制所必先也。世宗宪皇帝御极五年,乌蒙易土归流,陞任总制大学士。少保鄂公特题通判分防重抚绥也,顾旧治设在雄魁,八年夷变更,以通判驻鲁甸,而于大关增设同知。当事以旧治之燬于兵,而水源缺乏也,议改定城基焉。而总镇徐公始创移建养马坝之议,久而未决,经总制。大司马尹公廵抚大中丞张公更委迤东道,今陞粤西观察使黄公新太协,今署开化镇崔公郡太守徐公复行会勘,而议始定。大方伯陈公念夷疆要地,详建石城,为巩固万全计,发帑委办,尅日兴修。余奉檄经营,度始随髙下形势所宜,平淤潴,芟草莱,定基一里九分,周围三百四十二丈,厚一丈二尺,顶杀之城身崇一丈,连女墙雉堞一丈五尺有竒。辟四门:东曰景云,南曰昭德,西曰拥翠,北曰安化。门台加城高各三尺,台上俱趓楼五楹,咸髙二丈四丈。是役也,用丈石以数千计,甎数十万计,灰斤百万计,匠夫供作十万计,而车牛石脚之雇运不与焉。于雍正十二年七月十五日动工,十三年九月朔日即工。相助经画者为今左营逰戎萧公,而董率规理,身任其瘁者,则盐井渡廵检王子名景周之力独多云。落成之日,余及同城寮友擕酒榼登西城楼,开轩四顾,见玉屏倚后,河水萦前,向之所谓蔓草荒烟者,曾不复覩,而楼堞参差,俨一雄关巨镇矣。余因之重有感焉。大关为乌蒙邉鄙地,向隶土司禄氏,时虽守职覊縻勿絶,而夷人恃其险阻,攻盗劫习剽掠,汉土之民入而不可复出者比比也。今

译历代圣君相承,声教达到没有边界的地方。近年来,滇地疆域更加开拓,土地、户口、兵防、学校等各项大政日益更新兴盛。经纬分理而又统合,政令施行而又归于统一,都在藩司这里收藏其成效。绝域中的猡酋、爨人等,既然各族人民都欣欣然、纷纷然回转面向朝廷请求设置官吏,向朝廷称臣服役而受到教化,权力便全部收归藩司。又因为这里南面控制交趾、缅甸,西面扼守乌斯,北面占据巴蜀上游,东面安抚黔中,四面形势雄强;在这里任藩司官职的人,治理国家、经营郊野,辨明五地,施行十二教,与中原相同。他们筹划边防、安抚远方,审察时势、衡量事务,张弛合宜,则与中原不同。如果仅仅把会计核查、按年按月考核完成作为政绩,即使不至于被人指责,也已经不值得效法、可以搁置了。君子处在这个职位,就应当思考尽到职责;职责尽到了,即使没有题名,题名本身也已经成立。更何况职责尚未尽到,却大书深刻姓名来炫耀自己,难道能禁止别人指着他的姓名互相非议吗?题名碑的刻立,难道不是可以停止却偏偏没有停止吗?不过,前人中有贤能的,我确实以他们为师;碌碌无为的,姑且搁置不论;鄙陋狼藉的,则凛然引以为戒。把众人的得失合起来约束自身,这就是所谓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周全,哪里还顾得上为姓名打算呢!于是依次列出前面诸位君子的姓名,最后列上我的姓名,并在左边空出位置,等待后来继起的人。《景东创建试院碑记》吴应枚【见前】有些事情,劳累一人而能使千万人安定,就应当毅然实行,不必嫌它是创举。只是开始经营困难,善后更加困难。假使议论有余而经费不足,即使能使一时便利,也未必能长久垂为法则。像景东建立考场,却不是这样。景郡处在省会西南的万山之中,地域广大,文教不亚于蒙化、鹤庆。每年和科举两试过去都附属于榆城,相距十七舍;山坡险峻,跋涉经历艰难险阻。新设的镇沅、恩乐及威远等地,又距离景东二三百里;取道开南更加遥远,往返动辄经过一个多月。我在岁试时亲眼看见生员和童生面色黧黑、脚上生茧,竭尽体力、劳瘁心思,想要设法使他们免除劳苦并把这件事记下来,却没有来得及。景丞徐树闳治理本郡六年,政务通达、人民和睦;他与我素未谋面,但所见恰好相合,便倡议把书院改为考试士子的场所。当时方伯陈公奉行上级制度,府尹、中丞张公的仁德之意正广泛施行,开设义学以教化夷乡是急务,于是认为他的请求很好,把它上报给两台。两台认为此事属于创举,担心妨害百姓而增添扰累,反复体察,最终批准实行。在此之前,郡中绅士听说徐君有这样的请求,年老的感动得流泪,壮年者奋发赶来,年幼者欢喜起舞,都认为集合一次赴试的费用,便可作为将来永久的计划;于是齐心合力、踊跃赴工,不等一天,工程费用全部备齐。徐君又和镇沅守章元佐各自率领属下捐出俸禄,修补不足,不烦扰百姓,不动用国库;共同尽心筹划,召集工匠、备办材料,翻新房舍馆舍,筹措供给费用,使出行有防护,居住有储备;棘木篱墙、席盖屋舍,整齐有序,厅堂高大宏敞,轩廊明亮爽洁。银川在前面萦绕,笔峰在左边耸立,确实足以汇聚山水精华,壮大文章气概。这项工程,对于两台,体现了规划周详、爱民爱士的真实心意;对于方伯,体现了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的诚意;对于徐君,体现了见到合乎义理之事就一定去做的勇气。一项举措而数种善行都具备。我不才,有幸得以参与其间,即使烈日炎炎、道路受阻、奔驰千里,也唯恐不能仰报 圣天子简拔任用的厚重恩典,难道敢有违背志向的地方吗?移风易俗,教育应当放在首位。景东、景镇二郡,处在猓、爨之间,地处偏僻而民情质朴丰厚,熏陶涵养的功效尤其不可迟缓。只是道路遥远、费用繁多,赴考的人往往畏惧困难而中途退缩,十人中往往没有一二人能够到达。使者奉 命选拔人才、振兴文教,本来就是职分内的事情,难道可以推给别人去承担吗?何况规制已经确定,经费也已充足,后来到这里任职的人,希望不要怕辛劳,依靠已经建立的基础加以培养,使蛮烟瘴雨之乡能够敦崇诗书、讲说礼义,仕宦车盖相望,或许就不会辜负各位主管官员共同筹划、艰苦创始的心意;这正是我深感庆幸的地方。《新建大关石城碑记》【同知】张垣【滏阳】大关是昭通郡分区防守之地,东接镇雄,西连永善,北通四川筠连、高县两邑,形势像纵向的衣带,绵延将近五百里。有硬底、红蛇的险要,山岭有雪山关脑的雄奇;再加上黄水、老里渡、盐井等河流奔腾环绕其间,这里实在是滇、蜀之间的咽喉,也是必须首先控制的地方。世宗宪皇帝登极第五年,乌蒙改土归流,升任总制大学士。少保鄂公特意 上奏题请设置通判分防,以加强抚绥。只是旧治设在雄魁,八年发生夷人变乱后,改为通判驻守鲁甸,并在大关增设同知。当事官员因旧治毁于战火,又缺乏水源,便议论改定城池基址;而总镇徐公首先提出迁建养马坝的建议,长期没有决定,经过总制 大司马尹公、巡抚大中丞张公又重新委托东迤道,即今升任粤西观察使的黄公新太协同今署开化镇的崔公、郡太守徐公,再次会同勘察,意见才确定。大方伯陈公考虑到这是夷疆要地,详细规划修建石城,以谋求万全巩固之计;拨发帑银,委人办理,限定日期兴修。我奉檄负责经营,测量地势,依随高下和形势所宜,平整淤积水洼,铲除草莽;确定城基一里九分,周长三百四十二丈,墙厚一丈二尺,城身顶部收窄,高一丈;连同女墙、雉堞高一丈五尺有余。开四座城门:东门叫景云,南门叫昭德,西门叫拥翠,北门叫安化。门台比城墙各高三尺,台上都建五楹楼,均高二丈四丈【疑】。这项工程,用丈量的石料以数千计,砖以数十万计,石灰以百万斤计,工匠役夫以十万人次计;车牛和石料运输的雇用费用还不包括在内。于雍正十二年七月十五日动工,十三年九月初一日完工。协助筹划经营的是今任左营游击萧公;而负责督率、规划管理、亲身承担劳苦的,则以盐井渡巡检王子名景周出力最多。落成那天,我和同城僚友带着酒壶登上西城楼,打开窗户四面眺望,只见玉屏山倚在后面,河水在前方回绕;从前所谓蔓草荒烟的景象,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见楼台城堞高低错落,俨然成为一座雄关大镇。我因此又有了深切的感慨。大关是乌蒙边境的偏远之地,过去隶属于土司禄氏;当时虽然土司仍守职受羁縻而没有断绝,但夷人倚仗险阻,惯于攻掠盗劫、剽窃抢夺,汉人和土民进入其中后不能再出来的,比比皆是。如今

圣天子神武遐宣,无逺弗辟,使千百载蚕丛﨑阻之区,慕化归诚,建关置守,襟带河山,成我捍卫,是足以握滇蜀之枢,而永消反侧矣。斯城之设,顾可忽乎哉?爰记其颠末,勒之于石,使后之司土者有所考焉。

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八<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云南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九

表唐贺破吐蕃表【同平章事】权德舆【略阳】伏以声敎所被,遐迩大同,蠢兹西戎,尚有遗类,或犯亭鄣,且稽灵诛。陛下睿算无穷,天威逺震,以夷裔感恩之众,佐藩隅制胜之臣,地取以多方,累献捷事,皆前定必禀圣谟,斩将搴旗出于料外,坚城便地尽落彀中,通荒服防朝之途,絶余孽窥觎之隙,奉威懐之命以律而臧,兼夷夏之师在和而克。此皆陛下神武潜运,妖氛永清,由是成擒自当尽敌。臣等谬当枢近,媿乏庙谟,幸覩成功,不胜大庆。请筑罗城御南诏表【节度使】高骈【渤海】臣闻仗钺拥旄,显受专征之寄,殿邦守土,必尊共理之规,冀励节以输忠,须兴利而除害。伏以臣当道山河虽崄,城垒未宁,秦张仪收蜀之时,已曾版筑,隋杨秀守藩之日,亦更増修,坚牢虽壮于一隅,周匝不过于八里。自咸通十年以后,两遭蛮宼攻围,数万户人填咽共处,池泉皆竭,热气相蒸,其苦可哀,斯▯可恤。臣前年赴任之日,才过剑门,料蛮贼奔逃不敢囘顾,先遣走马入府,放出城内户人,莫不懽呼称见苏息。臣今欲与民防患,为国逺图,广筑罗城,以示雄阃,将谋永逸,岂惮暂劳?臣深受国恩,实思忠荩,傥允所奏,乞宣付宰臣佥议。又筑罗城成表        高 骈西川境邑,南诏比邻,频遭蛮蜑之侵凌,益以墙垣之湫隘,兼是戎兵同行剽劫,贼路不能控扼,军营罕习干戈,遂使蒸黎枉遭涂炭。臣初到统押,便与经营,更议逺图,以防后患,严设武备,广筑罗城。遂乃相度地形,揣摩物力,不思费耗,只系安危。趣十县之人丁,抽八州之将,较分其地界,受以城基,运土囊而子来,持石杵而云集。金汤既设,铁瓮如坚,控地道之莫能徒云入宼,纵云梯之强立,无计登陴。白露屋凌空跻攀莫及,青城山对峙形势不如覆瓦烟青甃砖苔碧。纵蛮再至,无计重图,皆仗陛下之睿谋,使微臣之创制。露布唐姚州道破诺没弄杨防柳露布【临海丞】骆宾王【义乌】臣闻北极列象,六合奉天子之尊,南面乗干,一统成圣人之业。是知衣裳所防,义有辑于殊邻;霜露所均,诚兼育于异类。故涂山万国,诛后至者防风;丹浦一戎,缓前禽者就日。然则陈弧矢以威天下,法雷霆而震域中,四时行焉。天道不能去杀,五兵备矣。王业所以胜残,虽事切救焚,茍顺时而济物;恩深祝网,不获已而用兵。伏惟皇帝陛下,登翠妫以握图,居紫微而正象。元功不宰,混大始以凝神;至道无名,伫华胥而得梦。阐文敎以清中夏,崇武功以制九夷。环海十洲,通波太液之水;邓林万里,交影甘泉之树。反踵穿胷之域,袭冠带以来;王奇肱儋耳之酋,奉正朔而请吏。逆贼蒙俭和舍等,浮竹遗嗣,沈木余苗,邑殊礼义之乡人,习贪残之性。日者皇明广烛,帝道遐融,颇亦削左袵而被朝衣,解椎髻而升华冕。而豺狼有性,枭獍难驯,輙敢乱我天常,变九隆而背诞,负其地险,携七部以稽诛,骚乱边疆,宼攘州郡。用是三门授律,长驱无战之师;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之地。去月二十一日,军次三朏,昆仑镇前后捕得生口,知守促山羌,傍山连结十部蛮首,徒五万众。此山即南郡中之巨防也,冈峦千里,西通大荒之郊;溪谷万重,南极炎洲之境。耸乔林而揷月,隂灵有假道之标;防崇岩以▯天,阳鸟无廻翼之地。峯危束马路,絶悬车,贼据临岱之形,垂建瓴之势。徴风召雨,猬起蜂飞,驱杂种以挺灾,封狐千里,肆沈黎而作孽,雄虺九头。臣以为制敌以权,柔逺者理,或存于德敎;伐叛以义,决胜者不必在于干戈。于是广播皇恩,恭宣帝泽,申之以安抚,晓之以存亡。信重蛮陬,无负黄龙之约;赏隆汉爵,不渝白马之盟。地接冉駹,词屡殚于谕蜀;俗通槃瓠,声不辍于吠尧。臣遣左三军子总管宁逺将军前守右骁骑万安府长史折冲都尉上柱国刘防基,率检校果毅骁骑尉井陉县开国男刘元暕等衔枚逺袭,卷甲前驱,偃危斾而设潜兵,疑从天落;乗闲道而掩不备,若出地中。又遣右三军子总管明威将军行右武卫翊府中郎将上柱国高奴弗,率左武卫天水府折冲都尉张仁操等,陟南山之南,冲其要害之路。又遣左一军子总管前右金吾卫翊府左郎将上柱国孙仁感,率卫尉府右果毅都尉王文雅等,凌北山之北,絶其飞走之途。贼首领杨防、柳诺、没弄、诺览斯等,振螳螂之力,距辙当轮;纵蚊蚋之羣弥山满谷。刘防基、高奴弗、孙仁感等,并忠勤克着,智略逺闻,识明君之重恩,轻生有地,提太阿之雄剑,视死无时,弯弧而凶党土崩,举刃而妖徒瓦解。虽危苕沸鼎,未穷枭首之诛;

译圣天子的神武远扬,没有遥远之地不能开辟,使千百年来蚕丛崎岖险阻的地区,都仰慕教化、归顺诚服;修建关城、设置守军,以山河为屏障和衣带,成为我国的防卫,这足以掌握滇、蜀的枢纽,永远消除反叛的隐患。这座城的设置,难道可以忽视吗?于是记下事情的始末,刻在石上,使后来主管此地的人有所考察。《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八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云南通志》钦定《四库全书》《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九 表 唐 《贺破吐蕃表》【同平章事】权德舆【略阳】臣伏思,声教所及之处,远近都归于大同;可悲的西方戎族,尚有残余部众,有的侵犯亭障,姑且拖延等待天威诛讨。陛下圣明的谋略无穷,天子的威势远播震慑;以感戴皇恩的夷族众人,辅佐藩镇边隅制胜的将臣,采取多种办法取得土地,屡次进献捷报。这一切都是预先决定,必定禀承圣上谋划;斩将夺旗出乎预料,坚城和险要之地也尽数落入掌握之中;打通荒服之地入朝的道路,断绝残余敌人窥伺觊觎的空隙;奉行威服怀柔的诏命,以法令使他们归顺,并且使夷夏两族的军队因和合而取胜。这全都是陛下神武暗中运筹,使妖氛永远清除;由此擒获敌人,必定可以彻底消灭敌寇。臣等错误地身居枢近之职,惭愧没有参与朝廷谋划,如今有幸看到成功,庆贺之情实在无法胜言。《请筑罗城御南诏表》【节度使】高骈【渤海】臣听说,手持斧钺、拥护旌旗,显然接受了专门负责征伐的寄托;镇守国家、保卫土地,必须尊重共同治理的原则。希望以节操自励来输诚效忠,就必须兴利除害。臣伏思,我所守的道虽然山河险峻,但城垒还没有安定。秦代张仪收取蜀地时,已经修筑过城墙;隋代杨秀镇守藩地时,也曾再次增修。城池坚固,虽足以雄壮一方,但周长不过八里。自咸通十年以后,两次遭受蛮寇攻围,数万户百姓拥挤在城内,护城池水和泉水都枯竭,热气相互蒸腾,苦难实在可悲,这种弊害实在值得怜恤。臣前年赴任时,刚经过剑门,估计蛮贼奔逃而不敢回头,便先派遣快马进入府城,放出城内百姓,无不欢呼,说终于看见获得休息安生的希望。臣如今想替百姓防患,为国家作长远谋划,扩大修筑罗城,以显示雄关形势,谋求永久安宁,难道会害怕暂时的劳苦吗?臣深受国恩,实在思求竭尽忠诚;如果准许所奏,请下交宰臣共同议定。《又筑罗城成表》     高骈 西川的边境州县与南诏相邻,屡遭蛮夷侵凌;加上城墙低洼狭窄,又有戎兵一同进行剽掠,贼人来路无法控制扼守,军营又很少操练作战,于是使百姓白白遭受涂炭。臣刚到任统领军队,便开始经营筹划,又谋议长远方略,以防后患,严格整顿武备,扩建罗城。于是测量地形,估量物力,不考虑费用耗费,只关心安危。催促十县丁壮,抽调八州将士,分别划定各自地界,交给他们城基;他们运土囊而来,如同子女来归,手持石杵云集而至。防御设施既已设置,城池坚固如铁瓮;控制地道,使敌人不能徒然进入进犯;即使强行竖立云梯,也没有办法登上城墙。白露屋高凌空,攀登无法到达;青城山与之对峙,形势也不能相比。覆瓦呈烟青之色,砖砌带苔碧之色。即使蛮兵再次到来,也没有办法重新图谋,都是依仗陛下的睿智谋划,使微臣得以创制完成。露布(捷报) 唐 《姚州道破诺没弄杨防柳露布》【临海丞】骆宾王【义乌】臣听说,北极排列星象,四方都奉戴天子的尊严;君王面南而立、承受天命,一统天下便成就圣人的功业。由此可知,衣裳所覆盖的地方,在道义上应当同远方邻族和睦;霜露所滋润的地方,诚然也应兼顾养育异族。所以涂山会盟的万国,诛杀最后到达的防风氏;丹浦的一支戎族,缓留前面擒获的禽兽,让就日来处理。既然如此,就应当陈列弓箭来威服天下,效法雷霆来震动四境,四时因此运行。天道不能废除杀伐,五种兵器也就齐备了。帝王事业之所以能够制服残暴,虽然事情紧迫如救火,但只要顺应时势、救济万物;恩德深厚如祝祷时放下罗网,只是不得已才使用武力。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登上翠妫山而掌握天下图籍,居于紫微宫而端正星象。伟大的功业不自居,使万物本始混合而凝聚精神;最高的道无须命名,期待回到华胥氏的太平梦境。阐明文教以清明中原,崇尚武功以制服九夷。环海十洲,都通达于太液池的水;邓林绵延万里,甘泉宫的树木交相掩映。反踵、穿胸等地区,都相继穿戴冠带;王奇肱、儋耳的酋长,也奉行正朔,请求设置官吏。逆贼蒙俭、和舍等人,是浮竹留下的后代、沉木残存的苗裔;他们的城邑不同于礼义之乡,习染贪婪残暴的性情。近来皇帝的光明广泛照耀,帝王之道远播融合,他们也颇有削去左衽而穿朝服、解开椎髻而戴华贵冠冕的了。然而豺狼本性难移,枭獍难以驯服,竟敢扰乱我们的天常,改变九隆旧俗而背弃正道,凭恃地势险要,联合七部而拖延诛讨,骚扰边疆,侵掠州郡。因此三门授予军法,长驱直入而成为没有战事的军队;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生草木的荒地。上月二十一日,军队驻扎在三朏;昆仑镇前后捕获活口,得知守促山的羌人依傍山势,联合十部蛮族首领,徒众五万人。这座山就是南郡中的巨大屏障,冈峦绵延千里,向西通达大荒边郊;溪谷重重,向南直达炎洲境界。高大树林耸立刺入月空,阴灵似乎有借道的标志;崇山峭岩高耸遮天,连阳鸟也无处回旋。山峰险峻,束缚马匹通行的道路;悬车绝迹,敌人据有临岱之形,形成高屋建瓴的态势。它们招引风雨,像刺猬和群蜂一样突然四起飞散,驱使杂种夷人制造灾祸;封狐纵横千里,在沈黎肆意作乱,仿佛九头雄蛇。臣认为,制服敌人要讲权变,安抚远方重在治理,有时可以依靠德教;讨伐叛乱要合乎正义,决定胜负却不一定只在兵器。于是广泛宣扬皇恩,恭敬宣布皇帝的恩泽,再以安抚晓谕他们,说明存亡利害。诚信重视蛮夷边陬,不辜负黄龙之约;赏赐提高到汉代爵位的程度,不违背白马之盟。此地连接冉駹,言辞多次用于晓谕蜀地;风俗又与槃瓠相通,吠尧般的叫声不断。臣派遣左三军子总管、宁远将军、前守右骁骑万安府长史、折冲都尉、上柱国刘防基,率领检校果毅骁骑尉、井陉县开国男刘元暕等,衔枚远袭,卷甲先驱,放倒危险的旌旗而设置伏兵,仿佛从天而降;乘敌人疏忽的小路袭击其未设防之处,仿佛从地下出现。又派遣右三军子总管、明威将军、行右武卫翊府中郎将、上柱国高奴弗,率领左武卫天水府折冲都尉张仁操等,登上南山以南,冲击敌人的要害道路。又派遣左一军子总管、前右金吾卫翊府左郎将、上柱国孙仁感,率领卫尉府右果毅都尉王文雅等,越过北山以北,截断敌人逃跑的道路。贼首杨防、柳诺、没弄、诺览斯等,施展螳螂般的力量,抵挡车轮;即使蚊蚋般的群贼布满山谷,也终究不能抵挡。刘防基、高奴弗、孙仁感等人,都忠诚勤勉、功绩显著,智略远近闻名;他们知道明主恩德的深重,置生死于度外,手提太阿宝剑,视死如归,不计何时赴死。弯弓射击,凶恶的党徒便土崩瓦解;举刀砍杀,妖邪之徒便如瓦片般崩散。即使危急如苇草在沸鼎中翻腾,也还没有穷尽斩杀枭首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