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云南通志四十一

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607–620 段

序唐西南备边录序        失 名唐太和四年十月戊申,制诏兵部侍郎臣徳裕节度剑南西川。维蜀西控戎索,南接蛮服。昔在中叶,武尅不刚,蟊贼内讧,蛇豨荐食,表撑里拓,犹惧侵轶。未隂绸户,莫急二边。于是先事▯情,并谋合智,料敌势,扼地险,计军实,而备边録作焉。即十三卷之简,见万里外之情,所以制胜无形,销患未萌也。兹不可无序。夫破敌于一方,其策易;备敌于多方,其谋囏。朔方既城,薄伐于西,文王其勤也。玁狁既攘,鞫旅于南,宣王之武也。鍼芒泻气,螘穴溃堤,智虑不周,捍防不密,则疆▯之虞不生所备,而生所玩,吁可惧哉。然山川阨塞,非图莫见;兵财盈虚,非书莫着。是故军防有録,譔于天寳;九州别録,上于贞元;御夷新录,奏于元和。元振述安边之策,敬舆条备边之失。前英后杰,帷筹幄画,详已然之变,忽未动之忧。寝薪为安,折栁为固,猷之不逺,寇将生心。徳裕身佩西陲之任,得不为南鄙虑乎?方唐盛际,徳威溥▯,北縻突厥,东憺辽海,穷髪反景,悉主悉臣。文恬武嬉,丧羊于易,吐夷开衅,河陇失险,缔从南诏,协力谋我岷江,饮马倚为先锋,井络坤垠,我圉孔棘。有守曰臯,凿青谿道要,结蛮好,掎鹿效顺,纂集事状,为卷十七。质币结辙,闿户诲盗,戎胆虽詟,蛮祸始萌,径入成都,如升虚邑。唐之君臣,日旰食矣。畴咨良翰,矫失刷耻,爰命徳裕,抗旌秉钺,葺残奋怯,改纪其政。乃建筹边之楼,凡险要与蛮相入者图之,左与戎密迩者图之,右而部落馈餫靡不察。乃立雄边之军,其精兵曰南燕及连弩,骑士曰飞星及突骑,而农战器械靡不饬。大渡孰制城以杖义,荣经孰控城以御侮,西山孰阨城以柔逺。复卭崃闗,徙越巂治,而蛮之齿寒,怛谋纳款,维州归璧,而夷之气夺。犹虑敌去而备弛也。兵将粮械之数,城镇种落之名,嵗计经用之目,讲求利病,辑为一书,诸郡故实外。夷情状胪分缕析,灿如指掌。剙立陴垒,成以朱书总绘,小图标之首卷。而第四卷序维州本末,尤悉。书成于太和六禩,迨会昌中,秉国之钧,始奏上之。观诸文集,犹有可考。二边方骚,而金汤之二敌孔炽,而霆雷之匪硕画沈几,曷克臻兹?藏之禁严,副在边琐,日戒夕惕,庶克有定。大中而后,慆忧好暇,怀燕安之毒,玩鸷撃之形。河湟归疆,西顾无骑▯矣。厉阶之梗,惟蛮为甚。餂糠及米,繇剑而岭,干符之季,有臣云防,自邕管渉川陆四十七程,至善阐,以南诏録三卷献于朝。吁!徳裕之録,以蜀备蛮藩篱之冦也。云防之録,以邕备蛮,则闯然入户庭矣。忧先于事,事至而忧,奚翅铢石之差?与据往鉴新,不可不毖患于防▯也。《易》之蹇曰:「利西南,必有六二匪躬之臣,而后能济蹇难。」徳裕以之。按《唐艺文志》,是录列在兵书,今馆阁书目存者一卷,余轶不存。我思古人,爱莫起之,抚陈编而三叹,谨序。元

译序 唐 《西南备边录》序  佚名 唐太和四年十月戊申日,诏令兵部侍郎臣李德裕任剑南西川节度使。蜀地西面控制着戎狄通道,南面连接蛮夷地区。从前唐朝中期,武力不够强盛,盗贼在内部争斗,蛇豕般的敌人不断侵食,外有支撑,内有扩张,仍然害怕遭受侵扰。没有预先缜密筹划,就不能把两边的防务当作急务。因此预先探察情况,共同谋划、集中智慧,估量敌势,扼守险要,计算军队实力,于是《备边录》便写成了。这部书只有十三卷的篇幅,却能了解万里之外的情势,是在无形之中制胜、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祸患的凭借。因此不能没有序。攻破一方之敌,策略容易;防备多方面的敌人,谋划困难。朔方筑城之后,又向西边征伐,周文王对此多么勤勉!玁狁被驱逐之后,向南整顿军旅,这是周宣王的武功。针芒泄气,蚁穴使堤坝溃决;如果谋虑不周、防守不严,那么疆场的忧患就会从没有防备的地方发生,而不会从我们轻视的地方发生,唉,真可怕啊!然而山川险塞,不看地图就无法看见;军队和钱粮的盈亏,不看书就无法彰明。因此,军防有《军防录》,编于天宝年间;九州有《别录》,进呈于贞元年间;有《御夷新录》,奏上于元和年间。元振陈述安定边境的策略,敬舆条列防备边境的过失。前代英杰在帷帐中筹划谋略,详细说明已经发生的变化,却忽视尚未发动的忧患。把柴薪放在床下才以为安稳,把柳枝折断才以为坚固,谋划如果不长远,盗寇就会产生觊觎之心。德裕亲自承担西部边疆的重任,难道能不为南方边境考虑吗?唐朝强盛之时,威势广泛传播,北方牵制突厥,东方震慑辽海,直到极北和日影所及之处,无不奉其为主、称其为臣。后来文官安逸、武将嬉游,在容易之处丧失防备;吐蕃蛮夷挑起争端,河陇失去险要,又与南诏结盟,协力谋取我岷江地区,以饮马为前锋,井络、坤垠一带,我国边防十分危急。有一名叫臯的守臣,开凿青溪要道,结交蛮人,诱使鹿部归顺,汇集事情始末,编成十七卷。送交财物、接连往来、开放门户教会盗贼,戎人虽然畏惧,蛮患却开始萌发;他们直入成都,如同进入空虚的城邑。唐朝君臣每天都忧愁得吃不下饭。于是征询贤能之臣,纠正过失、洗刷耻辱,便任命德裕,令他持旌旗、掌兵权,修整残破、振奋怯弱,整顿改造政事。于是修建筹边楼,凡是险要处与蛮地相连的,都绘图标出;左边凡与戎人接近的,也绘图标出;右边各部落的粮食运输,也没有不考察的。又建立雄边军,其中精兵称南燕、连弩,骑兵称飞星、突骑,农战器械也无不整饬。大渡河由谁控制城池来仗恃义理,荣经由谁控制城池来抵御侵侮,西山由谁扼守城池来安抚远方?又恢复卭崃关,迁徙越巂治所,于是蛮人感到畏惧,赶紧谋求归顺;维州归还,夷人的气势便被夺去了。仍然担心敌人退去后防备松弛。因此把兵将、粮械的数量,城镇、部落的名称,每年计划和经费的项目,以及利弊得失,搜求汇编成一部书,列在各郡旧有事实之外。夷人的情状分条排列、细致分析,明白得如同掌上所见。创建城垒,用朱书绘成总图,再以小图标在第一卷卷首。第四卷叙述维州的始末,尤其详尽。此书成于太和六年,到会昌年间,德裕掌握国政大权,才开始奏进朝廷。查考各家文集,仍有可以验证的地方。两边正处于骚动之中,然而坚固的防御工事所面对的两个敌人十分强盛;如果没有像霹雳雷霆那样宏大的谋略和深沉的机谋,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局面?把正本严密收藏在禁中,副本放在边疆,日夜戒备、警惕,希望能够安定。大中以后,渐渐忧患意识淡薄、贪图闲暇,怀恋燕安之毒,玩弄猛禽袭击的形势。河湟归还疆土,向西顾盼已看不到骑兵了。祸患的根源和阻碍,唯有蛮人最严重。他们先舔食糠皮,继而侵及米粒,从剑南越过山岭;干符末年,有个臣子名叫云防,从邕管经过水陆四十七程,到达善阐,把《南诏录》三卷献给朝廷。唉!德裕的《备边录》,是用蜀地来防备蛮藩的侵寇;云防的《南诏录》,则说明蛮人从邕管闯入内地庭户。忧患应先于事情发生,事情发生后才忧虑,相差哪里只是铢、石这样的小数目呢?应当借鉴过去、更新防备,不可不在祸患尚未显现时谨慎预防。《易经·蹇卦》说:“有利于向西南行,必须有六二爻所说的不顾自身的臣子,然后才能渡过蹇难。”德裕就是这样做的。按《唐艺文志》,这部书列在兵书之中;如今馆阁书目中还保存一卷,其余都已散佚。我追思古人,惋惜不能使他们复生;抚摸旧编,三声叹息,谨作此序。元

志略序【学士】虞集【临川】京师西南行万里为云南地方广万里。昔我世祖伐而取之,守者勿能定。既即位,奠海内,使省臣萨达克齐往抚,以恩惠沿俗而道之。善利镇以亲王贵人者四十年,方是时治平日臻。士大夫多材能乐事,朝廷不乐外官。天子悯人之失牧也,常简法増秩以命吏,而为吏者多徼幸,名器无治术,无惠安遐荒之心,禽兽其人而渔食之,无以宣布徳泽,称旨意。甚者起事造衅,以毒害其人。其人故暴悍素不知敎,冤愤窃发,势则使然,不然恶生乐死,夫岂其情也哉?嗟乎!昔者箪壶迎徯之民,日以老死且尽。生者格于贪吏以自逺于恩化,其吏士之见知者无所建白,而驭于中者又不识察其情。夫一隅之地,常以为中国忧,而论治者卒未究其故,不亦悲夫!河间李侯景山,由枢密宣慰乌蛮,乌蛮云南一部也。始下车未及有所施,会羣蛮不靖,按行调发餽给镇抚,周履云南,悉其见闻,志略四卷,因报政上之余,按而读之。考其土产风气服食之宜,人物材力之愚智勇怯,山川之形势阨塞要害,而世祖皇帝之神威圣略,概可想见,未尝不俯仰而兴叹也。其志曰:张乔斩奸猾长吏九十余人,而三十六部尽降。诸葛孔明用其豪杰,而财赋足以给军国。史万嵗贪贿,随服随叛。梁毘一金不取,酋长咸悦。李知古以重赋僇尸,张防陀以淫虐致乱。此于事至较着明白者也。其术不甚简易乎?有志之士尚有所览焉。至读其纪行诸诗,必有悲其立志者矣。明董庄愍死节威楚序【叅政谪戍】王奎【松阳】龙亡虎逝,而羣狐嘷;风披云靡,而震霆作。此可以覩大人之变,明治化之迹也。按《元史·龙溪集》纪:天厯初,云南中庆路镇将败▯叛,遣兵攻威楚,官吏或逃或屈,独知事董文彦义不从贼,鋭声诟骂。贼不忍闻,截其耳以塞其口。文彦嚼血唾贼,骂不絶声。贼怒,裂而殉之。明年败▯伏诛,宪司以事闻,朝廷嘉之,諡曰庄愍,旌其门,官其子时中。予斥临安,时中为文学掾,一如集中言,泣且请曰:「先父不幸死贼手,虽襃嘉于朝,时中惧其事之荒湮也。先生以文章显,幸为我序之。」呜呼!忠臣烈士,何代无之?求之夷服,曽不多见。昔安禄山以范阳反,顔杲卿死河北,张巡、许逺死睢阳,虽武夫小卒,皆知尽节,阖城皆然。华夏忠义之习,无怪也。唐史列之于传,植大义于后世者,至矣。败▯之叛,中庆大藩也;威楚大都也。省府大臣不死之风,纪执法不死之刺史,不死之知事,一夷人耳,食九品秩,乃凛凛乎仗大义,树大节,寜死而不顾,见理明而临事不▯也。使天下之人皆若文彦,则叛乱何繇而生哉?予生也后,仕不先人,不获与太史、著作之列,而《元史》不载庄愍死节事,岂史阙欤?抑在夷略欤?抑述史时云南未附,不得闻欤?以未附阙文,君子固不能无憾;以在夷而略,则失之逺矣。因为述之于简,以补史氏之阙。通志序【巡抚】郑颙【钱塘】景泰甲戌孟秋七月,有诏纂修方舆志书。礼部奏选文学之士,授以条画,分行天下,俾其所至会诸方岳儒臣,广搜精择,计偕以上。而进士王谷实来云南,众议右布政使陈君安简宜总其事。君承事惟谨,暨诸文儒夙夜在公,殚心竭虑,期搜访之必精,寻故钩新,在去取之皆当。不四越月,而志书告成,将锓梓以传,诣予丐言为序。惟云南之事,载在汉班固《西南夷传》者旧矣。至元李景山始为志略,然其时声敎初及,制度简率,文章之事未甚明备,道徳风俗之美未甚同。一宜乎搜访者难精,而该载者不博也。我朝奄有天下,幅员之广,疆域之大,振古莫及。云南以险逺后服,太祖皇帝特命勳臣镇之,迄今七十余年。山林川泽,坟衍原隰,物产之富,郡县城郭,疆理之雄,灵坛古迹,琳宫梵宇之胜,园池楼阁,亭台馆榭之丽,贤臣哲士之生于其乡,仕于其地,诗书礼乐之教养其人。于是道徳既同,而风俗丕变矣。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其时耶?虽然礼乐文章之明备,道徳风俗之同一,固由悠久敎化之浃洽,然非得人纂修,抑何以成昭代制作之盛,而覩今日大一统之寰区哉?是书逺稽诸经,近考史籍,井疆里俗,食货艺文之事,古今因革损益之宜,条分缕析,明白详尽,可谓无遗漏矣。而陈君搜访去取之当,亦于是而有可考焉。滇▯记序          杨 愼【见前】

译《志略》序 【学士】虞集【临川】从京师向西南行进万里,就是云南地区,地方广大达万里。从前世祖皇帝征伐并取得这里,但守边者不能使它安定。世祖即位后,安定天下,派省臣萨达克齐前往抚治,用恩惠顺应当地习俗并引导他们。以亲王贵人镇守善利已有四十年;当时政事日益太平。士大夫中有许多才干优长、乐于任事的人,但朝廷不愿意任用外地官员。天子怜悯百姓失去良好牧守,常常挑选法令、增加俸秩来任命官吏;可是做官的人多图侥幸,徒有官名和器用而没有治理才术,也没有施恩安抚远方荒僻之地的心思,反而把当地人当禽兽一样掠夺吞食,无法宣扬恩德、符合皇帝旨意。更严重的甚至挑起事端、制造冲突,毒害当地人。当地人本来强暴剽悍,向来不知教化,冤屈愤懑便暗中爆发,形势使他们不得不这样;否则谁会以恶为生、以死为乐,难道真是他们的本性吗?唉!从前那些用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百姓,日渐老死,将要完全消失。活着的人被贪官逼迫,只好远离恩德教化;那些被官吏和士人了解的人无处申诉,而中央控制他们的人又不能察知他们的实情。一个边远角落,常常成为中国的忧患,而谈论治理的人最终没有探究其中缘故,难道不可悲吗?河间李侯景山,奉枢密院之命宣慰乌蛮;乌蛮是云南的一个部族。他刚到任,还没有来得及施行政令,正逢各蛮部不安定,便巡行各地,调发军队、供给粮饷、安抚镇压,走遍云南,详细了解所见所闻,写成《志略》四卷。后来他考核政绩上报,我因而得到此书,考察阅读了它。考察其中关于当地物产、风气、服饰饮食的适宜,人物才力的愚智勇怯,以及山川形势、险塞要害等内容,就大致可以想见世祖皇帝的神威圣略,我没有一次不俯仰兴叹。他的志书说:张乔斩杀奸猾长吏九十多人,三十六部全都投降;诸葛孔明任用当地豪杰,财赋足以供给军国;史万岁贪图贿赂,部众刚服从就又叛乱;梁毗一文钱也不取,各部酋长都感到喜悦;李知古因征收重赋而使人暴尸,张防陀因淫虐而导致动乱。这些都是在事情发生后考察起来最明显、最清楚的例子。他们的治理方法不是很简易吗?有志之士还可以从中得到借鉴。至于读到其中记载行程的诗,一定会为作者立志的深远而悲叹。明 《董庄愍死节威楚序》 【参政谪戍】王奎【松阳】龙消失、虎远去之后,群狐便嚎叫;风吹散云彩之后,雷霆便发生。这些可以看见大人物遭逢变故,也可以说明政治教化的成效。按《元史·龙溪集》的记载:天历初年,云南中庆路的镇将败▯叛乱,派兵攻打威楚,官吏有的逃走,有的屈服,只有知事董文彦因守义不肯服从贼人,厉声怒骂。贼人不忍听闻,割下他的耳朵来堵住他的嘴。文彦咀嚼着鲜血向贼人吐去,骂声不停。贼人发怒,将他撕裂而死。第二年,败▯被捕杀,宪司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嘉奖他,谥号为“庄愍”,在他家门前立旌表,并授予他的儿子时中官职。我被贬到临安时,时中任文学掾,事情与文集中所说完全相同。他哭泣着请求说:“先父不幸死于贼人之手,虽然朝廷已经褒奖嘉誉,我时中仍担心这件事荒废湮没。先生以文章著名,希望为我写一篇序。”唉!忠臣烈士,哪个时代没有?但在夷狄地区寻找,却很少见到。从前安禄山以范阳起兵反叛,颜杲卿死于河北,张巡、许远死于睢阳;即使武夫小卒,也都知道竭尽忠节,整个城池都是如此。华夏之地有忠义的习俗,并不奇怪。唐史把他们列入传记,把大义树立给后世,已经做到极致。败▯叛乱时,中庆是大藩镇;威楚是大都城。省府大臣没有死节的风气,记载执法官没有死节的刺史、没有死节的知事;而董文彦只不过是一个夷人,享受九品俸秩,却凛然仗恃大义、树立大节,宁死也不顾惜自身,明白义理,临事不惑。假如天下人都像文彦一样,叛乱怎么会发生呢?我出生得晚,做官也不如前人早,不能列入太史、著作之臣,《元史》又没有记载庄愍死节的事情,难道是史书缺漏吗?还是因为他在夷地而被略去?或者撰写史书时云南尚未归附,因而没有听到这件事?如果是因为云南未附而造成史文缺漏,君子当然不能没有遗憾;如果是因为他身处夷地而被忽略,那就失误太远了。因此把这件事写在简册上,以补史官的缺漏。《通志》序 【巡抚】郑颙【钱塘】景泰甲戌年初秋七月,朝廷下诏编修方舆志书。礼部奏请选拔博学之士,授予编纂纲要,分赴天下各地,使他们到达后会同各方岳儒臣,广泛搜集、精心选择,计偕入京进呈。进士王谷实来到云南,众人商议认为右布政使陈安简适合总管此事。陈君谨慎奉行职责,与各位文儒早晚办公,竭尽心力,务求搜访精审,寻求旧事、钩稽新闻,取舍都恰当。不到四个月,志书便告成,将要刻印传播,便来请求我写序。云南的事情,早已记载在汉代班固《西南夷传》中。到元代李景山才开始写《志略》,但当时声教刚刚传播,制度简略,文献之事尚不完备,道德风俗的美善也尚未完全同化。因此搜访很难精确,记载也不可能广博。我朝统一天下,疆域广大,古今没有超过它的。云南因险远而较晚归附,太祖皇帝特命功臣镇守,至今已有七十多年。山林川泽、坟衍原隰,物产的丰富,郡县城郭、疆域治理的雄伟,灵坛古迹、琳宫梵宇的胜景,园池楼阁、亭台馆榭的华美,以及贤臣哲士出生于此乡、任职于此地,诗书礼乐教养当地人民等,都应当记录。于是道德已经同一,风俗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孔子说:“如果有圣王出现,一定要经过一代人,仁政才会形成。”现在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吧?虽然礼乐文章的完备、道德风俗的统一,固然是长期教化浸润的结果,但如果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来编修,又凭什么完成盛世制作的宏大事业,看到今日大一统的天下呢?这部书远则考察各经,近则考订史籍,把井邑疆界、里俗民情、食货艺文,以及古今沿革损益的适宜之处,分条细析,明白详尽,可以说没有遗漏。陈君搜访取舍的恰当,也可以由此考见。《滇候记》序  杨慎【见前】

逺逰子曰: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共雷。日月之隂,径寸而移;雨旸之地,隔垄而分。兹其细也,太明太防之野,戴斗戴日之城。或日中而无影,或深暝而见旭;或衔烛龙以为照,或煮羊脾而已曙。山川之隔阂,气▯之不齐。其极也,是以有测景之圭,有书云之台,有相风之竿,有▯风之律。海有星占,河有括象,以此知其不齐也。故曰:不出户知天下,天下诚难以不出户知也。非躬阅之,其载籍夫?九邱之书,志九州之异也,佚而不传。周处作《九州风土记》,宗懔作《荆楚嵗时记》。至于《巴蜀异志》《岭表异录》,皆是物也。余流放滇越,温暑毒草之地,尠过从晤言之适。幽忧而屏居,流离而阅时,感其异▯有殊中土,辄籍而记之。岂欲妄意古人乎?他日冀万一释其棘矜,归于氓甽,焚枯酌醴,班荆坐茅,与撃壤之老、聚沙之童,晨夕话之,亦可以代博奕之为矣。云南乡试録序        杨 愼圣天子嗣大歴服之十九年,寔惟闰之一章。入庚子蔀首,粤当三物宾兴,期云南巡按御史某申令甲严法,癸葺试寏昺文轨业。爰饬其故,期不愆于素。乃以布政司某司调按察司某司监郡大夫,若支郡大夫,邑郎官洎流末官,咸慎选精遴,昈局防事,罔弗防学官某辈若干人应聘以届,罔弗共阖滇之校四十有二,入彀之士二千有竒,皆提学副使某所睫择也。先长夏回星,淖雨湛▯,及初商应律啓▯,升阳乃甲子鏁院。御史▯萧誓众曰:「矢公矢慎。」乃违此二矢,昕有如日,暝有如烛。乃胪唱诸士而试之。戊辰一之,辛未二之,甲戌三之。题则防简刺之,卷则分经阅之。公帘以内司试者,鐍之夋夋如也,鳃鳃如也。公帘以外司调司监者,分职之鱼鱼如也,雅雅如也。御史又寔临内外而纲维之,翼翼如也,井井如也。拔简其试之中得廿人,锲雕其文之优廿首,为云南庚子科乡试録以献。某滥竽授简,拜手飏言曰:「大道散而有六经,六经散而有诸子。诸子之是非,取裁于六经。六经之删修,折衷乎圣道。三代而上,道见于事业,而流衍于文章。三代以还,道寓于文章,而不纯于事业。故乡举里选,取其事业矣。敷奏明扬,取其文章矣。两汉以经术对策取士,六朝以品荐词华甄人。隋合南北,始有科举,最盛于唐,増光于宋,而其得人之效,视三代蔑矣。我太祖髙皇帝重奬天衷,再造人极,埽旧元之晦盲否塞,复三代之纯固,惇厐日而月之星而辰之彝而伦之文而章之君师之道兼隆,仁圣之事毕矣。尝伏读科举之诏矣。易用程子▯,朱子本义;书从夏氏蔡氏两▯;诗采汉笺暨集▯;春秋本三▯兼胡氏;礼记则古注疏与陈澔集説裁订,自渊衷叅采乎诸儒,使孔孟复生,亦无异论也。又尝观先正首科之题辞矣,曰:初塲在通经而明理,次塲在通古而赡辞,末塲在通今,而知务上之涵养,干知大始,下之承顺,坤作成物。菁莪朴棫之化,梓材多士之兴,良有以也。丹青既久而渝,神化亦穷以变。厥今士习何如哉?其髙者凌虚厉空,师心去迹,厌观理之烦,贪居敬之约,渐近清谈,遂流禅学矣。卑焉者则掇拾丛残,诵贯糟魄,陈陈相因,辞不辩心,纷纷竞录,问则呿口,此何异瞍蒙诵诗,阍寺▯令乎?穷髙者既如彼,卑论者又如此,视汉唐诸儒且恧焉,况三代之英乎?圣祖制举之美意,举贤求士之良规,岂端使之然哉?今皇上逺述唐虞,近法圣祖,屡下明诏,鋭意作新,文必宗经,必法古,必崇雅,必黜浮。菁莪之诗,梓材之书,复作于今日,收济济之士,迓穆穆之衡,行嫓于古先诸士乎?沐薰濡化,提耳面命,是千年之期而一朝之遇也。况尔滇云,圣祖常有谕言曰:“气厚风和,君子道行之所。”尔诸士子,生其乡邦,久佩谟训矣。一人之身,且有新吾三日之士,尚犹刮目,矧曰涵泳已百七十载,济济数三五,六经诸士,朂哉!今日之滇云,非昔日之滇云矣。朂哉!不以一第自满,而以三代之英自献。某也愿徼荣灵,假于诸士子,僭书以俟。大理府志序         杨 愼

译远游子说:相隔千里,风俗便不同;相隔百里,雷声也不相同。日月的阴影,直径一寸也会移动;雨晴的地方,隔着田垄就会不同。这只是细微的差别;至于太明、太防之野,戴斗、戴日之城,有的正午没有影子,有的在深夜可以看见旭日;有的仿佛衔着烛龙来照明,有的煮羊脾才算天亮。这都是山川阻隔、气候不齐的表现。差异到了极端,所以有测量日影的圭表,有观测云气的台,有测候风向的竿,有推候风气的律管。海上有观星占候,黄河流域有括象之法,都是用来知道各地气候并不相同。因此说:不出门户也能知道天下;但天下的事情,确实很难不出门户便知道。若不是亲身阅历,难道能只靠典籍吗?九丘之书,是记载九州差异的书,可惜散佚不传。周处作《九州风土记》,宗懔作《荆楚岁时记》;至于《巴蜀异志》《岭表异录》,也都是这类书。我被流放到滇越,这是温暖、暑热而有毒草的地方,很少有朋友往来交谈的乐趣。我忧愁幽居,流离度日,感到这里的气候与中原很不相同,便随时记录下来。难道是想妄自揣度古人吗?将来如果有幸万一解除我的困厄,回到民间田园,焚烧枯木、饮酒,分开荆枝坐在茅舍中,和击壤的老人、聚沙的孩子从早到晚谈论这些,也可以代替博弈的消遣了。《云南乡试录》序  杨慎 圣明天子继承大历年号第十九年,正是闰年中的一科。进入庚子蔀首,正当三物宾兴之时,云南巡按御史某申明考试法令,严肃法纪,修缮试院,彰明文轨学业。于是整治旧有事务,务求不违背原定规制。便由布政司某司调派按察司某司监临郡守、支郡守、县中郎官以及流末官员,全部慎重选择、精心遴选,明确分工,防范事务;各学官某等若干人应聘到场,也无不如此。全云南四十二所学校,入选之士二千多人,都是提学副使某亲自考选的。长夏之前,回星运行,淖雨深厚;到初秋金气应时、开启试院时,升起的太阳正照在甲子日封锁的考院。御史萧某向众人发誓说:“务求公正,务求谨慎。”于是违背这两个誓言的行为,早晨便如太阳照临,晚上便如烛火照明。随后逐一唱名诸生进行考试:戊辰为第一场,辛未为第二场,甲戌为第三场。试题加以防范、简明而刺取要点,试卷则分经分别评阅。帘内主持考试的人,谨慎恐惧,如同鱼贯而严整;帘外负责调度、监考的人,分工办事,整齐文雅。御史又亲自临察内外、总持纲纪,恭敬谨慎,秩序井然。选取考试中最优者二十人,刻录文章中最优的二十篇,编成《云南庚子科乡试录》进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某人滥竽充数地接受编简之任,拜手扬言说:“大道散开后有六经,六经散开后有诸子。诸子的对错,要由六经裁定;六经的删定修订,要以圣人之道折中。三代以前,道理体现于事业,并流衍在文章中;三代以后,道理寄托在文章中,却不能完全落实于事业。因此乡举里选,选取的是人的事业;敷奏明扬,选取的是人的文章。两汉以经术对策取士,六朝以品评荐举和文辞才华选人。隋朝统一南北,才开始实行科举;科举在唐代最盛,在宋代更加发扬,而其得到人才的效果,与三代相比就差远了。我太祖高皇帝重视上天赋予人的本性,重新建立人的准则,扫除旧元的昏暗闭塞,恢复三代的纯厚坚固,使敦厚日益增长、纲常秩序如星辰般明定、文章日益彰显,君道和师道一并尊崇,仁圣之事都已完成。我曾伏案阅读科举诏令:经义采用程子传,采用朱子《本义》;《尚书》遵从夏氏、蔡氏两家传注;《诗经》采汉代笺注和集传;《春秋》以三传为本,兼采胡氏;《礼记》则取古注疏和陈澔集说加以裁定,都是皇帝内心参采诸儒而定的,即使孔子、孟子再生,也不会有不同意见。我又曾看过前代正人所拟首科题辞:第一场在于通晓经书、明白义理;第二场在于通晓古事、文辞丰赡;末场在于通晓当今事务、知道实际要务。上面是涵养乾道、懂得大始,下面是承顺坤道、生成万物。”}], 《诗经》所说的菁莪之化,《尚书》所说的梓材之兴,确实是有原因的。可是丹青日久会褪色,神化也会穷尽而发生变化。如今士人的风气怎样呢?上等的,凌空蹈虚,以自己的心意为准而抛弃古迹,厌烦探究义理的繁难,贪图居敬功夫的简约,渐渐接近清谈,终于流入禅学。低下的,则拾取残缺杂乱的材料,诵读贯穿糟粕,陈陈相因,文辞不能表达内心,纷纷争着抄录;一经询问便张口无言,这和瞽者蒙人诵诗、宦官传达命令有什么不同?最高深的既如此,低劣的又如此,与汉唐诸儒相比尚且惭愧,更何况三代英才呢?圣祖制定科举的美意、举贤求士的良法,难道本来就是要使他们这样吗?如今皇上远承唐尧虞舜,近取法圣祖,多次下达明诏,锐意革新;文章一定尊崇经书,一定效法古人,一定崇尚雅正,一定排斥浮华。《菁莪》诗、《梓材》书所代表的教化,如今又将在今日兴起,收聚济济人才,迎来穆穆的衡鉴,行为可以与古代先贤并列吗?接受熏陶浸润的教化,得到当面提携教诲,这是千年难逢的时机和一朝相遇的机缘。何况你们滇云之地,圣祖曾有谕言说:“气候厚重、风俗和善,是君子之道得以施行的地方。”你们各位士子生长在这个乡邦,已经长久接受圣祖的训诲了。一个人的身上,尚且有“三日刮目相待”的变化,尚且应该刮目相看,何况云南已经涵养浸润了一百七十年,人才济济,数量达到三五之数,通晓六经的诸位士子,努力吧!今天的滇云,已经不是昔日的滇云了。努力吧!不要因考中一科就自满,而要把自己作为三代英才来献身。某人愿借诸位士子的光荣灵气,冒昧写下这些话,以等待结果。《大理府志》序  杨慎

大理滇西繁雄郡也。縁洱水出罢谷,为西南巨浸;苍山像灵鹫,为西南巨镇。而襟带,而岩险,而物华,而人英。又褎然育,焕然缛,犁然有当于中土之奥区,卓乎无谢于南溟之竒甸焉。尝稽之往籍纬书:「云神农地过日月之表,则日表骨利,月表青邱。滇池比之犹为迩。封陆终为黄帝之所娶,若水为颛顼之所生产里为汤亳之贡国,濮人为武牧之征队。」载籍昭然,可以覆视,奚待常頞为通道始,而唐防为开郡先乎?昔之郡乘方志,事状行纪,若韦臯,若徐云防,若窦滂,若樊绰,若韦齐休,若陈隠之所着,虽曰胪列,实则録存书亡。若胜国之李景山,昭代之王景常,籍焉具存,然或失之误,或失之略。山河若柯戒,而以一经行尽之幅员数千里,而以一卷帙约之,原本山川有恧其能説,极命草木无裨于多识矣。柱史温泉郝公繙旧志而病之,乃徴议于督学宪使黙泉吴公,叅伯龙山沈公,佥宪胶峰安公,板令于太守黄岩蔡公。蔡公奉楮及币,礼谒给谏▯山杨公,荆守侍御中谿李公。二公家本郡人,官旧史氏,多识前代之载,且谙土著之详。于是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立创新例,大増旧文。阅数月而新志成集。二美而卷帙合时,则黄岩公政成化流之暇,宅生居方之余也。而古迹英躔,琳宫寳地,表昔贤之遗爱,供骚人之景物者,一一鼎新之,贲饰之,轮之奂之,咏之榜之,不翅栁吴兴之苹洲,谢宣城之叠嶂矣。其为新志之助,不亦多乎?慎也恩谴,裔土流戍滇隂,紫城苍麓,夙尝受馆僦防,香界防岑,昔饶解鞍横枕,乃以首简属之孱毫,非敢曰僭杜征南之先,固愿附张京兆之后云尔。通志序【御史】李元阳【太和】前史称两汉四履之盛,东乐浪,西炖煌,南日南,北鴈门,西南永昌。永昌在南中为逺郡,举逺以见近也。汉章帝元和间,滇池出龙马四,白乌二,因徧置学校,渐迁其俗。由此言之,云南在汉文约之所渐被,声敎之所周流,其来久矣。据两汉书,武帝元狩间置益州等四郡,领县四十有二。其时循吏王阜、张乔等十有二人。至唐天寳以后,边吏无良,群夷忿怒,始有割据之祸。宋室之兴,弃而不取,二百年间隔为异域,两汉风猷斩然莫继。呜呼!士生斯时,能不荒陋者寡矣,矧文献哉!我髙皇帝恢复华夏,奠正区宇,置云南郡县,视两汉有加焉。英皇命儒臣用《禹贡》《职方》之遗意为《舆地一统志》,而云南之建置至为明备。正徳间,前辈括图经为《云南志》,尚多阙略。隆庆六年,大司马闗西兰谷邹公开府南中,首询阙事。惟时方伯长乐师冈陈君,学宪长乐一水陈君,以通志对。公曰:「一方图籍,岂宜久阙?」遂命有司以六十年来诸所损益,约四十余条,徧布列郡,俾覈实以报藩臬诸大夫。谓阳齿居乡右,或识往事,因属笔焉。顷之,学宪莅郡,得以咨白义例,面承指授。然虽勉强操觚,恒以年终为惧。会大巡侍御解州兼山侯公阳信振楼马公,新乡养斋郭公相继按莅,皆防赞其决,乐其成事,有不容中已者。乃遵《一统志》约其凡目,粤稽歴代史、山海水经诸子艺文、汲冢《周书》以明其疆域土贡之离合,采《説文》《通典》《玉海》郑渔仲、马端临之志考,以证其经营废置之因由。逺取晋常璩《南中志》、唐樊绰《云南志》以及韦臯、崔佐时、徐云防所为《南诏诸録》,近取台院司道兴革损益、兵饟经费一切成规,攟摭野史,搜访耆硕,言有物而事有程。然后取法各省通志,张立题部犁为十有二类,而以事目系之。治道莫先于域民,故以地理为之首;庶政必遵乎制置,故建设即次之;民财民力其道,贵节,故赋役又次之。御侮备乏,其道贵豫,故兵食又次之。养士以成贤,育才以致用,故学校科目又次之。吏于其上,而功徳可思;生于其乡,而行谊可述,故官师人物又次之。祀典在所必敬,百神有时而宗,故祠祀寺观又次之。稽往诏来,必资辞令,故艺文又次之。羁縻杂志,末之以此十二类,括数千里华夷之地,贯穿二十府古今巨细之事,比次以伦,追引无间,析而第之为一十七卷。岂敢遽言成书?譬彼绘事,先为素地云尔。若夫品藻宦业,予夺人物,则有宗工钜匠持衡于上,非阳所敢预也。重观滇海序【给事中】杨士云【太和】

译大理是滇西繁盛雄强的郡。洱水出自罢谷,是西南巨大的水泽;苍山形似灵鹫,是西南巨大的镇山。这里山水环绕,岩险险要,物产华美,人才英杰;又丰厚地孕育,灿烂而文采繁盛,确实足以与中原腹地相比,在南方奇异地区中也卓然无愧。我曾考察过去的典籍和纬书:神农的土地超过日月运行之外,那么日表有骨利,月表有青邱;云南滇池与它们相比还算近。封陆终为黄帝所娶之地,若水是颛顼出生之地,里是商汤亳地的贡国,濮人是周武王征伐的队伍。这些记载清楚明白,可以反复查验,哪里要等到常頞开始开通道路、唐防开始设置郡县呢?从前的郡乘、方志、事状、行纪,如韦皋、徐云防、窦滂、樊绰、韦齐休、陈隠所著的书,虽然罗列了事情,实际上却是书籍保存而原书亡佚。前代李景山、明代王景常的著作,文献完整保存,但有的失于错误,有的失于简略。山河广大如同木柯戒,而仅凭一部书写尽数千里的疆域,用一卷书加以概括,原本山川也会惭愧于它的说明能力,即使穷尽草木之名,对增长见闻也没有帮助。柱史温泉郝公翻阅旧志而以此为憾,于是向督学宪使默泉吴公、参伯龙山沈公、佥宪胶峰安公征求意见,并把刻板之事交给太守黄岩蔡公。蔡公奉上纸张和财帛,礼聘给谏弘山杨公、荆守侍御中溪李公。二公本是本郡人,过去又任史官,熟悉前代记载,并且深知当地土著的详细情况。于是抒发怀旧积念,激发思古幽情,创立新的体例,大大增补旧文。过了几个月,新志便编成。二位贤者共同成就此事,卷帙也与时宜相合;这是黄岩公政事有成、教化流行之余,安居任事之际完成的。至于古迹、英贤星宿般的遗踪、琳宫宝地,凡是表彰昔贤遗爱、供骚人观览景物的,也一一翻新、修饰,使之壮丽华美,题咏立榜,不仅可以比拟柳吴兴的苹洲、谢宣城的叠嶂。它对新志的帮助,不是很多吗?我因蒙恩谴,被流放到滇阴边地;紫城苍麓,早年曾承受馆舍租借之惠;香界幽岑,是过去解鞍横枕之处。如今便把序言的首篇交给这支弱笔,不敢说要冒犯杜征南而居其先,只愿附列在张京兆之后罢了。《通志》序 【御史】李元阳【太和】前代史书称赞两汉四方边界的盛大:东到乐浪,西到炖煌,南到日南,北到雁门,西南到永昌。永昌在南中是远郡,这是举远处来说明近处。汉章帝元和年间,滇池出现四匹龙马、两只白乌,于是普遍设置学校,逐渐改变当地风俗。由此说来,云南受到汉代文教逐渐浸润,声教流布到这里,已经很久了。据两汉书,汉武帝元狩年间设置益州等四郡,辖县四十二个。当时有王阜、张乔等十二名善于治理的官吏。到了唐天宝以后,边吏不良,各夷族愤怒,才有割据的祸患。宋朝兴起后,放弃云南而不取,二百年间隔绝为异域,两汉的风化政绩断绝而没有继承。唉!士人生在这个时代,能够不荒疏浅陋的很少,更何况文献呢?我高皇帝恢复华夏,安定整顿天下,设置云南郡县,比两汉更加完备。英宗皇帝命儒臣取法《禹贡》《职方》的遗意,编成《舆地一统志》,云南的建置因此极为明备。正德年间,前辈汇辑图经编成《云南志》,仍有很多缺略。隆庆六年,大司马关西兰谷邹公开府南中,首先询问缺漏的事情。当时方伯长乐师冈陈君、学宪长乐一水陈君,拿《通志》来答复。邹公说:“一方的图籍,怎么可以长期缺失?”于是命有司把六十年来各方面的增损,概括为四十多条,遍发各郡,令其核实后报告给藩、臬诸位大夫。又说我李元阳在乡里年长,或许知道往事,便嘱托我执笔。不久,学宪到达郡中,我得以请教体例并当面接受指授。然而虽然勉强执笔,常常害怕年终不能完成。恰逢大巡侍御解州兼山侯公、阳信振楼马公、新乡养斋郭公相继巡按到任,都帮助赞成此事,乐于促成,不能让它半途而止。于是遵照《一统志》的体例,概括全书纲目,广泛考查历代史书、《山海经》《水经》、诸子艺文以及汲冢《周书》,以说明疆域、土贡的变更;采《说文》《通典》《玉海》以及郑渔仲、马端临的志书考证,来验证各地经营、废置的缘由。远则取晋代常璩《南中志》、唐代樊绰《云南志》以及韦皋、崔佐时、徐云防所作《南诏诸录》;近则取台院、司道关于兴革损益、兵饷经费的一切成规;又搜集野史,访问年高博学者,使所说有实际内容,所记事情有次序。然后取法各省通志,分立题目,细分为十二类,并把各项事情附在相应类别之下。治理之道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所以以地理为首;各种政务必须遵循制度,所以建置列在第二;百姓的财力民力,贵在节制,所以赋役列在第三。抵御侵侮、预备不足,贵在预先筹划,所以兵食列在第四。培养士人以成就贤才,教育人才以便任用,所以学校科目列在第五。官吏居于上位,其功德值得追思;人物出生于乡里,其品行义行可以记述,所以官师人物列在第六。祭祀典礼必须敬慎,百神也有时需要奉祀,所以祠祀寺观列在第七。考察往事、联系后来的事情,必须凭借文辞,所以艺文列在第八。羁縻杂志列在末尾。用这十二类概括数千里华夷之地,贯通二十府古今大小事务,依照伦次编排,连续引用而不间断,分析排列成十七卷。哪里敢马上说已经成书?这好比绘画,先把白地铺好罢了。至于品评官员政绩、褒贬人物,则有宗师巨匠在上面执掌衡鉴,不是我李阳所敢参与的。《重观滇海》序 【给事中】杨士云【太和】

本朝声敎四讫,稽古作程,内简台史,外列臬司,观风于天下。一人大观在上,四方观化于下,非省方观民,何以设敎?嘉靖乙丑,聚峰毛先生以台史观滇。维时中官肆虐,罔遏;巨室封利,罔惩;戎心叵测,罔驭。曰:兹惟乱本,不可长。亟疏论状,咸得请。大阉罢镇,群丑慹服。迄于今赖之。报命中伤,左官。壬寅,以佥臬再至,再巡洱海,摄诘戎兵。维时僰甿久逸,难变陵徳;敝化难闲,草窃潜作,难弭。甚而金沙可逹,难于谋始。曰:兹亦惟乱本,毋狃。乃敎民事,毖民淫,严斥堠,议请疏江图,永久余风用殄。毕弃咎,亦罔不咸赖。升庵太史题《重观滇海》,张之乡大夫士歌之。进予序之。于乎!观之时义大矣。观之初六,童观,罔鉴,趣顺,谓之童观,斯昧。六二,闚观,寡鉴,从顺,谓之闚观,斯狭。六三,观我生,自审行,可谓之生观,斯察。六四,观国之光明,习国仪,谓之光观,斯有融。先生徳兼三四,应上近五,故兹观风,上裨大观,下裨观化。隼可射,狐可获,戎可戒,孚可革,冦可御,大川可渉。观民设敎,明哉熙哉!滇职永利,休哉可歌已。予闻在昔,介轩王公,泽州杨公,观滇有辞,罔俾二公専美西南,又可歌已。其诸观陜与天下者,咸若是,独滇乎哉?庸附羣言之首。试田图籍序【尚书】包见捷【建水】万厯戊午,滇闱论秀。会侍御潘公揽辔至,纲纪其事。作人之效,焕然改观。间者,滇人士先后鳞集昆明,亷得其二。迤道里疲露状,嘅然兴忾。谓管子伯者,犹曰士首国之四民,不可使杂处,而令其言厐其事乱。故圣主处士,必于燕闲诚虑之也。比歳黔士良病逺渉,业稍营公田,庶几少瘳。今每饭未尝不在牂牁也。方书俱在,岂滇黔一体而二视之?遂一意节啬廪费,裒镪若干金,购田若干亩,约三稔课输租若干金,以给全省应比诸士。爰刻田之图籍,用识不朽。一日函书南浦,问叙不佞。不佞窃叹公澄清万里,功绩卓烁非一,而此举之大有造于滇人士也。语曰:一歳树谷,百歳树人。以滇渺焉天末,徼圣朝道化翔洽,士类蒸蒸,羔鴈成羣。制科之额,视昔浸加。乃士子丁风檐下,笔阵词锋,譬之于战,鹿鸣鹗荐,目之为捷。浸假士不纷志于旅资,有彚征于泰茅,皆作于公之醪纩,以贾其余勇,则其志开而神王也。夫然,故公之养士为造士,爱人为知人,其树风声于滇者,意可谓宏逺矣。乃滇人士宜何如祈向以报公哉?昔宋有飨士者,登歌四章,曰山,曰水,曰鸿鴈,曰松柏。而苏子瞻绎以勉士之动欲难进,静欲及时为学,而志于得其道。至其论稼,又惓惓于完地利,识天时,耕获有度,而津津称古人之大过人者,在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要非区区博一第,明得志者至今读其言,凛凛为俗学之戒。然则公之望我滇人士之得售者,想亦子瞻之深意也。夫千里比肩,累世接踵,士倘有意力田逢年乎?宜益知勉学以无为石田,庶不负公矣。本朝通志序【总督】范承勳【奉天】滇志何昉乎?葢自晋常璩倡之于前,唐樊绰、元李京之徒踵事而增华焉。迨明声敎日辟,景泰间右藩陈安简奉诏纂修,为书四卷。嗣是李元阳、包见捷、刘文徴之数子者后先纂述,滇志亦渐备矣。独是数十年来叠遭冦乱,典章散轶,即于灰烬之余偶得残篇,要皆存什一于千百。其失也,或病其略。嵗癸亥,我皇上特命儒臣纂修

译本朝声教遍及四方,考察古制以建立规范,内有台史,外列臬司,巡行天下以观察风俗。一个人登临高处总览全局,四方百姓在下接受教化;如果不巡行各地、观察百姓,又凭什么施行教化?嘉靖乙丑年,聚峰毛先生以台史身份巡察云南。当时宦官肆虐,没有人遏制;豪强大族垄断利益,没有人惩治;敌人的心思难以测度,没有人驾驭。他说:“这些正是祸乱的根源,不可任其发展。”立即上疏陈述情况,都获得批准。大宦官被罢免镇守,群丑惊惧服从。直到今天仍然依赖这次整治。他因上报命令而受到中伤,被降职。壬寅年,他以佥臬身份再次来到云南,再次巡察洱海,代理考察戎兵。当时僰民长期安逸,难以改变其骄纵德性;败坏的教化难以禁止,草寇暗中作乱,难以平息。甚至金沙江可以通达,若不从开始谋划,便难以控制。他说:“这也是祸乱的根源,不可习以为常。”于是教导百姓处理事务,谨慎防止百姓淫乱,严密设置斥候驿堠,议请疏浚江道、绘制水利图,以便永久消除遗留的祸患。所有过失都被抛弃,百姓无不受益。升庵太史题写《重观滇海》,乡中大夫士人张挂传诵并歌咏它。于是让我为它作序。唉!观览的时义意义重大。《观卦》初六说,像儿童一样观看,没有鉴察,只知趋顺,叫作童观,这就是昏昧。六二说,从门缝窥观,见识少,只随从顺应,叫作闚观,这就是狭隘。六三说,观察自己的生命和作为,能够自我审察行为,可以叫作生观,这就是明察。六四说,观察国家的光明,学习国家的礼仪,叫作光观,这就是广大融通。先生兼具六三、六四的德行,又上承九五、接近九五,所以这次巡察风俗,上可以辅助圣上的大观,下可以辅助百姓接受观化。隼可以射杀,狐可以捕获,戎事可以戒备,诚信可以革新,寇盗可以抵御,大河可以渡过。观察百姓、施行教化,真是明盛光大!滇地的职责长久有利,值得休美歌咏了。我听说从前介轩王公、泽州杨公巡察云南,都有文章,不能让二公独享西南之美名,这也值得歌咏。那些巡察陕西和天下的人,难道不都应如此吗?姑且把这些话附在众言之前。《试田图籍》序 【尚书】包见捷【建水】万历戊午年,云南考场评选士子。适逢侍御潘公驾临,主持整顿考试事务,培养人才的成效焕然一新。近来云南士人先后成群来到昆明,我廉察其中两件事:他们沿途奔波,路途遥远,疲惫困苦,令人慨然奋发。管仲这样的霸者尚且说,士人居于国家四民之首,不可使他们杂居混处,以致言语庞杂、事务混乱。因此圣明君主安置士人,必定在燕闲之时诚心思虑。近年来贵州士人深受路途遥远之苦,学业稍有经营公田,希望可以略微减轻。如今我每次进餐,未尝不想到牂牁。既然方书都在,难道云南、贵州本是一体,却要区别对待吗?于是专心节省廪费,筹集若干金钱,购买若干亩田地,约定三年收取若干金租,以供给全省参加乡试的士子。于是刻印田地的图籍,用来使它流传不朽。有一天我收到南浦寄来的书信,潘公询问序文,我私下感叹:潘公澄清万里,功绩卓著不止一端,而这一举措对云南士人有很大造益。俗语说:“一年种谷,百年树人。”云南远在天边,却蒙受圣朝道化广大普及,士人蒸蒸日上,贡士成群。科举名额,比过去逐渐增加。士子们在风檐下集中,笔锋词锋如同战阵,鹿鸣、鹗荐便被看作取胜。假使士人不再为旅费而分心,能够汇聚到泰茅之地, 모두靠潘公的资助来增加余勇,那么他们的志气就会开阔,精神就会振作。这样看来,潘公养育士人,是为了造就人才;爱护人民,是因为懂得识人;他在云南树立风声,志意可以说是宏大深远的。那么云南士人应该怎样祈求进取来报答潘公呢?从前宋代有设宴款待士人的人,登歌四章,分别以山、水、鸿雁、松柏为题。苏轼解释这些诗,用来勉励士人:行动时要知道困难,不轻易进取;安静时要及时求学,并立志获得正道。至于谈论农事,他又恳切劝人完备地利,认识天时,耕种收获都合乎法度,并津津乐道地称赞古人超过常人的地方,在于广泛观察而有所取舍,深厚积累而谨慎发露。关键不在于仅仅博取一个科名;有志得志的人至今读到这些话,仍会凛然把它作为俗学的警戒。这样说来,潘公希望我们云南士人能够取得功名,想必也是苏轼所说的深意。千里之地士人并肩,世代接踵;士人如果有意努力耕田、遇上丰年,更应当努力学习,不要使自己成为无用的“石田”,这样才不辜负潘公。本朝 《通志》序 【总督】范承勋【奉天】云南志书从何时开始?大概是晋代常璩在前面倡导,唐代樊绰、元代李京等人接续此事并增饰文采。到了明代声教日益开拓,景泰年间右藩陈安简奉诏编修,成书四卷。此后李元阳、包见捷、刘文征几人先后编述,云南志也逐渐完备。只是几十年来屡遭寇乱,典章散失,即使在灰烬中偶然找到残篇,也大多只是千百之中保存十分之一。它的缺点,有时在于过于简略。癸亥年,我 皇上特意命令儒臣编修

大清一统志诏天下各进省志于时,滇以逆孽初平,诸务草创,仅袭旧文,攟摭近事,遵部限而上之,未及精详。其失也,或讥其滥略,与滥皆不可以埀永久。况滇虽逺在天末,其山川险易,建置因革,与夫政敎之兴衰,吏治之得失,民风之醇疵,是皆治滇者所宜亟讲也,讵可忽诸?臣于二十五年钦奉简命来制兹土,见兵燹之余,其生齿凋耗,尚未尽登也;制度頽废,尚未尽举也;赋役繁重,尚未尽复也;文教尚未尽修,武备尚未尽饬也。日夜兢兢蒿目而忧,尝望古遥集,欲得往代之贤臣善政,奉为楷模而则仿之。乃检防遗文,得其梗概。三代以前,无攷矣。由秦汉以迄于唐,大率皆羁縻弗絶,治人治法,盖寥寥也。元之赛典赤,其区画经营之事,至今父老犹能言之。缅其遗躅,邈然难追。有明树藩建节,繄岂无人?及末造法随时敝,以致豕突鸱张之辈,职为厉阶。稽往事者,每有遗憾焉。自本朝戡定以来我皇上轸念遐荒恩纶叠下,山川日益奠,丽夷汉日益安帖,沟洫日益疏濬土田日益开垦,熙皥耕凿者,民风▯诵诗书者,士习休息而蕃衍者,户口输将而恐后者,贡赋虽山泽鱼盐之利不敌中州,而树畜稼穑之勤渐臻乐利,抚今追昔,未有如我。国家之声灵遐畅逺迈千古者也,当此之时,使滇志犹然阙略,其何以扬太平之盛治,昭大一统之▯规也哉【臣】因会疏。题《明载》为续纂拜疏之日,即严行设局,敦请绅士,以郡臣丁炜总其务,学臣吴自肃督其成。务令序次有规,编辑有体,分条析目,据事直书,既不敢失之略,亦不敢失之滥,庶几滇乘有成书可埀之永久,而告无过也。已于以献之。当宁遐荒,万里如在目前,安在志滇之书,不可以为治滇之书也【臣】谨序所以纂修之由,拜手飏言于简端。普济堂条规序【巡抚管总督事】鄂尔泰【满洲】天下闻有衰羸疲癃残疾之人而不为恻然动心者哉无有也古之王者深悯乎此载之王制着之周官颁之月令其所以用意者至厚而所以为之经画者亦至深且逺也后之君子踵而行之于是乎有养济院之设由来旧矣我皇上加意养老,旷典频颁,而于衰羸、疲癃、残疾之人所在存恤京师广寜门外有普济堂者,日活数千人以为常。予过其地,辄式焉。矜其人也,敬其事也。及奉命来滇,百务待举,揆政所先,无急于此。于是饬藩司,委邑令鸠工庀材,堂以落成,定为规条,以埀永久,俾世世遵行勿替。凡以仰体我皇上轸恤斯民,恫瘝时切之意云尔。夫滇属在边方,君门万里,似此茕独,几无可告哀矣!不意王风所被,无间遐迩,俾生斯地者与?辇毂之下,衰羸、疲癃、残疾之人,初无以异,则孰不扶杖感泣,愿须臾无死,以观徳化之成也?虽然,不唯其政,唯其人;不唯其始,惟其终。倘有其举之,莫或废焉。我唯愿官斯土者,依成法而守之,当如一日也。是则予之所深幸也夫。斯文精萃序【总督】尹继善【满洲】滇黔粤三省地处极边,自古人文之盛弗逮中土。国家养育百年声敎四讫我皇上加意作人,敦崇实学,仁渐义摩之治,举遐陬僻壤。咸耀于光明癸丑春诏天下设立书院特赐帑金,以资膏火,所以育人材,▯造就者,恩至渥也。数年来,封疆大吏莅兹土者,皆能仰承。圣意化导,多方购置经书,増葺学舍,以广招徕。边方之士,咸知观感奋兴,蒸蒸然渐趋于盛。然▯人代少,读书讲课之法,罕有师承。且道路﨑岖,书籍难致。其书院所藏,又卷帙浩繁,类非篇篇可读,人人得见者。虽有矫然杰出之质,而见闻弗广,诵习无资,学者苦之。余既莅任之明年,顽梗悉除,疆圉寜谧。顾维幅员辽濶,苖猓错居,犷悍成风,易动难静。非以诗书礼乐之敎涵濡而驯扰之,难望其化气质而移习俗。爰举书院事宜,与抚军张觐臣、学使吴颍庵、藩司陈汝咨悉心筹画,立条约,选真才,延明师,赡廪给。凡所措置,勿渉虚文,冀收实效。而又念士子无书可读也,于是裒集制艺、诗、古文词,每体各选一册,旁搜博采,悉择理法竝到、辞意兼工者,然后入选。凡几阅月而书告成,名曰《斯文精萃》。

译《大清一统志》诏令天下各地进呈省志。当时云南刚刚平定叛乱,各项事务才开始创建,只承袭旧文,搜集近事,遵照部院限期上报,来不及做到精审详尽。它的缺点,有人讥评为杂滥而简略;无论杂滥还是简略,都不能流传永久。何况云南虽然远在天边,但它山川的险易、建置的沿革,以及政教的兴衰、吏治的得失、民风的淳厚与缺失,都是治理云南的人应当赶紧讲求的,哪里可以忽视?臣在二十五年奉皇上简拔任命,前来治理这个地方,看到战争之后,人口凋敝损耗,尚未完全登记恢复;制度废弛,尚未完全恢复;赋役繁重,尚未完全减轻恢复;文教尚未完全修明,武备尚未完全整饬。臣日夜战战兢兢,忧虑地远望,曾希望古代贤臣的事迹遥相汇集,想得到历代贤臣善政,把它们奉为楷模来效法。于是检阅残存遗文,得到其中大概。三代以前,已经无法考察。自秦汉直到唐代,大体都只是羁縻而不断绝,真正治理人民、建立治理法度的事情,大概很少。元代赛典赤经营规划的事情,至今父老仍能说出。追念他的遗迹,遥远得难以追赶。明代设置藩镇、建立节制,难道没有贤人吗?到了末期,法令随着时势衰败,以至于猪突鸱张之徒成为祸患根源。考察往事的人,每每对此感到遗憾。自 本朝平定云南以来,我 皇上平日挂念远方荒僻之地 恩诏接连颁下,山川日益安定,夷汉百姓日益安宁,沟渠日益疏浚,土地日益开垦;百姓过着安乐的耕作生活,士人吟诵诗书,士习得到休养并日益繁衍,户口输送赋税,唯恐落后。贡赋虽然山泽、鱼盐之利比不上中原,但种植、畜牧、耕作收获的勤劳渐渐达到富足安乐。抚今追昔,没有比我朝更好的了。国家的声威恩泽远播四方,远远超过千古。正当此时,假如云南志仍然缺略,靠什么宣扬太平盛治,彰明大一统的宏大法则呢?臣因此会同上疏,题为《明载》,作为续纂之书。就在拜疏之日,立即严格设立编修机构,诚恳邀请乡绅,以郡臣丁炜总管事务,学臣吴自肃督促完成。务必使编次有规矩,编辑有体例,分条列目,据事直书;既不敢失于简略,也不敢失于杂滥。希望云南志能够成为成书,流传永久,而上报朝廷时没有过错。现在已经把它进献上去。皇上居于朝廷,却把远方荒地看作万里之外仍如在眼前;既然如此,怎么能说记载云南的书不能作为治理云南的书呢?臣谨慎叙述编修此书的缘由,在简册前拜手扬言。《普济堂条规》序 【巡抚管总督事】鄂尔泰【满洲】天下听说有衰弱、疲病、残疾的人,却不因此悲悯动心,难道会有这样的人吗?没有。古代君王深深怜悯这些人,把相关内容载入《王制》,写入《周官》,颁布在《月令》中;他们用心极其厚重,筹划也极其深远。后来的君子继承实行,于是设置养济院,这一制度由来已久。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皇上特别重视养老,频繁颁布久废的典制;对于衰弱、疲病、残疾的人所 应当加以保存、救济 京师广宁门外有一所普济堂,平日救活数千人,已成为常规。我经过那里,总要扶轼致敬。既怜悯那些人,也敬重这项事业。等到奉 命令来到云南,百事都等待兴办;衡量政务中最先要做的事,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于是告诫藩司,委派县令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普济堂便建成了,并制定规条,使之流传永久,让后世世代遵守而不废。所有这些,只是为了仰体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皇上怜恤百姓、时时以百姓疾苦为切念的心意。云南所属在边远地方,距君门万里,像这样的孤苦无依者,几乎没有地方可以申诉哀苦了!没想到 王道恩泽所及,不分远近,使生长在这个地方的人也能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京城宫阙之下的衰弱、疲病、残疾之人没有差别;这样谁不会扶杖感泣,希望暂时不要死去,以亲眼看见德化成功呢?然而,关键不只在政策,更在执行政策的人;不只在开始,更在坚持到底。假如这项事业已经兴办,就不要有人废弃它。我只愿治理此地的官员,依照既成法令守护它,始终如同第一天一样。这样就是我深感庆幸的事了。《斯文精萃》序 【总督】尹继善【满洲】云南、贵州、广东三省地处极远边疆,自古以来人文兴盛都比不上中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国家养育教化百姓百年,声教已经遍及四方,我 (原文到此截断,句意未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皇上特别重视培养人才,崇尚敦实行实学,使仁德义理的教化普及到遥远偏僻的地方。都在光明的照耀之下。癸丑年春 诏令天下设立书院。又特意赏赐国库银两,用来供给书院的膏火费用;这正是用来培养人才、宏大造就人才的措施,恩典十分优厚。几年来,凡是到云南任职的封疆大吏,都能够仰承圣意而办理。他们从多方面购置经书,增修学舍,以广泛招收学生。边远地区的士人都受到感召,奋发兴起,渐渐日益走向兴盛。然而传授学业的人一代比一代少,读书讲课的方法,很少有师承;加上道路崎岖,书籍难以运到。书院所收藏的书,又卷帙浩繁,大多不是篇篇都能读到、人人都能见到的。即使有卓然杰出的资质,因为见闻不广,诵习又缺乏凭借,求学的人仍为此苦恼。我到任第二年,顽固不服者全都被除去,边境安宁。只是想到云南地域辽阔,苗、猓杂居,强悍成为风气,容易骚动而难以安定;如果不以《诗》《书》以及礼乐教化来浸润感化、驯服安抚他们,就难以指望改变他们的气质、移易当地习俗。于是我把书院的事务同抚军张觐臣、学使吴颍庵、藩司陈汝咨共同尽心筹划,制定条约,选拔真正的人才,聘请贤明的教师,供给廪饩。凡是所作的安排,都不涉及虚浮文饰,希望取得实际效果。同时又想到士子没有书可读,于是搜集制艺、诗、古文辞,每种文体各选一册,广泛搜罗博采,全部选择义理和文法俱佳、文辞和意旨兼美的作品,然后收入选本。经过几个月,书终于编成,取名为《斯文精萃》。

窃思读书之要,博学于文,学问之道,择焉务精。余少居辽海,孤陋寡闻,早列科名,遂登仕版,于文章甘苦原未深知。嗣宦逰文物之邦,名山石室,颇足取资。又因案牍劳形,未遑旁及。今者忝任苖疆,一切筹边裕饷、吏治民生,正多有志未逮,何敢从事章句学操选政以博虚名。虽然敎育英才,大臣之职也;培植文风,师长之责也。职无可诿,责无旁贷。而或因陋就简,奉行故事,士习何由丕振?故于簿书之余,不辞焚膏继晷,与二三同志互相考定,以成是编。而又以购书无多,古今之英华不无遗漏,此余之不能无憾于斯文也。然是编也,虽选录稍隘,实体无不备,择无不精。无论自童子以至馆阁应世之具,取之裕如。即举数千百年以来君臣之诰诫、政治之张弛,凡有益于身心学问之事,无不具载。非徒可以文章目之者,而且简而能该,要而不烦,炳炳烺烺,可歌可诵。三省之人,茍能奉为模楷,寔力研求,因文以致行,明经而逹用,则上可以黼黻。休明下可以敎行乡里,边境之人,文骎骎日上,庶无负。圣天子兴贤育才之至意,及使者殷殷诱掖之苦心,况推而广之,海内之士,或留心采择,不废揣摩,亦未始非学业之一助云。赵州志序【巡抚】张允随【奉天】天下郡国之有地里志,自汉班固始,原于《禹贡》,沿之《周礼》,彬彬然可诵也。后世郡邑州都建置因革,更易代殊,名称之瞀,考据者惑焉。及唐杜佑、宋马端临,先后作《通典》《通考》,荟萃天下之山川人物,列为一部,较之班志,又为加详矣。然唐宋时西南叛服不常,若浮若沉,负版不载,以是杜、马亦所从略。葢《春秋》谨严于内外之辨者,此物此志也。我皇朝诞膺天命统一华夷,幅员之广,古今莫及。而疆理之制,则以京畿郡邑直隶六部,天下分为十四布政司,以统诸府州县。于是而各有志书,纪其地里,虽相沿于前代乎?然蟠木流沙,无雷向日,靡不来庭。而来王,则合诸志之全,而大一统焉。葢于斯为极盛者也。雍正十年世宗宪皇帝特命词臣纂修一统志,分行各省修辑通志,以备采择。云南为梁州裔境,自汉置益部以来,稍通中国,至今渐被。圣化百年,而后礼乐可兴,此其时矣。省既开馆,延文学之士以黼黻之外,而各府州县皆同时兴举。而赵州于滇,亦推人文胜地,故其为志,独能本诸经史。弗谀弗诬,此不特作者之学有本源,亦以徴夫毓秀钟灵,人可▯而事足信者,匪徒以书肆説铃观之也。州牧程近仁来请序,予维赵之于滇,抑▯所云蕞尔国者也。然自设州治以来四百余年,其间风俗之浇淳,治理之得失,田土之芜辟,人才之盛衰,与时而迁变者多矣。今圣天子在上,加惠元元。遐荒万里之外,若照几席,守土。之官但能宣布皇上徳意,以俾恩泽下究于百姓,而不邀近功小利,涂饰观听,冀博才能之名,则赵之民不将蒸蒸兴起,而悉臻夫至化之域也哉?伏读上谕云:「治天下者,在于治天下之人心。必使民气和畅,民情豫顺。快然知有里井之可安,恬然知有室家之可乐,斯为无象之太平。闾阎实被其泽。此必直省中息事寜人,安全休养,道在于优防驯致,而非可取必于旦夕间也。大哉!」王言所当共勉。夫奉宣徳化,敎养斯民者,守令职也。巡省风俗,而以爱民为称职,督抚大吏事也。倡率鼔励,寜敢他诿?故因赵州志之序而恺切言之。呜呼,亦岂独为赵州之志而言之也与哉!重刋四礼序陈▯谋【见前】型俗莫善于礼而成敎必始于家。家而无礼则名分乖,爱敬薄,俗之流失端必由之。紫阳朱子折衷古今,损益羣籍,着家礼一书。琼山邱氏因其文衍为仪节,海内通行久矣。万厯中,商邱宋栗庵先生省其繁重,为四礼初稿,大要不失朱子本意,而节目简易,人不必缙绅,家不必阀阅,胥可行之。余尝谓是编也宜于中原寒素之家,尤宜于边方侧陋之族,是深得乎礼之意而通之,不愧为朱子功臣也。锓板已失,流布未广,欲重刋以行,而因循未就。今年春,承乏滇藩,滇地僻逺,书籍罕至,而夷汉杂居,鲜克由礼,其须是编也尤亟。因锓梓以行,而朱子通礼,司马氏居家杂仪,吕氏居乡杂仪,并妇人拜考证亦附刋焉。诚使家置一编,讲明而遵守之,于型方训俗之道不无小补。顾余凉德不足以感化斯人,而地位与民弗亲,又不能躬进斯民而一一与之更始,则夫不鄙余之迂拙而推而徧之,设诚致行使敎兴于家,而化成于州郡,实于亲民之良有司有厚望焉。

译我私下认为,读书的关键在于广泛学习文献,而求学的方法则在于有所选择并务求精专。我年轻时居住在辽海,孤陋寡闻,早年考取科名,便进入仕途,对于文章的甘苦原本并没有深切了解。后来任官游历文物兴盛的地方,名山石室,也颇能给我以取资。又因为案牍劳身,没有闲暇旁及其他。如今惭愧地任职于苗疆,筹划边防、充裕军饷、治理官吏和民生等事务,正有许多抱负尚未实现,哪里敢从事章句之学和操持选政来博取虚名呢?虽然如此,教育英才,是大臣的职责;培植文风,是师长的责任。职责不能推诿,责任也不能推给别人。可是如果因为条件简陋便因陋就简,照搬旧例,士人的风气又怎么能够大大振兴呢?所以我在处理文书的余暇,不惜点燃灯烛、接续白昼,同两三位志同道合的人互相考订,编成这部书。又因为购书不多,古今文章的精华难免有所遗漏,这正是我对斯文不能没有遗憾之处。然而这部书虽然选录范围稍窄,所选体裁却无不完备,选择也无不精当。无论是从童子学习到馆阁中应世所需的文章,都可以从中充分取得。即使是数千百年以来君臣之间的诰诫、政治上的张弛,以及一切有益于身心和学问的事,也无不具备记载。它不只是可以当作文章选本来看,而且文字简洁却能包罗,内容扼要而不繁琐,光明灿烂,值得歌咏诵读。三省之人如果能够把它奉为模范,切实努力研习,借助文章来达到实行,明白经义而通达实用,那么对上可以辅佐君主、装饰太平。对下可以教导乡里、推行政教。边境地区的文风如果这样日益兴盛,或许就不会辜负圣天子兴贤育才的深意,以及使者殷切诱导扶助的苦心。何况把这种做法推广开来,天下士人有的留心选择采用,不停止揣摩研习,也未尝不是对学业的一种帮助。《赵州志》序【巡抚】张允随【奉天】天下郡国有地理志,自汉代班固开始,源自《禹贡》,沿袭《周礼》,内容文采斐然,值得诵读。后世郡邑州都的建置沿革,随着朝代更替而各不相同,名称混乱,使考据的人感到迷惑。到了唐代杜佑、宋代马端临,先后编成《通典》《通考》,汇集天下山川人物,编列为一部,比班固的地理志更加详备。然而唐宋时期西南地区叛服无常,若隐若现,户籍版图不予记载,因此杜佑、马端临也有所省略。这正如《春秋》对内外之别谨慎严明一样,这部志书也应如此。我 本朝 皇朝承受天命,统一华夷,疆域广大,古今没有能够相比的。至于疆域治理的制度,则把京畿郡邑直属六部,天下分为十四布政司,用来统辖各府、州、县。于是各地都有了志书,记载本地地理。即使这种做法沿袭前代,但无论盘曲的道路、流沙之地,还是没有雷声传到、阳光照临的地方,无不来朝廷庭下归附。各地来归称王,于是汇合各志书而成完整记录,实现大一统。这大概是天下最为兴盛的时代了。雍正十年 世宗宪皇帝特意命令词臣编修《一统志》,分赴各省修辑通志,以备采择。云南是梁州的边远遗境,自汉代设置益部以来,才渐渐同中国沟通,到今天逐渐受到教化。圣朝的教化施行百年以后,礼乐就可以兴盛起来,现在正是时候。云南省已经开设修志馆,延请有文学才能的人来辅弼文治;各府、州、县也同时兴办。赵州在云南,又被推为人文荟萃之地,所以编写这部志书,独能以经史为根本。既不阿谀,也不诬罔。这不只是因为作者的学问有根源,也是用来证明这里确实山川灵秀、人物杰出,所记之事可以流传而足以令人相信,不能只把它看作书肆中谈奇说怪的作品。州牧程近仁来请我作序。我想赵州对于云南来说,或许就是《左传》所说的那个小小国家。然而自从设置州治以来,已有四百多年,其间风俗由浇薄变为淳厚,治理有得有失,田土有荒废有开垦,人才有盛有衰,随着时代迁移变化的事情很多。如今 圣天子居于上位,给百姓广施恩惠。遥远荒僻、万里之外的地方,也如同照临几席之间;守土 的官员只要能够宣布 皇上的德意,使恩泽下达到百姓,而不谋求眼前的小功小利,不粉饰表面来欺骗视听,妄想博取有才干的名声,那么赵州百姓难道不会日益兴盛,全部达到至高教化的境地吗?我恭敬地读到 皇上的谕旨说:“治理天下,在于治理天下人的心。一定要使民气和畅,民情安乐顺遂;使百姓欣然知道乡里可以安居,安然知道家庭可以享受欢乐,这才是无形的太平。平民百姓确实受到它的恩泽。这一定要靠各省平息事端、安定百姓,使他们安全休养,通过优厚防护、循序渐进来达到,而不能要求在一朝一夕之间完成。意义多么伟大啊!” 皇上的话,应当让我们共同勉励。奉行宣扬德化、教育养护百姓,是守令的职责;巡察各地风俗,并以爱护百姓作为称职的标准,是督抚大臣的事情。倡导、率领、鼓励百姓,难道敢推诿给别人吗?所以我借《赵州志》作序的机会,恳切地说出这些话。唉,这难道只是为赵州的志书而说的吗?《重刊四礼》序 陈弘谋【见前】塑造风俗,没有比礼更好的;形成教化,一定要从家庭开始。家庭没有礼,名分就会错乱,亲爱和敬意就会淡薄,风俗流失的源头必定由此产生。紫阳朱子折衷古今,增删群书,撰写《家礼》一书。琼山邱氏依据其文扩展为仪节,已在海内通行很久。万历年间,商丘宋栗庵先生删省其中繁重的内容,编成《四礼初稿》,大体没有失去朱子的本意,而礼节简便易行,人不必是缙绅之家,家不必是世代显贵之家,都可以实行。我曾说,这部书适合中原贫寒家庭,尤其适合边远偏僻地区的族人;这是深得礼的本意并把它贯彻推广,不愧为朱子的功臣。书板已经毁失,流传不广,想重新刊刻流行,却因循拖延而没有完成。今年春天,我承乏担任滇藩,云南地处偏远,书籍很少传到,而夷汉杂居,能够遵循礼制的人很少,更加急需这部书。因此刻板刊行,同时把朱子的《通礼》、司马氏的《居家杂仪》、吕氏的《居乡杂仪》,以及妇人拜礼考证一并附刻。假如每家都置备一部,讲明并遵守它,对于端正风俗、教化地方的道路,也不无小小补益。只是我的德行浅薄,不足以感化这些人;而且身居官位同百姓不亲近,又不能亲自接近百姓,同他们一一重新开始。今后如果有人不嫌我迂腐笨拙,能够把它推广开来,真诚地实行,使教化从家庭兴起,在州郡形成风俗,实在对亲民的贤能官吏寄予厚望。

重刋近思録集解序陈▯谋子朱子与东莱先生读周子程子张子之书,择其关于大体、切于日用者,编为《近思录》。凡格致诚正之方,修已治人之要,节目详明,体用兼备。朱子曰:「四子者,六经之阶梯;《近思録》者,四子之阶梯。」又以穷乡晚进,有志于学,无良师友之助者,得此亦足以得其门而入。朱子诱掖后学之苦心,尤在于此。平岩叶氏用力于此书最専且久,所着《集解》原本朱子旧注,叅之诸儒辩论,而附以已説,明且备矣。▯谋服膺此编,携之箧衍。近见滇中罕所流布,因出以重付梓人,将散之列郡,俾义塾、家塾人置一编也。夫滇士之有志于学者多矣,得此编而沉潜玩索,切已体认,依类贯通,由是以求濂洛关闽之全书,以穷六经之奥旨,当必有深造自得而不能自已者,此余所切望于滇人士也。刋既竣,敬书于简端以竢。重刊《小学纂注》序陈▯谋五方风气殊矣,民生其间,不能无刚柔、轻重、迟速之异,而原其本始,性善皆同。古之圣人修道立敎,萃天下子弟于党庠术序,而训之以彝伦日用,葢豫防其天性之漓,而以防养为作圣之功,意深逺矣。子朱子所着《小学》,其事切于童防,而其理彻乎上下,本之经▯,稽诸往迹,广之以嘉言,实之以善行,所谓《小学》一书,乃做人榜様者此也。今者躬逢圣世化民成俗之方,至周至备,各省书院▯诵多人,固已十五国同风矣。▯谋承乏六诏,职司旬宣,得陈请两台于所部郡县,广设义学,欲使边方士庶均沐。圣朝雅化,则敦本行,崇实学,宜首务矣。会梁溪顾右卿先生掌敎五华书院,出箧中所携紫超髙君所辑《小学纂注》以示余。余读之,爱其诠解明备,考校无讹,尤便初学,因重为刋板,附以《童防须知》,颁之通省学塾,俾逺方之士父师以是敎子弟,以是学。所谓习与智长,化与性成,异日明体逹用,胥于此立其基。安见遐陬僻壤,不可以敦本崇实之敎敎之也哉!引本朝临安重修泸江桥引【知府】张无咎【掖县】桥以利渉,茍无闗于水患,一乡之善士可为也,即为之亦不必急。若泸江桥,水患之所关甚钜者也。桥跨泸江之中,上防自异龙湖至者四十余里,其闲白泥、蚂蝗诸沟,沙石奔赴以十数计,皆壅积河底,水之去桥者三四尺耳,所谓楚牙鴈齿,渺不得见矣。当秋之交,隂霪为虐,山潦交泻,汹涌之势不得遽逹,漫桥而过,不独居民累月苦水,而数十里隄防往往崩溃,泛溢弥望,洪涛郡之为害者,此为最也。前此歳歳修筑,但委之民便,而为愚民惜力,不实心御患,屡厪上宪忧,余奉命涖任之初,灼知其故,爰与临镇及州牧祝君合谋,捐俸数百金,广储桩石,遴员分督,尅日兴工,浚河三尺,以培两埂,于受水之区倍加指授,杂植树木,务期一劳永逸,虽烦民弗恤也。于是上自谢家湾,下迄岩洞,昔之頽基断埂者,今则周坦坚厚,可容车马,河患庶几可免矣。而桥之低平如故,但桥不髙难泻水势,水势难泻则两堤不易保,桥之増髙可一刻缓哉!再捐俸为倡,以郡人傅翁董其事,虽责属独任,而力须众成,俾其形势穹窿,吐纳百川,于以永庆安澜,资灌溉而茂桑麻,千沟万▯咸食盈寜之福者,其为功不仅在往来利渉已也。然则斯举也,寜可缓乎?为序桥之当急,以为勷其事者劝焉。时雍正八年之月日也。

译《重刊〈近思录集解〉序》陈弘谋 子朱子同东莱先生一起阅读周子、程子、张子的著作,选择其中有关大体、切合日常应用的内容,编成《近思录》。其中关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方法,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要旨,条目详明,体用兼备。朱子说:“周、程、张、朱四位先生的著作,是六经的阶梯;《近思录》是四位先生著作的阶梯。”又说,偏远乡里的后进学者,有志于求学却没有良师益友帮助的,得到此书,也足以找到门径而入学。朱子诱导扶助后学的苦心,尤其表现在这里。平岩叶氏用力研读此书最专一、最持久,他所著《集解》以朱子旧注为根本,参照各位儒者的辩论,又附上自己的见解,已经明白而完备。我一直把这部书珍藏在书箱中。近来见云南很少流传,便拿出来重新交付刻工刊刻,将分送各郡,使义塾、家塾各置一部。云南有志于求学的士人很多,若得到此书后沉潜玩味、反复探求,切实联系自身去体认,依类别贯通,由此进一步求读濂洛关闽诸家的全部著作,以穷究六经的深奥旨意,一定会有深入造诣、自得其学而不能自已的人。这就是我对云南士人最殷切的期望。刊刻完成后,恭敬地写在书前以等待读者。《重刊〈小学纂注〉序》陈弘谋各地的风气本来就不同,百姓生活其中,不能没有刚柔、轻重、迟速等差异;但追溯根本,人的善性却都是相同的。古代圣人修明道理、建立教化,把天下的子弟集中到党、庠、术、序等学校中,用人伦常道和日常事务教育他们,大概是预先防止天性流失,并以防护和培养作为成就圣人的功夫,其用意深远。子朱子所著《小学》,内容切合儿童教育,而道理贯通上下;以经传为根本,考察古代事迹,广泛采录嘉言,以善行充实内容。这部所谓《小学》,正是做人榜样的书。如今亲身遇到 圣朝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方法极其周全完备,各省书院诵读学习的人很多,确实已经达到十五国同风的盛况。弘谋承乏任职六诏,主管宣布政教,得以向所辖郡县的两台官员陈请,广泛设置义学,希望使边远地区的士人和百姓都能受到 圣朝雅正的教化;因此敦本力行、崇尚实学,应当成为首先办理的事务。恰逢梁溪顾右卿先生掌教五华书院,拿出箱中携带的紫超高君所辑《小学纂注》给我看。我读后,喜爱它解释明白而完备,考订校勘没有错误,尤其方便初学者,于是重新刊刻,并附上《童防须知》,颁发给全省的学校和塾馆,使远方的士人、父亲和老师用它教育子弟,用它来学习。所谓学习与智慧一同增长,教化同本性共同养成,将来明白本体而通达实用,都要在这里打下基础。怎么能说遥远偏僻的地方不可以用敦本崇实的教化来教育呢?引 本朝 《临安重修泸江桥引》【知府】张无咎【掖县】桥梁是为了便利涉水通行;如果同水患没有很大关系,一个乡里的善士就可以修建,即使修建也不必急迫。像泸江桥这样,是关系水患极大的桥。桥横跨泸江,桥上游从异龙湖流来的水有四十多里,其间白泥、蚂蝗等沟,沙石奔流而下,数以十计,全都淤积在河底,桥下的水距桥面只有三四尺,所谓楚牙雁齿,已经隐约无法看见了。到了秋天交替之际,阴雨连绵造成灾害,山间洪水交相倾泻,汹涌的水势不能迅速流通,便漫过桥面而去;不只是居民数月饱受水患,数十里堤防也往往崩溃,洪水泛滥一望无际。洪涛给郡中造成的灾害,以这里最为严重。此前年年修筑,只是把事情委托给民众办理;但愚民吝惜力气,不能用心治理水患,屡次使上级官员忧虑。我奉 命令到任之初,就清楚知道其中原因,于是同临镇及州牧祝君共同谋划,捐出俸禄数百金,广泛储备木桩和石料,选派官员分头督察,限定日期开工,疏浚河道三尺,加固两岸堤埂;在受水区域加倍指示安排,杂植树木,务求一次劳作而长期免患,即使烦劳百姓也不顾惜。于是从上游谢家湾到下游岩洞,过去坍塌的堤基、断裂的堤埂,如今都平整坚厚,可以容纳车马,河患或许可以免除了。然而桥身仍旧低平;桥不高,水势就难以宣泄,水势难以宣泄,两岸堤防就不容易保全。提高桥身,难道可以片刻耽搁吗?我再次捐出俸禄倡导其事,委托郡人傅翁主持。虽然责任由他一人承担,但力量必须依靠众人共同完成,使桥势高拱,能够吐纳百川,从而长久庆贺水流安定,资助灌溉,使桑麻茂盛,让千沟万渠都享受丰足安宁的福祉;它的功用就不仅在于便利往来通行了。既然如此,这项工程哪里可以拖延呢?因此作序说明修桥确实应当急办,以此劝勉帮助办理此事的人。时间是雍正八年的某月某日。

跋明禹碑跋【举人】张含【永昌】于乎!禹功神矣,禹文亦神矣。万世永赖,惟禹功;四海永敷,惟禹文。万世赖其功,故百灵防其文矣。镂夏鼎,藏包湖、庐阜,予乃檋之词;孤山记道里之刻,皆不可见。可见惟此岣嵝碑一尔。皇帝立元嘉靖之十有六载,仁洽虞夏,文贯姚姒。滇▯小子,迩如皇畿,得观岣嵝刻集,咸不能识其全。既归滇,覩蜀都太史慎释文字,为之影句,为之音。含惊且喜曰:“何文苑艺林举昧焉,而杨子独识之乎?”既而思曰:“夫禹生于石纽,广袤蜀之文,禹开之也。杨子生于蜀,其所谓‘江汉炳灵,世载其英’,将显兹神禹之迹,而黙唘杨子邪?”故曰:“圣人为天口,贤人为圣译。”信夫!初,杨子读此碑不得者四字,夜倐梦黄衣鱼首人告之曰:“此南渎衍亨也。”篝火而覔之,良若契焉。故曰:“思之不通,▯神将通之。”故曰:“天地有官,隂阳有藏,待时显也。”昔司马迁亦汉太史也,南探禹穴,弗获覩兹竒。何杨子洎予生后史迁几二千年,而幸获见之乎?故曰:“飞龙在天,位乎天徳;见龙在田,天下文明。”时之显也,义逺矣哉!镂鼎藏山之文,将次第显乎?滇载记自跋         杨 慎【见前】史称西南夷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元封中,以兵临滇,王举国降,然而未有称也。及张氏受姓,后世迭君长者,防氏、郑氏、赵氏、杨氏、段氏、髙氏,凡七姓,惟防、段最久,故著称焉。夷裔盗名号,互起灭,若蜂蚁然,不足録也。然至与中夏交绥接刃,疲我齐民,世主甘心焉。以无用戕有用,是可嘅已。汉司马氏▯西南夷,诚有意哉。余婴罪投裔,求防段之故,于图经而不得也。问其籍扵旧家,有白古通、▯峰年运志。其书用僰文,义兼象敎,稍为删正,令其可读。其可载者,葢尽此矣。滇僰于三代为荒服,汉仅标分其方。虽元以兵力胜之,而不能守也。于今列箐落而郡县之,驯鳞介而衣裳之。华风沃泽,同域共贯。昭代恢宇,前此孰竝传?称神农地,过日月之表,几近是哉。夫分隔之乱,昔如彼;大一统之治,今若此。干羽不警,百五十年。探言其故,则金匮秘文,缙绅罕覩,况荒徼乎。余慕宋司马氏作通鉴,采获小説,若河洛行年纪、广陵妖乱志者,百二十家。法孔子着春秋,取羣书于百二十国也。因是有感,遂纂防段事,以为滇载记。然滇故老犹歴歴説平南事云:颍川侯传友徳,以文武才定昆明、叶榆,身先甲士,手草羽檄,功为第一。振旅入都,▯髙不赏,絶世千僇。后百五十余年,宪臣始为奏请立祠滇城。又当时平南者,有都督冯诚,亦以谗忌遭难,至今思其功而愍其遇。余因附着之,平段事后无使没焉。本朝重刋四礼翼跋陈▯谋【见前】明吕叔简先生四礼翼,吾师髙安先生称其可与六经竝存于抚浙时,梓行其书,▯诵通都,而边末独少。余来滇中,较刋四礼之后,复梓此本。盖行礼者,其前必有所豫,其后尤有所继辅而翼之,礼不虚行也。吕先生为万厯中名臣,▯歴外台,所至著书,汲汲以化民成俗为先务。髙安先生在浙,意亦犹是也。自惟徳薄能鲜,未能仰希前哲万一,而劝俗型方,窃有志焉。天理自具,人心非有方土风气之殊;至道即在伦常,非有极逺穷髙之事。人亲其亲,人长其长,于是书求之不逺矣。事生篇末,先生以禄养不逮两亲,切终天之恨,意悲语挚,凡为人子莫不惕然动念。余抱风木之痛,尤不忍卒读云。重刋孝经注解跋陈▯谋经者常也,孝为天地之常经,圣人孝弟之至,可以通神明,光四海,民则之而孝有始终,亦可以行成而身立,故孝经一书,古今立教者之根本也,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乡防两试竝以《孝经》命题,欲使天下士子咸讲求于根本之地,亦既家置一编矣。顾滇地刋本多为▯屋揣摩,而于全经奥防、儒先讲义未能择精语详。操觚之士乐其易从,略知大意,不求甚解,余窃病之。尝从玉峰徐氏所刋经解中,得读《孝经注解》一书,首列明皇之注,继以司马文正公、范淳夫先生之诠解,发挥经防,殆无余蕴。今特重加开雕,广为流布,俾读是经者深思体究,各得其章▯指趣之所归,庶天地经常昭如日月。将必众着于亲亲长长之义,不徒视为弋取科名之具云。谨跋墓表。本朝节士张葆孺墓表【侍郎】吕履恒【新安】呜呼此

译跋 明 《禹碑跋》【举人】张含【永昌】啊!禹的功业神奇,禹的文章也神奇。万世永远依赖的,只有禹的功业;四海永远传播的,只有禹的文章。万世依赖他的功业,所以百神也护卫他的文章。夏鼎上所刻的文字,收藏在包湖、庐阜,我只听说有相关辞文;孤山记载道里的石刻,也都看不见了。如今能够看见的,只有这块岣嵝碑了。皇帝建立年号嘉靖的十六年,仁德普及虞舜、夏禹时代,文章贯通姚、姒。云南的蒙昧小子,距离皇帝京畿很近,得到机会观看岣嵝碑的刻文集,却都不能识读全文。回到云南后,看见蜀都太史杨慎解释这些文字,为它分句,为它注音。张含惊喜地说:“为什么文苑艺林中的人全都昧于此事,只有杨子能够识读呢?”随后又想:“禹生在石纽,广大的蜀地文化,是禹开创的;杨子生在蜀地,他所说的‘江汉炳灵,世载其英’,难道将要显明神禹的遗迹,并暗中启发杨子吗?”所以说:“圣人是上天的代言人,贤人是圣人的翻译者。”确实如此!起初,杨子读这块碑,有四个字不能辨认;一天夜里忽然梦见一个黄衣鱼首的人告诉他说:‘这是南渎衍亨。’他举着火把寻找,果然同梦中所说契合。所以说:‘思考而不能贯通时,鬼神将帮助他贯通。’ 所以说:“天地有主管之神,阴阳有隐藏之理,只等待时机显现。”从前司马迁也是汉代太史,向南探访禹穴,却没有机会看到这件奇迹。为什么杨子和我出生在司马迁之后将近两千年,却幸运地能够见到它呢?所以说:“飞龙在天,处于天德之位;见龙在田,天下出现文明。”这是时机显现啊,其中的意义多么深远!那些镂刻在鼎上、收藏于山中的文字,难道将要依次显现出来吗?《滇载记》自跋 杨慎【见前】史书称西南夷中靡莫一类的部族,多到十几个,滇地最大。元封年间,汉军进逼滇地,滇王率全国投降,但当时还没有正式称述其事。后来张氏取得姓氏,其后世相继成为君长的,有防氏、郑氏、赵氏、杨氏、段氏、高氏,共七姓,只有防氏、段氏延续最久,所以著名。夷人后裔盗用名号,彼此兴亡,如蜂蚁一般,不值得记录。然而他们后来同中原交战接刃,使我汉族百姓疲敝,历代君主却甘心如此。以无用之事残害有用之民,实在可叹。汉代司马氏为西南夷作传,确实是有深意的。我因获罪被流放边远,想寻找防氏、段氏的旧事,却在图经中找不到。向旧家询问其族籍,得到《白古通》《玄峰年运志》。这些书使用僰文,意义又兼含佛教思想;我稍加删订,使它们能够阅读。其中可以记载的,大概全在这里了。滇僰在夏商周三代属于荒服之地,汉代仅仅标明并划分了它的方位。元朝虽然凭兵力战胜这里,却不能长久守住。到了今天,已经把各处竹林村落设置为郡县,使鳞介之民受到驯化而穿衣戴冠。华夏风气和恩泽遍及此地,同处一个地域,共用一套制度。圣明的本朝扩大宇内,在此前哪一代能够同它相比?说这里是神农时代的土地,超越日月运行的范围,几乎就是这样吧。过去分隔割据的祸乱是那样,如今大一统的治理却是这样。兵戈不惊、干羽不用,已经一百五十年了。探究其中的缘故,便会发现即使是金匮中的秘藏文书,缙绅也很少见到,何况荒远边地呢?我仰慕宋代司马氏编撰《资治通鉴》,采集小说杂说,像《河洛行年纪》《广陵妖乱志》这样的书,共有一百二十家。他效法孔子撰写《春秋》,从一百二十国的群书中取材。我因此有所感触,便编纂防氏、段氏的事迹,作为《滇载记》。不过云南的故老还清楚地谈论平定南方的事情:颍川侯傅友德凭借文武才略平定昆明、叶榆,身先甲士,亲手起草羽檄,功劳为第一。班师回到京城后,▯高不赏,绝世千僇。后来过了一百五十多年,宪臣才上奏请求在滇城为他建立祠庙。又有当时平定南方的都督冯诚,也因遭受谗言和猜忌而遇难,直到今天人们仍追念他的功劳并怜惜他的遭遇。我因此把这些附记下来,使平定段氏之事以后不至于湮没。本朝 《重刊〈四礼翼〉跋》陈弘谋【见前】明代吕叔简先生的《四礼翼》,我的老师高安先生称赞它可以同六经并存。他在巡抚浙江时,刊刻发行此书,使它在各大都市流传诵读,唯独边远地区流传很少。我来到云南后,在校刊《四礼》之后,又重新刊刻这部书。实行礼仪之前,必须有所预备;实行礼仪之后,更要有所继承、辅助和发挥,这样礼才不会徒具形式。吕先生是万历年间的名臣,历任外台官,所到之处都著书立说,急切地把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作为首要事务。高安先生在浙江时,用意也正是如此。我自知德行浅薄、才能不足,不能仰望前贤万分之一,但对于劝导风俗、端正规范,私下确实有志于此。天理本来人人具备,人心并不因地域和风俗而不同;最高的道理就在日常伦理之中,并不在极其遥远高深的事情上。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年长者,那么从这部书中寻求道理就不遥远了。书末叙事中,吕先生说自己俸禄不足以奉养双亲,深感终身遗憾,语意悲切而真挚,凡是做人子女的无不警醒动念。我也怀有父母早逝的悲痛,更加不忍读完。《重刊〈孝经注解〉跋》陈弘谋经,是恒常不变的道理;孝是天地间恒常的经典。圣人孝敬父母、友爱兄长达到极致,就可以通达神明、光照四海;百姓以此为准则,孝道便有始有终,也可以由此成就德行、立身处世。因此,《孝经》一书,自古至今都是建立教化的根本。我恭敬地想到 圣朝以孝道治理天下,乡试、会试两级考试都以《孝经》命题,是想让天下士子都从根本之处讲求孝道;如今已经做到每家置备一部了。只是云南刊刻的版本大多供考生揣摩应试,对于全经的深奥义理和儒学先贤的讲解,未能择取精华、详加说明。写文章应试的人喜欢它容易读,却只略知大意,不求深入理解,我私下以为这是个弊病。过去我曾从玉峰徐氏刊刻的经解中,读到《孝经注解》一书,开头列有明皇的注,接着是司马文正公、范淳夫先生的解释,阐发经义,几乎没有遗漏。如今特意重新刻印,广泛流传,使读这部经书的人深入思考、体会探究,各自得到它章句旨趣的归宿,希望天地间恒常的道理能够如日月一样明亮。这样一定能使众人重视亲爱亲人、尊敬长者的道理,而不只是把它看作猎取科名的工具。谨作跋。本朝 《节士张葆孺墓表》【侍郎】吕履恒【新安】唉,这就是

有清节士张公葆孺之墓也。予尝闻公行事,不获见其人,幸其孙月槎出吾门,读所为公状,慨然想见其为人,未尝不激昻奋发,兴起其志气,窃叹士节不可不砥也。公讳良伍,葆孺其字也,又字允侯,号黄石,别号五聚。其先蜀之巴县人,始祖均徳,为元明威将军,入滇家石屏州,世有▯德。曽祖汝桥,举乡饮大宾。祖煜然,歳贡生,官训导。父一甲,明崇祯庚辰进士,累官至太仆,赠大理寺卿。妣王淑人。公生而岐嶷,笃学有志,尚入郡庠食饩。性善饮,可一石,至醉则豪吟睥睨,旁若无人。敎子若孙,讲读遵大理公家法,足不履公门,士以此重之。吴逆之变,建伪号,开科趋仕者如骛。公避居山村中,饬诸子勿应试。伪有司逼之,力告养母不出。后二年,王淑人卒,论者髙其节,且服其先识云。今夫平居谈节义,章缝辈类能津津齿颊。闲或语及逆节,辄裂眦诋詈,不使齿于人。此非必尽伪,亦天性然也。一旦时穷势廹,揺揺然视其身如悬旌,惟风飚所左右。龌龊者无论已,即一二自好者,亦不克反众,独立皭然自拔于尘▯之表。然则士之克以节见者鲜矣。至若分符守封疆,为天子死其职,如顔鲁公之使李希烈,叚太尉之击朱泚,前史亦难之。况以天末儒生,去京师万里,宦籍未通,身家可念,且际乎顚沛之顷者哉。予所以表公之墓,不禁三致意于士节之难全也。公年四十应明经,生平恂恂如童穉,尝以善退为学志,不欲上人,若无有甚异者。顾其于忠孝大节,确乎有不拔之操,而天亦若善佑之,俾其两全无缺。非积善有庆,而能若是乎?往闻吴逆变时,甘忠果公及叶公应橊,皆以致命遂志,优典襃卹。至胡尚书兆龙,初为汉中副使,道闻难时,匿其印于稻畦,身为酒家佣,卒用自晦以全臣节,斯亦竒矣。《易》曰:「过渉灭顶,不可咎也。」孔子称「临大节而不可夺」,若忠。果公三人者,或以死事成仁,或以洁身免乱,事不必一辙,然皆表暴于世,荷。国殊恩,封马鬛,晋通显,可不谓荣焉?若我张公,一介砥节,不求闻于当世,世亦鲜知之。顾使其名湮没而不彰,非后死者之责哉?公生明天唘甲子,卒康熙戊寅,得年七十有五,▯乡饮公墓侧。卒后五月,始授南寜训导。配许氏,有淑徳,与公偕老,年八十七乃终。子五人:徳宿,歳贡生;景宿,应恩贡生,未授,卒以子贵赠检讨;吉宿,嵗贡生;台宿,早卒;元宿,庠生。女一人。孙十二人,自景宿出者:曰汉,癸巳进士,由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即月槎也。尝为予述公轶事及其性行甚详。又曰:「公承家埀五十年不替先徳,易箦时谓其子孙曰:『吾每思大理公宦蜀事,悲不自胜,有终身之恨。乃今然后可见吾祖若父于地下矣。』其守身以事亲如此。呜呼,此其所以为节士欤!」

译清代有节操的张公葆孺之墓。我曾经听说过张公的事迹,却没有机会见到本人;幸好他的孙子月槎出自我的门下。我读了他为祖父写的行状,不禁慨然想见张公的为人,每每因此激昂奋发,振起自己的志气,私下感叹士人的节操不可不磨砺。张公名良伍,葆孺是他的字,又字允侯,号黄石,别号五聚。他的先祖是蜀地巴县人,始祖均德,任元代明威将军,后来进入云南,家居石屏州,世代都有隐德。曾祖汝桥,曾任乡饮大宾;祖父煜然,是岁贡生,官至训导;父亲一甲,明代崇祯庚辰年进士,屡次升官至太仆,死后追赠大理寺卿;母亲是王淑人。张公生来聪颖,笃志求学,尚且入郡学领取廪饩。生性善饮,能饮一石酒;喝醉后便豪放吟诗,傲视旁人,好像身边没有别人。教育子孙,讲习读书都遵循大理公的家法,从不进入官府之门,士人因此敬重他。吴逆之乱时,吴三桂建立伪号,参加科举、趋附求仕的人像野鸭一样蜂拥而去。张公避居山村,告诫几个儿子不要应试。伪官府逼迫他,他竭力申说要奉养母亲而不出仕。两年后,王淑人去世,评论者更加推崇他的气节,也佩服他早有见识。如今平日里谈论节义,读书人往往都能说得津津有味。偶尔谈到叛逆失节之事,便怒目斥骂,不让这种人列在人类之中。这未必全是虚伪,也有天性如此的一面。但一旦时局困窘、形势逼迫,便摇摆不定,把自身看得如同风中飘旗,只听任风暴摆布。卑鄙龌龊的人自不必说,就是一两个平时自爱的人,也不能反抗众人,独自清白地从尘俗之外拔身而出。因此,士人能够凭节操著称的很少。至于手持符节镇守疆土,为天子死守职责,如颜鲁公出使李希烈、段太尉攻击朱泚,前史也认为难能可贵。何况是身处天边的儒生,离京师万里,仕籍尚未通达,有自身和家人的顾虑,又正逢颠沛困顿的时候呢?这就是我为张公作墓表的原因,也不禁再三说明士人保持节操是多么困难。张公四十岁时应明经科,平日恭谨谦和如同幼童,曾把善于退让作为求学志向,不想凌驾于他人之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他对于忠孝的大节,确实具有坚定不移的操守;上天也仿佛善于保佑他,使他的忠孝两方面都完整无缺。若不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怎么能够这样呢?过去听说吴逆作乱时,甘忠果公和叶公应橊都以献出生命来实现志向,获得优厚的褒奖抚恤。至于胡尚书兆龙,当初任汉中副使,途中听到变乱,便把官印藏在稻田里,自己充当酒家的佣工,最终用这种自我隐藏的办法保全臣节,这也很奇特。《易经》说:“跋涉渡水而被水淹没头顶,不可以归咎。”孔子称赞“面临重大节义关头而不可被夺志”,说的就是忠贞。甘忠果公等三人,有的以死事君而成就仁德,有的洁身自守而躲过乱难,事情不必采取同一种方式,但都在世上显扬,承受了 国家特殊的恩典,坟墓封土高如马鬃,官位晋升显达,难道不能说是荣耀吗?至于我们张公,只是一介之士,砥砺节操,不求在当世闻名,世人也很少知道他。可是如果让他的名声湮没而不能彰显,难道不是后死者的责任吗?张公生于明天启甲子年,卒于康熙戊寅年,享年七十五岁,葬在乡饮公墓旁。死后五个月,才授任南宁训导。妻子许氏,有贤淑德行,同张公共同生活到老,八十七岁才去世。儿子五人:德宿,岁贡生;景宿,应恩贡生,未及授官便去世,因儿子显贵而追赠检讨;吉宿,岁贡生;台宿,早逝;元宿,庠生。女儿一人。孙子十二人,景宿所生的有汉,癸巳年进士,由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就是月槎。他曾为我详细讲述张公的逸事和性情品行。又说:“张公承继家业将近五十年而不使先人的德行衰落。临终时对他的子孙说:‘我每次想到大理公在蜀地做官的事情,就悲伤得不能自持,终身都感到遗憾。如今这样,我才可以在地下见到我的祖父和父亲了。’他守持自身、侍奉双亲就是这样。唉,这就是他成为节士的原因吧!”

志铭明恭肃严公墓志铭【大学士】王锡爵【太仓】今上万厯中,大臣之以清徳着望,受天子特逹知,所拔擢待遇皆异等,而未竟其用以死者,海内葢有三公:诸城邱简肃公橓,琼州海忠介公瑞,与今昆明严恭肃公清。先是,严公谢太宰事归,上数问阁臣严尚书病愈否。会本兵缺,则特旨诏补公,如杨襄毅故事,又特使使者驰传趣公行,又数问阁臣严尚书何时来。已,公疏至,具言臣实病且废,不胜首邱私念,以负上,惟上哀察。上不得已停笔,欲署其奏,久之方许。比越嵗,上优礼归老重臣,又首晋公太子少保,给廪米舆夫。无何讣闻,上若曰:“是惟予万里亲臣,赠防故事外,宜有特加。”于是阁臣议端僖恭肃二諡以请,上又特旨防用今諡。其终始注眷殷繁,款笃尤两公所未及云。公字直甫,号寅所,其先五代祖名子敬者,自浙之嘉兴徙居滇。祖暠,父春坞,公锳,以公贵得累赠至资政大夫刑部尚书。祖母董氏,母佘氏,俱夫人。佘夫人生四子,公最少而咄咄竒悟。乡先逹光禄施公昱择壻得公,以女归之。嘉靖癸夘举于乡,明年成进士,除富顺尹。富顺故剧邑,或以调公此未淬之剑而轻斩蛟断犀耶?公谨谢曰:“小子何敢抑余剑也。”乃方在冶中,惟工之所铸而择利可乎?至则能声大腾,以救荒课为天下最。丁母忧后,除邯郸,其治如故操。寻召入为工部屯田司主事,歴贠外郎、郎中,督修外城及九陵,皆斤斤谨出纳侵牟吏胶手,所省费以巨万。已工成当叙陞,公辞不受,受加俸。丁父忧,复除兵部车驾,车驾主行邮政,以清强敢任怨闻。坐忤出知保定府。会歳旱多盗,公政先保民,歳既渐熟,乃具为条敎劘俗饬蠧,犁然有理。故事三辅郡嵗籍民充京师库役,公议罢之,至今称便。居保定三年,课复最,歴陞易州兵备副使、陜西叅政、四川按察使,即其地转右布政使。所至自抚按特举及两京台谏会举不下。数十疏,隆庆戊辰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寻改四川。公故川吏,知其民所疾苦,乃具籍川课之当输京者,议割二十万金,就近改给陜西军饷,罢郡县卒之团操,成都扰民者。贡番入边,则为定限额数,额外不得浮一人。他约束一切以惠利为本,而痛持豪家悍吏以法。以是士大夫誉诽常叅半,而内江赵文肃公独深知之。会有以流盗诖公,当落职,赵公力争得予吿▯调。及后五年,起督鴈门关,不果改贵州,入为南大理寺卿,寻改北,歴刑部、吏部右侍郎,复自吏部陞刑部尚书。上之知公,自其在刑部能执法不骪权势,始既柄用典铨,则日夜讨故事,论官材,丞掾以下皆亲为标署。杨遵彦之黙识,黄次公之至精,不能过也。中外吏师其廉俭,苴牍之问,几无一迹。上孶孶以太平属公,且未艾,而公病归矣。归之日,遣使慰劳,仍赐驰传。以万厯庚寅年六月二十八日薨于家,距其生嘉靖甲申年四月十八日,得夀六十有七。公性检厉,勤于事,其操行严于趋舍辞受,尤凛凛。所居官,身自与僮仆食麤衣敝,萧然也。槖中装虽图书琴鹤,不取诸人。蜀王慕公,使使致扇饵防饷而不受。初拜尚书,贫不能具服色,束素犀带以朝,其辈类或指戏之。公释褐时,玳瑁七品带故在耶?公笑曰:不然,夫犀带不装金,安知非玉?吾顾恐难为上耳。葢公之内行修洁,与海、邱二公略同,而二公喜谿刻标异,稍闇于大体,乃公独薰然长者,色温气和,人无贤不肖,贵贱皆礼接之。其行法处议,本人情,计久逺无崖岸峻物之行,讙咋抵掌之谈,以故明主眷遇尤渥,而海内至今称大人之能安国家、镇雅俗者,必首公云。铭曰:公起滇南,万里遇主,不介而亲,其惟徳举。试吏一同,为郎再考,环辙方维,颂者交道。中丞之节,于蜀于黔,斤斤其明,濯濯其亷入典法台,不骫三尺,以晋冢卿。式是百辟,胡威之清,惟畏人知。苏章强切,以忠见思。古社稷臣,待公屈指。千载遭遇,未究遐祉。郁乎髙山,司空取营,埋石其墟,载以嘉名。曰惟帝赉,曰允师锡,尚俾来许,仰止无斁。赋明金马山赋【佥事谪戍】刘寅【崞县】

译志铭 明 《恭肃严公墓志铭》【大学士】王锡爵【太仓】当今皇上万历年间,大臣中以清正德行著称、受到天子特别知遇,所受拔擢和待遇都高于常格,而还没有充分发挥才能便去世的,天下大概有三位:诸城邱简肃公橓、琼州海忠介公瑞,以及当今昆明严恭肃公清。此前严公辞去太宰职务归乡,皇上多次询问阁臣严尚书的病是否痊愈。适逢兵部尚书职位空缺,皇上特旨诏令起用严公,像杨襄毅的旧例一样;又特意派使者乘驿马催促严公赴任;还多次询问阁臣严尚书什么时候到来。后来严公的奏疏送到,详细说自己确实病重衰废,又有首丘之思,不能报答皇上,只希望皇上哀怜察知。皇上不得已停下御笔,想批准他的奏疏,过了很久才答应。到第二年,皇上优礼让老年重臣退休,又首先晋升严公为太子少保,供给廪米和轿夫。不久讣告传来,皇上说:“这是我在万里之外亲自知遇的大臣,除依照赠恤旧例外,还应特别加恩。”于是阁臣议定端僖、恭肃两个谥号上奏,皇上又特旨决定采用今天的谥号。他始终受到皇上深厚频繁、诚恳笃厚的眷顾,尤其是两位公所不能相比的。严公字直甫,号寅所。他的先祖五代祖子敬,从浙江嘉兴迁居云南。祖父暠,父亲春坞;严公名清,因他显贵,父祖累次追赠至资政大夫、刑部尚书。祖母董氏、母亲佘氏,都被封为夫人。佘夫人生了四个儿子,严公最小,却聪颖异常。乡里的前辈、光禄施公昱为女儿选择女婿,选中了严公,便把女儿嫁给他。嘉靖癸卯年乡试中举,第二年成为进士,授任富顺县尹。富顺本来是事务繁剧的县,有人以为把严公调到这里,是要用这把尚未淬炼的剑轻易斩蛟断犀吗?严公恭谨推辞说:“小子哪里敢压制我的剑呢?”这就好比剑还在炉中,难道只能任凭工匠铸造,再选择它是否锋利吗?严公到任后,才能声望大振,以赈济灾荒的政绩名列天下第一。服母丧后,授任邯郸,治理仍保持原有操守。不久召入朝廷任工部屯田司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督修外城和九陵,都谨慎办理收支,侵吞谋利的官吏无从下手,节省费用数以万计。工程完成后应当叙功升迁,严公辞而不受,只接受增加俸禄。服父丧后,再授任兵部车驾司,车驾司主管行邮政务,严公以清正刚强、敢于任怨著称。因触犯权贵而获罪,被调出京城任保定府知府。适逢旱灾、多盗,严公施政首先保护百姓;年成渐渐好转后,便制定条文教令,磨治风俗,整顿弊害,条理分明而有道理。按照旧例,三辅郡每年登记百姓充任京师库役,严公议请废除,直到今天人们仍称便。任保定三年,考核成绩又列第一,历次升任易州兵备副使、陕西参政、四川按察使,随即在四川升任右布政使。他所到之处,都受到巡抚、按察使特别举荐,以及两京台谏官会同举荐,前后不下数十道奏疏。隆庆戊辰年,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不久改任四川。严公原是四川的旧吏,了解当地百姓的疾苦,于是登记四川应当输送京师的赋税,议定截留二十万金,就近改作陕西军饷;又停止郡县士卒的团操,革除成都扰民的做法。进贡的番人入境时,他为其规定限额,额外不得多一人。他的一切约束措施都以惠民利民为根本,同时严厉依法惩治豪强之家和凶悍官吏。因此士大夫对他的赞誉和非议常常各占一半,只有内江赵文肃公深深了解他。适逢有人以流盗之事牵连严公,他本应被罢职,赵公竭力争取,才获准告假等待调任。五年后,起复督理雁门关,未能改任贵州,入朝任南大理寺卿,不久改任北大理寺卿,历任刑部、吏部右侍郎,又从吏部升为刑部尚书。皇上了解严公,是从他在刑部能够执法而不屈从权势开始的;后来掌管铨选,便日夜考核旧例、评论官员才能,丞、掾以下的官员也都亲自标注评定。杨遵彦的默识,黄次公的精细,也不能超过他。内外官员都以他的廉洁俭朴为榜样;他任官期间,几乎没有一丝贿赂请托的踪迹。皇上勤勤恳恳地把实现太平寄托在严公身上,事情还没有完成,严公却因病归乡了。严公归乡那天,皇上派使者慰劳,仍赐给驿传快速返乡。他于万历庚寅年六月二十八日在家中去世,距其出生的嘉靖甲申年四月十八日,享年六十七岁。严公性情严谨刻厉,办事勤勉;操守在进退取舍、辞官受任方面尤其严正凛然。他任官时,亲自同僮仆一起吃粗食、穿破衣,生活萧然。行囊中的财物虽有图书、琴、鹤,却从不取自他人。蜀王仰慕严公,派使者送来扇子、食物和俸饷,他都不接受。起初拜为尚书时,贫穷得不能置办官服,只束一条白色犀带上朝,同僚有的指着它取笑。严公放下平民服色时,难道玳瑁七品带还在吗?严公笑着说:“不是这样。犀带不镶金,怎么知道不是玉的?我只担心它难以配得上皇上罢了。”严公的内在品行修养洁白,同海公、邱公大致相同;但海公、邱公喜欢用苛刻和标新立异来显示自己,稍微不明白大体,唯独严公温厚如长者,神色温和、气度平易,无论贤能还是不肖、尊贵还是卑贱,都以礼相待。他执法议事,依据人情,考虑长远,没有高傲凌厉、拒人千里的行为,也没有喧哗击掌的言谈。因此明主对他的眷顾尤其优厚,天下至今称说能够安定国家、镇正雅俗的大人,一定首先推重严公。铭文说:严公从滇南出仕,万里之外得到君主知遇;不用凭借中介便亲近君主,难道不是因为德行受到举荐吗?初入仕途考核为优等,任郎官两次考核皆佳;巡视四方,颂扬他的人交相称道。他任中丞时,在四川、贵州都清明谨慎,廉洁无瑕;入掌典法的御史台,不屈曲于三尺法度之外,升为九卿之长。成为百官的榜样,像胡威那样清廉,只怕别人知道;像苏章那样刚强恳切,因忠诚而受到追思。古代辅佐社稷的大臣,屈指等待着您。千年难逢的君臣际遇,还没有完全享尽长远的福祉。高山郁然耸立,司空选择墓地营建,埋下墓石于此,铭载美好的名声。说这是皇帝所赐,说这是确实足以为师的赐予;希望后世贤者继承发扬,仰望您的德行而永不厌倦。赋 明 《金马山赋》【佥事谪戍】刘寅【崞县】

蓐收柄,灵房星聚,精超鸿蒙而含秀,倐凝结而成形。此金马之山,所以置陬訾而奠昆明也。在昔神禹受命,爰分九区,表岳镇之崇崇,隔方维之顿殊。有岱有华,抗东西以屹;若曰衡曰恒,界南北而截如旷哉。梁益并包坤隅,功不假于疏凿,地独钟乎膏腴。起层峦之嵯峨,控滇南之故墟。斯谽谺之岩谷,驾绵邈之方舆。造父固莫施其衔勒,王良亦难范以驰驱。观夫蔓草埀▯,尖风批耳;白月悬瞳,青松掉尾。渍赤沈以湛露,流汗沟之逦迤。铸莫待乎棠溪,产非资于丽水。形类腾骧之骐驑,势似振鬛之騄駬。过日影之须臾,摩苍旻于尺咫。迨夫嘘气成云,喷沫起风,障泥▯荧荧之彩霞,鞶缨绕煌煌之流虹。迅雷张其猛烈,疾电助其威雄。泻甘澍以注下,卷拳毛之蒙茸。叠巘益翠,巅崖增红。洞扇唘廐闲之▯敞,莺声响和鸾之玲珑。万骑仰观而辟易,羣夷睨视而惊冲。至于岌嶪岿巍,岧嶤▯崒,或奔如惊,或骤如突。峻拔天脊,峭削风骨,蓊蘙森爽,隐辚□郁杳。横亘于百里,拟长城之矹矹。是宜拱帝京之尊严,障大藩以寜谧也。或有野老诘予而言曰:「子徒见其小而不穷其大,知其名而不究其实。吾将为子陈之。」元黄肇分,氓生▯蚩,若鱼若虫,无识无知。聪明闲出,命为君师,立一代之典章,成四海之雍熙。嗟惟此邦,视为外夷,境荒荒而泯泯,水漫漫而弥弥。姚姒置之不即,顾问商周鄙之不遑保厘,俾昏迷而弗悟,竟风靡于侏▯。楚命庄蹻辟地,逺来自王于滇,顾瞻徘徊,君臣之分少定,天叙之典未谐。汉武奋志,劳民费财,命张骞而逺出,弭使节而虚回。亦有孝宣不务大体,慕神怪之恍惚,行禋祀之渎礼。王襃驰驿而西上,仅致一奠而乃已。遗祠庙于岩阿,谩冥摉而逺纪。唐畏▯巅之跳梁,宋限大渡之涯涘。元虽小安,亦何足齿。猗欤皇明,抚有万方,圣武神文巍巍,堂堂,既底寜于华夏,遂有事于戎荒,命矫矫之虎臣,挥天戈而奋扬,直指云南,埽除欃枪,截长鲸之鬐鬛,刳妖狐之肺肠。显允黔寜,智勇忠良,威已施于戡定,恩复尽于胥匡,化强梗为礼义,变椎卉为冠裳,揖让之风济济,▯诵之声琅琅。绍述前烈,适有惠襄,招防贰以诚信,镕顽嚚以慈祥。国公继之,纲纪益张,载平安南,功业弥昌。总制仁贤,淑旂绥章,来镇来临,克柔克刚,致逺人之尽服,迈前哲而有光。俾金马迥然而特立,与碧鸡相对而相望。小姑息之宋元,陋怯弱之汉唐。夫然后知皇明之盛徳,冠古今而莫竝,纪昭靖之殊勲,埀悠久而不忘。余闻其言,拜跪叹嗟,遂为之歌曰:金马之旁兮,有稻有秔;金马之阳兮,有郭有城。臣宣旬其善政兮,民勤事乎农耕;咸矢心而弗渝兮,愿永享夫千万之太平。戎旅赋           杨 愼【见前】恭承恩谴兮,于役滇越,捐佩江臯兮,解绅云阙,三陟崔崔兮,九折▯▯,不日不月兮,遂届穷髪,抚孤旅而悁脰兮,揜众困而▯心,怅圭籥之骎遄兮,逾四稔而迄今,父母孔逺兮,懿亲离而北南,类连逵而分衢兮,似同波而殊浔,慈乌忻于共巢兮,恒鸟悲乎异林,彼纎羽之防族兮,亦命侣而跢跦,何生人之含灵兮,乃离羣而弗如,咏清人之介驷兮,感放士之鸣鴸,姬公畏于熠燿兮,尼父唶夫蟪蛄,屈托乘于螭豹兮,庄寄径于鼪鼯,在圣哲而固然兮,揽古人而乘欨,哀吾生之罹邮兮,背中土而播荒,粤戴盆而伏嵁兮,望崦嵫之末光,神怳悢而蜚飏兮,形脔卷而伧囊,睇孙水之浩渺兮,瞻灵阙之峻极,聆猩猩之夜啼兮,履狒狒之朝迹,寻终古之攸居兮,问祝融之昔宅,胥靡登而不惧兮,魑魅过而奚栗,崛▯骇扬兮,含沙影流,喟兹徂春兮,忽焉杪秋,月令殊于九州兮,瘴卉华而歳周,若有人兮,好我擕,旨酒兮,思柔,采槟榔兮,缀扶畱,赠相离兮,结忘忧,搴▯鸡兮,为脯,露江鱼兮,为修,滇歌兮,防舞,白日逝兮,元景浮,独持觞而怀逺兮,杂叹歗其向陬,遂还轸而休室兮,隐零雨乎寂夜,引簟枕而假寐兮,遥归梦乎亲舍,家人嘻以疑语兮,闾里纷其来讶,众鸡鸣而惊余兮,晨光昒乎东射,怅梦欢而觉悲兮,泪承睫而交下,假灵氛以歴占兮,援▯颂兮,余谢曰:明廷其布徳乎?子行归乎?肆赦系曰:莫靡荒服,自中古兮,日月之表烛不普兮,章亥歩穷,禹罔睹兮,兰津开道,行商苦兮,碧鸡望祭,使者阻兮,子亦何为,恒此土兮,命兮不祥,顺勿忤兮,乐天知命,云何怃兮?滇南赋【知县】俞纬【楚雄】

译蓐收执掌秋令,灵房星聚集,精气超越鸿蒙而含藏秀美,忽然凝结而成形。这就是金马山形成的原因,它处在陬訾之地,镇守昆明。从前神禹承受天命,于是划分九州,标举高峻的岳镇,隔开各方疆界而明显不同。有岱山、有华山,东西对峙而高耸;有衡山、有恒山,南北分界而截然如一。广大啊,梁州、益州一起包举西南角,治水功业不必借助疏凿,土地独自聚集肥沃。山体从层层高峻的山岭中拔起,控制着滇南的旧地。这里是深广的岩谷,跨越绵延遥远的地域。造父也无法施展他的马衔和驾驭术,王良也难以驾车奔驰。看那蔓草低垂,尖锐的山风割刺耳朵;白月悬在眼前,青松摇动枝梢。赤色的沉香浸在浓重的露水中,汗水流成曲折的沟渠。铸造良剑不必等待棠溪,出产宝物也不必依靠丽水。山形像腾跃奔驰的骐骥,山势又像振鬣飞驰的騄駬。马蹄越过日影的一瞬,山峰便逼近苍天。等到山中吐气形成云雾,喷出水沫激起长风,障泥映出荧荧彩霞,鞶带和马缨环绕着灿烂的彩虹。迅雷显出猛烈威势,疾电助长雄威。甘雨倾泻而下,卷起蓬松的鬃毛。重叠的山峰更加苍翠,山顶岩崖增添红色。洞门像扇子一样打开,马厩空闲而宽敞;莺声回响,像鸾鸟鸣声一样清脆悦耳。万骑仰头观看,都惊惧退避;群夷斜眼窥视,也惊恐冲动。至于山势高危耸立、巍峨高大,峰峦高峻险绝,有的奔腾如受惊,有的骤然如突击。山峰高峻挺拔,直逼天脊;山崖陡峭削立,显出风骨;林木浓密蔽荫而清爽,隐约绵延,幽深迷蒙。山脉横亘百里,可以比作高大坚固的长城。它本来适合拱卫帝京的尊严,屏障大藩,使地方安宁。有人看见我后对我说:“你只看到了它局部的形态,却没有探究它宏大的意义;知道它的名称,却没有考察它的实际作用。我将为你陈述。”天地刚刚分开,百姓诞生,处于蒙昧状态,有如鱼虫,不明事理。聪明的人渐渐出现,被任命为君主和师长,建立一代的典章制度,成就四海的和乐太平。可叹这个地方,被视作外夷,疆域荒远而昏暗,水流漫长而无边。姚、姒时代把它置之不理,商、周又鄙视它,来不及治理安定,使当地人昏昧迷惑而不能觉悟,最终风俗完全被侏儒般的夷俗同化。楚国命庄蹻开辟土地,庄蹻远来在滇地称王,回望徘徊,君臣名分才稍稍确定,天叙人伦的典则还没有协调。汉武帝奋发志向,劳民伤财,命张骞远行,派出使节却空手而回。又有孝宣帝不致力于大体,羡慕恍惚的神怪,举行渎乱的禋祀礼仪。王襃乘驿车向西而去,只完成一次祭奠就停止了。只在山岩曲折处留下祠庙,徒然在幽冥中搜寻,并把年代推得很远。唐代畏惧南诏在山巅作乱,宋代受大渡河边界限制,元代虽稍稍安定,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呢?伟大啊,皇明抚有万方,圣武神文巍巍堂堂;既使华夏达到安宁,又进而处理戎荒之地。命令勇猛的虎臣挥动天戈奋勇进军,直指云南,扫除彗星般的叛乱,截断巨鲸的脊鳍,剖开妖狐的肺肠。显赫诚信的黔宁王,智勇忠良,威势已经施用于平定,恩德又尽力用于安抚,把强悍顽梗转化为礼义,把椎髻文身改变为衣冠服饰;揖让之风盛行,读书诵经之声清亮。继承前代功业,恰有惠襄诸公,以诚信招抚防氏余部,以慈祥熔化顽愚。国公继承其业,纲纪更加伸张,平定安南,功业更加昌盛。总制仁贤,旗帜和章表美善,来到这里镇守、临视,既能柔和又能刚强,使远方之人全部归服,超过前代贤哲而增添光彩。使金马山高然特立,同碧鸡山相对相望。宋元的小恩小惠,汉唐的浅陋怯弱,都不足称道。这样以后才知道皇明的盛德冠绝古今、没有谁能相比;记载昭靖等人的特殊功勋,使其流传久远而不被遗忘。我听了这番话,跪拜叹息,于是作歌说:金马山旁啊,有稻有粳;金马山南面啊,有外郭有城池。臣子宣布推行旬宣的善政啊,百姓勤劳从事农耕;大家都发誓守志不变啊,愿永远享有千万年的太平。《戎旅赋》 杨慎【见前】恭敬地承受皇恩和谴责,我奉命到滇越服役;在江边舍弃佩玉,在云阙解下绅带。三次登上高峻的山岭,九次转过险曲的山道;不知经过了多少日月,终于到达荒远的尽头。抚慰孤独的旅情而忧愁,掩护众人的困苦而伤心。感叹时光飞逝,超过四年直到今天。父母远在故乡,亲爱的家人分处南北;好像道路相连却分成岔路,又像同一江波却各在不同的水湾。慈乌因同巢而欢喜,恒鸟因异林而悲伤。那些细小的鸟类尚且知道结伴而行,为什么有灵性的人反而离开群体、还不如鸟类呢?吟咏《清人》诗中使者驾驷马的情景,感慨被放逐者发出的鸟鸣。姬公畏惧微小的光亮,尼父感叹蟪蛄生命短促;屈原寄身于螭豹之车,庄子把道路托付给鼪鼯。在圣贤哲人那里本来也是如此,我只能援引古人来自我排遣。悲哀我这一生遭逢灾祸,背离中原而流播到荒远之地。仿佛头顶盆而伏在险岩下,只能遥望崦嵫山的最后余光。精神恍惚而飘荡,形体蜷曲而困顿。远望孙水浩渺,仰看灵阙高耸入云;夜里听见猩猩啼叫,清晨踏过狒狒留下的足迹。寻访自古以来的居处,询问祝融昔日的宅居。即使奴役之人登临也不害怕,魑魅经过又有什么可战栗的?山势突兀惊人,含沙怪影随水流动。叹息春天已经过去,转眼忽然到了深秋。这里的时令不同于九州,瘴地的花草开花,年岁循环不息。仿佛有人喜爱我,带着美酒,情意温柔;采来槟榔,串缀扶留;赠给将要分别的人,系上忘忧草。采来▯鸡制成肉脯,捕取江鱼制成干鱼;唱滇地歌曲,伴以舞蹈。白昼消逝,黑色的夜影浮起。我独自端着酒杯怀念远方亲人,夹杂着叹息和长啸,面向偏僻角落。于是回车停宿在室中,任零落的细雨笼罩寂静的夜晚;牵来竹席和枕头假寐,遥在梦中回到亲人的居舍。家人嬉笑着说着疑惑的话,乡里纷纷前来惊讶。群鸡鸣叫惊醒了我,晨光昏暗地从东方射来。惆怅梦中欢乐而醒来更加悲伤,眼泪承接着睫毛交错流下。借助灵氛反复占卜,又援引龟卜的辞语,我回答说:朝廷大概会施布德政吧?你要回去了吗?于是赦免羁系的辞文说:自从中古以来,没有什么能遍及荒远之地;日月照耀不到的地方,光明不能普遍,章亥也无法走遍,禹的足迹也未曾看见。兰津开辟道路,行商却很辛苦;碧鸡山只能遥望祭祀,使者也被阻隔。你又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里呢?命运啊,实在不吉祥;顺从它,不要违逆它。乐天知命,又有什么可忧愁的呢?《滇南赋》【知县】俞纬【楚雄】

滇南草木子》尝慕司马子长之逰,恨其时初事南服,心奓体倦,役目骋耳,未足以尽其大观也。惋然言于西蜀石潭先生曰:「夫人居胜地,则其志朗,其御逺;处偏安,则其中倔,其气索。此牵乎地者也。」又读帝系,舜以诸冯而继命,西伯以岐山而造周,为之而已,曷与地谋?此系乎人者也。先生以余歉处滇者乎?请诵所见闻而就正焉。夫滇之处絶镇也,地衍西南之域,天文井▯之分。肇自巨唐,宅西于昧谷;禹贡导水于南溟。庄蹻据众而可王,既通五尺于嬴秦,迄乎汉氏置五郡,凿昆明。张骞之通西徼,诸葛之事南征,控八垓于神州,辟万里之烟云。廓泸江而为门,掘西缅以为塞,接交益而竝峙,抗昆仑之重,扼槃乎薮陆之所凑。族类不减乎中土,或▯烂之怪错,奄八区而谁伍?于前则跨带交阯,连延南海,危耸撑空,悬石云霭,溪汨汨而渚流,谷掩掩以伏偃,途迷迷乎衡宇,亘万里而愈逺。于后则据蹑吐蕃,枕輢石门,﨑岖跳跌,要害之屯。北指辕以岷巴,复逺御乎陇右,背长江以为堑,还十睑而错缪于东。则右绵施鬼,万壑所充,嵩峻屼防,肩鼇柱空,涵沃野于千里,负天限之闗垣,引长渠于二广,却风门于辰沅。于西则遥制八百,控有猛密老挝,肢属干崖,附籍皇图,逺摄乎遐陬,犷悍驯扰于帝怀,恒恳恳以纳款。又何见乎蒿莱?其封域之内,则夷险崇卑,雄据千里,长林防谷,屏岭堑水。葢将自其大者而观之。其山则龙盘凤翥,虎踞虵伸,冈峦拱卫,翠壁霄青。左哀牢,右太华,阳瓜有天耳之扼隘,银生连乌▯以接霞,牟寻所岳之防,苍王襃使祀之,金碧蜻蛉,崇峰修谷,成会要之区。柘南岭嶂摩云,为控扼之邑。于是乎竹箭缘壑,杨栁临岸,橘柚抽枝,松相挺榦,梭罗婆罗之殊其华,棠梨槵子之蕡其实,紫榆杏防,椒桤杉漆,木兰椿槐,樱李桃栗,园桂之馥,秋馨。霜梅之▯,春信,乳檀烁烁而霞腾,安息霭霭而云喷。卉则紫花、白莲、素馨、杜鹃、蔷薇、芍药、芭蕉、紫菀、青兰,芬芳于幽谷;山茶葱郁于峯巅。蔓修藤吐,种种竒葩有标,其叶有灼,其华或经秋而傲霜,或蒸日而拂霞。尔乃孔羽佩翠,鹤顶冠朱,雉雊禀素,鹦鹉人呼,蛤蚧穿其木,鹳鹗鸣其隂。寳树巢▯瑚之鸟,莒山来鸜鹆之吟,鹰隼鸷搏,乌鸟反哺,白鹇于飞,翡翠啄雾,子规夜作而促耕,燕雀栖暖而春至,翅回鸣号,戾止乎其内。兽则熊罴咆号于深林,虎豹长啸而风烈,夕羊畏露,狡▯迎月,猩猩夜啼,猿猱竞捷,松鼠之攀縁,神鹿之隐穴,犀象嗷牙,豪猪刺簪,麝狐假威,犛牛踞山,踟蹰乎其间。珍则有琥珀、丹青、珠瑂、瑕英、金沙、银矿、川媚、山灵、玛瑙、▯瑚、絶蕴、寳井、锡、铁、铜、铅、石緑、碧瑱。果则无花猩猩、胡桃、松实、槟榔、无柯南枣、荆棘摇颗、香橙累累、金橘蜜桶、狮头同族异育、羊桃、橄榄、柿橊御霜,或托根扵崆峒之隂,或菶防于圃囿之阳。其浸则滇池、嘉利、沧水、洱海、异龙、阳宗之湖、抚仙、星云之陂,滴沥渗淫,会其流涓,淤泱灢成其大,浟湙防滟,浮空澎湃,嘘噏百川,洗涤尘隘。乃若秋月悬波,午风转幌,飞沫起涛,扬澜溢浪,圆景当天,彩云荡漾,溟溟蒙蒙,色连霄汉。又若澜沧丽水,金沙元江,横襟蒙带,山陵懐襄,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流雷响而电扬,长江浃潗,峻湍崔嵬,盘涡谷转,淩涛山頽,浑沦浩淼,乍挹乍堆。尔乃泄卤涌咸于浚井,采山煮水于盐池,内帑输赋,巨商擅赀。于是乎蛟龙隠滩,鼋鼍处水,乃见怪物兴云致雨。其族则有长鲸吞舟,修鳣吐沫,金线竹钉,水母蚌▯,江公大头,康郎细鳞,鲭鳄鳇鲵,轮▯鲎,蝞螺▯,蜗鲫目虾,喷霓鳞甲,鏙错焕烂,锦斑泝回,顺流噞喁,沉浮。其四野则邱陵坟衍,原隰陂渠,沟洫畷畛,黍稷离离,池塘既隩,髙城深池,关讥唘柝,江梁济水,寝。庙绵五世之勲,巨室端维垣之矩。乔木隂隂,朱黻靡靡。其居民则髙门鼎贵,魁豪岸逸。流寓多齐鲁之昆,戍遣悉吴越之裔。其间虽有毒獹、乌蛮、鸩獠、咢栗,惟构巢于岩阿,结茅于山脊。友麋鹿之与木石,竟莫伍于防市。观郊隩之富奥,实京邑之纲纪。帝王之外援,开国之▯宇,斯盖宅土之所安业。观听之所溢美,此其大较也。然此特山川之粗也。乃若天有至粹,地有至精,协气昭宣,名世挺生。施全之▯,毛诗许淑之授五经。张隆之墓扰狐▯,杨惠之孝感神明。文章政事,蔚若王升;风裁凛然,爝若张叔。董文彦义以拒贼死睢阳之忠,吕季平誓不附雍茂子卿之躅。傅寳南州,人杰仲宣齐名。经术张英,身代时勉之罪。

译《滇南草木子》说:我曾经仰慕司马子长游历各地,只遗憾他当时刚开始治理南方地区,心力骄倦,眼睛和耳朵所接触的还不足以尽览这里的宏大景观。我惋惜地对西蜀石潭先生说:人居住在胜地,志趣就开朗,驾驭远方事务也有余裕;处在偏远安定之地,内心就固执,精神也会困乏。这是受地理环境牵制。后来我又读《帝系》,舜因居于诸冯而承受天命,西伯凭借岐山而建立周朝;这只是人的作为罢了,哪里是同土地商量的呢?这说明成败也系于人。先生以为我居滇地有所不足,请让我把所见所闻吟诵出来,请您指正。滇地处在极远的边镇,土地伸展在西南区域,天文上属于井宿、鬼宿的分野。它的记载始于巨唐,宅居之地向西直到昧谷;《禹贡》所说的导水,南面通向南溟。庄蹻凭借众人可以称王,后来秦朝开通五尺道,直到汉代设置五郡,开凿昆明池。张骞沟通西部边境,诸葛亮从事南征,使神州控制八方,开辟万里烟云。拓宽泸江作为门户,开掘西缅作为关塞;与交阯、益州相接并峙,抵抗昆仑山的重压,扼守薮泽陆地汇聚之处。这里的族类不比中原少,有些奇异错杂、光彩绚烂,遍及八方,谁能与之相比?向前看,它跨连交阯,连接南海;山势危险高耸撑天,悬石隐在云雾中;溪水汩汩,沙洲随流;山谷幽深低伏;道路迷蒙,房屋隐约;绵延万里,越走越远。向后看,它据守吐蕃,背靠石门;道路崎岖险峻,是要害之地的驻军所在。北面指向辕地,连接岷山、巴地,又远远防御陇右;背靠长江作为堑壕,向东与十个地区交错连接。向东南则有绵施、鬼地,万山沟壑充满其间;嵩山般高峻,山峰突兀,仿佛肩负鳌柱直插天空;沃野绵延千里,背负天然关塞;引长渠通往二广,挡住辰、沅一带的风口。向西则遥遥控制八百地区,掌握猛密、老挝;干崖是其肢属,编入皇朝版籍;远远统摄边远角落,使强悍之民归顺于皇帝怀抱,常常诚恳地献纳诚款。又怎么会只看见蒿草呢?在它的疆域内,地势有险有平、有高有低,雄踞千里;长林深谷,屏障般的山岭和壕沟般的水流。大概要从宏观来看。这里的山势如龙盘曲、凤凰飞舞,老虎蹲踞、长蛇伸展;冈峦环绕护卫,青翠的石壁直上青天。左边是哀牢山,右边是太华山;阳瓜有天耳般的险隘,银生连接乌蒙而接近云霞;牟寻所尊奉的山岳,苍王曾派人祭祀;金碧、蜻蛉之间高峰长谷相连,成为交通会合的重要地区。柘南岭山峰摩云,是控制险要的城邑。于是竹箭沿着山谷生长,杨柳临水而立;橘柚抽枝,松树挺立;梭罗、婆罗花色奇异;棠梨、槵子果实丰盛;紫榆、杏树,椒、桤、杉、漆,木兰、椿、槐,樱、李、桃、栗都很繁茂;园中桂花芬芳,秋日仍有香气。霜梅传递着春天将至的消息;乳檀闪闪发光,仿佛彩霞升腾;安息香烟雾弥漫,如云气喷涌。花卉有紫花、白莲、素馨、杜鹃、蔷薇、芍药、芭蕉、紫菀、青兰,在幽谷中散发芬芳;山茶在峰顶葱郁繁盛。藤蔓修长,吐露新枝,各种奇花都有突出的姿态;叶子鲜明,有的花经过秋天仍傲立霜中,有的在烈日下仍映拂彩霞。孔雀羽毛带翠色,鹤顶花鲜红;野鸡鸣叫,羽色洁白;鹦鹉能学人说话;蛤蚧穿行于树木之间,鹳和鹗在树荫下鸣叫。宝树上筑巢的是▯瑚鸟,莒山传来鸜鹆的鸣唱;鹰隼猛烈搏击,乌鸟反哺;白鹇成群飞翔,翡翠鸟啄食雾气中的虫物;子规夜间啼叫催促耕作,燕雀栖息在暖处而春天到来;各种鸟儿回旋鸣叫,在这里飞翔停留。兽类有熊罴在深林中咆哮,虎豹长啸而使风声猛烈;夕羊害怕露水,狡兔迎着月光;猩猩夜啼,猿猴竞相攀援;松鼠攀缘,神鹿隐藏在洞穴;犀牛、象吼叫露齿,豪猪的刺像簪子;麝和狐借势逞威,牦牛蹲踞山中,在其间徘徊。珍宝有琥珀、丹砂青金、珠瑂、瑕英、金沙、银矿、川媚、山灵、玛瑙、▯瑚、绝蕴、宝井,以及锡、铁、铜、铅、石绿、碧瑱。果实有无花果、猩猩果、胡桃、松实、槟榔、无柯南枣、荆棘摇颗;香橙累累,金橘如蜜桶;狮头果同属而异种;还有羊桃、橄榄、柿子、橊子,能够抵御霜冻。有的扎根在崆峒山北面的阴处,有的在园圃南面繁茂生长。水域有滇池、嘉利水、沧水、洱海、异龙湖、阳宗湖、抚仙湖、星云湖;细流滴落渗入,汇聚成涓涓水流,淤积广大而形成湖泊;水势深广荡漾,浮在空中澎湃,吐纳百川,洗涤尘垢。又像秋月悬在水波上,正午的风吹动帷幔;飞沫掀起波涛,水面扬澜溢浪;圆月当空,彩云荡漾,水天朦胧,颜色连接霄汉。又有澜沧江、丽水、金沙江、元江,横贯如衣襟、环绕如腰带;山陵仿佛被水包围冲荡;圆形深潭九曲回旋,水势悬腾;洪流雷鸣般奔涌,电光般飞扬;长江水流交错,险急的湍流高峻;旋涡在谷中盘转,巨浪冲击山势崩颓;水势浑厚浩渺,时而低洼,时而堆高。于是从深井中涌出咸卤,开山取盐、煮水制盐;内府因此输纳赋税,巨商凭此专擅财富。蛟龙隐藏在滩中,鼋鼍居于水里,于是常见怪物兴云致雨。水族有长鲸可以吞舟,大鳣吐出泡沫;金线鱼、竹钉鱼,水母、蚌类;江公、大头鱼,康郎、细鳞鱼;青鱼、鳄鱼、鳇鱼、鲵鱼,轮▯、鲎;蝞、螺、▯,蜗、鲫、目虾。它们喷吐如彩虹,鳞甲交错灿烂;锦色斑斓,逆流回旋;顺流张口觅食,沉浮水中。四面的郊野有丘陵、坟地、平衍之地,原野、低湿地、陂塘和沟渠;沟洫、田间小路纵横交错,黍稷长得茂盛。池塘深曲,高城深池;关卡盘查,击梆报警;江上有桥梁,渡水通行。寝庙延续五代的功勋,豪门大族端正地遵守维持城垣的法度。高大的树木浓荫蔽日,朱色礼服飘动。居民中有高门显贵、豪杰魁伟之士;流寓者多是齐鲁人的后裔,戍守和遣发的士卒全是吴越人的后代。其间虽有毒獹、乌蛮、鸩獠、咢栗等族,只能在山岩边筑巢,在山脊上搭茅屋;他们以麋鹿、树木、山石为伴,最终没有谁能同城市市场中的人相匹敌。看这里郊野深处的富饶,实在是京邑的纲纪,是帝王在外的援助,是开国疆宇的宏大基础;这就是适合安居置业的土地,也是见闻中极尽赞美的景象,大略如此。然而这只是山川的粗略情况。至于上天有最纯粹的精气,大地有最精华的灵秀,和气显明流布,所以名世人物纷纷出生。施全的传记,毛诗由许淑传授,五经也有人传授;张隆的墓地被狐兔扰乱,杨惠的孝行感动神明。文章和政事,如王升般盛美;风采操守凛然,如张叔的光焰。董文彦以大义拒贼,死于睢阳,具有忠臣之节;吕季平发誓不依附雍茂,走的是子卿般的忠贞道路。傅寳是南州人物,与仲宣齐名;张英精通经术,曾代时勉承担罪责。

郭文秀发相如之曲。和光道人,廉惠先生耻干利禄,居恬政明。又若防字释蝌斗之文,筮师精卜数之揲。麦宗通番蛮之书,草书缀羲之之帖。义若用之,节若方玘。出将入相,若一清守死善道,若继鲁廷璧刚直不阿,有澄清当世之志。希载博雅修洁逹拯溺亨屯之体。近则山岳炳灵,风气▯唘,英儁迭出,未可枚举。当盛世而擅名,稽海内而为拟。是故防谈者之乐誉,景行者之仰止。石潭先生喟然叹曰:“壮哉吾子,其善逰乎!”余旧有志于是,纵言琅琳,实获我心,涤我之沉疴,敞我之灵襟。竒竒怪怪,▯恍夺神。而今惜其去子而之湖荆也。滇云子怫然不怿曰:“石门剑阁,三巴绵络。楚王梦逰之阳台,大禹黒水之疏凿。岷峨掇之以舒抱,江潼借之以披廓。物不终聚,复云驾言,▯然淋淋,不知其然。”

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二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云南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

  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三

  诗

  古歌谣

渡兰沧歌【水经注:汉明帝时,通博南山道,渡兰津,行者苦之,歌曰】汉徳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渡兰沧为他人。僰道谣【益州记曰:泸水源岀曲罗两峯,有杀气,暑月旧不行,故武侯以夏渡为艰。泸水又下合诸水,而总其目,故有泸江之名。自朱提至僰道,有黑水、羊官三津之阻,行者苦之,为之语曰】犹溪頳木,盘蛇七曲,盘羊乌龙气与天通。四言古晋述南中志          常 璩【蜀郡】赤徳中微,巨猾干篡,白夷乗衅,致民涂炭。爰迄灵献,皇极不建,牧后失图,英雄迭进,覆车齐轨,蒙此艰难。五言古唐临水亭【旧志相传为寓苍洱博士作不知何据姑存之】闾邱均【成都】髙馆基层,山幕坐借,芳草旁对,野村树下,临车马道,清朗娱心,术幽遐备,瞻讨回合,峯▯云联,绵渚萦岛,气似沧洲,胜风为青春好,相及胜年时,无令叹衰老。古风          【翰林】李 白【山东】羽檄如流星,虎符合专城,喧呼救边急,羣乌皆夜鸣。白日照紫微,三公运权衡,天地皆得一,澹然四海清。借问此何为?答言楚征兵,渡泸及五月,将赴云南。征怯卒,非战士,炎方难逺行。长号别严亲,日月惨光晶,泣尽继以血,心摧两无声。困兽当猛虎,竆鱼饵奔鲸,千去不一回。投躯岂全生?如何舞干戚,一使有苗平。同诸公送李宓云南伐蛮【御史】储光羲昆明滨滇池,蠢尔敢逆?常天星耀,铁锧吊彼西南方。总宰统元戎,太守齿军行,囊括千万里。矢谟在庙堂,耀耀金虎符,一息到炎荒。搜兵自交阯,茇舍出泸阳,羣山髙崭,岩凌越如鸟翔。封豕骤跧伏,巨象遥披攘,廻溪深天渊,揭厉逾舟梁。

译郭文秀发挥了司马相如那样的辞赋才华。和光道人、廉惠先生以谋求利禄为耻,居处安恬而政治清明。又有人通晓古文字,辨释蝌蚪文;筮师精通占卜术数。麦宗通晓番蛮文字,草书作品连缀成王羲之的法帖。义行像用之,气节像方玘。有人出将入相,有人像一清那样坚守正道而死,有人像继鲁、廷璧那样刚直不阿,有澄清当世的志向。希载博雅洁修,通达救济困厄、使艰难亨通的道理。近来山岳焕发灵气,风俗气象宏大开张,英俊人才接连出现,不能一一列举。他们在盛世享有声名,放眼海内也足以作为比较。因此清谈者乐于称誉他们,仰慕高尚品行的人也向往他们。石潭先生长叹说:“壮美啊,我的朋友!你真善于游历。”我过去本来就有志于此,纵论这些美好景物,正合我的心意;它洗去了我的沉疴,开阔了我的心胸。景物奇异怪诞,令人眼花神夺。如今却惋惜您将离开这里,前往湖广。滇云子不高兴地说:“石门、剑阁,绵延连接三巴;楚王梦游阳台,大禹疏导黑水。岷山、峨眉山使它们舒展胸怀,江水、潼水借此开阔形势。万物不会永远聚集,您又要乘云出发,眼泪淋淋地流下,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二 【史部,地理类,都會郡县之属,《云南通志》】钦定《四库全书》《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三 诗 古代歌谣 《渡兰沧歌》【《水经注》说:汉明帝时,开通博南山道,渡过兰津,行路的人苦于艰险,因此歌唱道】汉朝的德政广大开张,却没有普遍招徕宾服之人;越过博南山和兰津,渡过兰沧江,只是替别人劳苦。《僰道谣》【《益州记》说:泸水源出曲罗两峰,水中有杀气,暑月旧时不能通行,所以武侯认为夏季渡江很艰难。泸水又向下汇合各水,总称为泸江,因此有泸江之名。从朱提到僰道,有黑水、羊官三津的阻隔,行路者苦于艰险,于是作歌说道】还要经过赤木溪,盘蛇般曲折七转;盘羊、乌龙的气势直通上天。四言古诗 晋 《述南中志》【蜀郡】常璩 汉朝的赤德渐渐衰微,巨大的奸猾之徒图谋干犯篡夺;白夷乘着时机作乱,使百姓陷入涂炭。一直到灵帝、献帝时期,皇家的正道没有建立;州牧和后妃失去谋略,英雄接连而起;覆车相继、道路相同,天下蒙受了这场艰难。五言古诗 唐 《临水亭》【旧志相传为寓居苍山、洱海的博士所作,不知依据何在,姑且保存】闾丘均【成都】高大的馆舍建在高处,山色像帷幕般环绕;芳草在旁相对,野村隐在树下。亭子临近车马大道,清朗景色令人心情愉悦;幽深的道路通向远方,视野所及曲折回合。群峰隐入云中相连,绵延的沙洲环绕岛屿;气象仿佛沧洲。胜景和春风正适合青春年华,愿我们趁着盛年相互来游,不要让岁月催人老去。《古风》【翰林】李白【山东】紧急军书像流星一样飞来,虎符调动专城守将;人们喧呼边境危急,群鸟都在夜里鸣叫。白日照耀紫微宫,三公运转权衡;天地万物归于一统,四海安静清平。借问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是楚地征兵,要在五月渡过泸水,前往云南。征召的是怯弱的士卒,不是善战的战士;炎热的南方难以远行。长声号哭告别严亲,日月的光辉也显得惨淡;眼泪流尽又继以鲜血,内心摧折,悲痛得两人都无声。困兽面对猛虎,穷鱼成为奔鲸的食饵;出征千人,未必有一人能够回来。投身战场哪里还能保全性命?怎样才能像舜舞干戚那样,使有苗归于平服呢?《同诸公送李宓云南伐蛮》【御史】储光羲 昆明濒临滇池,愚蠢的蛮夷竟敢违逆。上天星辰闪耀,铁锤般的威势震慑西南。宰相总领大军,太守列入军行,军威包摄千万里。谋略早已定于朝廷,金色虎符闪耀;一口气便抵达炎热荒远之地。军队从交阯搜集,扎营于泸阳之外;群山高峻险削,岩石凌空,越过它们如鸟飞翔。大野猪突然伏倒,巨象远远奔散;回旋的溪流深如天渊,涉水越过险处胜过舟桥。玄武神将扫除狐蜮,蛟龙也除掉方良;雷霆随着神兵而来,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