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九

译救济将死者，救助受伤者，仍然造成了尸骨堆积、灶火相连的惨状。二十二日，臣派遣副总管兼安抚副使、定远将军、前左骁骑翊府中郎将令狐智通，率领右武卫良将壮府左果毅都尉韩惠德等人，统率貔貅般勇猛的军队，顺着天机向左转进；又派管内安抚副使、朝议大夫、使持节、守银州刺史、上柱国、宜春县开国男李大志，率领前左武卫静初府右果毅都尉、上柱国陈弘义等人，驱使勇猛如象犀的士卒，乘地轴向右回旋；又派行军司马、朝散大夫、守巂州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梁待辟，率领守右金吾卫宜昌府果毅都尉阎文成等人，集中投石、拔距般的勇士，从中军进发攻击敌军后背；又派前守右威卫龙西府果毅都尉康留买等人，率领奔驰跳跃、铁甲金装的骑兵，冲击敌军前锋，扼住敌军咽喉。臣等率领守左卫清官府左果毅许怀秀等人，张开玉弩居高临下，擂响金钲直进。黑云般的军阵连结起来，浓密的影子布满西郊；赤色长柄兵器挥动锋刃，气势直冲南斗。尘土扬起，铺满大地，白天因此昏暗；扫除弥漫天地的妖氛，沧海也因此失去光色。兵刃交接，鸟散鱼惊，从卯时到申时追逐败军，斩首一千余级，转战三十里，激起的血脂流成泉水，仿佛变成了苌弘的血；尸骸杂乱地堆塞在山谷中，如同漂浮着鼋灵的尸体。随后，太阳落尽高舂之时，云气昏暗至乙夜，贼军才收集残余部众，凭据重重山岩固守。臣估量那些游魂般的残敌恐怕乘夜逃跑，于是命三军一齐进攻，四面合围。二十三日，乘敌军如鱼腐烂般危急之势，展开蛇形阵，挥动军旗向众军宣誓，手持符节训导士卒；一鼓作气首先登城，赏赐必定像悬挂的芳饵一样诱人；九次进攻都按军法行事，有罪者必按严刑诛杀，绝不赦免。五部的杰出人才、三河的侠勇少年，有的生长在燕地，尤其擅长即墨之围；有的本是秦地人，早已熟悉昆明之战。他们叱咤之时江山震荡，慷慨激昂之时山林沟壑也为之飞腾；张开大鹏的翅膀来扬威，举起犀甲盾牌来争勇。澄清妖氛，廓清灾气，使夏日景象重新出现，如春冰溃散；消灭踪迹，扫除尘土，如霜风卷走秋天的竹箨。战事超过百里，历时三朝，前后生擒四千余人，斩首五千余级。诺没防、杨防、柳等人死于战阵，首级悬挂在军门上；蒙俭、和舍等人抛下部众奔逃，冒险脱身。虽然还要施刑以止杀，壮丁全都伏法被诛；但礼法不重伤已败之敌，头发斑白者一定得到宽宥。从前魏国大臣攻打蜀地，只听说蒟酱的奇异；汉朝使者开通邛地，才知道竹杖的便利，哪里比得上承受皇帝诏书而进行吊民伐罪，指向丹徼而临兵境？一战就擒获孟获，再次出兵便斩下哀牢的首级。这都是皇帝威势远播、朝廷谋略广泛宣扬的结果；奉行皇帝宏大的谋略以配合上天，只知这是皇帝的力量；遮护皇帝车驾并开拓疆土，哪里能说是臣下的功劳？臣不胜庆幸畅快之至，谨派某官奉上捷报奏闻。《破蒙睑露布》　骆宾王 臣听说，七纬运行于天，星宿分布在张、翼二宿所主的地域；八方疆域记录着大地，炎洲以建水一带为界。西边远至大秦，杂合西方金气而散布；南边通向交阯，以铜柱为邻。当地风俗像白狼一样，人们习染贪婪残暴的性情；河水中有赤色虺蛇，川谷多有风雨造成的妖异；水面聚集炎热之气，山中含有毒雾。三节竹子漂浮而来，开始形成外域的根源；树木化为九隆一族，颇成为中原的祸患。年将近千年，世代经历百王。郑纯的教化无法追及，孟获的遗风反而更加煽动。因此，汉武帝三年疲劳民众，只听到定筰方面的讥议；诸葛亮五月出师，渡泸水的战事也没有停止。然而圣人大人拯救万物，上圣乘时而起，效法乾坤掌握枢纽，体察刚柔而建立极则。知道仁义不能禁止暴乱，便设置刑法之网制服残暴；知道揖让不能挽救时局，便使用兵戈平定祸乱。伏望皇帝陛下，祥瑞的蛟龙承载玉器，拓展大地之轴以登上帝王之道；寝宫契合绳墨，包举天宇而践行帝道。祥云进入门户，在丹陵承续灵瑞；苍色图箓升上祭坛，在翠渚进献正统图谶。垂衣拱手而使万国来朝，崇尚玉帛而礼敬百神。彰明节俭、戒止奢侈，连露台也顾惜平民的财产；宣扬教化、施行政令，明堂仿效上帝的宫殿。使众生达到大和，使万物都登上仁寿之境。四方神灵踏雪而来，五方老人化作飞星。君王园囿中有祥瑞麒麟，乐于在先王之乐中排列文采；女床山有凤凰鸣叫，歌咏凤凰归来、昌盛降临帝梧。四方边隅使用同样的文字，五方风气呈现不同色彩。丰茂的林木绵延万里，才足以疏落地布置苑囿的基层；城郭有九重，却还没有疏浚护城河的疆域。天地四方光照所及之地，都按时归还珍宝；大炉覆盖承载之间，也都察看风向、进纳贡物。那些蠢笨的蛮夷，竟敢扰乱上天的常道，横据赤熛之地以疏远疆界，背弃朱提而设置险阻。山林高达万仞，岩城重重叠叠。遥望秦地山阜彼此倾压，崤山陵谷失去四塞的险阻；面对梁山交错对峙，剑门只成了一座小土堆般的山峰。他们自以为处在绝远幽荒之地，中原内外足以被他们隔绝声教；凭借深山险固，认为江河可以使他们逃脱神灵的诛罚。哪里知道玉弩垂下锋芒，涵水之地没有九婴作祟；瑶阶之上挥舞干戚，洞庭一带曾是三苗的废墟。臣等只是才力疏浅之人，却有幸专任一方军政。白招乘着时令，顺应秋帝而挥动旌旗；绛色符节来到边境，等待夜郎以磨砺宝剑。云气从巂地洞穴间散开，旌旗转过邛山。九折坂的险峻，全都顾不得衣带般的艰险；滇池和江水形成的坚固屏障，也曾经失去藩篱作用。只有逆贼蒙睑等人，仍未改变狼一样的心性，依旧怀有猪突般冲撞的念头。他们横行违命，结队拒抗而苟且偷安。地界接近祠鸡之地，竟然没有改过自新的心思；山中多有神鹿，他们始终没有因择善而改变。臣认为大帝宣扬威德，应当有征讨而不必交战；圣明君王凭借正义行事，应当先施德教而后用刑罚。愿弘扬诚信中正之德，暂缓上天的诛罚，给他们改过机会。希望南方薰风感化他们的愤怒，仰望云阙而归顺；东方的律吕和谐，敲击军门而叩首。即使像祝网那样疏薄，白白施行三面宽赦的恩典；毒虺却继续施展妖术，更加肆意作九头之蛇般的暴行。于是残众聚集，凶徒如蚂蚁结聚。儋耳椎髻之徒，在千里之外像雾气一样聚合；凿齿雕题的恶类，一声呼喊便如云屯集。堆叠石块、垒筑营寨，凭借险岩加固壁垒。高峻山岭直插银河，仿佛登上藏宝之山；深绝的山谷倚靠霄汉，像俯视封泥之谷。上月十七日，他们连营布阵，凭险扬兵。东西绵延三十余里，马军、步军二十余万。聚集的蚊蚋一齐发声，声音如雷霆；放纵蛇豕般的军队结成群体，气势冲荡天地。臣派中郎将令狐智通等人，率领翻山越海般的军队，迎击他们的步兵；派银州刺史李大志等人，驱使如飞跃景影、腾云而行的骑兵，迎击他们的马军；派巂州都督府长史、行军司马梁待辟等人，率领三千精兵，截断他们逃跑的道路；派临源府果毅马仁静等人，统率九百精兵，截断他们潜伏的军队。

译臣率行军长史韩余庆等人，背负霜刃般的兵器直指敌军，扫荡云阵长驱而进。希望斩杀敌军、七擒七纵，将士怀着雷公般的愤怒，使尸体横卧百里，让当地酋长认识天子的尊严。于是用三略训练士卒，反复五次向众军申明誓令：首先登城陷敌者，不会遗漏其大树般的功劳；后来拒敌而扰乱行列者，必受曲梁之罚。楚地三户、蜀郡五丁般的勇士，气势如黑云聚集，精力直贯白日。低声怒鸣便使乾坤震荡，呼吸吐纳便使海岳沸腾。排列的旗影如云舒展，仿佛长虹向东指去；横展的剑锋如闪电回旋，仿佛大火向西流动。刀刃相接、兵器交锋，刺穿胸膛直达心腹。从辰时到午时，敌军如鱼腐烂、土地崩解，残余气息在层层山峰间沸腾，更加令人听到守城士卒的哭声。首级堆积在重重山冈上，几乎筑成京观。只有贼军统帅还没有觉察全军覆没的征兆，竟敢存有抗敌之心，仍率领马军在平川上回身交战。惊尘四起，天地四方因此失去光明；杀气相互冲撞，四海因此变了颜色。副总管某某，忠心只知报效国家，义气使他忘却自身；面临危难时贞节更加显明，制服敌人时谋略独到深远。他独守丹诚，即使九死也视死如归；白刃交于身前，三军也不能夺去他的志节。挥袖而出，妖徒便如雾散开；拔起敌旗，叛党便如冰消融。于是乘胜追击败军，顺着战机深入。困兽还要争斗，如同廪君之魂交战；穷鸟仍然飞翔，仿佛杜宇惊惶的魂魄。斩杀披甲士卒七千余级，缴获装载物资的马五千余匹。僵尸遮蔽原野，临近赤坂已经不远；鲜血洒满道路，距离丹徼也不远。首领和舍等人都已计穷力尽，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宽免他们万死之罪，给他们重新生存的道路。只有蒙睑逃脱，冒险逃命，向穷山回望自己的巢穴，却无处可以依靠；逃过这短暂的时间，又能有多久？何况那些妖徒已经改变面目，徼外之地不再是他人的天下；部落离心，船中众人全都成了敌国之人。看那枭首之日，指日可待。凡是归降者，都根据具体情况招抚，使他们重新开始，恢复原有产业。他们思念故土，仿佛来到旧国废墟前；安居堵塞之处而心安如归，仿佛进入新丰的市场。然后在逊水整顿军队，在禺山振作军旅；以武功建立宏伟功业，以文教畅行宏大谋略。希望荒远角落承袭中原礼仪，边疆消除外寇的忧患；华夏百姓歌颂尧的功德，预祝皇帝基业延续千年；蛮夷歌唱汉朝的美盛和王者恩泽，形成三章歌辞。应当同天帝前星一样，广泛赐予秦公般的册命；大地元气增益疆土，遥遥展开西王母般的图籍。这些都只是显示天命而已，哪里值得一一记载？这一切都是皇帝宏大的谋划、广远地施行的神妙策略。一战便使荒远地区肃清，再次击鼓进军便使边疆安定。难道是臣等提戈披甲，能够成就百战百胜的功劳；手持符节、挥动军旗，能够通晓九种变化的策略吗？到藁街献俘，是大帝成全旧日谋略；听到《杕杜》之歌慰劳凯旋之师，小臣又有什么力量？臣不胜庆幸畅快之至，谨派行军司马、朝散大夫、守巂州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梁待辟奉上捷报奏闻。军需资财和器械，另列清册上报。《破吐蕃露布》【节度使】韦皋【万年】剑南西川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韦皋等言：臣听说，响应正义的军队能够取胜，合乎正义者能够称王；军队正义就士气强盛，理亏就日渐衰弱。得到的援助极多，四方都会会合而来。贞观年间有同罗攻打薛延陀，开元年间有九姓消灭默啜。商旅无不前来朝享，侵犯汉境者即使相隔遥远也必诛灭。德威传播到黄河源头，武节震慑月氏骨利干。率领安宁之民，指引先头主帅开路；借助信用和威势，不能让祖宗把贼寇遗留给君父。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宣扬显明正义的声誉，安定武功，继承八代帝王的宏大基业，奋发施展四方征讨的雄略。怀抱诛灭枭獍的防备，销除灾气，承受并仰赖太和之治；剪除鲸鲵般的巨寇，清理郊原，扫除群体污秽。王道确实充实完备，我军威武正当发扬。奇干、善坊等地，各自修治贡职；条枝、若木等地，也都顺从指令。远在积石山之外的边远角落，有吐蕃的丑类，侵扰破坏王朝谋略，违背并破坏盟约。他们趁边将任意用兵，窥伺戍亭防守空虚，像蛇豕一样吞食上国，竟把河湟地区全部盗占。贼帅蚁贼般扰乱我疆界，再次惊扰京畿。骑兵竟敢深入，皇帝车驾甚至亲自驻屯。敌军悍然授兵，协同谋划侵我疆土；我们尚且容纳污垢、忍受耻辱，姑且派使者通好结盟。但清水之盟的墨迹尚未干，好畤的军队已经集结。他们指向泾州、灵州索取财物，合兵突袭盐州、夏州的空虚之处。夷狄的贪德没有止境，也不悔恨以金帛招祸；楚地的妖氛非常凶恶，动辄谋划衷甲。你们这些蠢笨的仇敌，整军据守，毫不畏惧。此时南诏仰慕教化，中朝先零的部众归附；各羌族虽曾经合力，麇人的首领以及百濮之众无不离心，来到边境叩首，接受官吏命令。燕、貉输送骑兵以尽力，晋地戎人形成夹击之势。他们既已失去铁桥的险要，我们于是攻克莪和的城郭。为什么不逃窜隐藏到龙荒，再次防守刘地于麟塞？他们杀害我守将，毁坏我的城墙和护城壕。为了共同仇敌而整治戈矛，使人无暇安置家室。臣等请求奋发军旅以消灭仇敌：凤翔、振武、灵武的骑兵在西面追猎，邠宁、太原、泾原的军队在北面震击；率领山南勇猛如熊罴的军队，以及东川防虎般的军队，乌蛮扰乱敌军腹心，回鹘攻击其肘腋。士众平素已经饱食训练完毕，只需一举整治。诸将陈洎等统率五万军队，从十一道出兵；军队渡过西颢的一半，守住北陆的开端，荡平七座城池，斩首一万级，缴获铠甲兵械约十五万件，焚烧堡垒一百七十余座。于是更加振奋勇气，包围昆明，准备决战取胜而平定青海。伪东境五节度大使论莽热释放朔方的军队，支援维州地区。九次进攻、九次退却的计策已经穷尽，七纵七擒的威势迅速显现；接连不断地擒获俘虏，威武地献上囚徒。不这样做，就会像抱薪自焚；又好比破竹，势不可挡地立即瓦解。拂庐之众像鱼群溃散，瓯脱之人像兔子奔入山谷；山川安静而空自存在，只等着接受焉耆的刑戮；地区将尽、疆域将灭，终于听到智盛投降的消息。这些全都是朝廷谋略深沉、神明决断如天工，明察万里，运用奇谋如在掌上调兵；守备安排在四夷，使敌人早已在掌握之中的结果。应在滇池立柱勒记功勋，在赤岭树碑表彰功绩。皇帝一怒而使百姓安宁，这是文德与武威共同造成的；三军奉命效力，哪里是臣等的力量呢？臣等承受皇帝的明威，消灭皇帝所痛恨的敌人；打开远方门户，拜见候王，坐待收复西方边陲旧日疆土；在紫薇殿接受俘虏，再次看见昆仑山般宏茂的功绩。臣等不胜庆幸畅快、激切惶恐之至，谨派某官奏上捷报。碑 元 《平云南碑》【学士】程文海【建昌】

译国家承接天命、建立帝王法度，日月照耀之处，无论内外都归于统治。云南，是秦汉时期设置的郡县。当地凭借险阻不接受朝廷约束，于是到了宪宗皇帝登基的第二年，岁次壬子，我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凭借亲弟、亲王的尊贵身份，授予符钺，专门出兵征讨。秋九月，军队出发；冬十二月，渡过黄河。第二年春天，经过宁夏；夏四月，出萧关，驻军六盘。八月，渡过洮水，越过吐蕃，将军队分为三道，禁止杀戮抢掠，焚烧房舍。先派使者到大理招降，因道路阻隔而返回。十月，经过大渡河，皇帝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从中道先行。十一月，渡过泸水，所经过的地方都望风归附。再次派使者招降，使者抵达大理国时却被杀害。十二月，逼近大理都城。城池倚靠点苍山，以西洱海作为险固屏障。国主段兴智及其执掌国政的大臣高泰祥，出城迎战，大败。又派使者招降，三次往返仍不听命，于是下令攻城。东西两道的军队也到达，便登上点苍山俯视城中。城中夜间溃败，段兴智逃往鄯阐。追赶到姚州时追上高泰祥，将他俘获并斩首示众。分兵攻取各地，所到之处都被平定，只有鄯阐尚未归附。第二年春天，留下大将兀良哈台经营治理那里，整军返回。不久，守军攻下鄯阐，俘获段兴智并献上；朝廷释放他，没有杀害。又进军平定乌蛮部落三十七处，攻打交阯，攻破其都城，收服特磨溪洞三十六处；金齿、白夷以及缅中的蛮国也相继送来归顺文书。云南平定后，分置为郡县。共设总府三十七个、散府八个、州六十个、县五十个、甸部寨六十一处，现有户口一百二十八万七千七百五十三户，分别隶属于各道。在中庆设置行中书省，统辖这些地方。大德八年，平章政事伊逊德勒建议说：所管云南位于边徼之外，是历代都不能使其臣服的地方。先皇帝挥动一次天子的兵器，便无不归服。如今当地百姓受到圣明教化，与中原和夏地相同，男女老少都安乐和悦，全都为从前的鄙陋而自惭。若不是圣明武力兼有不滥杀的恩德，不能达到这种境地。只有点苍山曾经有皇帝驻跸；如果要记载圣功，就应在山上刻石，使臣民永远瞻仰，从事情上说是合宜的。中书省将此事奏闻，诏令说：“可以。”于是命文学之臣撰文，臣程文海再拜叩首说道：“世祖皇帝的德行广大啊，譬如天地没有什么不承载、没有什么不覆盖，而生生不息的意旨，常常寄寓在霜雪风雨、寒暑变化之中。万物受到这种恩泽，便温暖和煦、清爽洗涤、聚合为一、顺从无违，有时甚至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却自然如此。因此，他的功业崇高，基业广大，贯通天地人三才，超越千古。大理昏乱抗拒，虐待我朝使者；如果只是奋发武威，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当然可以，但皇帝却招抚安集，最终释放其国主而不诛杀。唉！如果没有天地般的德行，谁能做到这样呢？如今陛下建立中和的政治，凡事都在继承祖宗事业、厚待百姓，竭尽其能。内外臣民都钦敬奉行，恩泽没有远近而不到达。因此藩方大臣在钱谷、甲兵等政务之外，恳切请求彰明皇帝的美德，这才算知道施政的根本。汉世宗经营西南夷，使天下为此骚动，蜀地百姓怨声载道；反复谆谆晓谕，开凿池塘并加以训练，直到再次出兵才取得那里。与今天相比，究竟哪一个更好？周穆王巡行天下，经过的地方必然留下车辙马迹，他本来并不是为了治理天下疆域，但后世仍歌诵至今。与跋涉山川、洗濯其民，使他们纳入礼义领域相比，究竟哪一个更好？碧鸡、金马以及点苍，都是当地著名的山。汉朝使者曾祭祀它们，唐朝末年曾与它们结盟，不过是各自有所畏惧罢了。如今在从未被磨刻过的山崖上镌刻文字，记载前所未有、难以名状的功绩；其威武光明，永无止境。难道仅仅足以震慑百夷、荣耀千古吗？它所散发的余光所照之处，山川鬼神也确实蒙受恩惠。唉，盛大啊！臣曾侍奉先帝，早年受到他的眷顾和知遇，如今又在禁林任职；弘扬皇帝功德、奋发有为，是臣的职责，不敢以文才荒疏为辞。谨再拜叩首，并系诗于碑后说：伟大的元朝啊，承载大地而统御上天；大声呼气、小声吐纳，使世间有寒有暖。那西南角落，水流湍急，山势险峻；风雷显现形迹，元气与神州相交。无论跂行、喘息、蠕动的生物，还是刚刚萌发的草木，都得到滋养；饮谷水、居巢穴的生灵，乃至燕子和飞鸢，也都受到恩泽。是谁的恩德？是圣祖神孙；以武功烈业和文治谋略，洗涤祸乱，保全生民。既然已有典章常法，就让百姓穿戴相应的服饰章彩。我们的官吏和百姓、工匠和商人，万国如同一家，谁还算是荒远地区？点苍山苍苍，处处留下禹的足迹和尧的宫墙；井宿、钺宿、参旗等星终夜发光。威严不违背皇帝容颜，行善便会降下祥瑞。叹息你们这些老人和孩子，看着这座碑，不要忘记。《赛平章德政碑》【提举】赵子元 荣禄大夫、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赛公平，是乌孙国师的后代，早年受到太祖的知遇；功绩声名闻于五朝，处事从容，德量宽宏。至元甲戌年，皇帝因南方尚未平定，召见赛公嘱咐说：“云南是远方荒僻之地的胜地，自从朕亲自到那里率兵使其归附，至今役属二十多年。抚恤之心虽然迫切，但下层百姓的心志仍未安定。如今想得到一个合适的人来革除那里的弊病。”赛公奉天子命令镇守各外藩，任命纳苏剌丁、兀呼纳为断事官，杨琏为左右司郎中，塔玛丹为员外郎，梁增、侯瑞为都事。他所掌管的土地，东接宋境，西到蒲甘，北抵吐蕃，南至交阯，方圆千里的地方有五处，总共隶属一百多个州、二十多路，全都由赛公统摄。这年七月，他到达大理就任，施政迅速而有声势，向父老和诸生询问安定国家、便利百姓的要务。在中庆、大理两地设置提举司，命王荣午、赵子元担任其职。中庆首先建立文庙，每年春秋两次丁日祭祀，并收录设置儒籍。有见识的人推测赛公的心意，认为他只顾学校之事，似乎显得宽缓。赛公刚开始处理政事便把这件事放在首位，为什么呢？

译殊不知国家的政事典章、纲纪法度，以及军旅、刑法、财赋等事务，没有一样不是从文学教化开始的。如今赛公先做最应该做的事，使南方人全都懂得风俗教化，可以说他掌握了治理的根本。因此他减省徭役，招回流散者，抚恤鳏寡，防备水旱灾害，礼敬贤能之士，裁减冗余官员，兴建屯田，制定纸币，设置路食以供劳役百姓，减轻赋税以便利行旅。受饥寒的人得到衣食，流离失所的人得到抚慰安置；凡是兴利除害之事，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至于建造省堂、修筑驿馆、疏导水道、修治桥梁、兴盛市井，也都选择农闲时节，以使百姓乐于服役，百姓因而忘记劳苦。凡是过去与他结怨的人，赛公全都用恩德对待，当时人称这里容易治理。至元十二年冬，罗槃甸蛮人长期处在声教不能到达之处，凭借险要、固守愚昧，多次违抗使命。赛公于是出兵征讨，逼近城下，我军四面包围，城势将要攻破。他对诸将说：“用武力强攻，不如用德行使他们投降。”诸将说：“蛮夷不能用仁义教化，应该乘势进攻，把他们消灭干净，不留后患。”赛公说：“不对。我们圣明君主爱好生存、厌恶杀戮，臣下应当体察并实行这种心意，这是臣下的职责。”几天后城果然攻下，各部酋长都带着金、马、币帛来进贡。赛公命僚佐、郎中杨琏前往安抚晓谕西余城、和泥等部，他们听到风声便屈膝归顺。至元十三年秋，派使者带着檄文招抚诱导广南溪洞。此时侬士贵以及左江李惟屏、右江岑从威等二十人，各自拿着地方物产来向赛公纳款；赛公因为他们刚刚归降，不接受他们的降礼，只让他们拜首再三，仅仅接受其诚意。等他们回去时，又给予丰厚赏赐和优厚俸禄，以表彰他们的勤勉。这一年，广中归降的有八十多个州，登记户口四十万户。向东招抚靖江，向南开通广道，没有动用一支箭便安定下来。至元十四年春，蒲甘派大将苏都尔贝，辅以五名裨将，士卒、象、马以万计，劫掠金齿，飞送文书求救。赛公命万户忽都、总管段信苴等解除包围，于是蒲甘军队才退去。此后蒲甘不敢侵犯边境，金齿得以安居，都是赛公的良策。起初，昆明池口堵塞，水流泛滥，城市和大田荒废，正路也被堵塞。赛公命大理等处巡行劝农使张立道，拨给二千名役夫疏通决口，三年便取得成效。唉！赛公如今治理南诏，也如同当年治理西秦一样。长安人曾刻碑记载他的德政，赛公的用心可以说达到极致。治理规划已经就绪，凡是对王事有功的人，赛公都派使者奏报朝廷，无不受到褒称。朝廷擢升阿噜和纳苏剌丁为云南诸路宣慰使，升都元帅杨琏为宣慰使，升副都元帅兀呼纳、和尼齐、阿实克巴实为招讨使，任阿噜为宣抚使；总管段信苴等人特加恩赐，任张立道为中庆总管，各自赐予虎符、金符、银符，获得宣读诏敕资格的有二百多人，以表彰他们的功劳。我曾经谈论名与实的区别，对赛公很有感触。赛公能够在不毛之地开疆拓土，却不能把功勋刻在铜柱上；能使南方百姓从肺腑感恩，却不能在朝廷绘制他的画像。这就是赛公所能做到的实际功业。赛公的实际事迹已经昭著于天地之间，即使刻在金石上、谱入歌诗中，也不足以阐明其万分之一。至于赛公的名声，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知道，又何必等待我的称扬才显赫呢？然而当地百姓没有兴起歌咏甘棠的诗篇，似乎有愧于召公；黄发儿童没有作骑竹马迎接的举动，难道不也有愧于郭伋吗？我们这些小人舍本逐末，钓取名声、求取荣誉，与赛公相比，难道不惭愧吗？当地父老感念赛公的德行，把它铭刻在美玉上，以表示永不忘怀。铭文说：赛公的实际功业在自己，赛公的名声在别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亏欠，别人又有什么可追问的？以德行施行政务，以仁爱恩泽百姓。南方的百姓，把他当作亲人一样亲近；远方的人归向教化，尚未臣服的也将成为臣民。从前号称难以治理，赛公到来便使他们归于醇厚。丰盛的功劳、伟大的事迹，可与南诏、西秦相比。把这些功绩传刻在金石上，永远显示而没有尽头。明 《黔宁昭靖王祠堂碑》。王奎【见前】王名英，字文英，姓沐，是凤阳定远人。元朝末年天下动乱，王年幼时失去父母；皇上在凤阳起兵后，王前往门下拜见，皇上认为他奇异而收养了他。长大以后，他机敏过人，多次随从征伐，整天侍奉身旁，没有嬉戏的神色，也没有懒惰的容态。他胸襟宽广、孝顺恭敬，出于天性，皇上更加惊异。壬寅年，授任帐前都尉，出镇镇江，声名功绩卓著。甲辰年，授广武卫亲军指挥，军府肃然。不久加授昭勇大将军、广信卫指挥使，军府纪律更加严明。戊申年春正月，皇上即皇帝位，改元洪武。天下平定后，命王随军征讨福建，擒获元朝平章陈友定。三月，恢复王姓，镇守建宁三郡。洪武三年，升镇国将军，参与大都督府事务。四年，升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当时天下军事枢机纷繁交集，王治理军府有声有绩，皇上意欲使他镇守中宫一带，尤其寄予厚望。九年，乘驿传从陕西抵达熙河，布施德泽，使远方人安康；遇有不便之事，便改变制度并上报。第二年，辅佐宁河王统率大军征讨蕃部，向西渡过黄河，攻取川藏，向昆仑山显示军威，转战千里，俘获无数。军队回师后论功行赏，封为西平侯，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仍为荣禄大夫，勋号柱国，食禄二千五百石，赐铁券。勋臣登记于盟府时，皇上说：“朕过去把你当儿子养育，无异于你的父亲；如今你世代拥有这个爵位，应当守护宗庙，使你的祖先荣耀，不要忘记朕的命令，务必敬慎啊。”又过一年八月，授征西将军，率兵征讨西番，降服元朝万户，攻克实克嘉勒粲。副使舒多尔济、阿乌都二人率士卒二万、杂畜二十余万，平定朵甘、纳琳七站方圆数千里的土地。洪武十三年，率陕西军队征讨和林；元国公托和齐等人攻取乃集，渡过黄河，绕过贺兰山，涉过流沙，侦察得知距敌军穹庐五十里。王将军队分为四翼，亲自凭借骁勇冲击敌军中坚，口衔枚夜袭敌营，托和齐、爱租的全部部众都投降。第二年，率军出古北口，袭击公主山长寨，平定四郡，经过驴驹河，俘获知院李宣，返回京城。王任征南副将军，统率军队征讨云南，不到十天，云南便平定。夏王与征南将军分兵向东平定乌蛮余部等部落；他们认为王师向东进发，于是又有二十余万叛夷作乱，包围云南城，形势几乎不能支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万户〕

译王听说后，带领一万精锐骑兵驰援，寇军连夜逃离营地。当时曲靖、永昌都已失守，王逐一将其收复平定。事情奏闻后，诏令征南将军回师，王留下镇守。洪武二十一年春，平定摩沙勒，斩首一千余级。三月，缅思伦率三十万众侵犯定边，东川、广西等地常常从远处响应他。王率各卫士兵三万人抵御，约定日期会战。蛮军使用象兵，王分派军队，下令说：“听到我的炮声，全军一齐进攻。”起初风从敌军方向吹来，炮火发动时风势更猛；王军借顺风发炮，大象都吓得股战。三军夹击，声音震动山谷，杀死敌军主将刀斯郎。刀斯郎死后，蛮军大败奔逃，斩杀俘获一万余人，敌军的象、马和军用物资全部缴获。思伦于是归附。秋七月，东川平定。冬十月，广西平定，应该诛杀的人已尽数诛杀。献俘五千余人。第二年平定越州阿资，冬天入朝京师，皇帝在奉天殿赐宴，赐给金银、纸币、丝帛等财物，以万计数。不久返回镇所，皇上告谕说：“有你在，朕就没有西南的忧虑。”洪武二十四年，阿资再次反叛，王亲自出兵攻击。诏令王返回云南，命佥都督何福为平羌将军讨伐阿资。阿资前来投降。秋天派使者招抚八百，八百前来进贡。第二年夏天，王在正寝去世，军民停止贸易，在街巷中哭泣。讣告传到京城，皇上悲痛哭泣，追封为黔宁王，谥号昭靖。王镇守云南十年，起初内有争乱、外有侵扰，百姓流离、士卒死亡，国内没有隔夜储粮，外部断绝粮饷运输。王分派军队开垦九十七万亩田地，边耕边战；招抚离心者，尊敬贤人，接纳士人，不吝惜赏赐。百姓这才知道能够生存，虽然连年用兵，但像阳春温暖养育万物的心意，始终寄寓在霜露冰雹之中。即使遥远偏僻、昏暗不明的地方，也都看见了天日；山川草木共同生长繁茂，安乐并受到恩惠。他的功德盛大，是古代从未有过的。百姓和夷人思念王而不止，共同上书请求朝廷，朝廷批准建祠，并让王的儿子、今任西平侯的人继承他的职责，这是顺从民众的愿望。又依据祭祀法，古代普遍祭祀的对象有五类，其中包括“施法于民”和“以死勤事”，王兼有这两种功德，可以享受百世祭祀，这座祠堂或许就是这种祭祀的开端吧？祠堂建于王去世后二年十月乙未日，完成于次年六月己卯日。共建若干排楹柱，马匹排列在旁边；规模不奢侈也不逾制，遵循法令章程。落成举行祭享后，众人都请求把事迹刻在碑石上，以流传无穷；于是作迎神、享神、送神之诗，让人歌唱来娱乐神灵。大明光照如天，万国光明，赤色符箓飞腾，驱使六丁神将。只有王辅佐国运，天降精气；身体迫近日月，骑跨斗宿衡宿；挟持弓矢，张开弧弓，扫除彗星般的灾祸，辅佐皇帝四方征伐，奠定太平；气势压倒昆仑，荡平沧海；出入星辰经纬之间没有停留，奋力渡过滇海，牵制长鲸。长鲸既已消灭，海浪腥红；龙蛇逃走陆地，杀气横行吐纳；阳气吹拂阴气，谁敢抵挡？文治武功交相经纬，光辉晶莹；亲手揭开元会之门，归于虞舜朝廷。皇上骑着箕尾二宿成为列星，皇帝赐予王宽厚的封爵，使他成为黔宁王；山河如带、功勋如砺，分受汉代盟誓般的荣誉。庄严的遗像夹立在两楹之间，神光夜夜飞扬，神灵的香气遍布，流泻通达幽冥；神采繁盛而飒爽，跟随两面旌旗，忽然如云一般，盘旋升入紫清八方；铃声铿锵，韵律流转。春秋两季举行报功祭祀，流传千年。《定远王神道碑》【大学士】杨士奇【庐陵】王名晟，字景茂，从小气度宽厚，聪慧过人，明太祖器重他。成年后，授后军都督佥事，升任左都督。当时惠襄继昭靖镇守云南，去世后，王承袭西平侯爵位，仍然镇守云南。王继承父兄事业，秉持忠诚，竭尽思虑，更加扩大长远谋略。此前麓川不安定，王恰好到任，奏请发兵平定。太宗皇帝即位第三年，八百蛮族酋长侵犯边境，王先后追击擒获并诛杀其酋长。第四年，安南违抗诏命，王佩征夷副将军印，率云南军队分道进讨。敌军首领远逃入海，王会合征夷将军的军队追到日南州，将其全部俘获，戴枷押送京师，安南平定。第六年春，军队回朝入觐，封黔国公，赐诰券、玉带、金银钱币，皇上亲自作诗褒奖，返回镇守云南。十七年，富州蛮族酋长拖欠赋税不缴，命王讨伐。王派人晓谕祸福，蛮族便派儿子到京城谢罪，全部偿还拖欠的赋税。仁宗皇帝即位，重视王的功勋德行，命他佩征南将军印。正统三年，麓川思任发扰乱边境、侵掠百姓，晓谕不肯投降，于是命王的弟弟昻以及都督方政等率军前进，乘夜渡江，攻破贼军栅寨，斩首三千余级，缴获大象三十余头。方政奋勇独进，敌军伏兵从四面杀出，方政奋力作战而死。王说：“这虽是偏将失利，根本上却是我这个总帅的过错。”不久军队回师，准备驻扎金齿，谋划再次出兵，恰逢诏令让他返回镇所。王到达楚雄时，因病去世。讣告传到京城，皇上为他停止上朝，赐给抚恤的典礼，追封定远王，谥号忠敬。臣子生前有显赫功勋，死后有荣耀名声，这篇铭文已经无愧于他。于是为他作铭说：上天开启大明，在淮河以西建立基业，配合天地，厚重地生育出帝王。两位圣君极其仁慈，成为百姓的父母；心中存念天下万方，包容覆盖一切。何况你自幼孤苦，乡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两位圣君怜悯你，说“让他做我的儿子”，养育你、教导你，劳苦周全；使你成长成人，成就伟大才略。皇帝有恩赐之言，说“恢复你的姓氏”，勉励你建立功业，光耀先祖祭祀。啊，昭靖王，盛大的德行、丰厚的功勋，像明亮太阳般忠诚，持守孝道和忠心。啊，忠敬王，继承你烈祖昭靖王的事业；坚持孝道，践行忠诚。从都督府起步，早已为皇帝所知；早晚不敢懈怠，秉持谨慎恭敬。前往安抚滇地百姓，差不多五十年；遵循父亲的行为，施布皇帝恩德，使他们有饭吃、有衣穿，免除寒冷饥饿。重视学校，尊崇老师，引导百姓懂得尊卑；平正政令，按时安排劳作和休息；百姓感戴恩惠慈爱，恩德深入骨髓。有些人不明事理，便加以晓谕教诲；屡次教诲仍不悔改，就依法杀戮以作警戒。交阯人悖逆凶暴，披猖狂乱；违背天命毒害百姓，侵越我国边疆。王奉诏出师，前往执行上天的讨伐。军容威武，迅速奔驰；雷霆般驱逐、电光般扫荡富良，飞渡江河如同走平地。两路军队穷追不舍，在海边擒住敌寇；释放并安置被胁从者，向他们宣布教化条例。于是整顿军旅，唱着凯歌回朝；举行饮至庆功，凭功勋授予上公爵位，嘉奖宠信这位元老大臣，龙纹诏章光辉灿烂。滇地百姓思念王，远远望着他的旌旗；皇帝没有忘记远方，又命他南行。他恭敬侍奉五朝，处事谦恭谨慎；奉献国家而忘却家庭，意志如坚金一般；哪怕一寸荆棘尚未剪除，自己也不能安然居处。他认为偏将有所过失，便亲自承担罪责；最终死于国事，德行善举非常多，显赫的荣誉和褒奖，千年也不会磨灭。沐氏子孙世代相继，像贤能的先祖一样，坚定守持忠孝，使家族声誉永远光耀流传。《定远忠敬王庙碑》【尚书】王直【泰和】

译古代臣子有对国家建立大功、立下大劳的，在世时就疏爵进封以尊贵他；到死后，也一定举行建庙祭祀的礼仪。这是为了尊崇德行、报答功劳。然而如果没有贤能的子孙，能够完备制度、成就礼仪的人，大概很少。我国家臣子中有大功的，凤阳沐氏就是其中之一。沐氏的先祖是黔宁昭靖王，早年受到太祖高皇帝无穷的恩德；长大后奉命征伐，功业显赫，著名于西部疆土。于是封为西平侯，镇守云南；去世后进封王爵，享受庙祀。长子沐春承袭侯爵，去世后由王晟继承。王名晟，字景茂，从小聪慧过人，广泛考察诸书。高皇帝非常器重他，命为后军都督佥事；他更加恭谨勤勉、从不懈怠，于是加授特进荣禄大夫、左都督，使他承袭侯爵，仍然镇守南方。王想到夷人性情无常，先王平定他们并不容易，必须有强有力的镇守安抚，之后才能使他们畏服而各自安居。此前各蛮部驱逐麓川宣慰使而分据其地，于是王请求发兵讨伐平定。校正其封域并划定疆界，设置木邦、孟养、孟定三府，镇沅、威远二州，干崖、潞江、湾甸、大侯、者乐五个长官司，并规定它们按固定数额征收贡赋。又在潞江以西设置腾冲千户所，与之相临，于是各部夷人没有敢不服从的。太宗文皇帝即位初年，八百蛮部酋长出兵劫掠，成为边境祸患。王说：“这不能不治理；不治理，他们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立即把情况上报，并且发兵问罪，亲自率领部众随后进军。等蒙自县的蛮人听说王来了，全都退走。王督军穷追，擒获他们的酋长，杀掉示众。皇上赞赏他的勇敢果断，赐给白金，又下诏书慰劳勉励。安南背叛朝廷，朝廷命征夷将军率军讨伐，并把征夷副将军印授给王，任命他为左副将军，使他率领云南、四川各军分道进发。王经过野蒲，砍山开路，先头部队进入安南，攻取猛烈、棚华等关隘，筑堡驻军并制造船只；分遣诸将从宣光江口出发，攻取澳沕寺沙，抬船连夜驶出洮水；又率兵溯流在富良江激战，从早晨一直打到傍晚，敌军因此稍稍退却。第二天早晨将要再次交战，王下令说：“天兵讨伐叛逆，应当谋求万全。”于是命令把军中所有船只连接起来架成浮桥，以便军队渡江；与大军会合后进攻多邦城栅，攻破它，继而攻打东西都以及盘滩、困牧噜江、仙侣等地，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敌军无法抵挡，终于溃败。敌首黎季犛父子处境困窘，带着家属逃往海上。于是将领和属官全部集合，督率各军追到日南州竒罗海口，将他们全部擒获，械送京师。安南平定，得到四十八郡、一百八十六县、三百十二万五千九百户，其他财物更是数不胜数。回朝后，皇上认为王功劳很多，赐号“显忠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为黔国公，食禄三千石，赐给诰券、玉带和金银钱币，并命其子孙世代承袭。举行大宴时，皇上亲自作诗宠赐他。王回云南镇守；这一年冬天，安南又叛乱，推陈季扩为首领，元帅邓容为副。皇上单独命王任征夷将军，率兵前往讨伐。军队进入当地后，陈季扩等害怕，逃到乂安海岛；王追到占城边境，将其擒获送往京师，处死。王回来后，富州蛮族酋长多年顽抗、不缴纳赋税，有司也请求把这件事交给王处理。王身边的人都说：“这很容易对付，出兵急攻，平定他的地方就行了。”王说：“以威势使人服从，不如以德使人服从。派人向他说明祸福，蛮人感动喜悦，立即派儿子到京师谢罪，并把拖欠的赋税全部缴清，蛮地于是安定。”仁宗皇帝即位，认为王既是勋臣又是皇亲中的贤者，长期劳苦于外，便召他到京师，命他兼任太傅，以优礼相待；又让他佩征南将军印，遣回云南。王叩头辞谢推让，皇上说：“朕把镇静一方的责任托付给你，这难道算是加重你的负担吗？”宣宗皇帝和太上皇相继即位，对他的褒奖赏赐都特别优厚。正统初年，会川、黎溪以及马龙、他郎甸等地的蛮人相继作乱，王都命弟弟都督昻前往平定。后来麓川的思任发反叛，侵掠腾冲、南甸，派人晓谕也不投降。事情上报后，朝廷命王率兵讨伐。军队到达潞江，王告诫诸将说：“用兵要靠谋略取胜，如今正逼近瘴疠流行的月份，难道是动武的时候吗？但军队已经集合，如果贼人畏惧威势、认罪服法，就应当替他们向朝廷请求宽宥；如果再次晓谕仍不听从……”王于是命弟弟昻和都督方政率兵进攻，但仍以恭敬谨慎相戒。王整顿军队尚未出发，方政等却连夜渡江，攻破贼寨，斩首三千余级。方政乘胜独自深入，遭遇伏兵，奋战而死。当时春天已经过半，王担心瘴疠发作不利，于是撤军，准备驻扎金齿；恰好有诏令命他回镇，暂息兵力，等待时机再行动。到楚雄时，王病发，病势将要加重，便对弟弟昻说：“我们父子兄弟受朝廷恩惠太大了，我不能报答，你一向忠诚谨慎，应当努力率领子孙，诚心尽到臣子的本分，不要辜负国家。”又说：“逆贼尚未伏诛，偏将又没有回来，我对此十分遗恨；你不要忘记这场寇乱。” 话说完便去世了。王文武兼备，忠孝两全，能够继承先王的美好事业；在云南镇守已久，广泛施布天子的仁义恩泽，使一方安定。凡是他在父子兄弟、宾客朋友和僚属之间的言行，从未违背道德。他地位尊贵、俸禄丰厚，却喜爱贤者、宽容众人，记住别人的善处，忘掉别人的过错；蛮夷触犯法律，也不忍心加以诛杀。至于用兵行军，除非遇到有罪之人，从不轻易杀害一人。赏赐必信、惩罚必行，威势得到推行，恩惠得到施加，因此将士都听命效力，所向往往立功。至于讲习武事、修整兵器、治理屯田、整治城堡和戍守，勤勉体恤百姓疾苦，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事，兴建学校、设置教师来教导当地人，使他们归于善道，他尤其勤奋不倦。公务之余，手不释卷；进退从容，行事有典章、有法度，显现出仁人君子的凛然风范，大概就是所说的“讲明礼乐而敦厚诗书”的人。到他去世时，无论贵贱、愚贤，没有不哀痛仰慕的。去世于正统四年三月十八日，享年七十二岁。讣告传来，皇上震惊哀悼，停止上朝，抚恤恩典尤其优厚，追封为定远王，谥号“忠敬”，并命其子斌承袭黔国公爵位，弟弟都督昻统领他的军队。昻去世后，斌仍然出镇云南，上奏朝廷说：“先臣继承臣祖父留下的功业，接受爵位任命，承担安抚镇静地方的重任，效力征伐，想竭尽力量成就功业，以报答特别的恩遇，却未能实现志愿。

译如今蒙受追封王爵，又加赐美谥，实在是与臣的先祖父同等，这是莫大的恩典。臣愿像先祖父一样建立宗庙，供奉祭祀，以彰显皇上的赏赐，并完成臣的志愿。”诏书说：“可以。”于是就在昭靖庙旁建庙，规模制度和仪仗陈设十分壮盛，足以成全他的孝心。工程始于景泰元年八月初三日，于景防二年十月十五日完工。礼器备齐、举行祭礼后，又把此事告祭于诸庙。正要刻文记载建庙完工之事，黔国公却去世了。皇上念及沐氏世代功勋以及历代在云南留下的恩泽，又因黔国公的儿子年幼，认为现任都督璘贤能，可以承担继承先业的责任，于是诏令他佩征南将军印，仍统领诸军镇守此地。他是都督昻的孙子、王的堂孙、黔国公的侄子。深思庙碑尚未建立，如何彰显王的功德、完成黔国公的志愿？正好金齿儒学教授余谷来到京师，便托付我撰写碑文。我想，圣王制定庙祀制度，用来报答有功有德的臣子，是希望他们与国家共同享有安乐，恩厚到了极点。王的美德盛大、功劳丰厚，世代相承而更加显美，建庙祭祀他，实在是应该的。国家享有亿万年太平的吉庆，王也享受无穷的祭祀，怎么可以没有文章来彰明不朽？因此我为此事编排叙述始末，并附上铭文，使之刻石流传。铭文说：上天保佑圣明之主，诚心降生贤能辅臣；四方征讨不服之国，使天下归于统一。于是开拓云南，昭靖王功勋显著；军队的威武得到施展，因而开启王爵封国。世代为臣的名门望族，声誉和声望显赫；忠敬王继承其美德，能够延续军功。恩泽遍及炎热荒远、瘴疠流行的地区，使近处的人喜悦、远方的人归附，没有不信服的。太宗威烈赫赫，向南方交趾发起征伐；声势如风吹草倒，左将军中的杰出人物擒获敌首，将其一直押送到海边；两次渡过巨浪，完成上天对叛逆的诛罚。早晚不顾自身，勤勉辅佐皇帝成就事业。地位随时代上升，功业历久而盛大。高高的牙旗、巨大的军旗，镇守着这片土地。山川遥远，彼此相隔千里。皇帝阐明宏大的谋略，诏命适时到达。以恩惠安抚慰问，一视同仁。因此停止干戈，整顿典章常法；用仁爱驯服暴强。蛮人有时不守法，敢于肆意行凶，便暂缓严酷讨伐，扩大我的文告教化。百姓饥饿就给食物，寒冷就给衣服。这是谁使然？是施政得当，并且继承了先世的德政。功德相当、仁义忠孝，确实足以成为臣子的典范。为什么上天不保佑他，竟使将星迅速陨落？可怜这些百姓，悲哀的泪水怎能止住？皇上哀痛叹息，追赐显赫爵位，又加赐美谥。遵循先王的典制，建起巍峨的庙宇，昭靖王以此为归依。礼服光彩灿烂，仪容庄严肃穆。春季丰盛、秋季隆盛，举行祭享和祭祀。鼓钟已经陈设，又备有牛羊等牺牲和甜酒。王的神灵降临于此，子孙思念他，也忧念百姓的艰难，使福泽降临而极其和乐。歌功的碑石，磨治那坚贞的石材；记载功德的文章，使光辉流传无穷。盘绕的螭龙在滇地，穹顶形的赑屃背负碑石，千万年永远不会毁坏。《大理八蜡庙碑》【知府】李元阳【太和】五谷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先王制定蜡祭，用来报答五谷之神。因为神有八位，所以称为“八蜡”。第一位是先啬，即神农；第二位是司啬，即后稷；第三位是农田之神，即田畯。这些是开创五谷来源的圣神。所谓邮、表、畷，是田间道路和田界；所谓水防、水庸，是灌溉和防水；这些都是有利于五谷、应当谨慎办理的事。祭猫、虎，是为了驱除猪和老鼠；祭昆虫，是为了消除蝗虫等害虫。这些都是会伤害五谷、应当驱除的东西。大概没有哪一项不由神来主持。建亥之月举行祭祀，以报答万物；让老人休息，使农夫歇息，又各自举行宴会。祝辞说：土地回到它的住所，水流归入它的沟壑，昆虫不要发生，草木回到它们的泽地。奏乐则吹奏《豳颂》，敲击土鼓，这就是蜡祭。从前子贡观看蜡祭，说：“一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不知道他们在乐什么。”孔子说：“百日劳作，在这一天得到休息和恩泽，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所以，顺应丰收之道，蜡祭才得以通行；这也是谨慎安排宴会费用的意思。如今两河、关陕以及山的东西两面都有蜡庙，唯独南方中部没有。嘉靖辛酉年，郡丞江公到任大理，对人说：“我从前任滋阳县令时，见各郡县都有八蜡庙。”有人回答说：“这种典礼大概也有等待兴建的时候吧？” 事情如果没有人倡导，就不能成功。滇地有蜡庙，难道要从您开始吗？恰逢年成饥荒，米价飞涨，无暇营建庙宇，乞丐有二千多人。江公于是招募有余粮的数百户百姓，让他们依次施舍救济。施舍者没有大的耗费，乞丐却因此得以保全性命。君子认为，减少有余来补充不足，是上天的法则。江公又说，赈济不能成为常规，要使米价保持平准，难道不是社仓吗？于是用赎罪金买粮储藏，命民间主持粮食买卖。粮食仍不足，又取江岸沙地中可以耕种的土地，按田亩登记征税，以增加仓储。第二年，彭公以提刑按察使的身份分巡金沧，对郡丞说：“祭祀神灵和治理百姓，方法可以相互贯通。我看你赈济百姓并建立粮仓，就知道你有使百姓富足的志向了。为什么不建八蜡庙来祈求丰年呢？”郡丞说：“这是我长久以来的愿望。”于是他巡视高原低地，在北郭佛寺的原野选择地点，集合工匠，砍伐木材，运输石料、烧制砖瓦；查出懒惰的胥吏十九人，查出在度量衡上作弊的三十多人，让他们按罪责出材料建庙，用来举行蜡祭。郡中的士绅相互庆贺说：“治理百姓的人靠百姓供养，被百姓治理的人供养百姓，通常都说二者不能兼顾；如今既靠百姓供养，又想着怎样供养百姓。《诗经》说：‘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形吗？分巡使名谨，是三山人。郡丞名应昴，是攸县人。《云南平诸夷碑》【御史】赵汝濂【太和】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兼理军务的绍兴吕公开府镇守云南后的第二年，即嘉靖丙寅年，土酋凤继祖在武定叛乱，任意劫掠杀人，凶恶气焰逼人。吕公召集众官询问说：“贼首凤继祖扰乱国家法纪，以往一味姑息，致使各夷仿效，渐渐不可放任。”于是上奏天子，得到批准；命令下达后，主管粮饷、督率军队，各自履行职责。兵器已经备齐，军队已经整编，在滇池举行祃祭、祭旗，分路推进；军阵如云，呼声震动大地。在武定遇到贼军，我军奋勇冲击；敌营箭矢如雨，炮声如雷，百里之内原野的草都被染红。吕公于是与元帅协同，与御史参议，并亲临大军，亲自压向敌境。藩司、按察司的大员前后谋划，文武方面的将帅像猛虎一样威严；十万熊罴之士纵横交错，兵锋密集如竹束，队伍排列严密，飞鸟不能通过，微小昆虫也不能穿行。贼军于是计穷逃跑，渡江进入蜀地。众人说贼军既已过江，地界涉及别省，茫茫山林竹箐，已无从进攻。吕公竭力排除众议，决定修筑防备、制造船只；紧急军书如流星般飞驰，命令迅速出发。御史大臣震惊倾听，将士发誓死战；金鼓炮火震天，旌旗遮日，走险道如走平地，直奔姜堡，招募熟悉道路的向导，绘制地形图，根据远处的踪影推测敌情，知道贼军并不远。

译吕公在远方运筹决策、传授方略，警戒军中；将士顿时振作精神，连夜披挂铠甲。果然有三千多名贼军冲击劫掠官营，我军早有准备，擒杀一百多人，并大声追击，坠崖落涧而死的数不胜数。于是乘胜追赶贼军到会里寨，吕公又迅速发檄文指示细节，担心道路两旁有伏兵伺机袭击。等军队进入葛可山，贼军果然设有伏兵，我军先已察觉，于是大败他们，直捣蒲桃村，毁掉贼营一千多间，砍伐山林竹箐十三处。从此把荒野刮扫得一干二净，茂密的遮蔽物仿佛被洗净；鬼魅无处隐藏，万物无处逃遁；四面夹击，不留一线空隙。逆贼凤继祖与恶党卞大才、阿方等同时被杀。在此以前，凤继祖的党羽中，姚安有钦钧，易门有王一新，首尾呼应，将成为祸乱的根源。吕公凭借洞察幽微、穷究神理而观察变化的能力，早已知道会这样。用兵进行到一半，就擒住姚钧；战功刚刚取得，随即斩杀王一新。四个凶徒已经除掉，各夷胆寒；余党投降的都予以释放，让他们恢复原业，唱着凯歌回师。百姓欢呼迎接，山川草木都呈现出盛美祥和的气象。捷报上奏朝廷，皇上举行饮至礼并评定功劳。考察过去的事情，元江出兵无功而退，东川用兵最终也不是我军的功劳，于是使边地部族产生野心，狂妄的夷人挥臂逞强，这大概不是用来昭示天下的办法。我公到任后，申明国家法令，诛杀削平群凶，凶徒一个也没有遗漏。甲子年夏天，在昆阳斩杀僭越称号的两个贼人；秋天，在禄纳斩杀奚本等三个贼人；冬天，在新化州擒获者索。乙丑年诛杀亏遮于寻甸。过去蜂拥聚集的贼寇，已经一扫而空；如今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也在一战中被拔除。从此皇上不再有南顾之忧。与汉代诸葛武侯相比，他的功勋著于南征；今日的功绩，确实也不逊色。过去周宣王时代，方叔是元老，能够壮大王业，诗人歌咏他的功劳，把它列入《雅》；而我公罕见的功绩，歌咏尚未写成，岂不是很大的典礼缺失吗？我赵汝濂与全郡文武官员、士绅和士人，采集实迹，集合众人共同撰写诗篇一卷，刻在苍山，以期永远留下警戒，等待太史采录。诗说：上天生出贤哲之人，使他专心于困苦的百姓；担任大司马，不把自身私利放在心上；地位高、责任重，早晚都恭敬勤勉。说这里是南方边服、盗寇之地，圣人在上，四夷前来宾服；你们这些小丑，竟敢说不做臣民？于是宣布他们的罪行，于是整顿军队。那些凶徒僭越称号，哪里比得上腐鼠？一次擒获两个恶贼，不必再次出兵。那时是什么时候？正是初夏炎热之际。这一年秋天，楚雄报告忧患；贼军像螳螂挥斧、刺猬张锋一样，突然袭击县城、乘势侵入州境，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斩除刘沍寒的势力；有一头野猪一样的恶徒正在咬人，挥动一旗便将他杀死，随即捣毁其巢穴。乙丑年，群盗接连而起，祸患蔓延到寻甸，全郡骚动不安。运筹得当，不必张弓搭弦，便俘获了这些贼徒。哀悯这些颠沛困苦的百姓，我公是辅佐帝王的人，传播皇帝的威风；把金钱视同泥土，把货财看得像唾沫一样轻；铲除凶恶、平定叛乱，快如风扫、电掣。无奈顽固的酋长不知悔改，罪恶滔天；海山也没有他的罪恶广大，于是公震怒，逐一告谕群臣：既然决不悔改，就应当一起覆灭其巢穴。你们整顿军队，准备弓刀，运载粮食，彰明忠诚。到了丙寅年夹钟月，在滇池举行祃祭、祭旗，公手执斧钺，军纪严明；烽火迅猛，旌旗猎猎，誓师之声不断，雄风猛烈，电光震响。军威所到，千里震恐。与贼军相遇后，冲击敌阵，首先登城；怒气激发，疾风骤起、雷霆奔腾，箭矢如风、密集如雨，炮火如流星；轻骑整齐，战象雄健，声势震动天地，巨响震裂山冈。贼军魂魄已被夺走，不敢回头，只能扶伤向东，渡江潜逃。我军于是制造船只，直追到他们的地界。那酋长已经藏匿，我军像猛禽一样，经过二十多天搜寻，终于全部搜查到。贼人冒着万死，奋力挥动细弱的手臂，想要抵挡我军战车，结果尸骸遍地，杀死了那两个酋长，把首级献到军门。最大的祸患已经除掉，余下的凶党也像鸡狗一样被捕杀；在姚安擒获钦钧，在易门斩杀王一新。西南顽敌全部被扫荡，无边的荒野都被清除，千里景物尽收眼底，不留一点遮蔽。天威远远到达，国家声势由此尊盛。过去征讨夷人中途溃散，纲纪废弛，因此夷人屡次反叛。古代出兵，汉代有诸葛孔明；凭借天威七擒七纵，谋划神妙，千年之后还有谁能追比？我公继承他的事业，洞察幽微、观察变化，神机妙算没有遗漏。即使深入黄泉，也不能逃避；即使到了九地之下，也无可疑惧。凡是他所指示的，都能恰好切中军事机宜，终于建立伟大功勋，哪里只是六出奇计可比？我公体合大道，是文章之师；我公谋虑深远，是虎臣的典范。文武兼备，千年难遇，考察古今也无可让人。难道可以没有诗歌来歌咏吗？各郡安然入睡，谁不思念他？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把桑梓安置在这里，于山石上刻下辞文，永远镇服各夷。【附】《南诏德化碑》【南诏清平官】郑囘 恭敬地听说，清浊初分，运行阴阳而产生万物；山川排列既定，树立君主而安定八方。道德政治得到治理，内外就安宁；政令乖乱，风俗文教必然改变。我赞普钟蒙国的大诏王，天性和功业合于大道，智慧能在事变尚未显露时洞察先机，顺应世运，把握时机，观察形势来安抚众人，退处不辜负德行，进取不惭愧仪容者也。王姓蒙，字阁罗凤，是大唐特进云南王、越国公、开府仪同三司的长子。他承受灵秀之气，含藏文采而挺拔出生；额角如日，显示奇异，龙纹般的仪表表明尊贵。起初王居于储君府第，道德隆盛，具备三善；地位如日中天。不读非圣人之书，曾学习教化百姓的方法。统军时屡次传来成绩，监国时常常彰显家声。唐朝授予他右领军卫大将军兼阳瓜州刺史。后来先王与御史严正诲谋划安定边境贼寇，先王统率军队攻打石桥城，派王与严正诲攻打石和子。父子分兵，两处都消灭凶敌，于是加授左领军卫大将军。不久又与中使王承训共同攻破剑川，忠诚功绩更加显扬，赏赐延及后嗣，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官职因才能而升迁，功劳由实干建立，朝廷明察，委托他掌握兵权。不久授任特进都知兵马大将。二河已经安定，五诏已经平定，南国停止战争，北朝分掌政务。

译然而越析诏的余党干赠，倚仗铎矟骗渡泸江，结交那些凶恶首领，侵扰我国边境。多次发文书派将领前往，他们都一再拒绝违抗。王在弱冠之年已经具有英明决断，痛恨这些残暴丑类，怎敢抗拒大军，便坚决请求亲自出征，志在扫平枭雄干赠。干赠的首级被砍下，伏藏的巢穴被攻破，铎矟全部缴获，珍宝也一并归入；解除了君父的忧患，平息了边疆的灾气。制使上奏朝廷，朝廷酬报他上柱国。天宝七载，先王去世，皇上念及其功劳、表彰其孝行，哀悼死者并抚慰生者，派中使黎敬义持节册封先王长子凤迦异袭任云南王。当时凤迦异年仅十岁，以天宝年号入朝，被授鸿胪少卿；因册封袭爵之事，又加授上卿兼阳瓜州刺史、都知兵马大将。既然受到皇上厚重眷顾，他便想竭尽忠诚，子弟入朝的书信不断，府中的进献没有一个月间断。正以为君臣同心、内外无欺，哪里料到奸佞扰乱常道，抚虐百姓而引发变乱。起初节度使章仇兼琼不估量成败，妄奏是非，派越巂都督竹灵倩在东爨通路设置府署；安南赋税沉重、劳役繁多，政令苛刻，百姓受到祸害。南宁州都督爨归王、昆州刺史爨日进、梨州刺史爨祺、求州爨守懿、螺山大鬼主爨彦昌、南宁州大鬼主爨崇道等，陷害杀死竹灵倩，又攻破安宁。皇帝施恩，派中使孙希庄、御史韩洽、都督李宓等前来处理。先前皇帝曾诏令招抚讨伐各爨部，他们畏惧威势、感怀恩德，于是再次设置安宁府。但李宓忘却国家大计，追随章仇兼琼的诡计，只求升官显荣。他阻挠、煽动东爨，终于激使爨崇道杀死爨归王。议论纷纷，各人都有自己的打算。王力图遏制祸乱的萌芽，想继承先王功绩，于是命大军将段忠国等与中使黎敬义、都督李宓再次前往安宁，重新调和各爨。然而李宓存心伪诈，仍然施行反间，又让爨崇道谋杀爨日进。东爨各酋长都惊恐地说：“爨归王是崇道的叔叔，爨日进是他的弟弟。听信那些谗言构陷，杀戮至亲骨肉，既然自相残杀，天地也不会保佑。”于是各自发兵，召请我军一同讨伐。李宓表面上装作公正，假意借用我郡的军队，内心却包藏奸诈，妄称我方违背命令。幸亏节度使郭虗明察仁厚，才上表说明我方无罪。李宓不久被贬谪流放，爨崇道也因此败亡逃散。又有越巂都督张防陀，曾任云南别驾，因为熟悉当地风俗，便上表请求任都督，反而欺骗宫禁，成为祸乱的开端。吐蕃与汉朝积怨已久，于是与他暗中谋划，准备共同灭掉我，这是第一条罪状。诚节王是王的庶弟，因为不忠不孝，被贬居长沙，而张防陀却上奏请求召回他，企图让他离间我，这是第二条罪状。爨崇道蔑视盟约、构成叛逆，罪当诛灭，他却反而收录任用，正是蓄意让他仇视我，这是第三条罪状。凡是与我交恶的人都授予官职荣宠，与我友善的人全都受到压抑屈辱，务必要压制我，这是第四条罪状。修筑城池、收取人质、修缮铠甲、训练军队，暗中想要袭击我，这是第五条罪状。加重白直等科役，加倍征收军粮，征求没有限度，务必要使我疲敝，这是第六条罪状。当时我急速上表陈述，屡次申诉冤屈。皇上明察，派中使贾奇俊详细复核。适逢宦官没有治理政事，张防陀又以贿赂使一纸诬告成为事实，共同蒙蔽皇上的听闻，恶意奏称我将要叛王。于是我仰天叹道：“可叹我本来无事，上天可以鉴察；深宫中的天子难以承受近在咫尺的真实面容，万里之外的忠臣难道要受奸邪之害吗！”立即派军将杨罗颠等接连上表控告。哪里知道天高听远，苍蝇污点也能造成瑕疵？即使陈述了内心，也未能得到怜察。辖境内的各位酋长首领都说：“主上受辱，臣下当死，我们实在应当承担。”于是应当齐心协力，献出生命保全国家，岂能明知困难却不防备，坐等招致倾覆失败？于是派大军将王毗双、罗时等显示军威，送檄文到府城问罪。从秋天直到冬天，故意拖延时日，仍等待王的命令，希望洗清事情的真相。哪里料到节度使鲜于仲通已经统率大军，从南谿路进军；大将军李晖从会同路推进；安南都督王知进从步头路进入。几路军队会合后，形势已不能坐守，于是发布号令告诫军队，四面围攻，三军一齐奋战。先祖英灵在冥冥中保佑，神火相助，天人助威；军队同心协力，完全攻破张防陀，饮毒酒而死的官民很多，张防陀逃走。认为恶事已经停止，张防陀的罪责也不必再牵连众人，便迁移城址，作为日后的谋划；随即前往安宁，再次申述衷情。城使王克昭执迷不悟、滥用权力，继续违拒请求，派大军将李克铎等率军讨伐。由于我方正义、对方理亏，城破而将领败亡。仲通的大军已经到达曲靖，我又派首领杨子芬与云南录事参军姜如之携带奏状，申明冤情前往。因为张防陀的谗言构陷，竟使吐蕃和汉人互相猜疑；赞普如今只是在观察形势，浪穹有时以人众相威胁，有时以利益诱导。如果像蚌鹬一样互相争持，恐怕会被渔父擒获。恳请留存二城、以亡失为戒，以所得思考所失，恢复设置二城，幸而允许我们自我改过。仲通完全不接受劝告，劫掠至江口。我又恳切陈述赤诚之心，再三劝说，仲通违拗劝谏，抛弃亲善、阻止军队，怎能忍心吐露恶意，口中只说屠戮；出使者都遭到辱骂斥责。他仍派将军王天运率领精锐，从苍山以西准备腹背夹击。于是我们准备牺牲、设置祭坛，叩头至流血，说：“我自古至今，都是不侵犯、不叛汉的臣子。如今节度使背弃友好、贪图功劳，想发动无君无上的讨伐，谨敢昭告皇天后土。史官和祝官说尽了词，向东北叩首，全国悲痛，山川黯然。至诚感动神灵，风雨震荡而至，于是公开宣告：‘他如果接纳我，仍然是我的君主；

译如今若不接纳我，就是我的仇敌。’于是判断军队行动的关键，识破疑事中的奸贼；便召集士卒，奋然登上城墙，对身边人说：“最忠诚的人不能没有主人，最孝顺的人不能没有家。”随即派首领杨利等到浪穹，参见吐蕃御史论若赞，请他洞察情势，分兵进入救援。当时中丞的大军从陈江口出发，王审察敌我虚实并观察向背，放兵亲自攻击，大败敌军；于是命长子凤迦异、大将军段全葛等在邱迁和拒山后迎击。吐蕃军将王天运的首级悬挂在辕门，中丞弃军连夜逃走。军吏想追赶，王下令说：“停止。君子尚且不愿过多伤害别人，何况敢于凌辱天子吗？”随后共同谋议说：“弱小战胜强大，是祸患的萌芽；亲近仁义、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于是派儿子铎传以及旧日大酋望赵佺、邓杨传、磨侔和子弟六十人，携带厚重丝帛、珍宝等物，向西朝贡、献上凯报。恰逢赞普仁明，重重酬答我们的功劳，于是命宰相倚祥叶乐带来金冠、锦袍、金宝带、金帐、状安扛伞、鞍、银兽以及器皿、珂贝、珍珠、毛毯、衣服、骆驼、马、牛、鞋履等，赐予我们，结为兄弟之国。天宝十一载正月一日，在邓川册封诏令为赞普钟南；国中大诏又授长子凤迦异“大瑟瑟告身”、都知兵马大将。凡是在任官僚和受宠幸者，都接受山河为证的盟誓，使国家永远稳固如长城。改年号为赞普钟元年。二年，汉帝又命汉中郡太守司空袭礼、内使贾奇俊率军重新设置姚府，以将军贾瓘为都督。众人都说：“汉人不致力于施德，却凭武力争夺；如果不迅速除掉他们，恐怕会成为后患。”于是派军将王兵等截断他们的粮道，又派大军将洪光乘等、神州都知兵马使论绮里徐共同包围府城。不到两夜，城池便像砍朽木一样被攻破。贾瓘反绑双手投降，士卒全部被驱逐。三年，汉朝又命前云南郡都督兼侍御史李宓、广府节度使何履光、中使萨道悬逊统率秦陇豪杰和安南子弟，在陇坪驻营，广泛显示军威，准备修整船只，打算水陆并进。于是命军将王乐宽等暗中袭击正在造船的军队，尸体遍布毗舍的原野。李宓仍不自量力，进逼邆川。当时神州都知兵马使论绮里徐前来救援，已经到达巴蹻山。我命大军将段附克等内外呼应，交替冲杀。敌军连弓都来不及张开，刀刃也来不及发出；白天像昏暗无光，红尘遮蔽天空，鲜血汇成河流，尸体堆积堵塞水道。三军溃败受创，元帅沉入江中。王下诏说：“活着是祸患的开始，死去才是怨恨的终结，难道能顾念他们以前的过错而忘记大礼吗？”于是收殓阵亡将领等人的尸体，祭祀后安葬，以保存旧日恩义。五年，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窃据河洛，开元皇帝出居江剑。

译赞普派御史赞郎罗于恙结携带诏书说：“树立德行务必要使它滋长，铲除邪恶务必要斩断根本。” 越巂和会同正在谋划多事，应当由我们加以图谋，这是一件好事。王恭敬地接受上命，立即派大军将洪光乘、杜罗盛、段附克、赵附于望、罗迁王、迁罗，奉清平官赵佺、邓等，统率部队从昆明路出兵；又与宰相倚祥叶乐、节度尚俭赞共同讨伐越巂。王亲自率太子围攻会同，越巂坚决抵抗而被杀戮。会同请求投降而没有受到伤害，子女、玉帛等物塞满百里道路，牛羊和储粮堆积，供养军队达一个月。六年，汉朝重新设置越巂，以杨庭璡为都督，并加固台登。赞普使者来报说：“汉朝命令重新设置越巂，是为了援助昆明；如果不再次除掉它，恐怕会逐渐蔓延。”于是举兵奉行明确的防御方略，派长子凤迦异驻军泸水，临机处置。命大军将杨传磨侔等与军将分数路一同进入越巂，再次扫平台登，清除都督，俘获的士兵全部掳走。于是发兵进攻邛部，汉将大败逃跑，回军昆明；全城人叩头请降。这可以说是继承家业、世代不乏贤能。过去十万大军纵横驰骋、七擒七纵的谋略，也不足以夸耀。那里有防御要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人口聚集；向南通达渤海，向西接近大秦。自从天地开辟以来，那里一直是声教所不能到达之处；自伏羲以来，也是兵甲所不能征伐之地。王想用衣冠制度革新它，用礼义教化它。十一年冬，王亲自与僚佐共同统领军队，砍木开路，造船架桥；用武威使人震服，用文辞晓谕。投降归顺的人便安抚慰问、使其安居，抵抗拒守的人则捆绑颈项、串联押送。怜悯愚昧者而解开束缚，选择险要之地设置城池。那些裸身而居、从未受讨伐的人，听到风声便纷纷前来。况且安宁、雄镇以及各爨部的要冲，山岭对着碧鸡，水波环绕碣石；盐池事务繁盛，利益通达牂牁。城邑绵延相接，形势连接戎、僰地区。于是设置城监，用来安抚收容离散者，远近都来依附，民居像梳齿一样密集。十二年冬，王寻隙巡视地方，观察风俗、体恤民间疾苦，驻于昆川，审察地形，认为山河可以作为屏障，水陆可以养育人民。十四年春，命长子凤迦异在昆川设置柘东城，居于二诏之间，辅助镇抚。于是威势震慑步头，恩德收服曲靖，诏告所到之处，人们一致低头服从。我王承受中和之气，德行包含覆育万物之恩，才智出众，号称世间雄杰。高瞻远瞩，志向高达万仞；运筹帷幄，能决胜于千里之外；观察敌方间隙而行动，凭借有利条件建立功业，事情往往符合神意，如同上天启示。所以能够攻城挫敌，取胜如有神助；化危险为安定，转祸患为福祉；继承并开创祖业，弘扬广大王道。面向南方称王，统治东方偏远地区而成为主人。此后修治文教、学习武事，设置百官，排列尊卑，职位分为九等；阐明三教，宾礼四方来者。阴阳运行有序，日月运行不失常度；赏罚分明，奸邪销声匿迹。通晓天地人三才而制定礼制，运用六府来治理国家。诚信达到豚鱼，恩泽沾润草木；堵塞水患，使高原成为种植稻黍的田地；疏通水道、开掘陂池，使低洼地发展园林事业。使贫者变富，调有余补不足；每家都有五亩桑田，国家储存足够九年食用的粮仓。荡涤污秽的恩泽反复沾及万物，珍帛的恩惠遍及老年人。设置险要防御、防范祸患，凭借关隘修筑坚固城池；有灵验的渡口可以消除疾病，重重山岩间涌出可供沐浴的温泉。越睒的天马生于郊野，大利河水流通；濯锦江向西开拓，寻传、禄郫出产丽水之金；北面连接阳山，会川采得瑟瑟之宝；南方荒地人口聚集，覆诏愿意成为外臣；东爨全部归附步头，已经成为内境。建立都城镇守边塞，银生于墨觜之乡；寻隙巡视地方，车驾停憩在洞庭原野。这大概都是由于人杰地灵、物产精华、气象秀美。于是犀牛、象以及珍奇物品，贡品全部到来，东西南…… 北方都没有烽烟飞起，远近没有被劫掠的忧患。百姓享有击鼓安乐的生活，于是能够昂首望向邛南，平视海边。难道只是我钟王自身努力所造成的吗？实在是依赖我圣明神武的天地赞普。德泽遍布无边之地，威势加于四方。春云布散，万物普遍得到滋润；秋霜风起，四海都呈现萧瑟秋意。所以能够平定乱民、攻取昏昧之地，安定京邑来使百姓休息；扶助弱小、讨伐亡国，册封汉帝而恢复友好。清平时期，清平官段忠国、段寻铨等都说：“拥有国家而使政治清明，是君主的美德；有了美德却不宣扬，是臣子的过错。”德行用来建立功劳，功劳用来建立事业；事业成就却不记载，后代将看什么？可以刻石立碑，记载功劳、歌颂德行，用来流传不朽，使后人知晓。家世代代是汉朝臣属，八王在晋代建立功业。钟王的铭文代代承袭，百世的安定将在当今确立。生逢天时不利，又遭遇衰乱时代；幸赖先君遗留下的德行，蒙受皇帝追念旧功的厚恩。改任清平官，兼负耳目之职。心中怀有像吉甫那样辅佐君王的志向，却惭愧自己不能在周诗中赞颂；愿效法奚斯，希望在鲁颂中同声歌咏。记载功劳、叙述业绩，实在是宏大的美德。自顾才学浅陋，哪里敢题写先王的功烈？铭辞说：福祉从天而降，福泽流传到后代；祥瑞应验并非虚妄，正大的吉祥必然真实；圣主分担忧劳，声威震动遥远荒地。承袭久远、世代传封，接受符节、印信和兼琼。章仇兼琼执掌节度却贪图荣华，构成祸乱并为其开路。安南攻打残害西爨，竹灵倩被杀，官军溃散。幸赖我先王以怀柔之道使叛乱者服从，国运不乏贤能，继承先王的谋略。郡守诡诈顺从，最终被贬到遥远边地。祸患牵连张防陀，乱事深入宦官宠臣；灾祸并非来自别处，而是像猪一样自取灭亡。鲜于仲通掌握节度，却不考虑长远；从海边征兵，驻营江口；发誓不肯接纳，彼此以刀兵相守；谋略不善，连夜弃军逃走。汉朝不致力于施德，却以武力争夺；兴师派将，设置府署和重城；三军前去讨伐，一举平定；官吏反绑双手，飞驰向朝廷献俘。李宓统领军队，仍旧重蹈覆辙；水战陆攻，援军孤立、粮道断绝，形势屈服、计谋穷尽，军队残败、本人覆灭；祭祀安葬他们，是出于旧日恩情。赞普仁明，清楚知道时机变化。汉朝德运正衰，边城断绝援助；挥动我们的兵器，攻打他们的郡县。越巂进行征伐，会同不战而降。雄伟的嫡嗣，声名高尚、英烈显赫；既孝且忠，明智而有哲思。邛、泸一带一扫而平，敌军和群盗一并消灭。巡视兵力到寻传，全国前来宾服；巡幸东爨，以德怀柔，使其归仁；碧海献上福瑞，金穴进献珍宝。人民没有固定的主人，唯有贤德者才亲近；土地疆域得以开拓，烟尘于是平息。车轮相撞、犁田成垄，群生得到安定和昌盛；出入之间连接城池，使锦衣荣光得到彰显。功业留存为万代之台，仓中储存足够九年用的粮食。光明的赞普，发扬于王的光辉；显赫的我王，实在依赖赞普而昌盛。教化及于有土之地，功业显著而无边无际。河流如带、山石如砺，天地长久。才智号称世间雄杰，出众而居人上；诚信达到豚鱼，恩泽深厚如美玉；凭德行建立功劳，这就叫不朽。把这些刻在石上作铭文，可以长久流传。

译《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九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云南通志》】钦定《四库全书》《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 铭 明 《铜漏铭》【布政】张紞【富平】云南古代是西南夷之地，地势偏远，日晷测度必然有误差，所以观测天象的仪器应当极其精密，这样民间事务安排的早晚才不会产生疑滞。重新铸造谯楼铜漏时，先任总兵官的黔宁昭靖王屡次表示此意，但工匠始终没有把事情办好。后来侯爵承袭总领一方的职位，得到优秀的冶工，便继承先人的志愿，终于制成这件铜漏。铭文说：羲和传授授时之法，依据天象观测天时。天上有日月二曜，随着天体周行。太阳主管白昼，太阴主管黑夜。时日有盈缩长短，寒暑交替代谢。怎样使它有准则呢？设置这件精良的计时器，以水注入，使箭随水浮动，时刻便不会差错，不可轻视最细微的末节。一年的农功由此开始，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天干地支纵横相配，阴阳消长变化，天与人相互契合，以此器为准则。士农工商四民的事业，各自遵守规程法度，使你们出行顺利、居处安宁。春耕秋收，不误时节也不忘本业，各项功业都兴盛，家家可以安定康宁。藩臣施行政务，能够懂得其中要领，九功于是得到劝勉。这件器物的妙处正在于此。书。唐。牛丛（京兆人，节度使）致书责备南诏坦绰：诏国的祖先原是六诏中最弱小的夷族。天子记录他的勤劳，把六诏合并为一，令其归附成都，命名为一个国家，又允许其子弟进入太学学习，使他们接受华夏风俗。如今你竟自行断绝王命；即使雀、蛇、狗、马尚且知道报答恩德，难道你反而不如虫鸟吗？近来成都因为武备尚未修整，所以让你突入我国疆界。然而毗桥、沱江两次战败，尸骸堆积到城下，还不到四年你又来了。如今我有十万军队，暂且只用一半，编为军队；每千人为一军，十军为一部，由骁勇将领统率。每部有强弩二百具，以鏄斧为辅助；劲弓二百张，以越银刀为辅助；长戈二百柄，以掇刀为辅助；短矛二百支，以连锤为辅助。又分军守四面，每面有铁骑五百，全部收取柴草、米粟、牛马、猪狗，实行清野以等待你。我还可以派侧翼骑兵夺取你的樵采。我每天日出时派一部与你交战，每部轮换两班，到正午交替；太阳偏西时再来一部，夜间驻屯；月明时交战，天黑时休息，半夜再轮换。我们的军队每五天杀敌一次，你若昼夜作战，不到十天就会昏乱而死。州县修治铠甲、磨利兵器，彼此牵制呼应，都是蛮人的深仇大敌。即使女子也能咬牙迫近、搏击敌人，何况强壮的男子和勇烈之士呢？你的祖先曾经像奴仆一样侍奉西蕃，西蕃是你的仇家；如今你反而把它当作君主来臣服，恩与仇为何颠倒到这种地步？蜀王旧殿是先世的宝宫，不是边远夷族所应占据的地方。神灵愤怒，众人怨恨，骠信也将要死亡。牛丛再次致书答复南诏坦绰：我私下认为，诏国自行背叛唐朝，已经积年累岁。你的祖先出身于六诏中的微小部落，并不是西夷的首领。大禹在涂山会盟时，你的祖先没有资格列入万国之名；舜接受四方岳牧朝见时，你的祖先也未能享有五年一巡狩的荣幸。我大唐德宗皇帝仁德润泽草木虫鱼，恩信甚至达到豚鱼，像抚育子女一样养育亿万百姓，君临四海。怜悯你们倾心归化，率领部属前来朝见，于是总领各蛮部，仍让其归于本族君长，继续称为诏国，永远遵循唐朝礼仪。赐给孔子的诗书，颁授周公的礼乐。数年以后，华夏风俗渐盛，把污浊秽恶的蛮貊之邦变成芬芳的礼乐之域。哪里料到后代不效忠诚，屡次放肆猖狂，频频制造祸乱。四五年以来，你们侵凌我国疆土，围困逼迫我国城池。原先我方一味包容，没有料到你们横加冲突，于是使凶恶之徒得以伤害百姓。何况又有毗桥丧师、沲江战败之事。为什么今天仍不改正以前的错误，反而妄设奸诈之言，假称朝觐，竟举起螳螂的手臂，大起豺狼猪狗般的贪暴之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