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通志卷三十

译杂纪。殊方。妙香国，即今大理。最初这个国家属于天竺，水域占陆地的一半，后来被罗刹占据；罗刹喜欢吃人。有个叫张敬的人，是巫祝，罗刹凭借他的身体显灵。一天，一位老和尚从西方来，张敬家托言想求取地藏，修敬便把此事告诉罗刹，问和尚需要多少土地。和尚身披袈裟，手牵一条狗，指着说：“只要我的袈裟展开的一片地、狗跳一下所到的地方。”罗刹答应了。和尚说：“既然答应，就应当立下契券。”于是便在洱水岸边的石头间画下契券。随后和尚展开袈裟，放狗跳了一下，已经把罗刹的土地全占尽了。罗刹不知所措，想要背弃盟约，和尚用神力制服它，使它不敢反悔，只问该把和尚安置在哪里。和尚说：“另有一处更加殊胜的居所。”于是便在苍山阳溪化出一片金屋宝所。罗刹很高兴，把它的部属全部迁入其中。山随即闭合，和尚于是凿开河尾，使水泄去一半，这就是天生桥。直到今天，洱水岛上还有像古代篆籀文字一样的红色字迹，据说是买地契券。鹤拓：当初洱水刚泄去一半时，树林草泽遮蔽幽暗，人们没有谁敢前往。有两只鹤每天从河岸经过，行人跟随它们的足迹，才找到平地。因此大理又叫鹤拓；如今南桥做成双鹤的形状，以表示不忘此事。金马：周宣王时，西竺有个国家叫摩揭提，国王名叫阿育，生有三个儿子：长子福邦，次子弘德，小儿子至德。国王有一匹神骏的马，颜色像黄金。三个儿子都想得到它，国王本想给小儿子，又担心他们争夺，于是私下把缰绳交给至德，让马向东奔驰，并命令三个儿子说：“谁捕获它，谁就拥有它。”三个儿子各自率领部众追到滇池边。长子以为马要饮滇池水，伺机拦截，却没有得到。次子以为马到了甸中，也没有得到。至德追到东山松林，用缰绳拦住它；马见到缰绳便顺从，于是被他捕获。国王想到滇地遥远，恐怕至德无法回来，便派舅父神明统率军队前去援助。军队将要回归时，哀牢夷阻挡道路，使他们不能返回。死后，福邦成为碧鸡山神，弘德成为岩头山神，至德成为金马山神。如今安宁有龙马跳涧山，以及草溪井、龙马河，都是神马经过的地方；石头上的马蹄印深约一尺。竹王：汉朝初年，一个女子在水边洗衣服，有三节大竹漂来夹在她脚间，推也推不走；听见竹中有哭声，便带回家劈开，得到一个男孩。她在家中抚养他长大，他凭借才智武力在各夷族中称雄。她把劈开的竹子丢在野外，竹子生长成林，于是他便以竹为姓，自称竹王。竹王和随从曾经停留在一块石头上，命人煮羹；随从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石，泉水便从石中涌出。后来他渐渐骄纵放肆，汉武帝开拓西南各族，诸侯王都归服，于是斩杀竹王，把他的地方设置为牂牁郡。后来又封他的三个儿子，称为竹王三郎。如今通海有竹王祠。九隆：哀牢有一位妇女，一次生了十个儿子，九隆是其中之一。他的九个兄弟分别叫眉附罗、牟苴廉、牟苴诺、牟苴酬、牟苴笃、牟苴托、牟苴林、牟苴颂、牟苴闪。九隆长大后聪明而骄傲，曾有天乐奏响、凤凰栖息、五色花开放等祥瑞，众人于是推举他为酋长。其余事迹详见“封建”。白国：白国的先祖有西海阿育王，信奉佛教，厌恶杀生，不吃荤腥，又称白饭王。传到仁果时，他以慈爱和诚信治理国家，国人拥戴他。汉元狩年间，常羌治理滇池，仁果治理白崖，两国对峙。汉武帝赞赏仁果而厌恶常羌，册封仁果为滇王。仁果的子孙不崇尚采色染色，不杀生，仍称白国，世代相传十七代到龙祐那，旧制没有改变。诸葛亮平定南中，封祐那在其故地，又把南中的精锐青羌一万多户迁到蜀地，编为五部，所向无敌，号称“飞军”。又把其中羸弱者分配给焦、雍、娄、爨、孟、量、毛、李等大姓，作为部曲，设置五部都尉，号称“五子”。所以南方人说“四姓五子”。晋朝废除宁州，设置南夷府，统辖五十八部夷族，并由都监主持事务。各夷部向南夷府供贡时，送入的牛、金、防马动辄以万计。四姓子弟要做官进身，必须先经过都监。夷人的大部族称为“昆”，小部族称为“叟”。有些人凶悍机敏、能言善辩，能够使本族人屈服，称为“耆老”。又有夷经，南方人即使是读书人，也有一半引用其中的语言，并且以夷人为姓，称作遑耶诸姓，自称有遑耶。触犯法律的人往往依靠他们；窝藏逃犯并与夷人关系深厚的，称为“百世遑耶”，恩情如同骨肉，成为逃亡者的藏身之处，所以人们轻易制造祸乱，正是倚仗这个缘故。当地风俗崇尚巫鬼，喜欢用诅咒和盟誓，以拔石、结草作为凭证，官府常用盟誓诅咒来约束他们。诸葛亮于是替夷人绘制图谱：先画天地、日月、君长、城府；其次画神龙生夷，以及牛、马、羊；最后画部落首领和官吏骑马、举着旗帜车盖巡行安抚，以及夷人牵牛羊、带着酒和金宝前来拜见的图像，赐给夷人。夷人非常看重它，愿意交纳人口作为价值，又赠给他们瑞锦和铁券。每当刺史、校尉到来，便带着图谱呈送拜见。昆弥国：《唐书》称为昆明，是西南夷，位于爨蛮以北，以西洱河为界，风俗大致与突厥相同。相传它与匈奴本是兄弟之国。汉武帝取得其地，将其纳入益州部，后来又断绝联系。诸葛亮平定南中时，也没有到达那里。唐武德四年，巂州治中吉弘纬出使南宁，因而到达其国，劝告他们入朝进贡。《新唐书》说，那里土地湿润，适宜种植粳稻；随水草放牧，夏天住在高山，冬天进入深谷。如今澜沧卫、永宁通安、浪蕖、闲当一带，大概就是它的地方，风俗也大致相同。《大理志》却说昆弥就是白崖，这是不对的。诸葛亮讨伐南蛮，在洱海以南交战；白崖、姚巂是进入滇地的古道，怎么能说他没有到达呢？其实“昆明”是因地得名，“昆弥”之所以写作“昆明”，只是因为读音相近而讹误罢了。建宁国：在州弥渡。三国汉时，龙祐那改称为传，传至第十七世张乐进求，唐永徽年间将国让给蒙氏。两爨：楚国令尹子文的后代，受赐姓班氏；西汉末年在爨地取得食邑，于是以爨为氏。三国汉时，诸葛亮南征，征召爨习为官属。晋代有兴古太守爨琛，和将军姚岳共同击败李骧于堂狼；又有梁水太守爨亮反叛归降李雄，被宁州刺史尹奉诛杀。此后南北纷争，宁州道路断绝，爨氏凭借当地大姓的势力，在蛮族中自立为王。

译宋元嘉年间，晋宁太守爨松子反叛，宁州刺史徐循讨伐并平定了他。后来爨龙颜在宋朝任龙骧将军，爨云在魏朝任骠骑大将军，都被封为侯。梁太清年间，南宁州刺史徐文盛因侯景之乱，招募数万蛮人前往荆州；西爨爨瓒于是占据牂牁、兴古等郡，朝廷不得已任命他为宁州刺史。爨瓒死后，他的儿子爨震玩分统其部众。隋开皇年间，爨震玩派使者入朝进贡，不久又反叛；史万岁讨伐他的事，详见《师旅考》。唐武德初年，任命爨震玩的儿子洪达为昆州刺史。当时益州刺史段纶派使者俞大施到南宁治，和共范川一起招抚各部，各部都接受约束并进贡土产，两爨才开始安定。贞观初年，洪达死后，任命他的儿子归王为南宁州都督，驻在石城。归王袭杀东爨首领盖聘及其儿子盖启，迁居共范川。天宝年间，两爨有个大鬼主崇道，和弟弟日进、日用住在安宁城左侧；听说章仇兼琼开通步头路、修筑安宁城，群蛮震动骚乱，共同杀死筑城使者。唐玄宗下诏让南诏皮逻阁讨伐他们。军队行至波州，归王和崇道兄弟一千多人叩头请罪，朝廷赦免了他们。不久，崇道杀死日进和归王。归王的妻子阿姹是乌蛮女子，逃回父亲的部落请求出兵报仇，于是各爨部落发生动乱。阿姹派使者请见皮逻阁，请求杀死杀夫的凶手；奏章上报后，朝廷下诏任命她的儿子守隅为南宁州都督，皮逻阁把女儿嫁给守隅，又把另一个女儿嫁给崇道的儿子辅朝。然而崇道与守隅不断互相攻伐。阿姹向皮逻阁申诉，请他兴兵，于是皮逻阁驻军昆州；崇道逃往黎州，皮逻阁便俘获他的族人，杀死辅朝，收取他的女儿。崇道不久也被杀，各爨逐渐离散衰弱。阁逻凤即位后，召守隅和妻子回到河地。睒部不与中原相通，阿姹独自统领自己的部落，每年入朝，得到的恩赏很丰厚。阁逻凤派昆州城使杨牟利率兵威逼西爨，把二十多万户迁到永昌。城东的爨人因为语言不通，大多散居在林谷中，得以没有迁徙。爨蛮以西还有徒莫只蛮、俭望蛮；南方有东谢蛮、南谢蛮，西方有赵蛮等，都是隋末唐初分据滇中地区的部落。六诏：一是蒙舍诏，在各诏以南，所以又称南诏；一是蒙巂诏；一是越析诏，有人称为麽些诏；一是浪穹诏；一是邓睒诏；一是施浪诏。它们都接受唐朝封爵，担任各州刺史，隶属于姚州都督府，受剑南节度使节制。南诏传到皮逻阁时，势力逐渐强大，于是贿赂节度使王昱，秘密请求把六诏合并为一个国家，朝廷答应了。起初，蒙巂诏的巂辅首死后没有子弟，佉阳照继立；佉阳照死后，其子照原继立。照原死时，他的儿子原罗年幼。南诏皮逻阁想吞并蒙巂诏，所以把原罗及其部众送回去，果然拥立了原罗。过了几个月，皮逻阁派人杀死照原，驱逐原罗，于是占有了他的土地。越析诏有豪强酋长张寻求，他奸淫国王波冲的妻子，并趁机杀死波冲。王昱召张寻求到姚州将其杀死。部落没有首领，便把土地归于南诏。波冲的兄长之子于赠带着国王珍藏的铎鞘，向东北渡过泸水，在龙佉河建立城邑，方圆仅百里，号称双舍；又派部落酋长杨堕居住在河的东北面。皮逻阁修筑壁垒进攻于赠，没有取胜。阁逻凤亲自请求前去攻打杨堕，将其击败。于赠投泸水而死，皮逻阁得到铎鞘。因此南诏国王出兵时，总要双手持着它。浪穹诏国王丰时死后，儿子罗铎继立；罗铎死后，儿子铎罗望继立，任浪穹州刺史，和皮逻阁交战失败，带领部众据守剑川，改称剑浪诏。皮逻阁于是占有浪穹的土地。后来铎罗望死，儿子望偏继立；望偏死，儿子偏罗矣继立。偏罗矣死后，儿子罗君继位。贞元年间，南诏攻破剑川，俘获罗君，迁往永昌。浪穹、邆睒、施浪三诏合称浪人，也称三浪。邆睒诏国王丰咩起初占据邆睒，被御史李知古杀死。其子咩罗皮自任邆川州刺史，把州治迁到大厘城。皮逻阁袭击并击败他，重新进入邆睒；咩罗皮与浪穹、施浪合兵抵抗，交战后大败，皮逻阁夺取邆睒，咩罗皮逃到野和川据守，后来死在那里，儿子皮罗邓继立。皮罗邓死后，儿子邓罗颠继立；邓罗颠死后，儿子颠文托继立。南诏攻破剑川，俘获颠文托，迁往永昌。施浪诏国王施望欠居住在矣苴和城。有个叫施各皮的人，也是八诏的后裔，占据石和城。阁罗凤进攻并俘获施各皮，施望欠孤立无援，于是和咩罗皮联合攻打皮逻阁，没有取胜。皮逻阁用军队威逼施望欠的部众投降。施望欠带着族人逃往永昌，献上女儿，送给南诏请求和解；皮逻阁答应了。施望欠渡过兰江时溺水而死。其弟望千逃往吐蕃，吐蕃立他为诏，把他安置在剑川，部众有数万人。望千死后，儿子千旁罗颠继立。南诏攻破剑川，千旁罗颠逃到泸水以北，三浪全部灭亡。在此以前，又有时傍、矣川罗识两个部族，合称八诏。时傍的母亲是皮逻阁的女儿，她的女儿又嫁给阁罗凤。起初咩罗皮战败时，时傍进入邆川州居住，诱集三浪一千多人，势力渐渐壮大；阁罗凤猜忌他，便把他迁置到白崖城。后来他和矣川罗识一起到吐蕃神州都督那里，请求自立为诏；事情泄露后被杀。矣川罗识逃奔神州都督，神州都督把他送到罗些城。封民国：蒙舍诏僭称蒙氏，开始兴起的人叫细奴逻，又名独逻消。他是九隆五族中牟苴笃的第三十六世孙。其父名龙迦独，带着细奴逻从哀牢逃难，逃到蒙舍，在巍山山麓耕作。细奴逻一向具有神异之处，繁殖畜牧，部众日益兴盛。唐高宗永徽四年，他取代张氏建立国家，在巄图山筑城，国号叫封民。上元元年，细奴逻死，儿子逻盛炎继位。睿宗太极元年，逻盛炎死，儿子炎阁继位。不久炎阁死，其弟盛罗皮继位。唐玄宗开元十五年，盛罗皮死，儿子皮逻阁继位，唐朝赐名归义。天宝七载，皮逻阁死，儿子阁逻凤继位。代宗大历十四年，阁逻凤死；其子凤伽异先死，孙子异牟寻继位。

译宪宗元和三年，异牟寻死，儿子寻阁劝继位。元和四年，寻阁劝死，儿子劝龙晟继位。元和十一年，劝龙晟被部下王嵯巅弑杀，其弟劝利继位。穆宗长庆三年，劝利死，儿子丰祐继位。宣宗大中十三年，丰祐死，儿子世隆继位。世隆就是《唐书》为了避唐玄宗的庙讳而改写作“酋龙”的人。僖宗乾符四年，世隆死，儿子隆舜继位。昭宗乾宁四年，郑买嗣秘密命令宦官杨登将隆舜杀死，儿子舜化贞继位。天复二年，舜化贞也被郑买嗣杀死，蒙氏于是灭亡。自细奴逻到舜化贞共十四代，历时一百五十年。《滇考》又记载，阁逻凤时僭称大蒙国；异牟寻改国号为大理；世隆又改为大礼；到隆舜时才改称封民。这些说法并存，以备考证。长和国：郑买嗣僭称买嗣，是郑回的后代，世代为蒙氏臣属；清平官杀主自立。后梁太祖开平四年，买嗣死，儿子仁旻继位；后唐庄宗同光四年，仁旻死，儿子隆亶继位；后唐明宗天成三年，隆亶被杨干贞杀死。自买嗣到隆亶共三代，历时二十六年。天兴国：赵善政僭称善政，是宁比佉逸塝人，归属于郑氏。清平官杨干贞杀死国主，善政也参与谋划；杨干贞想自立，担心发生变故，表面上推举善政即位。天成三年，善政被杨干贞废黜，幽禁而死，在位仅十个月。义宁国：杨干贞是和村人，原属郑氏，任东川节度使。废黜善政后，便自立为王。后晋高祖天福二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起兵讨伐，杨干贞逃往永昌，自缢而死，在位十年。大理国：段氏的先祖是白人。到段俭魏时，他与凤伽异在西洱河击败鲜于仲通；蒙氏提拔段氏为清平官，改名忠国。传了六代，生下段思平，任通海节度使。杨干贞嫉恨他，思平隐藏姓名，装作猎人，身边只带一条狗。他到品甸投宿，主人有一张牛皮，叠了四层；夜里风忽然吹来，穿洞贯过牛皮。思平惊叹说：“这是什么锋利的东西，难道是神箭吗？” 到天亮时，他用狗换得了那支箭，又在叶镜湖得到一匹神骏的马。他饿了便摘野桃充饥，剖开桃核，核内有字写着“青昔”。思平分析说：“‘青’就是十二月，‘昔’就是二十一日。如今杨氏政治混乱，我应当在这一天起兵举义吗？”于是借来黑爨三十七部的兵力，各部都帮助他。他们到达洱河时，当夜思平梦见有人砍下自己的头；又梦见玉瓶的耳朵缺了一只，镜子破裂了。他害怕，不敢继续前进。军师董迦罗说：“这三个梦都是吉兆。您是大丈夫，去掉头是天子之兆；玉瓶去掉耳朵就是‘王’，是称王的征兆；镜中有影子，如同有人有敌人，镜子破了就没有影子，没有影子就没有敌人。”于是决定继续前进。第二天早晨领兵想渡河，却不知道从哪里渡过；忽然看见江尾有一名妇女，穿白衣、披着头巾，正在洗衣。她指着说：“人从我这里走，江尾的马从三沙那里渡。” 于是将国号定为大理。他们听从妇人的话，终于渡过了河。赶走杨氏、占有其地后，蒙国派人到江边寻找那名白衣妇女，却没有找到，只在地下挖出一尊白石观音大士像，于是改国号为大理。大理立国八年，后晋出帝开运二年，段思平死，儿子思英继位；叔父思良废黜思英，自立为王。思良在位六年，后周太祖广顺元年死，儿子思聪继位，在位十八年；宋太祖开宝元年死，儿子素顺继位，在位十七年；宋太宗雍熙元年死，儿子素英继位，在位二十四年；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死，儿子素廉继位，在位十四年；乾兴元年死，侄子素隆继位，在位五年；仁宗天圣四年，素隆退位出家为僧，把国位传给素廉的孙子素贞。素贞在位十五年，庆历元年死，孙子素兴继位，在位五年；庆历六年被各位大臣废黜。思良的后代没有可以继立的人，于是改立思平的曾孙、智恩的儿子思廉。思廉在位三十一年，神宗熙宁八年把王位传给儿子廉义。廉义在位六年，元丰三年被臣子杨义贞杀害。杨义贞篡位共四个月，岳侯高智升派儿子升泰起兵于东方，高智升杀死杨义贞，拥立廉义的儿子寿辉。寿辉在位两年，受高氏逼迫，元丰五年退位出家为僧，改立思廉的孙子正明。正明在位十二年，哲宗绍圣元年也退位为僧，国人拥戴高升泰为王；段氏于是中断。高升泰在位两年，绍圣三年死，儿子泰明遵照父亲遗命，拥立段正明的弟弟正淳。高氏世代任宰相。当时波斯、昆仑等国来大理进贡，都先拜见泰明，称他为国主。正淳在位十三年，徽宗大观二年退位，儿子正严继位，在位四十年；高宗绍兴十七年退位，儿子正兴继位，在位二十五年；孝宗乾道八年退位，儿子智兴继位，在位二十九年；宁宗庆元六年死，儿子智廉继位，在位六年；开禧元年死，弟弟智祥继位，在位三十四年；理宗嘉熙三年把王位传给儿子祥兴。祥兴在位十四年，淳祐十二年死，这一年就是元宪宗二年；儿子兴智继位，一年后被元朝灭亡。从思平到兴智共二十七代，历时三百一十七年。元世祖攻破大理后，俘获兴智和高泰祥。高泰祥不屈服，元朝想授予他官职，他却辱骂拒绝，于是被斩于五华楼下。临刑时他说：“段氏的国运已经不能恢复，是上天让它这样；作为臣子，为国而死是职责，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当时烈日当空，雷电大作，风沙愁惨；观看的人有万人，没有不流泪的。元世祖说：“这是忠臣。”命令收殓安葬他。不久设置都元帅府，赦免兴智，封他为摩诃罗嵯，管领各蛮部；后来又让他的弟弟段实继承。段实屡次被授任行省参知政事、诸郡总管。段实传给段忠，段忠因随军征讨有功，被授任宣慰兼军民万户府；段忠传给段庆，段庆封宣武将军，授云南省参政；段庆传给段正，段正传给段隆，段隆传给段俊，段俊传给段义，段义传给段光，段光初任蒙化知府。元大德年间，梁王以宗室身份镇守善阐，与段氏分界而结怨，大败段光的军队。段光的部将高蓬守罗那关，梁王秘密招降他，他不从；梁王便贿赂厨人刺杀高蓬，厨人把高蓬的首级献给梁王，梁王又杀掉厨人来推脱责任。至正十十年，段功继任总管。明玉珍入侵云南，梁王逃到威楚，各部全都发生动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七年〕

译段功进兵到吕阁，在关滩击败明玉珍。明玉珍收集残余部队，再次交战，杀死段氏的骁勇酋长铁万户，驻军于古田寺，段氏放火烧毁寺院。明玉珍的军队大乱，死者十之七八。段功追到回蹬关，再次大败明玉珍。明玉珍的母亲从蜀地寄信到军中，说一定要取得南中。段功截获信件，让杨渊海改写内容，第二天早晨送回，并招募人把信送去。明玉珍的臣子陈惠说：“我用一条性命来挽救万人。”信送到后，明玉珍沉默不语，随即逃回。段功追到七星关，大大挫败他的部众。梁王感念段功的功劳，把女儿阿▯嫁给他。段功的妻子高氏寄来乐府诗一章催促他归来，诗中说：“风卷残云，九霄之上慢慢追逐龙池，身边没有伴侣；水天一片碧绿，孤寂地倚着屏风帷帐。春雨纷纷，催促蜀锦织成；鸳鸯半闲，独自宿眠。好好告诉我的将军，只怕欢乐到了极点便会生出悲哀，冤魂在哭泣。”段功收到信后便回来。不久又要出征，他的左右近臣向梁王进谗言说：“段平章这次来，大有吞并金马、咽下碧鸡的野心了。何不早些谋划除掉他？”梁王秘密召见阿▯，命令说：“亲情没有比父母更亲的，珍宝没有比国家社稷更宝贵的。如今段功的志向已经不安定，如果我不先除掉他，即使没有他也还会有别人。平章不会失去富贵。现在交给你一枚孔雀胆，乘机把他毒死。” 阿▯含悲接受命令。夜深人静时，她私下对段功说：“我父亲忌恨阿奴，我希望和阿奴一起西归。”于是拿出毒物给他看。段功说：“我对你家有功；我的脚趾曾经受伤，你父亲还替我治疗，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再三劝说，最终段功也没有听从。第二天，她邀请段功到东寺演诵梵文经文；走到通济桥时，段功的马突然逸走，于是她命令蕃将把他格杀。阿▯听到变故，失声哭道：“昨晚烛下才把这些话告诉阿奴，云南的施宗、施秀因烟花而丧命，今天果然应验了。阿奴虽然死了，我也不会在黄泉之下辜负信义。我想自尽。”梁王想尽办法防备她，阿▯最终作诗，怀着忧愤死去。诗中说：“我家住在雁门深处，一片闲云飘到了滇海。心中悬着的明月照耀青天，青天沉默，至今已经三年。想随着明月到苍山，却误了我一生踏上里彩。吐噜吐噜，段阿奴；施宗、施秀，和我一样死去。云片与水波荡漾，却看不见人；押不芦花颜色已经改变。我独自坐在肉屏风前，细细思量。”西山上的铁立松迎风挺立，风姿潇洒；段平章的从官、员外郎杨渊海也在墙壁上题诗：“半年功名，百战之身，怎堪今日全都归于尘土。死生自古都由命运，今日的祸福又怎能怨恨别人。蝴蝶梦残，滇海月色；杜鹃啼破，苍山春色。哀怜从此永诀于云南土地，绵酒啊，不要再频频洒泪。”这天杨渊海服药死去。段功有儿子段宝、女儿羌奴。羌奴立志为父报仇，将要嫁给建昌阿黎氏时，把绣旗送给段宝说：“我从小听母亲说父亲的冤屈，只恨自己不是男子，不能报仇。这面旗是用来作信物的。如今我嫁到夫家，将收集东部军队，发布檄文到西洱，你要赶快起兵，会师善阐。”于是作诗两首：“珊瑚勾引我走出香闺，满眼悲伤，泪水沾湿衣裳。冰鉴银台前已经长大，金枝玉叶却不再芳菲。鸟飞兔走，时光频频来去；桂花芬芳、梅花清香，哪里会暂时迁移？惆怅同胞兄弟还不忍分别，应当知道我含恨使苍天低垂。为什么那浓艳的花朵独自开放？归去的车子独自离开洱河东岸。鸿台燕苑令人难以再看，风刺霜刀容易堵塞胸口。云仍在，山高水远；月虽新，春天层叠，秋天又重重而来。泪珠恰像整夜的雨，千里关河到处都能相逢。”等到段宝任总管时，明玉珍又侵犯善阐，梁王派叔父铁木的罕到大理借兵。当时段宝已经长大，回信说：“杀死虎子后又回头把它喂给老虎；母猴分出栗子，却又欺骗公猴。借道灭虢，献璧吞虞；金印玉书，不过是钓鱼的香饵。绣闺中的淑女，自己布下捕捉野鸡的罗网。何况平章已经死了，兄弟也都断绝，如今只剩下一条獒犬和一个女儿。女儿可以再嫁给华黎氏，獒犬又可以配给阿▯妃。若答应这样的事情，必定要借来大军；若不答应，就等着金马山换成苍山，昆明池改成西洱池。如今军队已经来了。”信后附诗说：“烽火狼烟的消息果然不可靠，骊山举烽火的游戏只是搪塞。平章冤死在红罗帐中，员外郎徒然在粉墙上题写图画。凤凰离开岐山，祥瑞的征兆隐去；蛟龙游入郊野，瑞光不再。自从鸿沟划定界限以后，成败兴亡都与我无关。”梁王见信后十分恼恨。当时明太祖在金陵开国，派他的叔父段贞奉表归顺。段宝死后，儿子段明继位，不久也死去，叔父世权掌管国事。明军平定善阐，段世派张元亨快马送信，请求依照唐、宋旧例；颍川侯傅友德侮辱他的使者，进军擒获段世。踏▯彩，意为有名的锦被；吐噜，意为可惜；也，意为我；歹，意为我；押不芦，北方一种起死回生的草名；肉屏，指骆驼背；铁立，指松林；这些都是夷语。大中国：高升泰僭称的国号。后理国：段正淳僭称的国号。西南外徼：骠国，也叫朱波；自称突罗朱阇婆，国人称徒里拙。它在永昌以南二千里，东邻真腊，西接东天竺，西南到墯和罗，南面濒海；北方属于南诏的属国有十八个：迦罗婆提、摩礼乌特、迦梨迦、半地、弥臣、神朗、偈奴、罗聿、佛代、渠论、婆梨、偈陀、多归、摩曳，其余就是舍卫、瞻婆、阇婆。共有九座镇城：道林王、悉利移、三陀、弥诺道立、突旻、帝偈、达梨谋、干唐、末浦。共有二百九十八个部落，其中见于名称记载的有三十二个：万公、充惹、罗君潜、弥绰、道双、道瓮、道勿、夜半、不恶夺、莫音、伽龙睒、阿梨吉、阿梨阇、阿梨忙、达唐、求潘、僧塔、提梨郎、望腾、担泊、禄乌、乏毛、僧迦、提追、阿末逻、逝越、腾陵、欧咩、砖罗婆提、禄羽、陋蛮、磨地勃。从弥臣到坤朗，另有小昆仑部，国王名茫悉越，风俗与弥臣相同。从坤朗到禄羽，有大昆仑国，国王名思利泊婆难多▯那，平原河川比弥臣广大。从小昆仑王居住的地方走半天，到达磨地勃栅；从那里乘船沿海航行五个月，到达佛代国。那里有三百六十条江的支流，国王名思利些弥他；有一条河叫思利毗离芮，土地上盛产各种异香。北面有集市，各国商人的船只都汇集于此，渡过海就是阇婆。

译行走十五天，越过两座大山，一座叫正迷，一座叫射鞮。那里有一个国家，国王名叫思利摩诃罗阇，风俗与佛代国相同。沿途经过许多修葺补缀之处，从逻川到阇汲，走八天到达婆贿伽卢国。那里土地炎热，道路两旁种着椰子树和槟榔树，抬头看不见太阳。国王居所用金子砌墙，厨房覆盖银瓦，烧香木做燃料；厅堂装饰着明珠，有两个池子用黄金筑堤，船只全都装饰着金银珠宝。骠王姓困没，长名摩罗惹，宰相名摩诃思那。国王出行乘用金绳床的车，远行则骑象，嫔妃侍从有数百人。城墙用青砖砌成圆形，周长一百六十里，有十二座城门，四角修建佛塔；百姓都住在城中，屋瓦用铅锡制作，建筑材料用荔枝木。风俗厌恶杀生，行礼时双手抱臂、叩头表示恭敬。当地人通晓天文，喜好佛法，有一百座寺院；寺院墙壁用琉璃砌成，交错镶嵌金银、丹砂和彩色矿石，地面铺饰，顶部覆盖锦罽。国王居所也是这样。百姓七岁便剃发住进寺院，直到二十岁还不能离开。后来佛法又允许他们还俗为民；他们穿白色衣服和朝霞色衣服，因为蚕丝织帛会伤害生命，所以不敢穿戴金花冠、翠帽，也不以杂色珠子作装饰。王宫中设置金钟、银钟两口，敌寇到来时焚香敲钟，以占卜吉凶。有一头巨大的白象，高一百尺；打官司的人在象前焚香跪下，自己思考是非，然后退去。发生灾害和疫病时，王也焚香面对神象，象跪下自责，且不戴枷锁。有罪的人用五根竹条捆缚，捶打背部；重罪打五下，轻罪打三下。杀人处死。土地适宜种豆、粟、稻、粱和甘蔗；甘蔗大如人的小腿，却不产麻和麦。以金银作钱，形状像半月，名叫“登伽佗”，也叫“足弹佗”。当地没有油脂，便用蜡混合香料代替香炷，与各蛮族交易；用江猪、白防、琉璃、罂缶等物相互交换。妇女在头顶梳高髻，装饰金珠和成串的珠玉，穿青色娑裙，披罗绸衣，行走时手持扇子；贵族人家的妇女身旁甚至有五六把扇子。城近处有沙山，是不生草木的土地，也同波斯、婆罗门相接。向西行二十日可到舎利城。西舎利就是中天竺。南诏凭借兵力强盛，因土地相接，常常用武力加以羁縻控制。夷人也有美好的习俗：凡借贷、赊欠、雇佣、财物往来以及约期等事，他们不懂文字，只把木头刻成凭证，双方各执一半；按照约定偿还，丝毫不会差错。如果有不公平的事，就到酋长那里口头诉讼，酋长用石子计算当事人的过错，因而训诫他，使他改过；不改就处死。至于凶恶、杀人、侵犯酋长和侵伐他人等行为，则依法惩处，因为认为死刑是应得的；因此社会自有纪律，军队经过之处连一棵草也不侵犯。内室界限森严；妇女出嫁后，若丈夫说她曾向外窥视，妇女的父母亲戚便挖坑将她活埋，认为这是耻辱。宗族中的丈夫死后，妇女不再改嫁，自称“鬼妻”。她们种植、纺织、绩麻；有织大布的，织机宽八尺，每念诵一声佛号才织一梭。妇女敬重丈夫，送上食物时一定叩头至地。人们敬重酋长，即使在暗室中听到酋长经过，也必跪下，举手加额。两个酋长长期交战，胜负未分，有僧人进入阵中劝止，于是双方停止交战，各自回去。吐蕃。明代刘文征说：吐蕃在云南铁桥以北，一名古宗，一名西蕃，一名细腰蕃。唐代常常侵犯云南，南诏不能战胜，只好让吐蕃为兄。后来剑南节度使率南诏军队捣毁其巢穴，斩首数十万，并永远守卫铁桥，从此吐蕃不再成为滇地的祸患。到明太祖平定云南时，便将吐蕃分为二十三支，分别隶属于各郡邑，以丽江控制古宗，以永宁、北胜控制诸蕃。丽江北部边境又有接近吐蕃的地方，木氏多次出兵捕捉吐蕃，拓展的土地年年增加，征收大麦也各有差等。《南国录》称其世代传承特别久远，当地风俗不选择地理风水、阴阳吉凶。然而从唐代到今天已有一千多年，仍然有土地和官职。交阯。明代刘文征说：交阯，是唐尧居住的地方。汉代将它设为州，到了吴氏割据时期也是如此。宋朝没有努力经营，才开始失去它。直到元朝强盛之时，也不能像汉朝那样把它设置为郡县。永乐初年，攻破交阯，设置布政司，以恢复汉代旧制。不久又将它放弃，成为外国；究竟是土地分合自有定数，还是人的谋划不善呢？永昌有指挥使，从交阯历经三代，而家中收藏的大珍珠，独特而不同寻常。难道伍氏凡是因为失去民心而不能恢复的原因，就在这里吗？如今黎氏百姓逃窜到海边，还占据着几个郡；莫氏的地界，同广南富州相接。又有交冈，处在滇地与交阯之间，大概交阯也已经分裂成三部分了。交阯人都穿左衽衣服，披散头发，赤脚行走；他们的长处在于使用火铳和战象。临安各土司足以作为屏障，目前还没有劳烦内地准备防御。永昌以外的夷族。明代刘文征说：《唐书》记载，永昌以南有茫天、连茫、吐薅、大睒、茫昌、茫鲊、茫施，都是住楼房而没有城郭的地方。有金齿、银齿、漆齿三种人，以漆以及雕镂的金银装饰牙齿，睡觉和吃饭时就取下。如今芒市长官司的大伯夷，用石榴皮和药物染牙，使牙齿变黑，起初并没有金银雕饰以及睡觉、吃饭时取下的说法。《永昌郡传》说，尾濮人把尾巴穿过孔洞来安置。〈《广志》说〉濮人有折腰、劖唇的习俗。《九州记》说，哀牢渠帅的耳朵长到肩部，垂下三寸。《南夷志》说，穿鼻蛮在柘地以东，用直径一寸的金环穿过鼻中隔，使金环向下垂过下巴。又有长鬃、栋锋等说法，都荒谬虚妄，不合经典。即使是永昌、腾冲边境以外的僰夷，整个境内也绝没有耳闻目睹过这些事。若水。世间相传，黄帝的长子昌意，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降居若水，成为诸侯；娶蜀山氏的女子为妻，在若水郊野生下颛顼。颛顼有圣人的德行，二十岁登上帝位，承继少皞的政统，以水德称王。藤渡。普渡河、金沙江山岩险峻，水势汹涌，不能行船。于是用藤绳系在两岸的树上，在藤绳上架一根木筒。渡河的人用绳子把身体系在木筒上，双手握住木筒，沿着藤绳溜过去，这就是所谓“渡索寻橦”，俗称“溜筒”。南中山水。《后汉书》说，越巂郡青蛉县有禺同山，民间传说那里有金马、碧鸡。如今把姚安当作古代青蛉县，但姚安竟然没有禺同山。况且既然说那里有金马、碧鸡，那么禺同山又似乎应在会城。又据前、后《汉书》，青蛉属于越巂，弄栋属于益州；但如今青蛉、弄栋都归在姚安，也未必确实。又据《前汉书》说，益州郡滇池县的大泽在县西，滇池泽在县西北，有黑水祠。铜濑县的谈虏山是迷水的发源处，向东流到谈藁，注入湼俞。

译元县的池水在县南，桥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母单，注入温水，流程一千九百里。怀山出产铜。牧靡县南山是腊涂水的发源处，向西北流到越巂，注入绳水，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零二十里。秦臧县的牛兰山是即水的发源处，向南流到双柏，注入仆水，流程八百二十里。叶榆县的叶榆泽在县东，贪水上游承接青蛉水，向南流到邪龙，注入仆水，流程五百里。律高县的石空山出产锡；东南的盢町山出产银和铅；弄栋县东部的农山是母血水的发源处，向北流到三绛，再向南注入绳水，流程五百一十里。贲古县北面的采山出产锡，西面的羊山出产银和铅，南面的乌山出产锡。母掇县的桥水上游承接桥山之水，向东流到中留，注入潭水，经过四个郡，流程三千一百一十里。胜休县的河水向东流到母掇，注入桥水。来唯县的水从▯山流出，形成同劳水，发源于边境以外，向东流到糜伶，注入南海，经过三个郡，流程三千五百六十里。越巂郡台登县的孙水，又名白沙江，向南流到会无，注入若水，流程七百五十里。遂久县的绳水发源于边境以外，向东流到僰道，注入江水，经过一个郡，流程一千四百里。青蛉县的临池▯在县北，仆水发源于边境以外，向东南流到来唯，注入劳水，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八百八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十里〕 应劭说：青蛉水发源于西面，向东流入江水。牂牁郡句町县的文象水向东流到增食，注入郁水；又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都梦县的壶水向东南流到麋伶，注入尚龙溪，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一百六十里。西随县的麋水向西承接边境以外的水，向东流到糜伶，注入尚龙溪，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一百六十里。母敛县的刚水向东流到潭中，注入潭水。如今山川仍同从前，而名称还能相互承袭的，十处中只有一两处。汉初开辟滇地时，考察地脉来绘制地形图，考证最为精密。土地取法于中国，名称采用当地人的叫法；把古代史书同今天的志书相互参校，山川河流和山岭的形势便宛然呈现在眼前，实在不必再向水边的人询问。诸葛亮的表文说，益州郡有耽文山、泽山、司弥山、瘗山、娄山、辟龙山，都不知道具体所在。《永昌郡传》说：朱提在犍为以南一千八百里，郡治设在朱提县。川中南北宽五六十里，有大泉池，水面千顷，名叫千顷池；又有龙池，用来灌溉种稻。这里同僰道相接，猿群很多，常聚集在行人经过的道路旁鸣叫长啸，声音嘈杂刺耳。还有堂狼山，山上有许多毒草；盛夏时节，飞鸟经过那里也不能飞离。温泉。《东坡诗纪》记载，所经过的温泉，天下有七处，以骊山为最。滇中宁州、白崖、曲江、德胜关、浪穹、宜良、邓川、三泊、江川、罗次、曲靖等地都有温泉，多的甚至不止几十处，而以安宁为最。凡是温泉都有硫磺气，唯独安宁没有。过去有人看见温泉孔窍中冒出几粒丹砂，这才知道地下有丹砂，所以安宁温泉胜过其他地方。明代杨慎称它为天下第一汤。传闻徽州黄山的温泉也类似。后周王褒《温汤铭》说：“白垩向上贯通，丹砂向下沉积；华清使人衰老而驻颜，飞流澄莹而净心。”由此可知，温泉所在之处，必定以白垩、丹砂、硫磺三种东西为根源，然后蒸腾成为暖流。乐些溟海。《永昌志》记载，骠国南面直到溟海，北面通向南诏；乐些城界在东北方，距羊苴咩城六千八百里。杨慎认为溟海就是今天的滇海，又认为乐些就是杜甫诗中所说的“和亲逻些城”，如今写作“麽些”，虽然字不同，地方和读音却相同。按羊苴咩城就是今天的大理府，是古代南诏的都城；若说它东北距大理六千八百里，怎么能把溟海解释为滇池呢？因为骠国就是缅甸僰夷的地域，南面直达大海，从阿瓦江头渡海向东可到暹罗，有的还能通往闽粤。《唐书》把南海称为溟海，而杨慎承袭讹误，于是把它当成滇海。又考察，麽些如今属丽江府，在大理西北；骠国也不应越过大理向北而通到麽些，因此把乐些说成麽些也是不对的。如今临安府以南有麽些勒巡检司，向外通往沅江、老挝等各族地区；骠国向北所到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吧。昆仑别宫。《名山洞天福地记》说：“第三西城洞天，周回三千里，名为太元总真之天，在梁州以西，是西王母所居住的昆仑别宫。鱼湖洞在姚州以西。”铜墙。《神异经》说，西南边远地区以外的老寿山有一座宫殿，以黄铜作为墙。后稷葬处。《山海经》说，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后稷葬在那里；那里有膏粟、膏稻、膏黍、膏稷，各种谷物自然生长。王质烂柯山。《九州要记》说，在巂州昆明县。轶事。庄豪。《史记》和《前汉书》都说，楚威王派庄蹻攻取滇地，庄蹻于是凭借所率部众自立为王；十多年以后，秦国灭亡了它。考察楚国自威王以后，怀王即位三十年，到了顷襄王二十二年，秦昭襄王派兵攻打楚国，夺取巫郡和黔中郡。如果庄蹻在威王时期攻取土地，到这时总共经历了五十二年，怎么会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此后又过十五年，顷襄王去世；考烈王二十五年、幽王十年、王负刍五年后楚国才灭亡，楚亡十五年后秦国才灭亡，哪里只是十多年呢？范晔《后汉书》说，顷襄王时庄豪在滇地称王；有人说庄豪就是庄蹻。旧志中有关官师的记载以《史记》《汉书》为依据，开头称庄蹻，又采用《后汉书》的说法，认为庄豪是庄蹻的后代；其实范晔的书和注文都没有这样的说明。正德年间，巡抚提议祭祀庄蹻；有人说庄蹻和盗跖一样都是盗贼，于是此事停止。考察《韩非子》说：庄王想攻打越国，杜子劝谏说：“庄蹻在国内作盗贼，而官吏不能禁止，这是政治混乱。”大概楚国有两个庄蹻：一个是庄王时期的大盗，另一个是庄王的后代、率军平定滇地并在那里自立为王的人。总之，顷襄王时期的说法是对的，威王时期的说法是错的；庄豪这个名字是对的，庄蹻这个名字是错的。司马迁、班固既然把顷襄王讹写成威王，又怎么知道没有把庄豪讹写成庄蹻呢？

译撰写《滇志》应当以范晔的说法为正，如今仍沿用旧志的记载，并把辨析附录在这里。诏令退回鹦鹉。后汉兴平元年，蛮夷进献三只鹦鹉，诏书说：“从前益州进献三只鹦鹉，每晚要吃三升麻子；如今米价飞涨，这些鸟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可以交给安西将军杨定国，命令他把它们送回本土。”石坪。三国蜀汉建兴三年，孔明南征句町，向北望见云气凝聚得像车盖，担心有蛮兵潜伏，便秘密察访当地，到云气聚集的地方挖土一尺多深，发现遍地都是石头，形状像盘子。孔明占卜说：“石头是云的根，云是文章的文采；一千多年以后，这里必定会出现宫阙，而且文明将如同中州。”元至正十年，建州改名为石砰，命罗撒镇守；明太祖又把“砰”改为“坪”，改称石屏。琴经。三国蜀汉诸葛亮南征时，曾经抚琴；滇人中有人愿意学习，于是他写了一卷《琴经》，□述琴的起源以及七弦、十三徽的音义，从此滇人才开始懂得琴。南诏奉圣乐。唐德宗贞元年间，骠王雍羌听说南诏归附唐朝，便产生了内附之心。异牟寻派使者杨加明前往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处，请求献上夷人中的歌曲，并且让骠国进献乐人。于是韦皋创作《南诏奉圣乐》，采用正律黄钟宫调；宫、徴各变一次，象征西南归顺；角、羽最终变调，象征戎夷改变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舞蹈分六成，乐工六十四人，赞引二人。序曲二十八叠。舞《南诏奉圣乐》时，按字起舞的舞人十六人，手执羽翟，四人一列。舞“南”字，歌唱“圣主无为化”；舞“诏”字，歌唱“南诏朝天乐”；舞“奉”字，歌唱“海内修文”；舞“圣”字，歌唱“雨露覃无外”；舞“乐”字，歌唱“辟土丁零塞”。这些舞段都各以一章三叠完成。舞者先站定，手执羽、箫、鼓等，演奏散序第一叠。接着演奏第二叠，四行赞引依次入场。将要结束时，四角响起雷鼓，舞者全都下拜。金声响起，舞者起身，手执羽翟叩首，象征朝见。每次跪拜的节拍，都用钲鼓配合。接着演奏拍序一叠，舞者分向左右踏舞，每四拍便相互作揖并执羽叩首。拍序结束，舞者下拜。再演奏一叠，舞者踏舞、拍手、作揖，以配合“南”字。一个字的舞蹈完成并结束后，舞者面向北跪下歌唱，由丝竹乐器伴奏。歌唱完毕，俯伏在地；钲声响起，再次作揖。其余各字的舞蹈都如此。只有“圣”字曲的末尾都要恭敬作揖，以表示奉行圣意。每个字的曲子演奏三叠，称为“五成”。接着急奏一叠，四十八人分行而舞，屈身作礼，象征将领和臣子守御边疆。按字起舞结束后，十六名舞者排成四列。又表演“辟四门之舞”：迅速入场起舞，演奏两叠；随着鼓吹合拍前进三次、退后舞三次，以象征三才、三统。舞毕，全部叩首，迟疑徘徊而退。又有一人表演“亿万寿之舞”，歌唱《天南滇越俗》四章；歌舞七叠，六成结束。“七”是火的成数，象征天子面向南方施行生成万物的恩德；“六”是坤的数目，象征西南方向接受教化。全套乐曲有乐工三十人、人员一百九十六人，分为四部：一是龟兹部，二是大鼓部，三是胡部，四是军乐部。龟兹部有羯鼓、揩鼓、腰鼓、鸡娄鼓、短笛、大小觱篥、拍板，各八件；长短箫、横笛、方响、大铜钹、贝，各四件。乐工共八十八人，分四列，安排在舞筵四角，配合节拍击鼓。大鼓部四件为一列，共二十四人，位于龟兹部前。胡部有筝、大小箜篌、五弦琵琶、笙、横笛、短笛、拍板，各八件；大小觱篥，各四件。乐工七十二人，分四列，安排在舞筵四角，用来引导歌唱。军乐部有金铙、金铎各二件，鼙鼓、金钲各四件；钲鼓和金器的装饰盖上都垂着流苏。乐工十二人，穿南诏服装，站在辟四门舞筵的四角，配合跪拜和乐曲。另有十六人，身穿绘有图案的半臂，手执钢鼓，四人一列。舞者穿南诏服装：绛色裙襦，黑色头囊，金制佉苴，绘花皮靴；头饰为抹额冠和金宝花鬘，襦衣外再穿绘花半臂，手执羽翟。舞蹈中俯伏在地，以象征朝拜。另外有十六人，身上画着半臂纹饰，手持钢鼔，四人排成一列。舞者穿南诏服饰：绛色裙襦、黑色头囊、金制佉苴和绘饰皮靴；头戴抹额冠，佩戴金宝花鬘；襦衣外又加穿绘饰半臂，手持羽翟。舞者俯身伏地，以象征朝拜。裙襦上绘有鸟兽草木的纹样，以八种色彩交错装饰，象征万物各类；羽葆鼓的四面都垂下装饰，象征天空没有不覆盖的地方；按正方形布置位置，象征大地没有不承载的地方；分成四列，象征四时之气；舞蹈表现五个字，象征五行；手执羽翟，象征文德；用鼓掌握节拍，象征号令远播；摇动铎，表明采诗的意义；使用龟兹等乐器，象征远方夷人悦服；钲鼓则是古代整军和献俘时所用的乐曲。黄钟是君主之声，配合运数属于土，表明土德长盛不衰。黄钟取乾卦初九之象，自成其宫，林钟四律便以正声回应，象征大君面向南方，在上统领天道，乾道光明。林钟取坤卦初六之象，位置在西南，象征西南感受至高教化于下，坤体柔顺。太簇取乾卦九二之象，是人统；天地正位而三才相通，所以接着由太簇应和。三才既已相通，南吕又以羽声应和。南吕在酉位，属西方金；羽声属北方水。金水和悦并按时相应，象征西戎、北狄悦服；然后用姑洗的角音结束。姑是旧，洗是洗濯，象征南诏背离吐蕃归顺教化，洗除过失而重新做人。韦皋以五宫分别采用不同用法，单独演唱特殊曲调，又重新叙述五均谱，分别说明金石乐器的节奏：一是黄钟宫之宫，供军士歌唱《奉圣乐》使用；舞者穿南诏服，手执羽翟，俯伏、拜舞、拍手，配合《南诏奉圣乐》的五字唱词。五位舞者于是改穿南方朝天的服装，绛色七节襦袖；每节有青色边饰和排列的衣襟，象征鸟翼。乐器使用龟兹部、胡部以及金钲、鼙鼓、铙、贝、大鼓。二是太簇商之宫，供女子歌唱《奉圣乐》使用；以管弦乐器配合，若在庭下演奏则单独舞一曲。乐器使用龟兹部的鼓笛，各四部；胡部合奏琵琶、笙、箜篌，各八件；大小觱篥、筝、五弦琵琶、长笛、短笛、方响，各四件，排列在龟兹部前；其次贝一人、大鼓十二人，分列左右，其余都坐着演奏。三是姑洗角之宫，对应古律中以林钟为徴的宫调，供女子歌唱《奉圣乐》使用。舞者六十四人，罗纱衣襦的袖间装饰八彩流云，脚穿花履；头饰双凤、八卦、彩云、花鬘，手执羽翟作为拜舞和拍手的节拍。这里以林钟处在地统的位置，象征一年功业完备、万物成就；双凤鸣唱象征律吕和谐；八卦象征阴阳八方明白，循环相互发挥作用。

译彩云象征气，花鬘象征冠。合唱《奉圣乐》的三个字的唱词，表明天下都怀念圣德。小女子按字起舞时，穿碧色襦袖，象征角音主管木；头饰巽卦，以应合姑洗之气；六人略微退后，象征六合一心。乐器使用龟兹部、胡部；钲、鼙、铙、铎都覆盖彩色伞盖，并以花装饰，底座上铺陈锦绮，垂下流苏。考察《瑞图》说：“君王有道，仪凤便栖息在鼓上；所以羽葆鼓上刻饰凤凰，钲上刻饰孔雀，铙和铎上聚集着飞翔的鹭鸟。”钲、鼙的顶部和底座又装饰南方鸟兽，以表明泽被万物以及飞、走、翔、伏等形态。钲、鼙、铙、铎都由两人执持敲击。贝和大鼓的乐工、器物数量同军士演奏《奉圣乐》时相同，但增加了鼓和笛。四是林钟徴之宫，收束拍子，单声演奏《奉圣乐》，由一名男子独舞。乐器使用龟兹鼓笛，每种各四人；方响二件，置于龟兹部前方两角。有金钲一件，中间竖立金铎二件；贝二件、铃钹二件、大鼓十二面，分列左右。五是南吕羽之宫，对应古律中以黄钟为君的宫调。乐器使用古黄钟调，包括大方响一件、琵琶、五弦琵琶、大箜篌、倍黄钟觱篥、小觱篥、竽笙、壎、箎、搊筝、轧筝、黄钟箫笛、倍笛、节鼓、拍板等，各由一名乐工坐着演奏。丝竹乐缓缓奏起，一人独唱，乐工随后合唱。军士演唱《奉圣乐》的歌词，雍羌又派弟弟悉利移城主舒难陀向成都进献本国乐曲。韦皋重新为它编谱，因为它的舞姿和乐器不同寻常，便绘图进献。乐器共二十二件，音类有金、贝、丝、竹、匏、革、牙、角八类：金二件，贝一件，丝七件，竹二件，匏二件，革二件，牙一件，角二件。形制仿照龟兹部，周长三寸，用皮条贯连，敲击发声以合节拍。铁板二件，长三寸五分，宽二寸五分，背部平整而有柄，用皮条系住。铁板和铃钹都装饰彩带，以花和彩线作为花蕊。螺贝四件，大的能容一升，装饰彩带并有凤凰头。箜篌二件，其中一件长二尺，腹部宽七寸，凤首及项长二尺五寸，面上装饰虺皮，有弦十四根，项部有轸，凤首向外。另一件项部有彩带装饰的轸，有鼍首。筝二件，其中一件形状像鼍，长四尺，有四只足；空腹，背面及两肩仿琴制，以鼍皮装饰，宽七寸，腹部宽八寸，尾长一尺多；卷起的上部中空，设置关部以张九弦，左右共有十八柱。另一件表面装饰彩花，外敷虺皮。另有龙首琵琶一件，形制像龟兹琵琶，但项长二尺六寸多，腹部宽六寸；两个龙头相对作为首部，有轸和柱，分别配三根弦，弦数依其数目而定；两枚轸在项部，一枚在颈部。它的覆手形状像狮子。又有云头琵琶一件，形状同前，表面装饰虺皮，四面有牙钉，以云作首；轸上有花饰，像“品”字排列，设三根弦；覆手都装饰虺皮，刻杆和拨做成舞昆仑的形状，并加以彩绘。另有大匏琴二件，覆盖半个匏，全部彩绘；上面加铜瓯，以竹作琴，在横面刻绘虺纹，长三尺多；琴头弯曲如拱，长二寸，用彩带系住琴腹，穿过铜瓯和匏的根部，能容三升；大弦应太簇，次弦应姑洗。有独弦匏琴一件，用斑竹制成，不加装饰，刻木作虺首；张弦时没有轸，以弦系在顶部；有四个柱，形制如龟兹琵琶，弦应太簇。小匏琴二件，形状像大匏琴，长二尺；大弦应南吕，次弦应应钟。有横笛二管，一管长一尺多，取其合于律，去掉竹节，不开爪孔，用蜡封实笛首，上面加狮子头，以牙雕成；开六孔以应黄钟商，具备五音七声。另一管只加象头，律度同荀勖笛谱，也同清商部的钟声相合。有两头笛二管，长二尺八寸，中间隔着一节；节的左右开有冲气孔，两端都分成有洞的笛体。左端音应太簇，管末三孔，第一孔应姑洗，第二孔应蕤宾，第三孔应夷则；右端音应林钟，管末三孔，第一孔应南吕，第二孔应应钟，第三孔应大吕；下面另有托指一孔，应清太簇。两段笛体共七孔，合起来具备黄钟、林钟两均。有大匏笙二件，都是十六管，左右各八管，形状像凤凰的翅膀；大管长四尺八寸五分多，管子长短参差、依次排列，制作如笙管，形状也像凤凰翅膀；以竹作簧，贯穿匏而直达根部。上古八音本来都用木漆代替，后来用金属作簧，便没有匏的声音，只有骠国还保留古制。又有小匏笙二件，制作同大笙，音律应林钟商。有三面鼓二件，形状像酒缸，高二尺；鼓首宽、下部尖，上部宽七寸，底部宽四寸，腹部不超过鼓首；蒙虺皮，三面束在一起，用碧色彩带捆扎；下部接触地面的地方不蒙皮，四面绘骠国乐工和艺人手执笙鼓的图像作为装饰。有小鼓四面，形制同腰鼓，长五寸，鼓首宽三寸五分，蒙虺皮，以牙钉和彩色装饰，无柄，摇动它作为乐曲节拍，赞引者都手执一面。有牙笙，贯穿匏而直达根部，髹漆后竖立两根象牙代替簧管，双簧都应姑洗。有三角笙，也贯穿匏而直达根部，髹漆后竖立三根牛角；一根簧应姑洗，其余应南吕。角尖向下，匏贯穿直达根部，柄和角嘴都笔直。有两角笙，也贯穿匏而直达根部，上面竖立两根牛角，簧应姑洗，匏上施以彩色装饰。乐曲共有十二首：一叫《佛印》，骠国称为“没防弥”，是骠国人和天竺人歌唱侍奉国王的乐曲；二叫《赞娑罗花》，骠国称为“咙莽第”，说骠国人以花作衣服，能够使身体洁净；三叫《白鸽》，骠国称为“答都”，说的是白鸽飞翔和停息，表达其情态；四叫《白鹤游》，骠国称为“苏谩底哩”，意思是白鹤飞翔时直上天空，行走时步子缓慢；五叫《斗羊胜》，骠国称为“来乃”。从前有人看见两只羊在海岸争斗，强者胜出，弱者便逃入山中，当时人称它为“来乃”；“来乃”就是胜势。六叫《龙首独琴》，骠国称为“弥思弥”。这是一弦而具备五音，象征国王以一种德行蓄养万邦。七叫《禅定》，骠国称为“掣览诗”，意思是使鄙俗之风归于寂静。这七首曲子的歌舞都以黄钟商为律。八叫《甘蔗王》，骠国称为“遏思略”，意思是佛教化百姓，如甘蔗一样甘美，人人都喜爱它的滋味。

译九叫《孔雀王》，骠国称为“桃台”，意思是羽毛色彩光辉灿烂。十叫《野鹅》，意思是飞翔和停息都必成双，伙伴全部会合。十一叫《宴乐》，骠国称为“龙聪网摩”，意思是时世安康，宴会嘉美。十二叫《涤烦》，也叫《笙舞》，骠国称为“扈那”，意思是时常涤除烦闷，以此调适情性。其中五首曲子的律调应黄钟的两均：一是黄钟商，即伊越调；一是林钟商，即小植调。乐工都穿昆仑服，衣服为绛色，膝前披朝霞，称为“裓襔”。两肩加朝霞络腋，脚和臂上有金宝环钏；头戴金冠，左右耳戴耳珰；用彩带贯连花鬘，耳上插双簪，周围散饰毳毛。开始演奏时，有一名赞者先行引导。乐曲的意趣和舞姿随着曲子而定，舞者有时二人，有时六人、四人、八人，甚至十人；都戴珠饰，行拜首、叩首礼来结束一节。骠国的音乐经过五次翻译才传来。德宗授舒难陀太仆卿，并遣他回去担任开州刺史。唐代次韵作《骠国献乐颂》进献。蒙、郑、赵、杨、段氏的僭号和僭谥。蒙氏细奴逻自称奇嘉王，僭号高祖。逻盛炎僭号兴宗。盛逻皮自称威成王，僭号太宗。皮逻阁失去谥号。阁逻凤归附吐蕃，被立为东帝，僭谥神武。异牟寻被吐蕃立为日东王，僭谥孝桓。他的父亲凤迦异未即位便去世，追谥悼惠。寻阁劝号骠信帝，僭谥孝惠。劝龙晟僭谥幽。劝利僭谥靖。丰佐僭谥昭。成世隆僭谥景。庄隆舜僭谥宣。武舜化贞僭谥孝哀。郑买嗣僭谥威德。仁旻僭谥肃文。隆亶僭谥恭惠。赵善政僭谥惠康。杨干贞僭谥肃恭。段思平僭号太祖。思良僭谥圣慈。素顺僭谥应道。素英僭谥昭明。素廉僭谥宣肃。素隆僭谥秉义。素贞僭谥圣德。素兴僭谥天明。思廉僭谥孝德，号兴宗。正淳僭号中宗。正严僭号宪宗。正兴僭号景宗。智兴僭号宣宗。智防僭号享天。智祥僭号神宗，祥兴僭谥孝义。阁逻凤降附吐蕃，开始改元长寿。异牟寻改元见龙、上元。寻阁劝改元应道。劝龙晟改元龙兴。劝利改元全义。丰祐改元保和、天启。世隆改元建极。隆舜改元贞明、承智、大同。舜化贞改元中兴。郑买嗣改元安国。仁旻改元天瑞、景星、安和、贞祐、初历。隆亶改元天应。赵善政改元尊圣。杨干贞改元兴圣、大明。段思平改元文德。思英改元文经。思良改元至治。思聪改元明德、广德。素顺改元明政。素英改元广明、明应、明圣、明统、明治。素廉改元启明。素隆改元明通。素贞改元正治。素兴改元圣明。思廉改元保安、正安、正德、保德。廉义改元上德。寿辉改元上明。正明改元保定、建安、天祐。高升泰改元上治。段正淳改元天授、明开、天政、文安。正严改元日新、文治、永嘉、保天、广运。正兴改元永贞、大宝、龙兴、盛明、建德。智兴改元利贞、盛德、嘉会、元亨、安定。智廉改元凤历、元寿。智祥改元天开、仁寿。祥兴改元道隆。兴智改元天定。到壬子年，元世祖灭亡大理国，当时其部落全部改置为郡县，才开始奉行中原王朝的正朔。南诏僭越封岳。异牟寻先居住在史城，联合吐蕃入侵，被李晟击败，于是害怕了，改筑羊苴咩城；僭越封▯苍山为中岳、绛云露山为东岳、蒙乐山为南岳、高黎贡山为西岳、玉龙山为北岳，并把黑惠江、澜沧江、金沙江、溺江封为四渎。其疆域东至铜柱、铁桥、蟠桃、玉榆，东南至交阯，南至骠国木落山，西至太石，西北至吐蕃，北至神川，东北至黔巫。八方土地分别归属于八演；中央地区设教令，另建都城名为善阐，都是由中原降人替它筹划治理。南诏官职。南诏建国后，设置八人掌管国事：坦绰、市燮、久赞，称为清平官，犹如宰相；又有酋望、正酋望、员外。酋望说：“大军将就是员外，犹如试官。”又设置九爽，分别管理各项事务。主管军务的爽叫宗，主管户籍的叫慈，主管礼仪的叫罚，主管刑法的叫功，主管官员的叫厥，主管工程的叫万，主管财用的叫引，主管外交宾客的叫禾，主管商贾的叫爽。这些官职都由清平官担任，酋望、大军将也兼任。又设置三托：乞托主管马，禄托主管牛，巨托主管仓廪。大府的主将叫演习，副将叫演览；中府的主将叫缮裔，副将叫缮览；下府的主将叫澹酋，副将叫澹览；小府的主将叫幕防，副将叫幕览。府中有陀酋；如果是掌管文书记录的官，叫陀西；如果是判官，王自称为“元”，称其属下为“防”。王的母亲叫信麽，也叫九麽；王妃叫进武。外部设六个节度：银生、永昌、剑川、弄栋、拓东、丽水。东川节度曾由王嗟巅担任，通海节度曾由段思平担任。设有二都：智都和会川都、通海都。治理民众的地方有十个睑：一是云南睑；一是白崖睑，又叫勃弄睑；一是品澹睑；一是莲川睑；一是蒙舍睑；一是大厘睑，又叫史蒲；一是苴咩睑，又叫杨睑；一是防秦睑；一是矣和睑；一是赵川睑。成年男子都编为战卒。王的亲兵叫朱穹；“佉苴”就是皮带。每一百名士兵设置一名罗苴子统领。凡是出兵，都以望苴蛮为前驱，以清平官子弟作为羽仪。

译王身边有八名羽仪长。清平官见王时不得佩剑，只有羽仪经常佩剑，因为他们是亲信。设有六曹长，曹长有功便补任大军将。大军将十二人，与清平官同列。从曹长以下都系金佉苴，崇尚绛紫色；有功劳就加赐锦，再有功劳就加赐金波罗；金波罗就是虎皮。招抚云南。唐德宗贞元年间，边将上报缺少马匹。李泌对皇帝说：“北面与回纥和亲，南面联通云南，西面结交大食、天竺，那么吐蕃自然困窘，马匹也容易得到。”他反复辩说，皇帝才听从了。唐朝同回纥和亲，回纥可汗上表称臣并称皇帝为父，皇帝非常高兴，对李泌说：“回纥已经和亲了，那么招抚云南该怎么办？”李泌说：“回纥和亲后，吐蕃已经不敢轻易侵犯边塞了。招抚云南，是斩断吐蕃的右臂。云南自古以来臣属于中国，杨国忠无缘无故骚扰它，使它背叛唐朝而臣服吐蕃。云南苦于吐蕃的赋税徭役，没有一天不想重新成为唐朝的臣民，所以知道它是可以招抚的。”菩萨蛮。唐诗中有《菩萨蛮》，但不知道它的含义。一种说法是，开元年间南诏入贡，头发梳成高髻，戴金冠，璎珞遍身，因此称为“菩萨鬘”，后来因而创制了这支曲子。佛教戒律说：“用香油涂身，用花鬘装饰头部。”如今曲名把“鬘”写作“蛮”，是不对的。髙骈：唐僖宗干符年间，南蛮围攻西川，朝廷命太尉髙骈从天平军移镇成都。军队还没有到达，他先把写有军号的帛书送出，并在上面画一道符，交给驿亭传递，以壮大军威。蛮族首领交阯兵败后，望见驿站便逃走。此前成都府没有外郭城，南方寇敌一到，城郭便化为灰烬，士民没有长久安居的办法。髙骈划定地界，商议筑城；考虑到即将动土施工，而亭候又传来警报，便命门僧景仙出使南诏，宣称自己亲自巡察边境，并亲自开始筑城。每天举烽火，直到大渡河，共九十三天，城楼和城橹高耸建成，军旗始终没有出动，而骠信惊恐战栗，来不及用军队以诈术取胜，这就是所说的情形。南蛮侵扰西川，自唐咸通以后，剑南深受其苦。牛丛镇守此地时，蛮寇凌辱侵逼，无法抵抗。髙骈从天平移镇成都，蛮族首领逼近蜀城，掌武光选出精锐骁勇之士救援，人人都领到一道符。蛮人侦察得知此事，望风便逃。后来唐僖宗逃往蜀地，十分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于是答应下嫁公主；蛮王因能同大国联姻，喜悦非同寻常。他命宰相赵隆眉、杨其鲲、段义宗来朝见行在，并迎接公主。髙骈从淮阳上飞章说：“南蛮的心腹只有这几个人，请把他们留下来，用鸩毒毒死。”直到唐僖宗返回京城，南方一直没有忧患，靠的就是髙骈的防备。考察此说，原本出自《五代史》，与《纲目》记载不同，姑且录在这里。南蛮寇蜀：西川自刘辟构成叛乱以后，长久没有战争，人们不习武战。每年各道派兵驻守大渡河，蛮旗刚一举起，守军便望风溃逃。唐咸通年间，蛮军长驱直入，直到府城；城中居民有的关门抵抗，蛮人竟也不敢叩门。曾有一个蛮人迷路进入广都县的乡村，乡里人一同数百人呼喊追赶他；蛮人回头一看便转身逃走，好像墙壁突然崩塌一样。从白天追到黄昏，始终不能擒获，可见他们怯懦到了这种地步。又据说后蜀先主时，云南寇犯蜀地，蜀军勇猛精锐，想要将其吞灭，俘虏后加以擒杀吞食，根本不把他们当作敌人，其勇气比此前的军队强百倍。繋日：唐代杨都师创建洱河东面的罗筌寺，寺前有田四十亩。每次插秧大约需要三天，佣工戏弄他说：“如果你能把太阳拴住，我们就替你把秧插完。”杨都师默念咒语，田里的秧插完时天才昏暗；佣工回去后才知道，已经经历了两个白天。山下有一条黑龙，常常兴风作浪，打翻船只。杨都师用白狗对着它吠叫，龙发怒出来。杨都师看见龙，觉得它像蚯蚓一样，便教诲了它一会儿；龙驯服地低头离去。此前河中巨浪一层接一层，共有九叠，杨都师用念珠鞭打，除去了其中三叠，河水于是平顺，可以行船。雨铜观音：唐天宝年间，崇圣寺僧人募资铸造观音大士像，尚未完成时，夜里突然下大雨。第二天早晨查看，沟渠中流淌的全是铜屑，于是用这些铜屑铸造，立成一尊高二十四尺的佛像，形貌像吴道子所画的细腰赤足观音。佛像完成后，白光笼罩四周，持续三日三夜；直到现在，每逢春夏之际，还常常放光。张安道：宋代侬智高从邕州败逃到南诏，西南夷人听说后，放言说智高将借南诏兵力进入蜀地。当时成都知府程戡恰好罢任，转任转运使；髙良夫暂代知成都，得到消息后非常恐惧，特意选择属郡，劝百姓迁入城郭，并命各县增加弓手。蜀人长期没有见过战争，十分害怕，骚动不安地等待灾乱。文潞公彦博任长安帅，知道西蜀没有武备，便用车把关中兵器甲胄运入蜀地，蜀人更加恐惧。朝廷派张安道出任成都帅，他在路上看见所运来的关中军械，便命令经过的地方把军械卸下，又撤销了增添的弓手。蜀人听说后，都安心回到田地。张安道后来慢慢查知，关于智高进入蜀地的报告，原来是雅州一个被称为“蕃牙郎”的任判官捏造的。于是把他叫到成都，审问他敢于制造虚假声势、动摇西蜀人心的情状，准备斩首示众。任判官惊恐认罪，请求把全家几十口拘押在雅州监狱，自己亲自进入蕃地，彻底查问智高的真实下落。过了一个多月仍未回来，他请求把全家都杀掉。张安道过了很久才答应，任判官如期回来，带来小云南的书信，说智高到南诏后又图谋作乱，已被南诏杀死。张安道于是释放任判官，并上奏报告此事。起初防守邕州时，朝廷不知道智高是死是活，所以没有完全奖赏作战功劳。到这时才下令增加对将领和官吏的赏赐。历日表试士：《王伯厚词学指南》记载，宋重和戊戌年，曾以代云南节度使、大理国主谢赐历日的表文为题目考选士人。由此看来，宋朝在重和、宣和年间并非没有经营云南的意图，只是力量达不到罢了。《指南》记载，词学题名中戊戌年考中者为崔嗣道，字文彬，以及张守三人。南诏藏书：宋乾道年间，南诏使者见到广南人时说，他们国家有《五经注》《春秋后语》《三史加注》《张孟押韵集》《圣历》等书。吕东莱说，唐太宗的《帝范》十二篇，到了五代因《防乱书》散失而残缺。

译当今皇帝征讨云南僰夷时，这十二篇才重新搜出献上，旧本于是恢复完整。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说，乾道癸巳年，有大理人到横山商议买马，拿出一份文书，字画很有法度；他所需要的是《文选》《五臣注》《五经广训》等书，以及浮量、罁器、碗等物品。文书后来又说：“古人说：考察实际的人不留意声名，观察行为的人不看重言辞。了解我的人，幸而相逢相见；言语虽然未必相同，情怀和思虑却可以相合。”我听孔夫子说：“君子和谐而不盲目相同，小人表面相同却不能和谐。”如今两国人不约而同地相会，难道不是熟悉孔夫子的话吗？续寄短章，恭敬地请您指正。短章中有“声音尚未相通，心意相和却远隔万里山川”等句。素馨：段素兴在宋庆历年间继承王位，性情喜欢游玩宴乐，大规模营建宫室。春天登上堤岸时，种了许多黄花，称为“绕道金棱”；云津桥上种了许多白花，称为“萦城银棱”。每逢春月，他必定带着歌妓、载着酒，从玉案三泉逆流而上，举行九曲流觞；男女列坐，以斗草、簪花为乐。当时有一种花，听到歌声便开放，遇到舞蹈便摇动。段素兴喜爱它，命美人盘起发髻作为装饰，因此称为“素兴花”，后来又讹传为“素馨”。三浄神：宋代云南有郑姓三兄弟，都随军征讨苗蛮，死后被敕封为灵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三人的庙在靖州防同县。韩贞女：元朝末年，保宁有个韩姓女子，十七岁。明玉珍起兵作乱时，她害怕被掳掠，便假扮男子混杂在民间。后来她被俘，身处军队中七年，始终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子。她又跟随明玉珍攻打云南，偶然遇到叔父，叔父把她赎回。蜀人称她为韩贞女。军屯：明太祖洪武年间规定，外卫军队中，七分屯田种粮，三分操练备战；大概是用七个人种的粮食供养三个人。但起初每名军士授田二十亩，播种谷物三石二斗，每年征收谷物五十石存入屯仓；每月发给谷物二石，全年发二十四石作为家属口粮，另发三石二斗作为种粮。这样虽然征收五十石入仓，实际上官府留下的只有二十二石八斗。后来宫中官吏从中作弊，屯仓又很远，实际情况渐渐无人知晓。七分屯田的军士每年缴纳五十石谷物，负担更加困苦；每次有人告发，都说没有办法更改。后来都指挥张麟认真审查其中弊端，于是上奏改名为“与除”，意思是家属吃的二十四石粮食，以及三石二斗种粮，都由军士支取，并免除每年应征的谷物。不过缴纳谷物仍有许多弊端，于是按惯例以米四斗折合谷一石，改为每年缴纳米九石一斗二升。这样军士不再困苦，官府也容易征收，当时人们都认为方便。籽粒：明洪武初年，西平侯沐英请求设置勋庄，免除国家赋税，作为籽粒庄，百姓不隶属于有司。本朝顺治十七年，吴三桂请求让家人管理庄田，并与有司平等抗礼，庄田中的百姓也因此横暴，甚至遭到残害。康熙二十四年，朝廷采纳宪臣徐元文的请求，把勋庄归还给百姓，于是百姓不再受其祸害。三农：《周礼》所说的“三农”有两种解释。先郑认为是山农、泽农和平地农；后郑认为是高原、低湿地和平地。杨慎认为先郑的说法正确：山农是南方的刀耕火种，也是巴蜀、滇南的雷鸣田；泽农是广东的葑田，也是云南的海簰，就是谚语所说的车水插秧、撑船割稻。建文遗事：建文帝名允炆，是明太祖的孙子、懿文太子的儿子。太祖去世后，他以皇太孙身份即位，改年号为建文。诸王都是他的叔父，各自据守藩镇。建文元年七月，燕王朱棣起兵叛乱；到第六年，攻至京师金川门，谷王朱橞打开城门接纳他。宫中随即起火，皇后马氏去世。建文帝仓促之间，忽然有宦官抬来一个箱子，并说这是高帝遗命：“以后如有危急，就打开这个。”箱中有三张度牒，姓名为应文、应贤、应能，三人便穿上僧衣。于是建文帝、御史叶希贤、吴王教授杨应能都做了和尚，编修程济做了道人，从宫中地道逃出。约定跟随出亡的臣子有史仲彬、郭节、冯防、廖平、金焦、黄直、程亨、梁良玉、王资等人，他们从秦淮水关出发。诸臣称建文帝为“大师云师”。到镇江时住在史仲彬家，到襄阳时住在廖平家，然后继续前行。第二年是永乐元年，建文帝进入云南，住在永嘉寺；只有应贤、应能和程济迁往别处。永乐二年，建文帝离开云南进入蜀地，又进入楚地、吴地，在史仲彬家住了一夜，随后进入天台。永乐三年，再次进入蜀地，郭节、黄直迎接他，安排他住在大竹县善庆里。永乐四年三月，进入云南，住在西平侯沐晟家，第二天离去。第二年有人说建文帝藏在沐晟那里，朝廷派使者查察，却没有发现踪迹。这一年建文帝在白龙山结庵。永乐六年，建文帝在白龙山，金焦、郭节、黄直前来。永乐七年，离开云南进入蜀地，住在善庆里。永乐八年三月，回到白龙山；庵中生活憔悴，夏天患痢疾，不能出山寻找饭食。恰好史仲彬和程亨、郭节一同来访，建文帝与他相对大哭；众人各自献上地方物产，只有史仲彬所带最丰厚。他们留了一个月，史仲彬读建文帝所作的诗，建文帝说：“你远道而来，本来应当多住些日子。”又问史仲彬儿子的年龄以及是否愿意做官，史仲彬回答：“一定不敢。” 两人相对叹息哭泣了很久，才开始动身。君臣悲痛得放声大哭。七月，建文帝为躲避侦察者而离开此地。永乐九年，有司毁掉白龙山的庵。这一年，应贤、应能又在浪穹结庵，建文帝住在那里。永乐十年，建文帝在浪穹；三月，应能去世；四月，应贤去世；十一月，冯防、黄直前来。永乐十一年，建文帝南行到蛮甸。永乐十二年，建文帝在浪穹。永乐十三年，离开云南进入衡山，回到冯防家时没有遇到他，返回途中遇到冯防和黄直；二人都病了，建文帝留下照看，他们相继去世，建文帝安葬了他们，才返回。永乐十四年，建文帝在浪穹。永乐十五年，又在鹤庆山中修筑房舍。史仲彬前来，得知白龙山旧庵已经被毁，询问僧人也不知道建文帝去了哪里，私下哭着说：“我不远万里而来，若能见上一面，死也瞑目；如果不能，得到一点音信后回家，也就安心了。”凡是遇到寺观，没有不进去拜祷的；不久走遍数郡，寻找了两个多月。一天在鹤庆，忽然遇到一个比丘，在他的指引下才找到建文帝，留下一个多月后离去。郭节的弟子了空来访，说郭节已经去世。永乐十六年，建文帝到贵州，在镇西、广顺之间往来。永乐十七年，仍在贵州。永乐十八年，进入蜀地，登上峨眉山。

译永乐十九年，离开蜀地进入广东，十一月返回鹤庆。永乐二十一年，离开云南进入楚地。永乐二十二年，进入吴地，遇到史仲彬，便到他家中。永乐二十三年，太宗去世，仁宗即位；第二年为洪熙元年，建文帝渡海登上普陀岩，随后返回鹤庆。仁宗去世，宣宗即位，建文帝怅然说：“我大概可以免于追捕了！”这时他已经出亡二十五年，走遍天下，始终把云南当作家。此前，太宗永乐八年，曾派给事中胡濙、刘杰，御史史濡，工部尚书严震，太监郑和，借着其他事情往来南方，暗中寻找建文帝。一天，严震忽然在清水关路上遇到建文帝，两人相抱痛哭。建文帝问：“你准备怎样安置我？”严震回答：“皇上早已亲自采纳了臣下的周密计策。”当晚，严震到了驿亭，自缢而死。当时侦察者频繁到来，建文帝作《四愁诗》自我伤感。最后，朝廷命胡濙驻守湖南侦察建文帝，经过七年才回报。太宗连夜召他入寝殿询问情况，胡濙回答：“他确实还活着，但天命和人心离开他已经很久了，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不如姑且把这件事置之度外：对陛下来说，可以成就圣德；对他来说，也能安度余生。”太宗点头同意，此后便停止派遣四处搜捕的使者。宣德元年，建文帝在鹤庆，派程济到河南看望王资、金焦；尚未到达，王资、金焦就去世了。宣德二年，建文帝在鹤庆。八月，麓川寇兵到来，建文帝离开云南。宣德三年，在途中听说史仲彬死于狱中，便为他哭祭。五月，从西陵进入陕西，十月到达汉中。宣德四年五月，返回浪穹，庵已被烧毁，于是仍返回鹤庆。宣德五年，建文帝在浪穹写文章哭悼随他出亡的臣子，并命程济分别为他们作传，藏在山岩中。宣德六年二月，离开云南，经过秦、蜀、楚、吴、越，翻越山岭到桂林；六年以后才返回。这一年宣宗去世，英宗即位；第二年为正统元年，建文帝想向东归去，当时已经六十二岁。他逊国之初做和尚，十二年学习《易经》；又过五年研读佛经疏释《楞严》《法华》，署名“文和尚”；又过两年蓄发做道士，讲解老庄；又过七年重新做和尚；再过两年又蓄发做道士，不久又做和尚。当时跟随出亡的臣子已经所剩无几，建文帝每当想起他们，常常悲伤感慨，连续多日不进食，因此有东归的想法。程济竭力劝阻，他才作罢。正统三年，建文帝有个主持庵院的弟子应知逃走，他担心踪迹暴露，便和程济急忙进入粤西，住在横州的山寺。正统四年，程济请求建文帝回云南，建文帝不答应。正统五年，又进入贵州，到贵州金筑司，在罗永庵的墙上题诗。防守者中有同住的僧人偷走诗作，到思恩土知州岑瑛那里，谎称自己是建文帝，戴上刑具押往京城。同住的僧人都被逮捕，于是牵连到建文帝。此时程济已经九十多岁，头发全白，背着行囊跟随。九月，建文帝到达北京；御史审问其他僧人，以诬妄罪论处斩刑。英宗派旧日宦官吴亮来察看建文帝；建文帝提到吴亮过去曾在边地吃鹅肉的事，吴亮伏地哭泣，不敢抬头看他，回去后便自缢。有人说此人不是吴亮，而是吴诚。皇帝下诏迎建文帝入大内。建文帝在云南时常作诗：“孤寂地处西南已有四十秋，萧萧白发已经满头。天地有恨，故国在何处？江汉无情，流水自东流。长乐宫中的云气已经散去，朝元阁上的雨声也已收歇。新蒲细柳年年青绿，野外老人至今仍忍声哭泣。”又在罗永庵墙上题诗：“风尘之中一夜之间忽然南侵，天命变迁，四海人心随之改变。凤凰飞返丹山，红日已经遥远；神龙归入沧海，碧云深处幽深。紫微星象依然群星环拱，玉漏无声，漏水自行沉落。遥想今夜禁城的月色，六宫仍在盼望皇帝的车驾来到。”读完《楞严经》，懒得敲磬，只笑看皇帝把天下寄托在葫芦瓢上。南来的瘴气山岭千层，遥远无边；向北遥望天门，万里相隔。骑着劣马久已忘了飞凤辇，袈裟刚刚换成衮龙袍。如今百官都在什么地方？只有群乌早晚来朝。建文帝命程济种菜，程济因此作歌说：“菜叶青啊，菜根辛啊；菜呀菜呀，正像我的心情啊。”又有《澹菜歌》说：“老菜根，老菜根，名声本来低贱，使用它却有什么可尊贵的。种菜的和尚提锄头，道人来奔走灌溉。虽然长在新地上，地力却使它结出果实；这也是旧日上天的恩惠。不要嫌它清淡，也不要嫌它乡村粗陋，嚼起来的滋味胜过鸡肉猪肉。幸亏它使我每天直到黄昏都能吃饱，姑且保全性命。”建文帝入宫以后，宫中人都称他为“老佛”，他以长寿终老，葬在西山，墓上不封土，也不植树。杨益：字用谦，安宁人。明永乐年间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此前，明成祖夜里梦见赤龙随从，像在扶持他。第二天视朝结束后，独自看见杨益以国子监学生身份随朝，蓝衫里面穿着赤毡衣。成祖非常高兴，想按卿贰的待遇对待他。冢宰认为不合制度，于是授予他兵科给事中的官职，后来历任工科官职。成祖曾召他来对弈，时常亲手抚摸他，恩宠待遇十分深厚。到了仁宗、宣宗两朝，他才出任汉中守，又调任成都，施行了许多惠民政令，后来告老还乡。炎徼纪闻：明代田汝成《炎徼纪闻》叙述猛密、猛养之事，与其他书籍记载不同。南边来的瘴疠山岭层层高远，向北眺望天门，万里之外遥不可及。骑着劣马，早已忘却乘坐飞凤辇；穿上袈裟，刚刚换下绣有衮龙的袍服。百官如今都在什么地方，只有群乌早晚来朝。明宪宗命程济修筑园圃，程济因此作歌说：“菜叶青啊，菜根辛辣啊；菜呀菜呀，就像我的心情啊！”又有《澹菜歌》说：“老菜根，老菜根，名声本来低贱，使用它却何其尊贵。种菜、锄地的和尚来回奔走灌溉，道士也奔忙不息。虽然长在新地上，地力已经结出果实，这也是旧日上天的恩惠。不要厌弃清淡，也不要嫌弃乡村菜蔬；咀嚼起来，其滋味胜过鸡肉和猪肉。多亏它，使我每天从早到晚都能吃饱，姑且保全性命。”这位法师入宫以后，宫中人都称他为“老佛”。他以高寿终老，葬在西山，墓上不筑坟丘，也不植树。杨益，字用谦，安宁人。明永乐年间，他因贡生身份进入太学。此前，明成祖夜里梦见赤龙随从，仿佛有扶持他的样子。第二天退朝后，明成祖独自看见杨益以国子监生的身份随班朝见，蓝衫里面穿着红毡衣。明成祖大为高兴，想按卿贰的待遇对待他。冡臣说这不合成例，于是授任他为兵科给事中，后来历任工科给事中。他曾被召入宫陪明成祖下棋，明成祖当时亲手抚摸他，对他的恩宠待遇十分深厚。到了仁宗、宣宗两朝，他才出任汉中守，后调任成都，施行了许多惠民政事，最终告老还乡。《炎徼纪闻》：明代田汝成所作《炎徼纪闻》记述猛密、猛飬的事情，与其他书籍的记载不同。附论说：猛密、猛养的叛乱，好比蔓生的野草，以宦官为树，以阁辅为水灌溉，日益滋长；即使想铲除，也办不到了。麓川战役时，满朝都认为不该发动，认为王振专权、任性泄愤；李文达公李贤也说，麓川最初叛乱时，没有交给沐晟处理，却派遣别的将领，因而导致军队败亡。这些说法都不符合事实。思任抗拒王师，杀死大将；释放他而不诛杀，只会更加辱国。王振的罪恶虽然滔天，但如果主持征讨麓川，却是义理正当、名分顺理的，不能因此非难他。三原王公王恕的话，也同李文达大致相同，过分称美而掩饰过错，说家状所记的内容，不知道与国史流传的记载相比，究竟凭什么考核呢？他叙述各少数民族时附论说：天地初分，华夏大地上，百姓愚昧蠢动，与鸟兽没有区别。五帝三王以来，圣贤相继出现，用仁义扶助教导他们，用礼乐陶冶造就他们，又用刑罚匡正辅弼他们；这样以后，人们才知道衣冠的华美、饮食的美味，以及人伦纲常的重要。至于四方边远之地，与魑魅同游，与豺狼共居，仁义礼乐的教化、刑罚的政令，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就像华夏初开时一样；他们风俗丑恶，又有什么可怪的呢？四隅之地中，西北最先开化，东北其次，东南再次，西南则最后。

译周朝初年把箕子封在朝鲜，那里就成为美好的地区；而淮、徐一带却被排斥为外地。太伯穿戴礼服治理吴地，仍然不能改变当地断发文身的习俗。秦朝开拓百粤，汉武帝因闽地夷人叛乱，把当地百姓迁到江淮之间，腾空原地；那时那里本来只是长满草莽、狐兔出没的荒墟。如今那里的声名、文物已经与中州相同了。汉武帝派唐蒙沟通夜郎，元始年间拓展疆土，但也只是实行羁縻而已。我朝把这些地方列入郡县，西洋海国也都来宾服朝贡。大概气运渐渐开通，人文教化也渐渐传播，就像旋风逐步吹拂，先从西北开始，最后到达西南。谁知道滇僰之地将来不会有像闽广交界处那样的声名文物呢？又怎么知道八百车里、缅甸等夷地，未来不会有列置郡县、设置官吏的日子呢？民谣：王恕再来，老天有眼；钱能够不被拿走，大地就不会被剥得片土不剩。明成化年间，太监镇守云南，淫乱暴虐，百姓不堪忍受。王恕到任后，太监的暴虐气焰稍稍受挫，他非常不满，便用金银财宝广泛贿赂权贵，终于把王恕召回，所以百姓作了这样的歌谣。永昌遗碑：《南国录》说，永昌城西北五里，俗称大寺山；寺院废弃后已经没有遗迹。明弘治年间挖出一块石碑，十分宏伟华丽，因为碑阴记载常住财物很多，害怕引起镇守者生事，便把它砸碎。近来又找到一块小碑，碑文虽然没有什么可观之处，却可以证明永昌作为郡，在元代已经很兴盛，与金齿相去甚远；也可以看出当时财货丰足，远非今天可比。礼斗：滇地习俗是从九月初一到初九，民间祭拜北斗极其洁净虔诚。《滇略》记载，明正德甲辰年，永昌发生地震，民居大多倒塌，死伤人数无法计算；只有真武观巍然不动，在观下礼斗的人没有一个受伤。缅字：《宛委余编》说，甲戌年我随典属国任职，因此把全文按照象胥九译的方式记录下来。爨蛮也有文字，形状像蝌蚪，是阿町制定的。过去云南有学习缅字的生员，每当境外进贡的夷人到来，就召他来翻译他们的文字。布政司东南有缅字馆，是讲习缅文的地方，如今已经毁坏。杨慎逸事：杨慎戍守永昌时，遍游各郡，所到之处都带着歌妓和乐人随行。蛮族首领想求得他的诗文书翰，却无法得到，于是用白绫做成裙子，送给各位歌妓穿。酒后向杨慎求诗，杨慎欣然挥笔，醉意淋漓地写满裙袖。首领以高价买回，杨慎后来知道了，反而觉得十分痛快。杨慎在云南时还有一首怀归诗：“星桥向南望着沉犀渚，雪岭向西连接着洱河。关塞遥远迷茫，魂梦也被阻隔；山川迢递，离别之情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汀洲春雨中，采摘芳香的杜若；茅屋秋风里，牵带着女萝。心中之事还没有请詹尹占卜，生涯姑且听凭焚童歌唱。”后来杨慎暂时回到泸地，已经七十多岁了；云南士人却向巡抚王昺进谗言。王昺是个庸俗暴戾的人，派四名指挥使戴着镣铐把杨慎锁来。杨慎不得已到了云南时，王昺已经因贪墨败露，但杨慎从此也不能回去，寄居禅寺，最终在那里病逝。又有永昌人张志淳任太常卿时，与新都人杨廷和交情很好。一天，杨廷和带着弟弟杨廷仪及两三位同僚，聚集在张志淳家中，分韵作石榴诗。有个客人抽到“张”字韵，觉得很难作。

译张志淳的儿子张含当时只有七岁，正在旁边，说：“为什么不采用张骞的故事呢？” 在座的客人都十分惊讶。第二天，杨廷和也带着儿子杨慎来访。杨慎与张含年龄相仿，两人互相辩论，谁也不能使对方屈服，于是约定结为终身朋友。后来张含考中乡荐却没有做官，杨慎也被贬谪戍守永昌；两人又以诗文相互唱和，直到老年。摹禹碑：这块碑在南岳岣嵝山祝融峰，就是韩昌黎遗憾未能见到的那块碑。杨慎得到衡山碑的墨本，释读其中有四个字不详；他梦见一个黄衣鱼首人说：“这是南渎衍亨。”于是重新摹刻在巨石上，比湖广本更加精妙。碑文说：“承帝曰咨，翼辅佐卿，洲渚与登，鸟兽之门，防身洪流而明发尔。兴久旅，忘家宿岳麓庭，智营形折，心防弗辰，往求平定，华岳泰衡，宗疏事裒，劳余伸禋，郁塞昬徙，南渎衍亨。”又说：“衣制食备，万国其宁。窜舞永奔。”金梅：明代陈纶的养子陈翀是福建人，与陈纶的亲生子陈▯交情深厚，两人一同参加弟子员考试。学使查出陈翀是福建籍，便把他黜退。陈翀不得已回到福建，考中嘉靖辛卯年乡试。陈▯后来历任中原官职，途中在旅舍遇到陈翀，悲喜交集。陈▯家中有一株金梅，长得十分茂盛，后来忽然枯死一枝，他心中觉得奇怪。没过多久，陈翀的讣告送到。过了一年，金梅又枯死一枝，陈▯更加惊异。不久陈▯也去世了，人们认为这件事奇异，便写作《金梅传》。虎▯：明末流寇时期，孙可望派贺九仪把严起恒沉入江中；有一只老虎进入江中，把他的尸体背到岸上，用爪子挖土将他埋葬。有人看见后告诉他的家人，等他们赶到时，老虎还守在坟旁；见到人后，才慢慢摇着尾巴离去。奇异遗迹。天乐：南诏时有个僧人王左梨，以功德修行为人称道。他在苍山玉局峰，每逢月圆之夜都能听到天上的音乐。南诏王对王左梨说：“怎样才能得到这种音乐？”王左梨说：“臣能够取来。”到了月圆之日，他预先在那个地方等候，天乐果然到来。鸡鸣时，只见群鹤从空中飞下，带来玉琵琶、龙吟筝、竹笛、方响等乐器；世人听不懂它们的音调，便把乐器收藏在库中。天开：明正德年间，楚雄有个王姓人住在山谷中。秋初一夜，星月明朗透彻，忽然看见西南方向的天空裂开，旌旗在前面引导，中间是玄武神，向北方而去，过了一会儿天空才合拢。望夫云：相传过去有个人一向贫困，遇到苍山神，神传授给他奇异法术；他忽然长出肉翅能够飞行。一天，他飞到南诏王宫，把南诏王的女儿摄到玉局峰，和她结为夫妻，所需饮食都能随意取得。后来他问女子过得怎样，女子说：“只是太寒冷了。”这个人听说河东有位高僧拥有七宝袈裟，便飞去取来。高僧察觉后用法力制服他，他于是溺死在水中。女子久久等不到他，忧郁而死；她的精气化成云，忽起忽落，好像在探望远方。此云一出现，洱河中便有云与之相应，飓风旋即刮起，船只遇到就会倾覆，所以人们戒备不要停船泊岸。当地人又称它为“无渡云”。耕者入潭：从前有人在丽江的田野耕作，忽然暴风雨来到，把他卷入龙潭。民间传说至今还看见那个人和牛、犁在潭中旋转。眢井：永昌施甸长官司，旧时是广夷州。当地有个地方叫铁毛嘴，有一口枯井，深不可测。明弘治戊午年冬天，有位庄指挥出外打猎，放出一只鹘去捕捉野鸡；野鸡又飞起来时，听见井中传来呜呜声。仔细听察，原来是人的声音。庄指挥命人放下绳子把她拉上来，竟是一个妇人；她的衣服被风吹得全碎，气息仅存。慢慢喂她稀粥，过了一个月她才开口说话。她是大理杨拱的妻子张氏，跟随丈夫到施甸贸易；丈夫一向厌恶她，骗她说回娘家省亲，到了井边把她的手脚捆住，推入井中，又将一块大石头推下去。井中有山崖遮挡，因此没有被石头砸死。不久绳索逐渐朽坏，她只能捧水饮用，经过四十多天，头发几乎全脱。庄指挥把此事报告给直指，直指杖责她的丈夫，把张氏送回娘家。金塔：在橄榄坝内，高十多丈，装饰着黄金。逆夷刀正彦修筑它时，曾发誓说：“塔在我在，塔亡我亡。”本朝雍正八年五月十三日，坝内电闪雷鸣，金塔倒塌；第二天，刀正彦被杀于市中。纪功碑：隋开皇年间，史万岁攻打南宁，行军数百里，见到诸葛亮的纪功碑；碑背刻着铭文：“在我之后过了万岁，胜过我的人从这里经过。” 史万岁命左右把碑推倒，碑座上记载说：“万岁不应该使我的碑倒下。”史万岁惊骇，于是重新把碑立好后离去。哀牢古碑：明正德年间，永昌人在哀牢山掘地，得到一块古碑，碑文为段中庸所撰，大略说：“夫人名福，是伽宗一族后裔的嫡女；侍奉君子，乐于行道而不淫乱；对待下妾，任用她们的才能而不嫉妒。”又说：“月亮升起，鸡鸣之时，照耀哀牢的名县；鸿雁飞过滇地水洲，向下通达浔阳的长江。”其余文字都已残缺脱落，无法辨识。壁上遗诗：明成化年间，赵州毕钵罗窟的绝壁上有诗说：“万仞悬崖没法攀登，楼台道观错落，烟霭环绕。一道水流穿过苍色石缝，几声猿啸回荡在白云之间。可叹萧史已经骑鸾飞去，想来王乔也已驾鹤归还。只有灵桥上高高的独木桥，幽禽惆怅地面对空山。”没有题写姓氏，但其他人不能到达那里，最终不知道是谁写的。兵书：明代临安人王得民在城外买屋，在天井中凿了一个三尺多深的鱼池；挖到一块大石板，搬开石板后，下面有一个小方塘，四周用砖砌成，里面有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盏灯和一册书。打开一看，原来是兵书，末尾记载着“采战引魂”两种方法。王得民试验这些方法，效果非常显著。其中引魂的方法，对妇人就念咒于一件物品，再把物品给她吃；那妇人当夜便会来到。对女子，则在她活着时念咒，也无不应验。他的弟弟王恩民是个生员，听说此事后借来观看，得到书后就把它扔进深水中。王得民十分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后来王恩民考中进士，官至中丞，人们说这是因为他丢弃这部书的功劳。浚泉亭：在狮山山顶，是明代御史刘维所建。亭子建成后，他想作一篇赋来表彰此事；夜里梦见一个穿着百结衣服的人来访，恍惚像妇人一样对刘维说：“您想在这里写赋，非常好；但这个地方我出力很多，您写赋以后，希望替我写一卷《金刚经》。”刘维醒来后沐浴焚香，用楷书写成一卷古朴劲健的经文，寺僧把它奉为奇异珍宝。铜佛：从前李某耕田时得到一尊铜佛像，直径仅一寸；把它沉入水中，马上就下雨；拿出来烘烤，天就放晴。即使遇到阴雨天气，他家也总能晒麦。世间传说这尊铜佛是赞陀留下的。佛言：兰州盐井有一尊佛像。有猎人追逐鹿，鹿逃跑后藏在佛座下；猎人张弓想射，佛像开口说：“鹿怀有胎，杀它不吉祥。”猎人惊异，把佛像抬到鹤庆，因此称为活佛。青神：五代时，赵善政住在浪穹天马山下。山的左边山涧有水，右边山涧没有水。

译有个叫青神的樵夫，擅长鬼神之术。众樵夫对他说：“你能把水分到右边的山涧吗？”青神说：“不难。”他用斧柄触碰石头，右涧便涌出水来，和左涧相等；人们住在右涧旁，都从中受益。这个遗迹至今还在。白马神：南诏丰祐王的女儿到崇真寺进香，回城西时，看见一个骑白马的人把她摄走；寻找她却找不到。国王告诉僧人赞陀说：“这是山神。”于是设灯照看，果然发现她在苍山下。赞陀和尚发怒，想施法把山移到河中；山神害怕，愿意献出宝珠，国王答应了。谣神：明太祖当时已有英明谋略，却还没有正式宣布，儿童便在道路上唱起歌谣。追究之下，说是有个老人把这件事泄露给儿童，原来是后湖土地神。太祖发怒，把它贬到云南，凭附在昆明进耳山。寺中人前去求梦，奇异灵验的事多得无法尽述，可与福建的九鲤湖相比。钟神：省城丽谯的钟，声音洪亮而传得很远。起初铸钟时，有个异人负责铸造；钟铸成后，他告辞离开，并告诫说：“等我走出一百里再敲钟，方能听到百里之外。”他向南走了二十里，钟便被敲响；如今钟声只能传到这里。又有一天敲钟却没有声音，有个道士说：“钟神进入滇池了。”不久池边有人来报告：“每夜都听见池中鸣钟。” 于是命道士用符箓把钟神摄回来，钟声便恢复如常。如今钟下铸有铜制神像，常用铁索把它系住，大概是当时用来镇压它的办法。东城古钟：临安城建于明洪武十六年，城东南角修起高楼，俯视泸江，钟悬挂在楼上。徐伯阳说：“金是水之母，母亲鸣叫，子女便依恋，所以能够减少水患。”钟高八尺，声音洪亮传远，特意设置司钟官，按时或不定时敲击；城中人物因此兴盛。后来这种制度废止，泸江的水就时常泛滥。土主神：曲靖真峰山有一名僧人，功德修行高深，事迹神异。明成化年间，黔国公经过宜良，有一个戴黑帽、穿红衣的人在路旁迎接拜见，左右的人却看不见。黔国公问：“这里有神祠吗？”那人回答：“有土主庙，祈求子嗣非常灵验。”当时黔国公还没有儿子，于是前去祈祷；过了很久没有应验，便想毁掉神庙。梦中有人告诉他说：“应当有一个积累功德、修行深厚的人出生在您家，不要因为子嗣晚而忧虑。”后来内人怀孕，一天坐在防事中，看见一个僧人进入，转眼便不见了。内人报告生了儿子，随后询问此事，才知道那僧人就在这天坐化。这个儿子号继轩，聪敏通达、学问深厚，后来成就很多事业。土主石印：在新兴王乞城的土主庙中。相传地下有一堆石头，屡次散开又屡次聚拢。当地人对此感到奇怪，梦见神说：“我是土主，石头下面有金子和印章，可以取出来祭祀我。”百姓得到金子和印章后，建庙祭祀土主，祈祷无不应验。庙宇多次被焚毁，石印却安然无恙。飞来梁：元代昆阳上知州达鲁花赤修建大悲寺时，正在营造，忽然一根木材从空中落下，作为房梁，尺寸丝毫不差。后来才知道它是从卧龙岗飞来的，当地人因此称这里为飞来寺。索鼓神：明万历十六年，保山知县尹从淑到任，吏胥暗中把庙里的鼓搬到县衙，县令并不知道。夜里梦见长髯神来索要鼓，惊醒后追查，吏胥如实说明，于是把鼓送还庙中。威灵坊：明万历壬寅年，贵州都匀府商人郭仲明从江南买货到宣城县客舍，遇见一个戴方巾、穿黑衣、相貌像读书人的人，两人相见很欢洽。郭仲明问他的姓，他说姓尹；又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说要去云南。郭仲明便和他同行。到了荆门州，尹某对郭仲明说：“晚上会有小盗，应当加强防备。”郭仲明当晚警戒，果然平安无事。到了白马渡的第二天，尹某又说：“这条船里潜伏着水贼，应当赶快换乘别的船。”第二天没有换船的人果然遭到抢劫，而郭仲明平安无事；尹某的话句句应验。郭仲明更加尊敬他。到达云南省城后，尹某说：“我要到澂江任职，不能长久相聚。你货物卖完后，愿意来看我吗？” 郭仲明答应了。分别后，他的货物获利数倍；过了四个月到达澂江，打听当地却没有姓尹的官员，心中十分疑惑。夜里梦见尹某告诉他说：“我本来已经做本郡城隍侯很久了。”又嘱咐庙祝说：“明天有一位故人到来，应当准备茶水等候。”第二天早晨，郭仲明带着香烛到神庙拜见，司香人告诉他神的嘱咐。郭仲明拜了两拜，瞻仰神像，将所得利润建立牌坊，以彰显神灵的灵异，题名为“威灵显赫”；这座牌坊如今仍然存在。宁伯妃：剑川有一座庙，庙中神灵传说是慈善而且极其灵验。旧时相传祠堂前有池，宁伯妃出来沐浴，被当地人看见；她对那人说：“不要泄露此事，我传授给你异术，任你想要什么。”那人说：“愿意得到呼风唤雨的本领。”宁伯妃便把手杖传给他，这个人于是获得了祈祷降雨的法术；但如果不是他祈祷的那一家，即使隔着一道墙，也不会下雨。天妃：杨光禄杨抡，明万历癸丑年考中进士，官任行人，奉命出使后回乡，走到关岭的路上捡到一个香囊，上面写着“天妃”二字。回家后患病，怀疑是香囊作祟，便祭祀天妃；病愈后进入京城，恰好遇到册封琉球的差事，领到诏书，其中有一份天妃册文。天妃是航海者所崇奉的神，这件事原来预先泄露了他的征兆。石上衣褶：唐永徽年间，有一位老僧，长着漂亮的胡须，戴红莲冠，穿袈裟，手持钵盂，到蒙舍细奴逻家中乞食。当时，细奴逻父子在巍山下耕作，姑嫂前往送饭，看见一位僧人乞食，便把饭给了他。她们再次做好饭去送，僧人仍坐在那里没有离开；她们拿着饭走到半路，僧人却已经先到了，又向她们乞食。姑嫂惊讶奇怪，仍然把饭给了他。她们回去再次做饭，带着饭食到巍山时，只见僧人坐在磐石前，左边有青牛和白马，马鬃红色；右边有白象，三兽都驯服地伏在那里。上面笼罩着云气，云中有两个童子：左边一个手执铁杖，右边一个手执金镜。姑嫂惊喜，又向僧人供奉饭食。僧人问她们有什么愿望，姑嫂不知如何回答。僧人说：“后代世世相承，你们姑嫂赶快到细奴逻等人那里去。”只见五色云中有一人手托钵坐着，仿佛还看见那两个童子；只剩下磐石上的衣服痕迹以及象、马、牛的足迹。乞食僧：南诏蒙逻晟时，有一名僧人手持锡杖和钵盂，牵着一条白狗乞食，来到开南郡穷石村。村里一向有盗贼，且惯于杀人。僧人的狗被盗贼吃掉，僧人说：“你们村里的盗贼偷吃了我的狗！”村民骂僧人诬陷，僧人于是呼唤那条狗，狗便在众人的肚腹中哀号。众人认为这是妖术，把僧人捉来杀死，肢解他的身体。过了一会儿，他又复生；众人再次杀他，把骨头烧成灰，装入截断的竹筒，丢到江心。过了一会儿，僧人从竹筒中裂竹而出，身体又恢复完整，手拿柳瓶，穿着木屐，向山中走去。

译村主王乐等人骑马追赶，却没有追上；向他射箭，箭落下后全都变成莲花。众人这才叩头认罪，从此村民都弃用刀弓，专心务农。如今洱河东面有上沧湖，出产莲花菜，据说就是这件事留下的遗迹。化蝶僧：南诏酋龙出兵时，带着一位异僧同行。僧人每次化作蝴蝶回到国都，便扰乱他的宫廷。酋龙的妻子写信告诉他，酋龙回信说：“他若再来，就让宫女在背上绣一只蝴蝶。”僧人又来了，宫女便在背上绣了蝴蝶。酋龙看见衣服上的蝴蝶，命人把僧人斩首。行刑七次，头颅仍未断，僧人自己说用茅草才能斩断。人们看见他化作黑鹏飞走。神僧石：在通海秀山半山腰。神僧李畔富披着衲衣游行，后来尸解离去。人们得到一块石头，约三尺多高，石上僧人像伏在一条龙上，宛如活着。白衣道士：明万历丁巳年，省城有一名身穿白衣、满面污垢的道士，右手掌的皮肉发臭腐坏，似乎将要脱落。他每到人家，便募集铜锡用来铸造白衣大士像，并说自己常常进入阴司，报告人间善恶之事；因为被诬陷而受到阴府惩罚，手掌才坏成这样。他能把各家所做的隐秘事情一一说得清楚，丝毫不差，没人能测知他的来历。舍人顾锡之与他交游，一天带他一同到城隍庙，忽然不见了。寻到庙右边，只见赏善罚恶神像旁立着一尊塑像，右手折断，形貌与那道士相似。顾锡之替它修整好，后来便再也没有见到那名道士。谷女：唐朝初年，高氏家的女儿，十三岁时还不会说话。她的哥哥随军前往东川，三个月没有回来。谷女一天忽然对嫂子说：“哥哥缺少粮食，我去给他送饭。”家人高兴，开玩笑地答应她：“你就带饭去吧。”谷女果然出发，家人笑着跟在她后面，到了盘陀石下，她进入水洞而去，怎么寻找也找不到。众人正在惊疑不定时，谷女忽然回来，对家人说：“哥哥军中的一旅人马全都吃饱了。”她还说起军中的地形和战事情况。嫂子不相信，说东川距离这里二千多里，怎么可能立即到达？却不知道她有神力。于是把衣服交给她，说：“你把这件衣服送给哥哥，带回他的脏衣服。”从此以后，她每天都这样送饭。谷女常常放牧一头白猪，一天对家人说：“军队回来了。”于是骑上白猪，化作大象，腾空而去。巫女：明朝初年，段宝到金陵归顺纳款。当时有巫女唱道：“不要说你是山海之主，山海也在笑呵呵。园中的花谢了千千万万朵，另有明主将要到来。”段宝数日后去世。泉女：阿迷州有一眼石泉，水非常清澈，偶尔变浑浊便预示战争。明朝本朝顺治丙戌年，泉水忽然变浑，沙定洲对此感到厌恶，派人凿开泉眼；有一个裸体女子从水中出来，斥骂他们。沙定洲害怕了，于是停止凿泉。龙女供斋：易门小龙泉有一名苦心修行、以耕田供养香火的僧人。他常常出门耕作到傍晚，回来时厨房里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僧人对此感到奇怪。一天他早早回来，看见一名美女正在烹调饭菜；僧人一到，她便投入潭水中离去。马判：元代冯梦弼任云南宣慰司时，令史曾因公差到达一处驿站，天色已经将晚。驿吏阻止他继续前行，他问原因，驿吏闭眼摇手，不敢说话。冯梦弼发怒，不听劝阻，夜间行至大溪，忽然看见一个像房屋一样大的东西，乌剌赤下马跪着哭泣，好像在申诉。冯梦弼呼叫询问它是什么，乌剌赤仍闭眼摇手，不敢说话。冯梦弼便下马向它祝祷，那东西转入溪中，腥风臭雾扑入人的口鼻。到天亮时抵达前面的驿站，驿吏惊叫说：“今夜马判上岸，麻线怎么能够通过？”问马判是什么，驿吏说：“是蚂蝗精。”后来冯梦弼官至礼部尚书，才有方言官人说：“麻线，是驿站中负责牧马的役夫；乌剌赤就是这个意思。”绿衣判官：禄丰的星宿河流经民居。明洪武年间，有个陈姓巡检携家属赴任，路过河上时，他的妻子偶然出行，竟然没有回来，大家怀疑她掉进水里。陈巡检任期届满再次经过此地，便请羽士刘可成荐举她。刘可成向水府投递文书，河水忽然泛滥，妇人扶着岸边出来。问她缘故，她说：“被绿衣判官捉去了。” 话说完，她又死去。羽士施法驱除绿衣判官的祟害，灾祟才停止。金索怪：元大定四年，洱河中有水怪，牛头猪身，金色精怪，脖子短，兴起洪水为害。大理有位修道者募集段氏黄金百镒，铸成金索来镇治它。金索制成当天，水怪便转移到浪穹的宁河。明宣德年间，渔人李应捕鱼时，网到了金索。旁边有渔人说，金索可以随意弯曲，也可以随意折断。李应非常贫穷，收起金索想拿去换钱，惊动了水怪，连人带船都沉没了，直到今天仍为害。瘴母：澜沧江在顺宁东南四十里。每年五六月，江中有一种东西，颜色像霜，光亮像火，声音如折断木头、劈裂石头；碰到它就会死亡。有人说这叫“瘴母”，《文选》称它为“鬼弹”，佛经称它为“禁水”。这种东西只有江边才有，郡城中绝没有。交头瘴：景东、蒙化一带山中多有瘴气，向西直到永昌，瘴气尤其严重。澜沧江、潞江的水都深绿色，不时有红烟浮在水面，正午时人们不敢渡江。瘴气从春末升起，到秋末才停止。堤岸两边的草尖彼此交结，无法解开，因此称为“交头瘴”。发生这种瘴气时，行旅全都断绝；江岸居民大多面色黄、身体瘦弱而早死，只有妇女不受感染。辛巳进士：叶瑞，临安人，作为诸生时非常贫穷，却喜欢饮酒。一天，他醉卧在窑沟中，深夜听见几个鬼说：“大水将要来了，恐怕会把辛巳进士淹死。”众鬼一起把他抬到诸天寺大门。等他醒来，已经身在寺门前，大水果然涨了起来。第二天，他把鬼所说的话记下来作为笑谈，因为辛巳年并没有会试春榜。后来他考中明正德庚辰科进士；因皇帝车驾南巡，直到辛巳年才举行殿试。赤文□人：杨向春拜谒巡按欧阳，欧阳反复写了一个“梅”字，让他占卜，却没有说明要占卜什么事。杨向春说：“‘梅’字中有两个‘人’字，下面又有一个‘母’字，您将要生两个儿子，后出生的那个是男孩，是赤文□人。”一年多以后，欧阳公又见到他，说：“你说的果然应验了；你当时所说的‘赤文□人’是隐语，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杨向春说：“这个孩子出生在天赦日，应当取名为‘赦保’。您穿着官服，接受神明的命令，仔细说明它的含义：‘赦’字从赤、从文、从□人，合起来就是‘保’字。”欧阳公感叹说：“竟然应验到这种程度吗？”又有布政使徐樾将要征讨那鉴，迎春去询问他。当时徐樾正在办理公文，看到杨向春到来，便把笔放下迎接他，笔尖却从笔管中脱落。杨向春上前作揖说：“此行对您不利，最好不要去。”徐樾没有理会，后来果然遇到灾难，正如杨向春所说。杜甫后身：明嘉靖年间，永昌有人请乩仙降临，等了很久也没有来。

译等到乩仙降临，询问原因，乩仙说：“我当时正在龙泉门外观看杜子美踢球，所以来得迟了。”人们赶去看，原来是张含。左氏春秋：孙清愍公继鲁幼年患病，梦见汉寿亭侯把《左氏春秋》交给他，醒来病就好了，读这部书后来竟能背诵。虎榜：大理赵汝濂参加嘉靖壬午乡试，与朋友前往进耳寺，路上遇见一位道士。道士拉住赵汝濂，在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说：“这是虎榜。”赵汝濂看纸条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叹息说：“难道我的名字无法求得吗？”道士说：“你是端正的人。”于是遍查榜上众人的名字，指着第三个人说：“此人德行低劣，可以把他的名字换成你的。”随即挖去原字，补写“赵汝濂”三字，又在上面盖了三方图书印，然后告别离去。后来放榜当天，填到第三名时，监临怀疑名次尚未定下，提调官进来说：“这是仕宦人家的子弟，早有才名。”监临说：“这样做就是徇私。”于是命人挖去第三名，取下一份试卷填补上去，原来正是赵汝濂。又盖了三颗印，和道士补写的一模一样。天榜：明嘉靖甲子年，郡中士人赴省试，看见云雾中有神人奔驰而过，说是带着天榜。有人问鹤庆人查次科：“榜上有我吗？”他说：“没有，请稍等。” 又查问下一科，得到回答：“留下，不要再查。”这一年果然应验。到丁卯年入选中式的三人，是刘臣、莫让仁、查伟。李林甫：明永乐年间，赵州有雷电击死一个夷人，他背上被朱笔批写道：“木子，是唐朝的一个奸佞大臣；上天罚他十劫转生在牛群中，如今逃脱出来成为夷人，霹雳追来，将他化为尘土和火，并烙下‘李林甫’三字。”孟继祥：明嘉靖年间，定远县百姓孟继祥侍奉母亲非常孝顺，而且虔诚奉祀关圣，早晚从不懈怠。他到广东经商亏本，不能回家，族人以为他已经死了，逼他的妻子改嫁，暗中收下聘礼，约定在年末强迫她出嫁。妻子设灵位守哭，发誓不再嫁人。孟继祥在广东，正值年终，想到母亲和妻子悲伤哭泣，昏睡中梦见关帝告诫说：“我怜悯你的孝义。你想回去，就闭上眼睛抓住我的刀柄。”孟继祥拜谢，依照吩咐去做，只觉得耳中有飒飒风声。天将亮时，关帝命他松手；睁眼一看，身体已经在狮子山塔下。他踉跄回家，家人都怀疑他是鬼。孟继祥说明缘故，母亲和妻子相对痛哭；这一天正是族人逼妻子改嫁的日子。孟继祥于是把住宅改作寺庙，终身虔诚奉祀关圣，从不懈怠。王纯心：临安人，考中嘉靖辛酉乡试，三十多岁时因病去世。死后一昼夜心脏仍微温，家人不敢入殓；就在这时，他托生到妻弟家，看见妻子、母亲和妻弟的妻子，便急忙走出去。他听见房内的哭声，又到了河南陈州一位大臣的房中，看见一位白发贵人穿着盛装，焚香祈求子嗣。孩子出生后，他知道河南距离太远，便又奔走出来；再次听到哭声，来到一座关前，看见黄蜜果，摘下一枚吃了，最终回到自己家中，大声呼喊而苏醒。妻子儿女惊讶地看着他，只闻到他口中有蜜果的香味。后来他任绵竹知县，又过了三十年才去世。猛廷瑞：明代庐陵人郭子章任贵州巡抚时，一天半夜，他的夫人问郭子章：“猛廷瑞是什么人？”郭子章大惊说：“你一个妇人怎么知道猛廷瑞？况且半夜问这个做什么？”夫人说：“刚才梦见有个人打扮得像庙里的金甲神来拜见，说：‘我就是猛廷瑞，经过这里想见中丞却不能靠近，所以来拜见夫人。’”郭子章说：“你为什么不问他事情的来由？”夫人说：“我当然问了。他说：‘我是因为巡抚陈用宾含冤而死，向天帝申诉获准，现在回来复仇。’”郭子章心中觉得奇异，却不敢告诉别人。一个月后，陈用宾被逮捕的消息传来了。赵弼：太和人，明成化年间任邯郸县知县。他的母亲还在堂，家书却很久没有收到；适逢母亲生日，思念十分迫切，忽然一阵风把一张黄纸吹落在案前。他拿起来看，原来是母亲当天向观音祷告的章表。降乩：本朝初年，江宁人郑相任石屏州署理官，被叛将杀害。州人祭祀他，降乩说自己成为本州城隍神。遇到有人患病，乩示往往有效。州绅谢君符在北山筑岩，打算亲自耕作；山下田地地势高，苦于干旱，郑相降乩指示方向让人开凿，果然得到泉水，用来灌溉。银变：曲江龙泉寺供奉观音大士像。明万历二十九年，有一位苗姓人家为寺院供洒扫之役，梦见老人拍着他的背告诉他说，楼下有几十饼白银，让他取作焚修费用。苗氏醒来后和妻子一起挖掘，果然得到白银三十一锭，便携银逃走。路上遇见女儿，给了她一锭；女儿拿这锭银去偿还债务，银子拿出来却变成了铅。人们追上苗氏夫妇，盘问缘故；苗氏打开查看，三十锭银子全都变成了铅铁，于是封好作记号，又埋回原处。狗头人：顺宁府大江中漂来一具尸体，人的身体、狗的头，没有尾巴但有头发；身躯虽小，手脚却与人一样。两头鹿：《博物志》说，云南郡出产“荼首”，其叫声像“蔡茂”，就是两头鹿；在四月中取它的胎，可以治疗蛇毒，永昌一带曾有。魏宏《南中志》说，云南郡点苍山上有神鹿，一身两头，专门吃有毒的草，又叫食毒鹿。白驘：唐明皇将要封禅泰山时，南诏进献一匹白色骡子，十分高大洁净。皇帝亲自骑乘，骡子柔顺熟练、安稳便利，皇帝不知道登山下山的疲倦；举行礼仪的车驾又骑着它下山，到山坳休息不久，有关官员报告说白骡无病而死。皇帝感到惊异，封它为“白驘将军”。有关官员制作椟棺，累石筑墓，墓在封禅坛。角端：宋宁宗嘉定十七年，元太祖铁木真征讨东印度，到达铁桥石门关前，军中报告有一只独角兽，形状像鹿，尾巴像马，身体青绿色，能说人话。它说：“你们的君主应当早点回去。”左右将士都害怕，只有耶律楚材说：“这种兽叫角端，大概是旄星之精，能说四方语言，喜欢生存而厌恶杀戮。圣人在位时，这种兽便会奉书而来；而且一天能奔驰一万八千里。”

译它的灵异如同鬼神，不可冒犯。元帝立即回驾。石门关在丽江府东面；这里所说的东印度，大概指南诏。越睒犀：犀牛产于越睒，要用陷阱捕捉；每当捕杀犀牛时，便会震雷暴雨。梁祚《魏国统》说，西南有三角犀，夜间行走时像火炬一样，能照亮数百步；有时它脱下角，便把角藏在幽深隐秘的地方，不让人看见。君王珍视它的奇异，把角制成簪子，认为能够消除凶逆。越睒马：越睒以西有很多茂盛的荐草，出产良马，世人称为越睒骏马。马像羊羔一样，一年中用组莎系缚，给它饮米汁；养到七年，便可驾御，每天奔驰数百里。中卢县城南有石穴出马，称为马穴。汉代时曾有数百匹马从中出来，马的形体很小。三国时陆逊攻打襄阳，得到几十匹马，送往建业。蜀国使者到来，有个家住滇池的人认出这些马的毛色，说那是他父亲骑过的马，面对它们流泪。越巂牛：越巂国有一种牛，割取它的肉，牛不会死，过一个月仍和原来一样。牛石：明天顺年间，乌牛夜间出现在姚安府东十五里处，忽然有泉水涌出，有利于灌溉。后来有人看见它便射箭，牛化成石头，泉水也随即干涸。金牛棋局：观音山村民杨姓人家以烧制陶瓦为业，每次都看见窑旁有白鸡、白象。他挖地一尺多，得到两只相合的锅，里面有两头金牛和一副棋盘。他把金牛放在仓房上，第二天早晨看见金牛身上隐约有犁的形状，便把谷物画取下来。夜里棋盘又溢出金光，光芒刺眼，即使在黑夜中放置也明亮，杨家于是变得非常富有。后来被大盗抢走。舞象：刘恂有一位亲戚曾奉命出使云南，缅甸境内的豪族各家都养象，用来负重和远行，就像中原人畜养牛马一样。蛮王在百花楼前设宴招待汉使，舞象曲开始，乐声响起，优伶引入大象；大象头上系着金制笼头，身上缠着锦绣，随着节拍腾跃踏步。《异物志》说：象这种兽，形体特别奇异，身躯相当于几头牛，眼睛比猪眼大不了多少，鼻子就是嘴；回望头部时，鼻子像尾巴一样。它驯良而能接受教导，听到命令便跪下。象牙洁白如玉，古籍都称美它。它能负载重物远行，行走像丘陵移动。唐咸亨二年，周澄国派使者上表说：诃伽国有白象，头下垂着四根牙，身体运用五只脚。白象所在的地方，土地一定丰饶。用水洗象牙，饮用洗牙水可以治病。请朝廷派兵迎取。象胆随四时转移到四条腿上：春天在左前腿，夏天在右前腿，像乌龟一样没有固定的身体部位。象鼻下面有爪，能够拾取针。象肉有十二种，只有象鼻是本肉。陶真人说：夏天配制药物时，适宜把象牙放在药物旁边。南方人说：大象嫉恨并厌恶狗叫声。猎人把粮食裹好，爬到高树上，搭起熊窝等候它们；有象群经过时，猎人便发出狗叫声。象群全都举鼻吼叫，跟随守候而不再离去，有时经过五六天，象群疲困倒在树下，于是便可以捕获。后来有人发现一种象的腔穴薄得像鼓皮，一刺就死。象胸部下面有小骨头，烧成灰后用酒送服，能使人浮在水中出没。多吃象肉，会使人的身体变重。古训说：大象怀孕五年才生产。神象：普洱通往思茅的古道非常险峻。本朝康熙二十年，车里有一头神象出现，普夷人跟踪它，从普洱返回。大象从一座高岭奔跑而下，行人徒步追赶，后来竟形成一条通道，就是今天的班鸠坡。如今普藤河边还有象的足迹，大小像斗。石羝羊：在姚安城东约一里处。过去尧氏时代，有个女子在这里牧羊，一只公羊舔食地上的土，驱赶它也不肯离开；挖地后便得到卤泉，于是称为白羊井，并在当地建立圣母祠。这口井就是白盐井。犊异：顺宁府里长俸文家养了一头母牛，十分瘦弱而且喜欢鸣叫。两年后忽然生下一头小牛，牛头牛蹄，全身白毛，青色的腿和脊背上略有鳞甲，角长在头顶中央，形状像灵芝，光芒耀眼，鸡犬都狂叫不止。俸文惊骇，把它杀了。又有永昌府夷民家生下一头小牛，夜里发出的光照亮牛栏。夷民认为是怪异，便把它杀掉；第二天早晨看见它身上有肉鳞，颜色青蓝，边缘末端淡红，每片鳞里面都有细毛，苍蝇蚊子都不敢靠近。猩猩：永昌郡有猩猩，能够说话。它的血可以染朱罽，颜色鲜艳而不发暗。有人说，如果刺取它的血并问它：“你给我多少？”猩猩说：“二升。”果然正好得到这个数目。如果用鞭子抽打它再问，它便会按照鞭打的次数增加血量，直到一斗。这个说法出自《华阳国志》。如今永昌郡绝没有这种猩猩；当地人说，大概是出自三宣以外的边远地区，那里是古代贡道，后来永昌便据此被说成是猩猩的产地。虎骨：在昆阳州土主庙。过去有一只白虎从滇池浮来，吞食了无数人，居民深受其苦；摩迦罗大黑天神忽然显形降伏它，使它蹲伏在座旁。如今虎骨还保存着一具。义犬：呈贡县一户村民养了一条狗，十分驯服。他的妻子上山砍柴，幼女跟随却没有赶上。傍晚大雪中，妻子背柴回来，女儿和狗都不见了。第二天早晨，她请村民一起寻找，看见女儿躺在一棵大树下，狗依偎在她身旁，因此没有冻死，众人都惊异不已。据有关官员说，这是本朝雍正十一年十一月的事。白花鼠：武定府的白花山因鼠而得名。相传山中有一种白色而巨大的鼠，远看像牛，当地人近看才知道是鼠；身上有白色斑纹，因此得名。它夜间在山中行走，天快亮时回洞，到了山顶鸡叫时便化为石头。当地人祈求丰年、祷告治病，四时都祭祀它。鳞鼠：在云州有一种长鳞甲的鼠，成百上千只聚成群，残害吞食田里的禾苗，几年才出现一次。▯金鸟：魏明帝时，昆明国进贡▯金鸟。这种鸟出自燃洲，形如麻雀而颜色金黄，羽毛柔密，常常吐出像粟米一样的金屑。这种鸟怕冷，于是把它安置在辟寒台；宫中人争相收取鸟吐出的金子。

译用来装饰发簪和佩饰，所以宫人互相嘲笑说：“不穿戴辟寒金，怎么能得到圣人的宠爱？”背明鸟：三国吴黄龙元年，越巂以南向吴国进献背明鸟。形状像鹤，停栖时不朝向南方，鸟巢常常朝向北方；肉多毛少，叫声变化万端。听到钟、磬、笙、竽的声音，便振翅摇头，当时认为这是祥瑞。吴人讹称它为“背亡人”，认为不到百年就会发生丧乱。后来不知道这种鸟到哪里去了。金缕鸟：唐朝初年，哀牢人细奴逻在巍山耕作，多次出现祥异。举行社祭那天，白国主张乐进求率领部众祭祀孔明铁柱；铁柱顶部原有一只金缕鸟，忽然飞下来，停在细奴逻左肩上。众人互相告诫不要动它，八天后它才离去。众人惊骇奇异，认为这是天意所归，张乐进求便把女儿嫁给细奴逻，并将国位让给他。细奴逻自称奇嘉王，这就是南诏。贞鸟：本朝康熙九年，有两只大鸟在禄劝补者山前的大树上筑巢。雄鸟被猎人射伤，雌鸟飞来飞去寻找，叫声极为悲哀。第二年春天，有一只鸟从山后飞来，先栖息在树枝上，逐渐靠近鸟巢，来回飞舞，样子像是在亲近它。原来的雌鸟拒绝与它交配，外来的鸟便飞走。第二天，它带着几只鸟一同回来，雌鸟仍像先前一样拒绝。当地人称它为贞鸟。雕卵：唐代时，渔人在洱河岸边得到一枚雕鸟遗下的卵，便收了起来。不久卵破裂，里面出来一个婴儿。渔人惊异，不敢伤害他。婴儿能吃东西后，便学会了各种技艺。长大后成为僧人，住在萗模庄，人们称他为萗模师。他能呼风降雨，驱使鬼神，指挥它们如同心意；还能用符咒把水石变成酒和食物，使成百上千人都醉饱。南诏畏惧他，萗模师便常常化作大鹏，飞到高真寺，后来不知所终。松雀：石屏南部箐丘一带多松树，有一种鸟叫松雀，喜欢吃松子。松子随风飞落，便能生长成松树，不需要人力。壁龙：师摩矣是南诏酋龙的母亲。她跟随酋龙出征到罗浮白城，修建了一座寺庙，在南墙上画了一条龙。当夜龙动了起来，几乎损坏寺后所画的柱子，给它加锁后才安定下来。贾龙：省城沙浪里有一处龙湫。相传龙曾经出游，变成石头，把鳞甲遗留在石头之间。有个商人在石头上休息，看见一副像龙鳞一样的铠甲，便把它穿在身上。忽然腥风刮起，水潭中的水族来迎接他，把他接入水中。过了一会儿，龙回来寻找铠甲却找不到，便走进水里；水族认不出它，纷纷拒绝它，商人于是变成了龙，占据了这处龙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乡人认出了它，称它为货郎龙。紫溪龙：明成化甲辰年，楚雄太守邵敏从南都来，路过洞庭时，梦见一个头戴方巾、身穿蓝袍的人来拜见，说：“我是紫溪龙王。”等他抵达府城，祭祀龙王时，龙王的塑像俨然就是梦中所见的样子，于是修饰庙宇并加以祭祀。青葱：《寰宇记》说：“滇池黄津江中有大蛇，名叫青葱，喜欢吃人。又有一种大蛇等待鹿经过，盘绕住鹿将其吞下。吞完后又缠绕树木，鹿的角和骨头刺破蛇皮钻出来，蛇伤势很重，几乎死去；伤口痊愈后，又把鹿吞下。”金鲤：明隆庆六年七月十六日，旧归化县白马勒村有个牧童，看见田中水涌起一丈多高，雷声大作，惊慌地告诉主人前去查看。田地全都变成了水潭，其中隐约出现一条金鲤；如今那里获得了灌溉的便利。羊鱼：从前有个人善于吹笛，在桃树江边牧羊。忽然看见龙女来迎接牧羊人，驱赶羊群一同进入水中，羊全都变成了鱼，因此称为羊龙潭。白发鱼：旧传曾有人看见滇池中有一种鱼，披着头发而没有鳞片，形状像妇人，身体白而肥。竹中鱼：明隆庆末年，陇川有一对白夷夫妇进山砍竹，剖开竹子，里面有水，水中生有六七条鱼。他们带回家煮食，夫妇二人都变成老虎，残害人畜，不可计数；用尽各种方法设陷阱捕捉，最终也没有捉到。坠鱼：明天启甲子年三月，禄劝百姓施魁以杀猪为业，忽然有一条鲤鱼从空中坠下，在盆中不停跳跃，形状像鲤鱼但尾巴圆团。施魁害怕，把它放入河中。过了三天，又有一条鱼从空中坠落到州民杨名家中，不停跳跃；形状像鲤鱼，尾巴圆团。杨名用瓦片把它盖住，过了很久仍没有死，于是也把它放回河中。后来昆明有十多个乡民进山，看见一条长五六尺的大鱼在林间高地里，众人各自用棍棒击打它，分食鱼肉；回家几天后全都死了。蚕字：明嘉靖二十七年，昆阳训导任钺家中养蚕，蚕吐丝织成“ 不仁水火 ”八字，任钺拜告天地：“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第二夜又织成“ 一州之大，可不慎之 ”八字，字迹端正工整。这一年滇池水泛滥，民居被冲毁离散。八蚕：《吴都赋》说：“乡里进贡八蚕之绵。”注释说：“有一种蚕一年繁育八次。”《云南志》说：“这里风土多温暖，甚至有一年八蚕。”意思是蚕养到第八次时已经不能抽丝，只能织绵，所以称为“八蚕之绵”。李商隐《烧香曲》说：“八蚕茧绵小分炷，兽焰微红隔云母。”《唐书》又说：“从曲州靖池到滇池，人们入水耕作，以蚕食柘叶；柘蚕出生二十天便结茧，织成精致的绵缣。”太和祈鲜一带以及西部人不养蚕，而是剖取波罗树的宝状物，像棉絮一样，捻成丝线再织成布幅。如今滇地人不知道养蚕种桑，尺帛寸缣都要仰赖江南供应；他们自己织的绵布也不足以使用，只有商人能够得到。

译至于所谓波罗树的果实，也已经不知道它的种类了。野桑：《南诏传》说，永昌以西，野桑生长在石头上，树材向上生长，弯曲两次而不直；取它来制作弓，不用筋和漆，弓仍然锋利，称为“暝弓”。珊瑚树：洱河八月十五日，有珊瑚浮出水面，渔人常常看见，世代相传说是海龙献宝。波罗蜜树：形状像荔枝树，但稍大；树皮厚，叶子圆，有黄色纹理。小枝附着在树干上，花开在小枝上，花朵大如斗；一枝含有数个果实，果皮也像荔枝而有刺，形状像佛手或螺髻。果肉像蜂房，靠近种子的地方可以食用，与熟瓜没有两样，但香甜鲜美超过熟瓜。种子像肥皂核那么大，也可以炒食，味道像豆子。春天生长，秋天成熟，交趾人珍爱它；如今临安属县也有。茔树：杨荣是太和人，明永乐年间任庶吉士。一天他正在水中洗脸，照见头上仿佛有一棵树，形状恰似祖坟上的树。杨荣心中厌恶，寄信给家里，让他们把树砍掉；不久杨荣便死在京城住所。树头酒：《南史》说，南海顿逊国有酒树，形状像石榴树，采下花汁，放在瓮中数日便成酒，味道甘美。旧志说，树头酒树形状像[疑]，高五六丈，结的果实大如李子。当地人把面粉放入罐中，用绳子把罐悬挂在果实下面，倒置果实，使汁液流入罐中酿酒，称为树头酒；有时不用面粉，只取汁液熬成白糖。它的叶子就是缅甸人书写缅文时所用的材料。谭用之诗说：“昔年南去得吴嫔，顿逊杯前共好春。”《南州见物志》也记载了这件事。如今缅甸军民宣慰司还有这种树。木煤：产于昆明山中。当地人掘地一丈深得到它，形状像梁柱、椽栋，有的像大树，都有条理和纹理。燃烧时火焰不同于其他煤炭；有时还会在煤中发现铜铁佛像以及砧、臼等器物，质地都柔软腐朽，容易化掉，不知道是哪一代的物品。异竹：《竹谱》说：棘竹成片深长，一丛便成为树林；根像车轮的椎状部分，竹节像捆束的针，也叫笆竹。用来守城非常坚固，竹篾和竹笋都可以食用，但竹须会侵害头发。又解释说：大的棘竹周围有二尺，竹壁很厚实；南方夷人把它劈开制成弓，枝节都有刺，种来作为城防，最终无法攻破。万震《异物志》又说：把它种作藩篱，能够阻挡越过层层城墙的进攻；有时全株突然倒塌，根部拔出，像大型十石器物，纵横相承如缫丝车。它又叫笆竹，见于《三仓》。竹笋的味道会使人的胡须和头发脱落。如今广南、腾越的夷人中都有《竹谱》所说的刺竹。竹本来比作君子，夷人的聚落却把它当作荆棘，华夏与戎夷不同，即使同一种物品也会有这种差别。又说：筋竹可制长矛，在海边被称为利刃，其他刃状部分就在竹梢，产于日南，另名为篻。解释说：筋竹长二丈多，周围数寸，坚硬无比，南方人用它制矛。竹笋还没有长成竹子时，可以用来制作弩弦，见于徐忠《南中奏》。刘渊林说：夷人用史竹叶制矛，这就是筋竹，难道不是同一种东西而有两个名称吗？滇中有筋竹，叶子比其他竹略小，坚硬而且直，戍卒取它来承托枪械，非常坚利。又说：防与繇衙，形体都很粗大，周围有时数尺；防是实心的，衙是空心的。南越人的房屋把它们用作梁柱。解释说：交州《广志》云，由衙竹也生长在永昌郡，成丛生长。又说：适合做手杖的竹子，没有比笻竹更好的；它奇形突兀，不同寻常，形状像人工雕刻，难道一定只产于蜀地吗？邛地也有。一名扶老，名称和实际产地县名相同。它解释说：笻竹竹节高，内部充实，形状像人工刻成。《广志》说，笻竹出自南广邛都县。张骞传记说，在大夏见到这种竹子，知道它出自身毒国；后来因为寻找邛竹杖，终于开通了通往越巂的道路。越巂就是古代的身毒。张孟阳说，邛竹出于兴古郡槃江县。《山海经》称它为扶竹，生长在寻伏山，距离洞庭西北一千一百二十里。《黄图》说，华园有扶老三株。这样看来，扶老并非只产于一处，作赋的人不能专说它生于蜀地。竹舟：《华阳国志》说，南方有一种布芾竹，长一百丈，周围三丈多，可以制成大船，竹笋味道非常鲜美。蒟酱：考察可知，蒟縁树生长出来的果实像桑椹，长二三寸，颜色纯青，就是本草中所说的荜拨。但蒟酱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旧志说它就是鸡枞酱，这是错误的。鸡枞：蒙自出产的鸡枞最好。明孝宗时，光禄寺把鸡枞进献给皇帝，皇帝食用后觉得味道鲜美，想再次索取却又停止了。近臣请问原因，皇帝说：“朕一旦索取，之后他们必定预先储备等待，这样耗费太多了。”蒙肚花：产于景东山中，生长在树皮上，形状像苔藓。当地人采它来施蛊：想让人醉死，就在醉酒时前往采取；想让人淫乱而死，就在淫乱时前往采取；想让人疯狂争斗而死，就在疯狂争斗时前往采取。毒性发作的情状，完全如同采花时的状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石、二丈〕 明嘉靖丙寅年，千户陈祺奉命前往景东，赏赐知府陶金金帛。陈祺擅长书法，陶金厚意款待他，请他书写匾额；陈祺又把醉后墨汁洒污在陶金的锦袍上。陶金恼怒，便用蒙肚花的毒害他。陈祺回去后发狂而死。后来雷电击毁了那棵树，如今已经没有了。和山花：《南中集》有《和山花歌》的序说：树高六七丈，木质像桂树，花是白色的；每朵十二瓣，对应十二个月，遇到闰年便多一瓣。民间认为这是仙人遗留的种子，生长在大理府上关和山山麓，当地人因此用地名来称呼它。如今树已经被火烧毁。娑罗花：在会城土主庙中，树干类似大理和山花。佛诞日盛开，花色白中略带黄色，散发异香，远非普通花卉的气味；花瓣中间长出一根像稗穗的花蕊，每朵十二瓣，遇闰年便多一瓣。相传高僧把两颗念珠埋入土中，其中一颗长成此树；至于这是不是大理所传仙人遗种，又出自什么典故，不得而知，而且它并不只生长在和山。如今庙里的树也已经不存在了。蔓胡桃：《酉阳杂俎》说，蔓胡桃产于南诏，大小像扁螺，有两层隔膜，味道像胡桃；有人说它是蛮地的藤本果实。又有油点草，叶子像莙荙，每片叶上都有相对的黑色斑点。鸡鸣枕：诸葛亮进入南中时，随征将士在冬末思念归乡，于是各人给一块砖，说：“躺下把它当枕头，这就是回到家了。”将士照做后果然回到了家；不听命的人始终不能回去。诸葛亮又曾让他们随身携带炊釜，炊釜不生火也会自行煮熟，用来防备突然的需要。红藤杖：唐代白居易《红藤杖诗》说：“云南诏地的红藤杖，西江白头的人；时时携它踏月，处处拄它寻春。单茎强劲挺直，六节稀疏而圆、分布均匀；产自遥远的火山，经过泸水洗涤后格外新鲜。粗细刚好盈手，高低只超过身长；天边的思乡客，何日才能拄杖归秦？”醒酒石：大理石上有山川、云物的形状，唐代李德裕把它当作醒酒石。铎鞘郁刃：唐代异牟寻派清平官尹辅酋等七人向天子致谢，进献铎鞘郁刃。它形状像残月，旁边有孔，孔道横向贯通；产于丽水，用金装饰，击打任何东西都能穿透，夷人尤其珍视，每月用血祭祀。郁刃铸造时把毒药一同冶炼进去；能像星星一样闪耀的刀刃，要经过十年才铸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一百二十里、百丈、三丈〕

译用马血淬火，以金和犀角装饰刀镡和刀首；伤到人便会立即死亡。这是浪人铸造的，所以又叫浪剑。毒槊：南蛮有一种毒槊，没有锋刃，形状像朽铁；刺中人后没有流血便立即死亡。传说它从天上落下，插入地下一丈多，祭祀土地神后挖掘才能得到。铜鼓：骠国进献乐器时有铜鼓。唐咸通末年，冀州刺史张直方因修葺城池，挖出一面铜鼓，放在延庆寺代替木鱼。僖宗年间，休霭任高州守时，乡野牧童听见田中有蛤蟆叫，想下去捕捉；一只蛤蟆跳进洞穴，挖掘后得到一面铜鼓。鼓上有很多凸起的蛙、蟾等形状，难道蛤蟆的叫声就是铜鼓精灵发出的吗？匣剑：昆明有很多梁王墓，都是元朝的王子。相传明嘉靖年间，板桥以北有个村民每夜看见墓中有光，怀疑里面有宝物，挖掘却没有发现什么，只有一把剑放在破匣子中。村民把剑拿回家，夜里剑光直冲天空，照得四邻都以为失火，赶来救火，到了却寂静无事。村民怀疑剑是怪物，又害怕盗墓之事泄露，于是把剑包好藏在山麓。小池中的剑得到水后，像活物一样逐渐穿透泥土进入山坳，终于形成一条大津。洞穴深远幽暗，进去探看时，隐约听见里面有声音，人们不敢进入。蛮锦琴囊：宋代苏轼曾在淯井监得到西南夷人出售的蛮布弓衣，上面织着梅圣俞《春雪诗》的纹样，说：“朔风三日暗吹沙，蛟龙卷起喷成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十二月、七人、十年〕 用马血淬炼，以金和犀角装饰剑镡的首部，伤到人便会立即死亡，是浪人铸造的，所以又叫“浪剑”。毒槊：南蛮有一种毒槊，没有刃，形状像朽铁，刺中人后不见流血便会立即死亡，据说是从天上落下，插入地下丈余，祭祀土地后挖掘所得。铜鼓：骠国进献的乐器中有铜鼓。唐咸通末年，冀州刺史张直方因修葺城池，挖得一面铜鼓，放在延庆寺中代替木鱼。僖宗朝，休霭镇守高州时，乡野牧童听见田中有蛤蟆叫，想进去捕捉；一只蛤蟆跳进洞穴，挖取它时得到一面铜鼓。鼓上有许多凸起的铸纹，都是青蛙、虾蟆的形状，难道蛤蟆的鸣叫就是铜鼓精灵发出的声音吗？匣剑：昆明梁王墓很多，都是元朝王子的墓。相传明嘉靖年间，板桥以北有一个村民每夜都看见墓中有光，怀疑里面有宝物，挖掘后却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只有一把剑放在破匣子里。村民把剑拿回家，夜间剑光照耀天空，四邻以为失火，赶来救火，到达后却寂静无事。村民怀疑这把剑是怪物，害怕盗掘坟墓的事情败露，于是把剑包裹起来，藏在山脚下。小池得到这把剑后，剑像活物一样逐渐穿透泥土进入山坎，最终形成巨大的津渡。那洞穴深邃幽暗，进去探查时，隐约能听到声音，没人敢进入。蛮锦琴囊：宋代苏子瞻曾在淯井监得到西南夷人出售的蛮布弓衣，其花纹织成梅圣俞《春雪》诗的句子：“朔风三日暗吹沙，蛟龙卷起喷成花。” “花朵飞散万里，仿佛夺取了拂晓的月光；白石灿烂堆积，令人忧愁，仿佛女娲也无可奈何。大明宫广庭上，人们踏地而行朝贺；雉尾扇无人清扫，宫靴都被它黏住。宫中才人承受圣恩，捧着酒杯祝颂寿比南山。三公免罪，百姓欢喜；一斗酒价值千钱，谁还会吝惜呢！”苏轼认为欧阳修尤其了解梅圣俞，因而把这首诗赠给他。欧阳修家中旧藏一张琴，是宝历三年雷会所斫制的，琴声清越，犹如敲击金石，于是便用这块布做琴囊。欧阳修说，这两件东西都是真正值得我家珍玩的宝物。娑罗缎：《博物志》说：“骠国并不养蚕，而是收集娑罗木的种子，剖开外壳，里面柔软洁白，像柳絮一样，织成细布穿用，叫作娑罗笼缎。”贝蠡：大的贝蠡可以容纳几升，南蛮人吹奏它来配合乐舞。如今梵乐中所用的吹奏乐器和铜钹，佛教所说的法螺，就是这种东西。赤土国吹螺迎接隋朝使者，说的就是它。梁武帝的乐舞中有童子伎，倚歌吹奏梵贝。琥珀：《南蛮记》说：“宁州沙中有折腰蜂，岸崩时蜜蜂从土中出来，人们烧炼它作为琥珀。”常见琥珀中有形状像蜂的东西。《元中记》说：“枫树脂液进入地下便成为琥珀。”《列仙传》说：“松柏脂进入地下，经过千年化为茯苓，茯苓又化为琥珀。” 韦应物诗说：“若能得到老茯苓，原来就是寒松的汁液；蚊蚋落在其中，千年之后仍然可以看见。”如今泰山出产茯苓而不出琥珀，益州、永昌出产琥珀而不出茯苓。然而这种东西其实是从外国传来的。有人说龙血进入地下成为琥珀，有人说老虎死时的目光沉入地下形成琥珀，所以又叫虎魄。《广志》说：“哀牢县地下出产虎魄，地面及其周围都不长草。深的有八九尺，大的像斛那么大。削去外皮，里面就是虎魄；它起初像桃胶，凝结后变硬。”丹砂：《逸周书·王会篇》说：“卜人出丹砂，是西南蛮族丹砂产地。”卜人，大概就是今天的濮人。又说：“商汤命令伊尹接受四方进献。伊尹说：‘臣请求整治正南方的瓯、邓、桂国，减损子产里、百濮、九菌等地，请令他们以珠玑、玳瑁、象齿、文犀、翠羽、菌鹤、短狗作为贡品。’”遗文。

译白狼王歌：汉明帝永平年间，益州刺史、梁国人朱辅喜好建立功名，慷慨而有远大谋略。他在益州任职数年，宣扬汉朝恩德，以威势和恩惠安抚远方夷族。白狼王唐菆等人仰慕教化，归顺汉朝，作乐诗三章，到朱辅处请求献给朝廷。朱辅派从事史李陵和犍为郡掾田恭把它们上奏，皇帝嘉许，下交史官记录这些歌辞。他们所作的远夷乐德歌是：“提官隗构，魏冒愉渭，罔译刘脾，旁莫支留，徴衣随旅，知唐桑艾，邪毘□防，推潭仆远，拓拒苏便，局后仍离，偻让龙洞，莫支度由，阳雒僧鳞，莫穉角存。”译文是：“大汉治理天下，合于上天意旨；官吏和译者公正端正，不再使我们离散；听到汉朝声威便归向教化，所见所闻都奇异美好；得到许多丝帛布匹和甘美酒食，昌盛欢乐，肉食充足，屈伸行动都很便利。蛮夷贫穷浅陋，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希望君主长寿，子孙昌盛。”另一首远夷慕德歌是：“偻让皮尼，且交陵悟，绳动随履，路且栋雒，圣德度诺，魏菌度洗，综邪流藩，莋邪浔螺，藐寻泸漓，菌补邪推，辟危归险，莫受万栁，术叠附德，仍路孳摸。” 译文是：“蛮夷居住在日落之地，仰慕仁义、归向教化，归顺日出之君。圣德深厚，恩泽广大，使人民富足厚实；冬天多霜雪，夏天多和雨，寒暖适时。部族人众多次跋涉危地、经历险阻，不远万里，舍弃旧俗而归依圣德，内心归向慈爱的母亲。”又一首远夷怀德歌是：“荒服之仪，棃籍怜怜，阻汉邪犂，莫砀粗浴，罔译传微，是汉夜拒，踪优俗仁，雷折险龙，伦狼藏幢，扶路侧禄，息落服淫，理沥髭雒，捕茝菌毘，懐藁匹漏，▯言呼勅，陵阳臣仆。”译文是：“荒服之外，土地贫瘠，吃肉穿皮，看不见盐和谷物。官吏、译者传播汉朝声威，使人知道大汉安乐；人们携老负幼归向仁德，冒犯险隘，翻越高山峻岭，沿着山崖绕过乱石。树木稀疏之处兴建居舍，住上一百宿才到雒地；父子一同得到赏赐，怀抱成匹的丝帛；传告本族人，长久愿意臣服。”按：白狼就是今天的丽江。西南夷诸国献表：僰夷居住在西南、濒临大海的地方，那里与佛代、阿育、大秦等国相通，大体都信奉佛教。《汉书》记载掸国进献幻人，自称是海西人；海西就是大秦，掸国西南可以与其相通。《唐地理志》记载，有一条从南交经过云南、永昌进入西天竺的道路，可以到达那里；又有阿罗陁、阿罗单国，也属于这一地区。宋朝与滇地不相通，于是从广州乘船奉表进贡。元嘉七年，西南夷阿罗陀国派使者奉表说：“恭闻圣主信奉并尊重佛、法、僧三宝，兴建塔寺，遍布国界；城郭庄严，清净无垢。四通八达的道路相互连接，广阔而平坦；台榭宫殿排列如群山，庄严微妙，犹如天宫。圣主出行时，车、骑、步、兵四兵齐备，前导侍从无数，用来守卫；都城男女穿着华丽衣服，光彩装饰；市场物资丰富，珍宝财货无数；王法清明整肃，没有相互侵夺。求学的人聚集游学，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争相进修；宣讲正法，如云布雨，广泛流通四海，万国往来交接。长江浩渺无边，清澈、深广，万物都依赖它生长，没有谁能够使它污秽。阴阳调和，灾害疫病不发生。哪里有这样的美好地方？正是大宋扬都。圣王无与伦比，统治上国，具有大慈悲心，像养育子女一样对待万物，平等忍辱，对怨亲一视同仁，救济贫乏、周济穷困，不私藏积蓄，没有什么不能照见通达，像太阳一样明亮，使众生无不获得快乐，犹如清净的月亮。宰辅贤能，群臣贞洁，竭尽忠心奉事君主，心中没有其他念头。恭敬地想，皇帝就是我国真正的君主；臣是阿罗陁国王，名叫坚铠。如今恭敬叩首，拜谒圣主。” “只愿大王知道我的这片心意，这种愿望已经存在很久，并不是今天才有。只是山海阻隔遥远，没有机会亲自到达，所以派遣使者奉上表章，表达这片赤诚。派出的两个人，一名毘纫，一名婆田，如今已经来到天子面前。坚铠身份卑微，谁会知道他呢？所以现在派这两个人来，表达我微薄的心意。此番心愿如果能够实现，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仰望大国，藩屏守卫之地辽阔遥远；我正是边方藩守中的一国。上国臣民普遍承受慈恩，愿大王施恩及我，使我等同于仆臣。我国先前人口众多、国力兴盛，不曾被诸国欺凌逼迫；如今逐渐衰弱，邻国争相侵扰。希望圣王远远垂下庇护，使我们能够进行贸易往来，不被禁阻。如果蒙受怜悯，希望及时派遣使者返回，使这些国家不再轻视侮辱我们，也使大王的声名广泛传扬；扶危救弱，正是今日应做之事。如今派来的两个人与臣同心，可以替臣陈述，所说都真实可信。愿命令广州按时遣返船只，不让船上人员受到侵夺。愿从今以后，准许我们年年派使者来朝。现奉上微薄物品，愿大王哀怜收纳。又有阿罗单国，统治阇婆洲，元嘉七年派使者进献金刚指镮、红鹦鹉、乌天竺国白叠、古贝叶、波国古贝等物。” 元嘉十年，阿罗单国王毘沙跋摩奉表说：“常胜天子陛下，诸佛世尊永远安乐稳固，具备三达六通，是世间的导师，这就是如来、应供、正觉。遗留下来的形像和舍利，建造各种佛塔佛像，庄严国土，犹如须弥山。村邑聚落依次环绕，城郭馆舍如忉利天宫；宫殿高大宽广，楼阁庄严；车、骑、步、兵四兵具备，能够降伏怨敌。国政端正，年成丰足，人民安乐，没有各种忧患灾难；奉承先王，依照王法治理教化，人民善良。各种吉庆无不有利。国土处在雪山北面，雪水流入百川，充满具有八种功德的清净水，四周曲折环绕，顺流通向大海。一切众生都能取用，在各国土地中最为殊胜第一。这就是震旦大宋扬都，继承常胜大王事业的圣主；德行合于天心，仁爱覆盖四海，圣智周备，教化无不顺从。虽是人身，却有天神护卫；应世降生，功德如宝藏，大悲救世，是我国尊敬的君王、常胜天子。因此至诚五体投地敬礼。阿罗单国王毘沙跋摩叩首问候。”后来他的儿子篡夺王位，过了十三年，他又上表说：“大吉天子陛下，远离淫欲、忿怒、愚痴，哀怜众生，具足三十二相。”

译“天龙神等恭敬供养，世尊威德之身放出光明，如水中月，又如太阳初出[文间自防]，普照十方。其色洁白如雪，也如月光；清净如花，容色光耀，威仪殊胜，受到诸天龙神恭敬。以正法之宝和梵行众生庄严国土，人民兴盛，安稳快乐；城楼高峻如干他山，许多勇士守卫此城；楼阁栖舍庄严，道路街巷平整，穿着各种衣服，犹如天衣。在一切国土中最为殊胜，这就是吉扬州城。无忧天主怜悯众生，使人民安乐；戒律仪轨清净，慈心深广，以正法治理教化，供养三宝，声名远播。一切人民都开颜喜悦，乐于相见，犹如初升的月亮；譬如梵王、世界之主，一切人天都恭敬作礼。阿罗单跋摩顶礼其足，仿佛就在眼前；以身体伏地，如同殿阶道路般恭敬供养，像奉侍世尊一样礼敬，以额触地，弯身问候。臣有幸承继先业，喜庆无量，却忽然被恶子强行夺取，于是失去了本国。如今只一心归诚天子，以求保全性命。现派毘纫询问大王的意旨，想亲自前往归诚申诉，又害怕大海风浪阻隔而不能到达。” “如今臣能够保全性命，也是由于毘纫此人的忠诚和志节，他的恩德难以报答。这是大王的国家，如今被恶子夺去，臣又被驱逐排斥，心中十分愤恨惋惜，打算谋求恢复。希望大王听取毘纫的请求，购买铠甲、兵器、袍服、夹衣和马匹，替臣筹办，使毘纫能够及时返回。先前派阇邪仙婆罗阿▯，大王所厚赐的物品都被恶子夺走了，现启奏大王知悉；如今奉上微薄贡物，愿大王哀怜收受。”又元嘉十二年，阇婆婆达国王师黎波达陁阿罗跋摩派使者奉表说：“宋国大主、大吉天子陛下，敬礼一切种智、安稳、天人之师，降伏四魔，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转动尊贵的法轮，度脱众生，教化已经周遍，进入涅槃。” “使佛法流布，兴建无量佛塔，以众多珍宝庄严，犹如须弥山；经典佛法广泛流传，如太阳照耀；无量清净僧众，犹如列宿。国界广大，人民众多；宫殿城郭犹如忉利天宫。名为大宋扬州大国，大吉天子安居其中，继承先圣王的事业。在四海及阎浮提之内，没有不来归服的；全都凭借这水普遍饮用一切。我虽然身处远方，也沾受神圣恩泽，所以即使隔着巨海，也常常遥遥称臣归属。愿大王察知我的至诚，垂怜收纳；如果允许，便每年派遣使者；如有所需，只要下令，我一定进献。希望大王相信接受，不要产生疑心。现派正使主佛大陁婆、副使葛抵，奉达微薄诚意，叩首敬礼大吉天子陛下。陁婆所奏，希望大王相信接受；凡有所请求，愿大王赐予听允。现奉上微薄物品，以表示微薄心意。”赐骠国王诏：唐德宗给骠国王雍羌的诏书说：“卿性情弘毅勇武，世代都能保持贞良；训练安抚军队，镇守安宁邦域；恭敬承受王化，想着奉行朝廷法令；有和睦邻国的善谋，深明侍奉大国的义理。又让爱子远赴朝廷，万里之外进献忠诚，一心接受命令，诚信更加显著，朕的嘉许和思念也更加深厚。如今授给卿检校太常卿，并授卿之子舒难陀那，以及元佐摩诃思那等二人各自官诰，到了那里应当领取。这是用来表彰卿的功勋勤劳，申明朕的恩礼。恭敬接受新的任命，永远做外臣，努力思考良策，以符合朕对远方的期望。现有少量信物，详情列在另册，想来卿应当知悉。冬天寒冷，卿近来平安吗？官吏百姓等也一并慰问。赐书所指不能尽述。”骠国诗：唐代元稹、白居易都有《骠国乐》诗。元稹诗说：“骠国的乐器，形头像骆驼；声音不合十二律。舞蹈纵情跳跃，筋节僵硬；繁杂歌词错乱，名称多有讹误。千弹万唱都声声哽咽，左旋右转徒然婆娑。俯地呼天始终不知节制，曲调完成而变调，又该怎么办？德宗深意在于柔远，笙钟不奏，停止嫔妃歌舞。史馆把它写入朝贡传，太常寺编入鞮靺乐科。古时陶唐氏作天子，谦让而亲近聪明贤者，康衢有歌；又派遣遒人手持木铎，遍地采集歌谣。天下万民，有意愿都能通达上闻；四岳不能施加烦苛，尽令区内百姓击壤而歌，恩波还惠及海外。秦朝称霸、周室衰微，古代官制废弛，上下阻塞；王道很是衰败，却偏偏以异俗为奇，追求同声教化，不顾齐民正遭受疾病困苦。传说鱼鳖也都能各得其所；如果能效法这种诚意，就很值得称道。假如牛马还没有蒙受恩泽，难道只在抱瓮灌溉时滋养鼋鼍吗？教化自来有源有流，必定先使河流畅通，才能使海水游泳。不是把次序颠倒，自中古以来……”骠啊，骠啊，你是谁？为什么这样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诗说：“骠国乐，骠国乐，出自大海西南角。雍羌的儿子舒南陀来献南方音乐，奉行正朔。德宗排列仪仗，端坐紫宸殿，垂下黈纩堵住耳朵，专门听你们演奏。玉螺一吹，推起的发髻高高耸立；铜鼓一击，文身人跳跃起来。珠缨旋转闪耀，仿佛星宿摇动；花鬘抖擞飞舞，仿佛龙蛇翻动。曲子演到中段，王子启奏说，圣人是臣民的父亲，愿意做唐朝的外臣。左右侍从欢呼：这些人怎么如此熟习礼乐？这都是圣德广大、恩泽所及的结果。不一会儿，百官来到宫门，俯伏拜表祝贺至尊。臣等看见骠人新献的乐舞，请求写入国史，流传子孙。当时有一位击壤的老农，暗自揣度君王心意，独自闲谈说：‘听说您的政治教化非常圣明，想要感动人心、达到太平。感动人心在近处，不在远方；太平要靠实际，不靠声音。观察自身而治理国家，国家就可以得到救治。君主如同心脏，百姓如同身体；身体发生疾苦，心就悲惨忧愁；百姓获得和平，君主就和乐仁慈。’” “贞元年间的百姓如果还没有安定，即使听到骠国乐，君主也不会欢喜；贞元年间的百姓如果没有疾病困苦，骠国乐即使不来，君主也应当欢喜。君主固然圣明，骠国乐啊，骠国乐啊，只是徒然喧闹，不如听取这樵夫农人的话。”黄华老人诗：金代翰林王庭筠的四首绝句，原来在黄华山。嘉靖年间，佥事崔官带帖到榆地，李元阳重新摹写下来。诗说：“王母祠东边有座古佛堂，人们相传它的栋宇自隋唐以来便存在。年代久远，寺院荒废，没有僧人居住；满谷都是西风吹落的栗叶黄色。”“手上挂着一根青竹杖，兴致来时便挂钱出游。夕阳将落时山色更加美好，深林无人，正可停留。”“挂镜台西边悬挂着玉龙，半山飞雪随天风起舞。寒云直上三千尺，人们说这里是高欢避暑的宫殿。”“上帝派名山镇护此邦，千家万户的瑟瑟声嵌入西窗。山僧请求赐给山前的土地，招待宾客先开四十双。”如今碑在大理三塔寺。竹枝词：滇中诗人，明永乐年间称为平居陈郭；郭文的诗有唐代风格，其他三人远远比不上他。他的竹枝词说：“金马山何曾迈出半步，碧鸡山哪里懂得五更啼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钱〕

译“我家的夫妻长久离别，恰好像两座山，只是空有夫妻之名。”又登上碧难山，太华寺有一副对联说：“湖势仿佛要托起双塔而去，山形如同拥抱五华山而来。”一时间，笔……咏信天翁诗：明代杨林、兰廷瑞作《信天翁》诗：“荷叶钱、荇菜带铺满，绿色江面空旷；浅水中鱼在啄食鲤、含鲨。水面上的鱼鹰贪食还未吃饱，信天翁哪里会饿死呢？”信天翁是水鸟，吃鱼却不能自己捕捉，只能等鱼鹰捕到鱼后偶然掉落，再拾来吃。滇中水边有这种鸟。咏鹦鹉诗：金齿人汤琮，是明正统年间人。他曾题鹦鹉说：“翠阁香闺笼罩着绿荫，忽然听见灵巧的舌头婉转发出娇音。总把怀抱衣袖中的温存情意，错当成云林中自在的心。被笼子拘束，反而因羽毛美丽而招来祸患；不要夸耀，也不要羡慕它辞赋深奥。陇山烟雨中春日的幼鸟尚小，不要让虞罗有意前来搜寻。”人们称他为“汤鹦鹉”。三句诗：彭纲，清江人，明弘治年间任云南督学。他咏刺桐花说：“云在树头，树下有花；楚楚可爱。风吹绿叶，翠色翩翻；露出一只红鹦鹉，刺桐花。”云南把这种花称作鹦哥花，花形极像鹦鹉。彭纲的诗原本有四句，命令小吏抄写刻石时遗漏了一句；重新诵读后，他自己觉得意思已经满足，于是不再修改。芦笙吟：《稗史》说：宋太祖乾德年间，牂牁入朝进贡，皇帝召见，询问当地地理和风俗，命令他们创作本国歌乐。一人吹瓢笙，名叫水曲，就是今天的芦笙。我在大理见过这种乐器，曾作《芦笙吟》五解，歌词说：“芦笙吟，芦笙吟，可怜一寸匏，竟能包容四海的声音。芦笙吟，芦笙吟，可怜一节芦，竟能沟通四海人的心。过去我听芦笙，是在盘江河边；河边跳月唱歌，令人从黑发变成白发。如今我听芦笙，是在开南桥；短歌应和长谣，从傍晚一直唱到侵晓。悲哀不在声音，欢乐也不在声音；过去的声音和今天的声音，并不是两种芦笙。”平十八寨诗：这个寨子在巴盘之间，是盗贼聚集的地方。明正德庚辰年，巡抚何孟春集结军队前去讨伐。有一条白蟒从寨中飞出，又有一块怪石。盗贼每次听说官兵到来，就祭祀怪石以求福；这次祭祀时怪石忽然发声，盗贼知道自己一定会灭亡，便相互号哭，不久群盗全被杀戮。何孟春作诗记述此事：“石头不接受祭祀，蟒蛇尚且知道退避；你们这些盗贼和猓人，为什么毫无畏惧？怪石祭祀时发出悲声，白蟒飞走躲避；威势已经临到你们这些盗贼和猓人，为什么还不醒悟？猓人就是盗贼首领，作恶日久；妄自强大而骄傲，正是因为固执才招致祸患。盗贼本是猓族幼徒，却也聚集了许多党羽；把寨子作为居所，把山洞作为逃避之处。唉，你们这些猓人的毒害同白蟒一样；唉，你们这些盗贼顽固得竟不像石头。” “那条蟒蛇已经改变行迹，我军没有什么难以诛灭的；这块石头在道路角落，如今仍然庄严地立在那里。你们这些人应当伏地服从天地；天地养育你们这些盗贼，你们却蜷缩得像昆虫，为什么不履行应做之事，不耕种田地、不供纳赋税，反而一心抢劫掠夺，最终违背招安而招来祸患，触犯我们的刀斧？唉，你们的寨子能够永远居住吗？你们的山洞能够永远藏身吗？”又说：“怪石发声，盗贼应当灭亡；白蟒离去，黑猓应当被肢解。庚辰年秋季过半，灭亡的征兆已经先出现；壮士临阵，气势多么猛烈；巡按御史亲自持节而来。既已捉住虎子，便堵塞虎穴；江流改道，盘山失去高峻。正德十五年十月，磨崖刻碑，是为谁而设？这块石头发声，终于得到昭雪；都堂在此时刻石立碑流传后世。发誓将来柱母折断黑猓宗子的头，已经斩断猓党；再来者必断绝猓种。”杨慎遗诗：《丹铅录》说：元代天目山僧人明本有一首九字梅花诗，滇南唐锜认为写得不好，请我另作一首，于是我即席吟成：“元冬小春，十月微阳回；绿色花萼，梅蕊早早开放，靠着南枝。折花赠人，还没有寄到陆凯那里陇头，思念忽然来到卢仝窗下。歌罢《水调》，明月浦上沉落如珠；舞破《香山》，临风台前碎玉飞扬。徒然恨高楼上三弄吹云笛，无奈二十四番花信催促花期。” 又有《诗话》说：我曾登临山寺远眺，看见雨后彩虹下降到涧中饮水，太阳照在它旁边，像人的眼睛顾盼，于是得到一句诗：“口渴的彩虹下饮玉池水，斜斜的夕阳横映苍岭霞。”我自以为十分切合景物，张愈光说：“‘斜’字还不能配合‘渴’字。”第二年偶然读到《庄子》，其中说太阳在正午时“方睨”，衍义解释说太阳西斜如同人斜着眼看，于是我把诗改为“睨日”，这样才和“渴虹”相称。愈光说：“渴虹、睨日，是古今奇句。”又有《渔家傲》词的自序说：宋代欧阳修欧阳六一作十二月《鼓子词》，就是今天的《渔家傲》。元代欧阳圭斋也曾仿作，专门吟咏燕京风物。我流寓滇地二十年，于是仿照欧阳修、欧阳圭斋，写成咏滇地风俗的十二阕。虽然辞藻华美不足以匹敌前贤，也聊以记录对井州故乡的怀念。词调中有：“四月滇南春意迤逦，八节气候常如三月，大家一起倾饮浴佛的金盆水。五月滇南风景不同，清凉国里没有烦热；双鹤桥边有人卖雪。六月滇南水波荡漾于洲渚，东寺生云，西寺下雨；水桩断裂之处，余霞补缀其间。松炬荧荧，夜晚如同白昼；兰舟桂楫上箫鼓喧闹。”又说：“八月滇南秋色可爱，红花碧树仍然盛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又说：“十二月滇南以娱岁宴饮为乐，家家都把玉饵摆在雕盘中进献。”这些都是实录。滇人把彩虹叫作水桩；年末把白米蒸熟，捣成丸子，用雕盘盛放，进献给祖先。杨慎妻子的诗词：升庵长期戍守滇中，他的妻子黄氏寄来一首七律：“大雁飞过，曾经不到衡山、湘水，织成的锦字又怎么寄到永昌？三春花柳，正如我命薄；六诏风烟，使你肝肠寸断。口里说着‘归来吧，归来吧’，却忧愁岁暮；口里说着‘其雨，其雨’，又怨恨天明。彼此相怜，空有刀环相约；什么时候金鸡报晓，朝廷才会赦免你离开夜郎？”又一首绝句：“懒得把音信寄往天边，离别已经一年又一年。郎君本来就是没有归期，哪里的一座青山不会有杜鹃？”又有《黄莺儿》一词：“连绵的雨酿成春寒，看见树树繁花都沾满残泥，满眼泥泞。登高远望也感到疲倦，江流曲折，云山盘绕，天涯遥远，令人触景断肠。想寄书信却很困难，无情的征雁飞不到滇南。”升庵另外唱和三首，都不能胜过原作，一并载在这里。第一首：“夜雨滴在空阶上，伴着愁意来到人的枕边；一片乡心无聊无赖，泪眼懒得擦，狂歌也懒得写。沈郎多病，腰带渐渐宽松；遥望天外迢迢的琴台，心中的愁怀偶尔得以舒展。”第二首：“雨后带着残虹，映着一抹斜阳；红楼顶上的画角收住三弄。东林寺传来晚钟，南天飞过晚鸿；黄昏新月像琴弦刚刚拉开。望着长空敞开衣襟，又有谁共同面对万里楚台之风？”

译第三首：“细雨打湿流动的光影，我喜爱青苔绣满粉墙；鸳鸯浦外清波上涨，新竹送来凉意，幽香四处飘散。云廊水榭都值得游赏；倒满金杯，任形骸放浪。到了这种境地，哪里不是家乡？”六言诗：邓渼，郴州人，明万历年间任云南巡按。他的诗说：“地势控制着双关，金碧山色；云气散开，东西两迤显现。盈尺的海子水波浩荡，四季草色凄清。峰头半被云彩托起，江湾初升月牙；芦荻岸、芦苇洲彼此相对，碧鸡山下有人家。细雨斜斜拖过白綀，春风自然剪出红罗。感受到这些景色，惊心而洒泪；故园何时归去？沙木和边的月色，白花桥关下传来鸡鸣；风送来一声，画出清晨；残星将尽，松明仍在。又有：太阳升起在高原，烟水间雷声轰鸣，刚刚下过透雨，田野……” 注说：滇地习俗中，蓄水的地方都称作“海子”；把云叫作“云彩”；初升的月亮叫“月牙”；画角叫作“画晓”；松炬叫作“松明”；高田叫作“雷鸣田”，意思是必须等雷鸣雨水充沛后才能播种。“拖白练”是鸟名，“翦红罗”是花名，“沙木和”“白花桥关”都是地名。南中行记：《汉陆贾传》载，见于《崇文总目》。益州记：汉代李膺撰写，载于《后汉书》注文。哀牢传：晋代杨终的儿子杨山为郡上计吏时进献《哀牢传》，汉孝明帝认为奇异，召他到兰台，因而见于《论衡》。南中志一卷：晋代常璩撰写，附在《华阳国志》中。南中草木状一卷：晋代襄阳太守稽含撰写。开西南夷事状十卷：唐贞元十四年，韦皋进呈，叙述开通、收复南诏的缘由。云南纪五卷：贞元十年，袁滋出使南诏；元和十三年上呈此书。云南行纪二卷：唐长庆三年，韦齐休跟随韦审规出使云南，记载往来道路及见闻。序中说，云南之所以成为唐朝的祸患，是因为开通了通往越巂的道路；如果从黎州以南、清溪关以外全部放弃为边疆，便可以无忧，否则祸患不会止息。到唐朝灭亡时，祸患果然由此而起。云南志十卷：唐咸通年间樊绰撰写，把南蛮的道路、山川、城镇名称以及各蛮族的类别、风俗、物产，编纂为十门。南蛮纪十卷：樊绰撰写。南诏录三卷：唐乾符五年，南诏请求通好，辛谠派从事徐云虔复命；使者回来后记录所见所闻并上呈。云南别录一卷：唐代窦滂撰写，叙述南蛮族类及风土。云南行记一卷：窦滂撰写。西南备边录十三卷：唐代李德裕撰写，大意认为成都藩镇是西南屏障，防备不能稍有松弛，因此编纂兵将、粮械的数量，城镇、部落的名称，以及每年经费开支的项目，并以太和六年为断限；对于各郡旧事和外夷情况，无论琐碎，都全部记载。益州记：唐代李充撰写。云南风俗记一卷：《宋崇文总目》所列地理类八十三部、八百四十七卷之一，从《山海经》开始，到《云南风俗记》结束。至道云南录三卷：宋天禧元年辛怡显撰写。淳化五年，因西蜀李顺与南蛮勾连，朝廷诏令招募任官者和士庶中通晓边事的人前往黎巂界招抚；当时辛怡显 自愿请求前往，至道元年事情办完后返回，这部书详细记载了事情的始末。纪古滇说原集一卷：宋代张道宗撰写，内容从唐虞时期开始，到咸淳年间为止，对滇地的疆域、年代变迁、歌谣风俗、归附和叛乱，所记事迹一一详备。南诏纪行：元代郭松年撰写。云南志略四卷：元大德五年，李京奉命出任乌蛮宣慰使，刚到任便遇到各蛮族不安，于是巡行镇抚，多次遍历云南，才了解前人记载的错误，将自己的全部见闻写成《志略》。滇载记一卷：明代杨慎撰写，记载九隆世族以及张、蒙、郑、杨、段、高七氏的名号和兴亡始末，大概取材于《白古通》《元峰年运志》，并加以删定订正。云南通志：明代李元阳修撰。云南志草：明代包见捷修撰，未曾刻印。滇志：明代刘文征修撰；它对材料的取舍以《云南志草》为依据。以上各书，如今在滇中都已散失不全；因为它们都是为滇地而作，所以一并记载在这里。明代滇人文集：丁嵩，永昌人，著有《横峰樵唱》；滕霖，金齿卫人，著有《归田录》；杨士云，太和人，著有《咏史》《黑水》等集；朱凤，晋宁人，著有《东湖集》；朱克瀛，晋宁人，著有《清庵集》；朱化孚，安宁人，著有《贲幽吟》；王元翰，宁州人，著有《南岳草》；唐尧官，晋宁人，著有《五龙山人集》；马继龙，永昌人，著有《海樵集》。” “贾惟孝，嵩明人，著有《剩语闲吟稿》；孙继鲁，昆明人，在狱中著有《饭碗集》，因为狱中没有纸笔，便拿饭碗在墙上作画书写；施铨，昆明人，著有《东轩稿》；杨忠亮，石屏人，著有《素吟草》《山窗蔓言》；丽江土知府木公，著有《万松吟》《玉湖游稿》等集；木青著有《玉水流音》；木增著有《云迈》等集。” 《云南通志》卷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