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

译编造狂妄言辞，说什么借道是先代帝王治理天下的办法；难道先代帝王曾经不把外族蛮貊铲除吗？这必定会招致上天震怒、鬼神诛罚，丧身亡国；这是因为你们亵渎天道，所以用此来显示警诫惩罚。况且上天设置尊卑，国家分有大小；小国应当侍奉大国，卑者不可冒犯尊者。哪里有兴动蛮族军队、用铠甲兵器侵凌天子藩屏的道理？这必定是坦绰气数将尽、灭亡之时。否则为什么不顾惜自己的百姓，妄自发动军众？一旦天子威怒，诸侯会合军队，长驱渡过泸水的军队深入铸柱之境，必定不会只实行七擒七纵，而是要斩草除根。到了那时，后悔又来得及吗？坦绰如今既已离开巢穴，侵犯我国疆域，当道已经排列战场，整顿戈甲；十万雄师、五千骁骑随即击鼓进军，并下令把你们擒获杀死王保诚等四十人，连同书信一起囚禁，等候在军前，用来祭鼓。现在遣送酂龙、叚首迁二人，特此答复书信。南诏王异牟寻致书给韦皋：异牟寻世代都是唐朝臣属。过去因为张防陀一心想吞并欺侮我们，中使到来却没有为我们洗雪冤屈，全体部众惶恐困窘，只得另想求生之计。鲜于仲通近年来兴兵，使我们想改过自新却无法代祖先赎罪；后来背弃吐蕃，又欺骗孤弱、违背约定。神川都督论讷舌派浪人利罗式迷惑部众，随时发动军队，到现在已经十二年，这是我们忍受的第一件事。上天降祸于吐蕃朝廷，内部发生灾祸，太子兄弟流亡，近臣肆意污辱，都是尚结赞暗中策划屠害所致，平日的功臣几乎没有一两个幸存。论讷舌等人都被册封为小国之王，他们上奏请求的事情却不让上达，这是第二件忍受的事。又派论讷舌逼迫我国城池，我国不堪其扰；利罗式私下收取重赏，部落全都惊恐，这是第三件忍受的事。利罗式还辱骂使者说：‘消灭你的将领，不是我还能是谁？你所有的财富都应归我所有。’这是第四件忍受的事。如今吐蕃又给利罗式六十名披甲卫士，因此知道他们确实怀有恶意，这是第一件不可再忍受的事。吐蕃阴险恶毒、野心勃勃，动辄怀有搏杀吞噬之心，像偷生的禽兽一样，实在辱没先人、辜负部落，这是第二件不可再忍受的事。从前退浑王被吐蕃害死，遗孤受到欺凌；西山女王被夺去王位；拓跋首领也一并遭到诛杀；仆固志忠自身也已丧亡。我每每担心自己有一天也遭受这种祸患，这是第三件不可再忍受的事。过去朝廷派使者前来招抚，情意真诚，没有二心，诏书、符节都被送到吐蕃朝廷；我们虽然知道中原至仁至义，却已经身为吐蕃臣属，只能忍声吞气，无处申诉，这是第四件不可再忍受的事。曾祖受到先帝宠信，后代大都承袭王位；人人都知道礼乐本来就是唐朝的教化，而吐蕃却虚诈欺骗，内心全是恶意，彼此相互残害。异牟寻愿竭尽诚意改过自新，归附天子，请求在剑南、西山、泾原等州增设戍守，使安西镇守的军队从四面进逼，又委托回鹘等国在各处侵掠，使吐蕃势力分散、力量削弱，不能强盛。这样西南一隅不必烦劳天兵，就可以建立功业了。明。傅友德（宿州人，颍国公）致书给鹤庆知府董赐：大丈夫立身处世，应当光明磊落、卓然不群而不受羁绊，这样才能拔出淤泥、脱离尘埃，在当时建立功勋，把名声流传于史册，飘然站在凡俗之上。也如同骐骥伏在马厩、鸾凤栖息在栅栏中，起初虽然与劣马同槽、与鸡鸭共食，和它们没有区别；一旦遇到伯乐，振起羽翼，终究能够奔驰在长途上，翱翔于云天之上。昆明古代属于西南夷，距离中华一万多里。元朝末年，天下鼎沸；天朝受命而兴，海内焕然一新。梁王府作为元朝余孽，保据当地，十四年不遵奉朝廷声教。天兵南下，问罪讨恶；我有幸担任吊民伐罪的职务，接受斧钺而专征。辛酉年冬，在曲靖郊野交战，大败其军，擒获其总兵；转而攻取乌撒，于是平定各部。梁王计穷，出逃而死。其他豪杰，有的投降，有的反叛，有的被诛杀，有的被囚禁，约有一半如此。当时足

译下以原任安宁知州的身份，在众人之中来见我；我看见你便觉得与众不同，于是特别赏识你，又让你试办事务。后来你招降安抚、安定归顺者，安抚聚合遗民，很有诚意。达官贵人都称赞你的才干，于是恢复你的职务，使你能够保全妻子儿女。

译壬戌年春，乌蛮挑起事端，祸害蔓延边境。我与诸将分兵进讨。当时大理来的土官高生等人，全都暂居桂城，想等道路平定后，让他们入朝觐见。然而边疆统帅没有仁心，失于抚慰安置，导致惊疑不断，接连逃走。等回到本土，便成为仇敌，发兵与我军相向，攻打我国城邑，杀害我国官吏士卒，一天比一天严重，势力逐渐壮大，边帅已无法控制。足下处在群凶之间，却坚定守住岁寒不改的节操，斥责他们的奸谋，诛杀他们派来的使者，独自带着妻子儿女冒着刀刃进入滇地，又与各位将领分守城垒，投放箭石。城池之所以能够保存，足下也有功劳。副将军西平侯听闻危难，前来赴援，诛除铲灭群蛮，局势才重新安定。我到滇地后，西平侯详细叙述此事，我非常赞赏你。这不正是古人所说的‘不遇到盘根错节，怎能辨别利器’吗？还是说，这是士人开始得到任用、骏马开始被知遇的时候呢？我征讨大理时，足下又率领乡里子弟五百多人组成军队，先行招抚，剑丽归降并使西蕃服从，威名颇为振作。有功劳就必须酬报，这是古来的道理，哪里还分新旧？于是我上奏天子，授予足下专城镇守的职任，任命你担任牧守之官，使你保障大理，成为滇地外部的门户。恩遇已经非常厚重，荣誉也已经极其显著。现在正是保持盈满、守成不失的时候，难道可以不自我勉励吗？古人说过‘用言语赠送给别人’，我对此十分仰慕。我虽然是武臣，也多次向君子听取教诲。足下应当牢记这些话：让士卒从事农务，严格执行纪律，彰明恩惠与威严；不要暴虐横行、欺压善良，也不要放纵骄奢安逸而败坏先前的功业。上下相互承接，共同使这片土地安宁，以符合朝廷任用你的本意；建立功勋、流传声名，这不是很伟大吗？现因军队回师，留下这些话作为告诫，希望足下努力实行。牒文。唐。高骈（见前）答复云南的牒文：我大唐圣皇帝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光辉与日月同明，仁德润泽草木虫鱼，使神龙听命，像青天一样温暖天下，像抚养赤子一样养育亿万百姓。东至若水，西到流沙，北通阴山，南抵铜柱，无不进献珍宝、纳贡输诚，航海翻山而来，请求统一车轨文字，愿意成为臣妾。由此可知，卑微如萤火之光，不敢与太阳并列；污浊浅小的水洼，怎能追随神骏？况且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虽然居住在偏远荒服之地，也都遵循中国制度。即使外夷骄傲倨慢，难道能与中国相提并论吗？蠓虫飞腾尚且不能离开沟渠，却想追赶鸾凤的羽翼，妄图接近高空。近来云南请求合并六诏、共同成为一藩，我们为你们开通道路，使你们能够连接邛蜀；赐给书籍让你们学习，派遣使者交好，礼遇深厚，招抚诚意殷切；传授周公的礼乐，学习孔子的诗书。既然片言便已知晓大义，就应当报答大恩。谁知你们忽然再次穷兵黩武，攻陷朗宁，俘获交阯，劫掠邛蜀，黔巫的城池全化为灰烬，士民尽成幽冤，却更加放纵胸中欲望，完全不知道悔改。你们吞并越巂旧地，围攻司马相如的故城，侵犯不止，贪婪残暴更加严重。从前交阯都护不善于治理军队；朗宁的主帅没有解除寇患，反而任受侵欺，容忍他们的残暴。我近来亲自征讨海边地区，收复龙编，率领三千军队，剿灭十万寇贼。南定县全军覆没，如干镇只剩匹马逃回，罗和一空，嘉宁全都陷落。赞卫叚酋迁被斩首，骑将麻光亮丧命，李善龙在军前反绑投降，张诠在阵上被生擒。淹死和穿白衣的亡命之徒，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灭；诛杀手持朱弩、佉苴的军队，如红炉熔雪。诺眉被处死，思缙自杀，董译龙惊惶失措，范昵些窘迫沮丧。江桥全部烧毁，采筏从头到尾倾覆，波封瓦解，扶耶大败。诛除他们如高原上放火燎原一样容易，扑灭他们如顺坡滚丸一样轻易。收复城池，扫灭妖孽，凭借圣上的英明谋略果断决策，借助神奇谋术追捕敌人，其功劳超过韩信灭赵，其谋略吞并乐毅平齐之功。对于胜负，诏国应当看得清清楚楚。昨日我来到镇守西川之地，从汶水转移而来，手持旌节，乘一辆车，打开城门，放出城中人物，本来毫无疑阻，只准备诛除。此前诏王派张栋成等人，宣称要讲和；他们刚进入境内，军队便接着来侵扰大国，迷惑主帅，杀戮我国使者的礼仪，必须依照古典，已经按军令处置。诏国前后俘获约十万人，如今只送来杜骧的妻子，说她是没落之人。这是不对的：杜骧原本任职于安南，城陷后被驱赶而行，所以并不是没落之人。星霜流转已过半代，他被桎梏囚禁了几年。李氏苟且偷生，只能空自返国；杜骧早已死去，不能回到故乡。如今我训练蕃兵，指挥汉将，拥有十万披铁甲的军队、五千副铠甲战马，邕州与交阯联合进军，黔地与蜀地一同推进。从前汉相有七擒七纵的功业，今天唐臣怀有百战百胜的谋略。功勋名声必须建立，国史将永远记载。况且杜骧的官衔、李瑶的门第，并不是亲近宗室，不过是王室疏远的宗支、天子的远派后裔罢了。李氏以及诏国的木夹文书，已经一并派人押送进呈朝廷，特此发牒。胡曾（邵州人，节度书记）代高骈答复云南的牒文：关于前面所说的木夹文书，远隔万里从南方来到北方，一朝之间送达。拆开封套捧读，文辞灿然，过分地赞美修饰我方，欣喜慰藉无比！实在是我刚刚共同镇守边疆，才到藩篱之地，暂且按照本朝旧有礼仪办理，还不了解贵国的新制度。不知道你们所称的鹤拓，只认得苴咩；还在称颂南诏的美名，却应当知道大朝的尊号。只要从细微处逐渐消除误会，暂且这样做是合宜的。承蒙骠信王施行王化，君德广被，雕题之人屈膝，鸟语之族弯腰，穿草服者来朝，披毛皮者入贡，大概是因为你深明豹略、精通龙韬，才能使西天之地臣服、南土草木偃伏。然而侵扰我国华夏，难道可以吗？难道是我皇帝有负于贵国，或边臣有负于贵国，以至于贵国自认为有理、我国理亏，竟使我们获罪于上天？因此陈述木夹文书，申明心意，以便储存荣宠、报答恩德。等到批示回文，已经看清事情根由：只是囚禁使者，放回贵国而已。事情起于小怨，终于深仇；你们吞并我朗宁，侵扰我交阯，夺取我越巂，侵犯我益州。若要报复东门之辱，事情还会一再扩大。万物居于中央者尊贵，处在外部者卑下。因此群星拱卫北辰，百谷归向东海；天地尚且不能违背这一规律，何况人呢？

译我国居于天的中心、地的腹部，四方八面没有不向这里聚集的，也如同群星围绕北辰、百谷趋向东海一样。确实，土地山河归属于有德之人；但即使有德，也必须顺应时势。若没有时势，怎能妄自行动？明公博学多闻，难道没有见过孔子吗？孔子的圣德超过尧舜，颜子的贤能胜过防风氏、龙逢等人；但天下广大，却连立锥之地也没有，正是因为没有时势。假使孔子生在秦朝末年，乘胡亥乱政之机，任用颜回、闵损为宰相，子路、冉有为将军，子贡、宰我为行人，子夏、言偃掌管文书檄令，那么即使天下混乱，也可以在一月之内平定。当时刘邦、项羽只能做小头目，韩信、彭越不过是部将罢了。圣人虽有君临天下的德行，却没有君临天下的时势，终究不肯妄动。等到子路想让孔门弟子出仕，孔子难道会认为这是欺骗上天吗？后来他自己感叹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算完了吧！’于是只能背手曳杖，逍遥倚门，直到终老而已。王莽不识天时，苻坚不知气数，妄自倚仗强盛富足，争夺天下帝位。王莽率百万精锐袭击后汉，光武帝却以五千人于昆阳击破他；苻坚率六十万精兵进攻东晋，谢玄却以八千士卒在寿春击败他。这难道不是欺天蒙地所招致的吗？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又有什么值得凭恃的？周王拿着杖棰起兵于岐山，汉高祖从泗水边的平民中兴起。我高祖起于陇州。明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看见表象，不知道其中预兆。现在向明公陈说，希望你仔细参详。从前周王承受公刘的德业，又遇到殷纣暴虐：剖杀孕妇，荼毒生灵，剖贤人的心，砍断早晨涉水者的腿；天下三分之中有两分归于周。文王率诸侯前往朝见纣王，到了武王在孟津检阅军队时，八百诸侯不约而同会合，却还说：‘商朝还有贤能之人，不可图谋。’于是退兵回去修养德行。看看圣人进退取舍，哪里容易呢？等到微子离去，比干被剖心，箕子沦为奴隶，百姓无法生活，上天厌弃殷朝，国人也抛弃它。武王这才举旗誓师，一举灭掉纣王，大概是上天夺去殷的天下而赐给周。汉高祖承继帝尧的德政，却遇上秦始皇无道，吞并六国，自恃天下已经归于一家；他焚烧《诗》《书》，坑杀贤哲，在紫塞修筑长城，在皇州营造阿房宫。[“▯母哭”一语疑有缺字或讹误，无法确译]，蛇人臣指鹿为马，百姓无法生活，上天厌弃秦朝，国人也背弃了它。因此陈胜一声号召，天下纷纷响应；汉高祖向西进入关中，五星聚于一处，这大概是上天夺去秦国而赐予汉朝的缘故。如今我皇正崇尚诗书，任用贤哲，降低宫室的奢侈，防护百姓；野外没有歌凤之人，朝廷中却有能向皇帝进谏的杰出人物。天下难道还有像汉高祖那样英武的人，家家都有韩信，户户都能生出张良吗？我高祖承继上天和百姓的德意，却遇到隋炀帝荒淫无道，徭役分配不均，征收没有限度，耗尽百姓的财产，作为巡游和临幸的资粮；他像老虎一样吞噬群贤，像猕猴一样蒸食庶母，时而漂泊辽海，时而疏凿汴河，今年向东征伐，明年向西讨伐，百姓无法生活，上天厌弃他，国人也背弃他。因此我高祖顺应天意地势，全部拥有四海，这大概是上天夺去隋朝而赐予唐朝的缘故。如今我皇正淡泊声色，杜绝巡游、占梦和卜筮，倚重并寄托于藩屏，思求成就垂拱而治的美业；上天正在赞助，国人正在欢悦。天下难道还有像唐高祖那样雄杰的人，家家都有尉迟敬德，户户都能生出房玄龄吗？我虽然自幼在绛纱帐中专心研习黄石公之学，既探究统军用兵的法则，也懂得军事机要；奉诏镇抚三巴，安抚百姓，想着敦厚礼乐，耻于使用武力。每想到虞、芮两国争田的故事，便思念姬周时代互相让路的风尚。如果实在不得已，就只好训练军队。况且蜀地广阔数千里，所属郡县有五十座城，户口极多，士卒众多，挥汗可以成雨，吐气可以成云。这大概是因为从前的主将都是儒者，昧于审察时机、果断行动，只守着升平时代的旧规；虽然分担皇帝的忧劳，却不教百姓作战，所以敌国得以深入而我方毫无防备，原因就在这里。我向他们说明三条军令，教他们八阵法；鼓声响便前进，钲声响便后退；甘愿和他们同甘共苦，和他们均分义利，彼此情谊如埙篪相和；仍然讲说礼乐、敦促学习诗书，致力于耕种养蚕，积聚粮食布帛，使家中收藏铠甲，户内储备兵器，赏罚一并施行，公私共同贯通。既然懂得《三略》，便可以七擒敌将；不仅能喝倒不周山，也可以劈开太华山。何况敌国自长庆以来，屡次骚扰益州，杀害别人的父亲，使人失去儿子，掠走别人的妻子，使人失去丈夫，焚烧别人的房屋，使人暴露在野外，砍伐别人的桑麻，使人受寒挨冻；蜀人对它怨恨，痛入骨髓。我借助众人愤怒的势头，向他们指出报仇雪恨的道路；鸡抱住就能搏狸，不用别人教导，这是事物的本性；乳犬也能抗拒猛虎，同样是自然的情势。既承仗宗庙的威灵，又统率华夏的精锐之师，如果乘着水流放舟而下，如同下坡推车，哪里需要费心呢？我官居宰衡，地位相当于侯伯，披坚执锐；虽然平生还不曾渡河焚舟，但一向储存着对敌国将帅强弱、国家盈虚的了解，坐在那里就可以估量清楚，何必再询问试探？况且六合以外，是舟车无法到达、圣人不曾论说的地方；敌国处在圣人不曾论说的乡域、舟车无法到达的地方，即使君主英明、臣下俊杰，也如同烛龙口衔光明，只能照耀一方；又如春雷震响，不能传过百里。上天赐予的机会若不取用，还谈什么容易不容易？天有五种制胜之道，能看清并运用它们的人就会昌盛。敌国即使通晓《六韬》，却还不熟悉这五种制胜之道，却想用泥封堵住函谷关、引水灌淹晋阳，这是多么荒谬啊！所谓五种制胜之道：夏桀张网捕鸟，商汤却为鸟祝祷、网开一面，所以是以仁德战胜不仁；殷纣剖取活人，周文王却埋葬暴露的枯骨，所以是以德行战胜无德；齐国加重征收、减薄借贷，鲁国加厚借贷、减轻征收，所以是以恩惠战胜无恩；项羽杀害义帝，汉高祖为之举哀，所以是以义战胜不义；

译陈后主骄奢淫逸，隋文帝恭敬节俭，所以是以正道战胜无道。能够施行这五种制胜之道，又兼通《六韬》，才可以夺取别人的山河、倾覆别人的社稷。我朝没有这五种过失，而敌国只是自行横暴；由此推断，兴亡的道理可以作为鉴戒。何必远离朝廷门户才认识安危，长期学习兵法才明白胜负，却妄图苟且姑息，不致力于通好和解，回信又显得荒唐，实在多么乖谬！不顾念孔子、颜回知天命的道理，反而效法王莽、董贤覆车的旧事；交阯的丧亡，可以说明人事，新都的失守，足以说明天时。如果希望对方降低尊位以求便利，或希望对方抗礼相待，那就好比百谷不奔向东海、众星不环拱北辰，是不可能谈成的。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改变谋略。从前管仲进入周朝，不接受上卿的礼遇；苏武身在北方，也没有损害中原使者的仪节。事情自有前例，确实难以更改。况且小国不侍奉大国，是《春秋》所诛责的。若对方正直而我方理亏，恐怕会招来上天的灾祸；既然对方傲慢而我方谦让，又何必担心神明发怒？我已经训练整顿齐备士卒，调集好了干粮。也许玉露将要滴落槐树，秋风将要吹动杨柳；建鼓声传数里，命令车驾向南方进发。渡过巂水，慰问百姓；渡过泸水，会合狩猎。继承齐、鲁两国在夹谷会盟的旧例，接续秦、赵两国在渑池会盟的故事。既然已经作为使者出行，难道会遗漏适宜的防备吗？皇帝的圣旨已经写在前面的书信中，奉告诸位臣下，其他不再多说；恐怕有违忠告，谨此具牒。难 汉 开通西南夷，并向蜀地父老诘难。司马相如【见前】汉朝兴起七十八年，德泽盛大，延续于六代；威武声势纷繁，深厚恩泽广大无边，众生都受到滋润，恩德洋溢于四方之外。于是便命令使者向西征行，顺着水流推进并扫除障碍；教化所到之处，没有不披靡归服的。于是使冉地来朝，使駹地归从，平定笮地，安抚邛地，攻取斯榆，夺取苞蒲；使车辙相接、车轴回转，向东进发准备报功。使者到了蜀都，年高的父老、士大夫以及缙绅先生等二十七人，庄重地前来拜见。辞谢完毕后进言说：“听说天子治理四夷，只是使它们接受羁縻而不完全断绝关系罢了。如今停止三郡的兵役，打通通往夜郎的道路，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但功业还没有完成，士卒疲劳困倦，百姓无法得到充分供养。现在又接着经营西夷，百姓的力量已经竭尽，恐怕不能完成事业，这也是使者的负担。我们私下替您担忧。况且邛、笮、西僰这些地方同中原并存，历年已久，多得无法记数。仁者不能用德义使它们归来，强者也不能用武力兼并它们，想来这件事大概是不能成功的吧？如今割损齐民去附会外夷，损耗我们所凭借的力量来办理无用之事；我们鄙陋浅薄，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使者说：“哪里能这样说呢？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那就是蜀地没有改变服饰，而巴地没有教化风俗。我一向厌恶听到这样的说法；然而这件事关系重大，本来就不是旁观者所能看见的。” 我的行程很急，详细情形已经来不及听闻了，请让我为诸位大夫大略陈述其中的要点。大凡世上必定先有非常之人，然后才有非常之事；有了非常之事，然后才有非常之功。所谓非常，本来就是常人所感到不同寻常的。所以说：“非常之事的开端，百姓会感到畏惧。”等到事业完成，天下就会安宁。过去洪水突然涌出，泛滥扩张，人民上下奔走，迁徙于崎岖之地而不得安定。夏后氏为此忧虑，于是填塞洪水、堵住源头，疏导长江和黄河，排除沉积、消除灾害，使水向东流归大海，从此天下长久安宁。当时这样辛劳的，难道只有百姓吗？夏后氏心中为谋划而烦劳，身体亲自承担劳作，以至脚上结满老茧、身上没有一处肥肉，皮肤也不生毛；所以他的美好功业显耀无穷，声名声誉流传到后世。况且贤明君主登上王位，难道只是拘泥于琐碎细节、受制于成文和世俗，遵循诵习传闻，以取得当世人的称誉而已吗？必定要崇尚宏大的议论，开创基业、建立传统，为万世制定法则；因此驰骋于兼容并包之道，勤于思考如何与天地相参并立。况且《诗经》不是说过吗：“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因此，六合之内、八荒之外，凡是滋生繁衍、具有生命的万物，如果有一物不能沾受恩泽，贤明君主就会以此为耻。如今疆域以内，戴冠束带的各类人，全都获得美好的福祉，没有遗漏。但远方风俗不同的国家、遥远隔绝而党类有异的地域，舟车不能通达，人迹很少到达，政令教化还没有施加，流传的教化影响仍然微弱；对内，它们时时触犯义理，在边境侵扰礼法；对外，则邪行横生，放纵地杀害、废黜君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无罪的父兄遭害，幼儿孤儿沦为奴隶，被捆绑的人号哭着面向中原，怨恨地说：“听说中原有极其仁厚的圣主，德泽广大、恩惠普遍，万物没有不得其所的；如今为什么偏偏遗弃我们呢？我们踮起脚跟仰望思慕，如同久旱的土地盼望下雨；即使是残暴的人也会为此流泪，何况圣明的君主，又怎么能停止不管呢？”所以向北出兵讨伐强敌，向南派遣使者责问强越；四面传播德化，两方的君主像鱼鳞聚集一样仰慕恩德，希望获得封号的人数以亿计。因此就开通沫若水道，设置牂牁边徼，开凿灵山山梁，创始通行道德的道路，垂示仁义的传统；将要广博施恩，远方安抚并长久驾驭，使偏远闭塞之地不再阻隔，使昏暗蒙昧之处得到光明；在这里止息甲兵，在那里停止征讨，使远近成为一体，中外共同获得安福，难道不是安康吗？把百姓从沉溺中拯救出来，奉行至尊的美德，扭转衰世的衰败，继承周氏中断的事业，是天子的当务之急。百姓即使劳苦，又怎么可以因此停止呢？况且王者本来没有不是开始时忧虑勤劳、最后却安逸享乐的。但这样看来，承受天命的符应正在于此；正要增加泰山封禅的礼仪，加行梁父山祭祀，鸣奏和鸾之声，宣扬乐歌颂诗，使上古五帝之治得到继承、下及三王之业得以登临；观看的人还没有看见，听闻的人还没有听到，声音还像鹪鹩已经飞翔在辽阔的天空，而捕鸟的人还在注视着草泽。可悲啊！于是诸位大夫茫然失去了原来怀抱的想法，前来时已经失去了进言的理由，长叹着一同称赞说：“汉朝的德政确实美好，这正是我们这些鄙陋之人愿意听到的。”百姓即使劳苦，请允许我们亲自带头；他们没有停留迁徙，也没有借故拖延推辞回避。教 本朝 丁祭教【总督】鄂尔泰【满洲】私下认为

译至圣先师，是万世的师表。戴冠束带的人聚集在辟雍水桥，天子有临雍行礼的典制。每逢春秋两季仲月的上丁日，举行释奠礼。宫内则命令公卿子弟参加，宫外则交付有关官司办理；各地牧守主持的典礼极其严肃，谁敢轻慢呢？本部院此前任职南藩，主管秉鬯之礼，恭逢丁祭，亲自斋戒沐浴，住宿在学校宫舍中。先命儒官核对簿书，整顿祭器，才知道祭牲有的已经宰杀，已经失去了告祭时要求牲体完整、致洁的用心；祭品哪里都完全属于肥美鲜洁之物，又更加违背牲体博大肥硕、繁育充盛的意义？而且有的常规供品不足额数，任由前后挪移，珍品不能供给豆笾，以致腌菜和盐品反而成双成叠。又听说各学也有同样风气，不知道共同竭尽精诚，只知道照办旧例。甚至尊彝酒罍都没有备齐，谁能详细辨认牺尊、象尊的形制？琴瑟虽然陈列，却没有人辨明敔、箎的形状。观看的人挤得像墙一样，却任凭他们喧哗咆哮；祭祀的人如醉如痴，颓唐得像聋子瞎子。一尊酒刚献上，满庭的燎火已经没有光辉；三献礼还没有结束，两廊的灯光已经熄灭。于是祭器铏、簠、簋全凭人颠倒错置，几案席次上的鹿肉、兔肉和菱角，竟像遇到冲天的鹯雀一样，被人分食争夺。此事一半是因为承祭人家的家人拍地喧天，哪里还顾得上纠正仪礼的斋长。急速奔走的俊秀士人，顷刻间便怒发冲冠；舆夫、杂役和厨夫，也都怀着强烈的私心，想要染指祭品。凡此种种，罪过哪里是杀戮所能尽数惩治的？全都由于约束不严，也由于亲身执行得不好。不想想，主管祭祀爵位的人自身承受一命之职，有幸得以窥见圣人的门墙；分献官所任的职责相当重要，本来就是负责泮宫祭器祭品的。平时不知道教化引导，已经受到尸位素餐的讥刺；临事不能恭谨敬慎，也难免有旷废职守的罪过。因此告诫郡守、州牧、县令等官职，并且训诫教授、学正、谕导等人员，各自发誓尽心，来襄助这一大典。预先三日，祭牲都要作为饩牵供备齐全；祭祀前一日早晨，所有祭品都要陈列在泮宫璧水之前。斋戒沐浴，前来观看并演习音乐，在明伦堂前试演歌舞；考量数量，务求洁净清整，然后退下换穿寝衣，把精神收摄在尊经阁旁。这样或许能够做到诚实守信，使日夜都敬慎不懈、不犯过失，也知道神灵和人众都能来临。这些规定一并重申为条约，用来颁行各学宫；一既奉【原文至此残缺，语义未完】肇圣五王，不但簠、簋、豆、笾等祭器应按规定增加设置，祭牲也应各增加四份。有人主张共同使用祭牲，这种说法不能听从。考察典礼制度，只有配享者可以共同使用祭牲，专主祭祀则没有共用祭牲的礼制。

译《尚书》说：“文王用一头赤色公牛，武王用一头赤色公牛。”这就是明确的证据。从夏、商、周三代直到汉、唐，都没有听说过共用祭牲的说法。只有后汉时，赤帝、青帝共用一头小牛，白帝、黑帝共用一头小牛，议论者对此加以非难。唐玄宗开元年间，五品以上官员各自使用不同的祭牲，六品以下共用祭牲；哪里有王爵而可以共用祭牲的道理呢？各项祭牲都应按规定增加一份，合计为五份才可以。一切祭祀的牲品和祭品都有定额，一豆一笾，都不能缺少。况且祭牲要亲自割取来告祭神明，以鲜血和毛色来告示牲体完整；既然已经宰杀，怎么还能把它送入学宫呢？猪称作刚鬛，注释说猪肥则鬣刚；羊称作柔毛，注释说羊肥则毛细而柔弱。这就是称为博大、硕壮、肥美、丰腴的由来。怎么可以拿瘦弱不堪的羊猪，给它们饮水、灌食，来充作祭牲呢？已经宰杀的不可用，瘦弱不堪的也不可用，何况还可以短缺额数、使肥了吏胥的钱袋吗？《月令》说：“祭牲不要使用母畜。”又说：“命令宰官和祝官巡行察看祭牲，查看是否完整，考察饲草和豢养情况，观察肥瘦，察验毛色，必须比较类别、衡量大小，查看长短，一切都合乎尺度。五项都齐备，才可以献给上帝享用。”注释说：“上帝尚且会歆享它，何况众神呢？”此后各官都必须提前三天亲自到学宫，依照规定察看祭牲，然后核查数目，派人放牧饲养，等待祭祀。提前一夜亲自割牲，即使吏员奸猾，又能施展什么手段呢？每次丁祭前数日，都要召集乐生、舞生，演习到熟练精通。祭祀前一日，祭官必须亲自一同前往观看，不得草率从事。每次丁祭前一夜，凡参加祭祀的官员都要齐集学宫斋戒住宿，不得有任何一员私自在本衙署住宿。丁祭当天，庭燎、灯烛务必光明如白昼，等候祭祀完毕；除去神位前的灯烛之外，官员不得各自另张灯火。丁祭当天，櫺星门以内不得容纳一个闲杂人，所有事务只许学书、干办以及小心谨慎的门斗二人或四人照管灯烛。官员的仆从等人一律在门外等候，绝不能让仆从拿着灯、夹着褥垫，跟随上殿以及登上两庑行礼。君主和师长本是一体，幸勿自行招致罪过，以留下失礼的过错。丁祭当天，既然不容一个闲杂人进入，自然不会有抢夺祭烛和祭品的人。如果仍有人潜藏在门内，乘机抢夺，就按盗贼论处；当时擒获后立即押解到有关衙门，以便依法从重究治。学宫是圣贤神灵所依凭的地方，不只是丁祭时才应当修整。要肃清整洁，平时尤其应当洒扫干净。近来常常看见学宫里面栽瓜种菜，学圃变成了浇灌菜蔬的场所；有人晒被晒衣，堵绝了诸生往来的道路。甚至红色楹柱、雕刻的椽子徒然供蝙蝠栖息，像鸟翼舒展般高翘的屋脊全成了鼪鼯的巢穴；蛛网尘垢堆积，庙宇面貌埋在尘埃污垢之中；[“鼺粪”字形疑误，疑指某种兽粪]成千上箩，腥臭污秽传到宫墙之外。这些情形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久而久之竟把它当作理所当然。甚至先儒、先贤两庑的神牌倒置，乡贤、名宦两祠的神位倾斜坍塌；如果不是他们的子孙，还有谁会过问？再加上朽坏蛀蚀，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没有看见；你们这些学官所掌管的究竟是什么职务？即使门斗很多，又有什么用呢？今后教官要不时巡察，务必让门斗分班轮流值日，清扫学宫内部，不得容留一丝尘垢，这样或许也不至于有辱自己的职司。务必谨慎，不要忽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斛〕 鄂尔泰征召滇地士子入书院的教令。国家最重视的，只有人才；臣子最急切要办的，也只有人才。我奉命总督三省，三省文武官吏中，凡是贤能有才的，必定上报朝廷，为他们提升品秩，增加俸禄，委以辅佐重任，托以心腹职责。人才确实极其重要。举子赴公车应试时，我一定资助他们的路费，并命有关官府催促他们启程。士子进入棘闱应试时，我一定察看他们的号舍，供给试卷费用，充足准备日常供给，优厚以礼相待，以此鼓舞他们的志气。那一时期登上贤书的，都是有名的士子；赴礼部考试而中式的有十人，被选任大令、就任博士的又有数十人，这些都是过去滇省从未有过的。我不吝惜费用，不畏惧劳苦，勤勤恳恳、辛苦不止，全都是为了人才着想。书院是储备人才的地方。我刚来到滇地时，滇地原有书院；我把书院分为三舍，考核士子的优劣，以高低决定他们领取廪饩的等级，士子也都能够奋发自励。丙午年宾兴考试，从书院选取的人很多，士子也应当知道磨炼自己了。己酉年考试，中式者寥寥无几；中不中哪里足以决定士人的高下？但我私下对此忧虑，担心应试者缺少真实的用心，准备又不充分，所以奇才异能之士始终不常见。我的求才十分急切，士子响应求才却十分迟缓。有人替此事解释说：“滇地偏处遥远边方，周、秦、汉、魏、六朝、唐、宋的书籍，大多没有见到；十三经、廿一史中，有些人到老也不认识它们的名目。在这样的地方，却想求得奇才异能之士，就好比对盲人谈日月，向聋人询问鼔钟，势必办不到。”使者听了叹息说：“这是谁的过错？是使者的过错。学者力量不足，不能求得经史以及前古历代的书籍，而在上位的人又不思量替他们取得这些书籍；这样再过数千百年以后，想求得一位奇才异能之士，也终究不可得了。”使者此前已经把廿一史等书籍置于院中，学者还没有来得及阅读。到这时，又取来书架上的十三经以及周秦以来的书籍若干部，分别加盖图书印记，注明标识，编成简册，收藏在书院中，由学官掌管，传留永久。又准备招致四方善于读书而且爱好古学的人，充入学舍，优厚供给廪饩，并按时亲自考察督促他们读书。谁知道其中不能出一位奇才异能之士呢？滇地的山川秀丽，如太华、昆池、碧鸡、▯苍这一类，天下第一。近年以来，卿云出现在天空，醴泉从地中涌出，神龙、天马行走在海上，嘉禾异【缺字】遍布南中。而且老挝前来朝见，莽缅仰慕教化，车里江外符塔【缺字】归汉的歌谣，八仙海边应乌防必了。之谶，凡是各种祥瑞，无论远近、灵明或愚昧，没有不呈现奇异、争相显异的，仿佛要表明自己

译在圣明时代显现，不甘落后于时势；何况那些秀美而有灵性的人呢？只是人人之中秀美而有灵性的，难道只有士人才能使滇地向天下让出美名吗？”于是取出全部科举落选试卷，逐一查看。恰逢军情文书纷至沓来，片刻也不得安闲，只好暂时中止。等到三边全都安定，每逢夜半有余暇，便挑灯批阅，常常直到漏下四五更，共得五十二卷。它们好比玉石中的玉，尚未琢磨成一件器物；一经用错石磨治，大的、小的都可以，各自发挥作用。评定完毕，便拆去卷号，书写姓名，下发郡县，分别送到省中，集中于书院。使者的心意，看待滇地子弟就像看待自己的子弟一样。凡有能读使者所藏书籍的人，使者就把他当作贤能子弟对待；衣食一定供给周全，寒暑一定加以体恤，家庭的柴薪饮水、书斋的灯油火烛，一定接济不断。倘若你们果真把自己当作贤能子弟，正应当专心致志，穷究经书、考察史籍，使自己能够成为奇才异能之士。圣明天子储备人才、得到贤能之人，难道反而肯让他们纷纷奔忙于外务，使他们的心思被埋没吗？古代的学舍，往往容纳数千人，甚至到了不能容纳的地步。如今在迎风的屋檐下试验才艺，从残破的箱笥竹箧中得到五十二人，难道就足以使同类人才空缺吗？使者已经当面告诉学使者吴公：既然有孙阳那样善于识马的本领，自然能够得到骏马，使它们驰骋于金马、碧鸡之地。郡县以及广文馆中，如知道有学问优长通达的人，或天资高妙、记诵颖悟超过常人的人，就应当一同具保荐送。若有人吝惜资费，使者自然能够补偿，不得说这个地方没有人才，因而使佳士沉沦。士人所忧患的只是自己不读书罢了；倘若肯在书院中潜心学习，像董仲舒下帷读书、脚不窥园一样，每天依次阅读十三经、廿一史，自然可以开拓胸襟，胜过豪杰，不要自己限制自己。读书的方法，以经书为主，史书作为辅助。四书是经书的根本，孝经是儿童从小学习的；除此以外，先读五经，其次读《左传》的渊博、《公羊》《谷梁》的精微、《仪礼》的谨严、《周礼》的广大、《尔雅》的辨析清楚，细微之处和宏大之处都无所不包，精细之处也没有遗漏。这十三经，缺少其中一部，就像手脚不全，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一样。至于史书，则先读《史记》，其次《前汉书》，再次《后汉书》；这三部史书也缺一不可。读本纪，可以知道一代兴亡盛衰的缘由；读年表、世家，可以知道大臣创业立功的由来；读列传，可以知道人臣的邪正、公私，以及这与国家得失利害的分别有什么关系。读忠孝节义、隐逸、儒林、文学、方伎等传，可以知道各人如何成就自己的德行、精通自己的事业、各自达到极致，以及有的人显名于当时、有的人流传于后世的原因。读《匈奴》《大宛》《南夷》《西域》等传，可以知道安定内部、排除外患、怀柔远方、安抚边境，以及恩威各得其用的方法。读《天官》《历律》《五行》等书志，可以观察天象，同时知道天人相感的根源。读《河渠》《地理》《沟洫》《郡国》等书志，可以考察地势，同时知道险要形势的关键。读《礼乐》《郊祀》《仪卫》《舆服》等书志，可以知道典礼制度和掌故的沿革变化，并有所参订考校。读《艺文》《经籍》等志，可以知道七略、九种、四部、六库著作的源流，并有所考察稽核。读《平准》《食货》等书志，可以知道财物出入、取用给予、节制费用、谨慎法度的大要，并有所效法借鉴。读《刑罚》《兵营》等志，可以知道赏罚、征伐、惩恶劝善、讨伐罪人、建立功勋的大法，并有所折【缺字】；这就是读史的大要。况且善于读史的人，不只是把史书当作史书来读：凡是诏诰、奏疏、檄谕、论防之类，是文章的祖源；乐章、歌词之类，是乐府、诗歌的祖源；《屈原》《贾谊》《司马相如》《扬雄》等传中所记载的骚赋之类，是词赋的祖源。因此熟读三史，文人、诗人、骚人就会一齐低头。何况不止三史呢？一定要等经书全部读完以后才读史书，那样史学就太迟了。应当读《左传》而以《史记》作为辅助，读《公羊》《谷梁》《仪礼》《周官》《尔雅》而以前后两汉书作为辅助。十三经和三史读完以后，此外如《孔子家语》《国语》《国防》《离骚》《文选》《老庄》《荀列》《管韩》，以及汉、唐、宋、元人的文集和《三国志》《晋书》以下的各史，也要交错参看，选择其中尤其精粹的来读，其余则分日记诵查看。天资绝伦、过目成诵的人，所看就等于所读；至于天资不及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全部读完。广泛阅览、努力记诵，以十三经、三史作为根本，其余的都用一贯之道贯通起来。读固然重要，浏览也有功效。一定要你们全部读完，并不合乎人情，也不能强求。经书庄重，史书闲雅；庄重的难读，闲雅的易读。读经书可以陶冶性情，读史书可以陶冶情感。早晨读经、晚上读史，交错着相互阅读，就能做到有体有用、内外兼顾，彼此补益而不相妨碍，互相资助而不相混乱。然后回头探求根本，把学问约束归结到至一之境；这样用之于自身、施行于世间，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合宜的。说出来的话就是经术之言，做事情就是经世济民之事，建立的功业就是经天纬地的功业。这样以后，才可以借此报答说：“臣为 国家得到人才了。”这就是使者对天下所寄予的厚望，也是不能不对你们几个人有所期望的。最近奉 天子的命令，准许入都 进宫陛见的事情办完后，我将再回来；你们不要因为使者离去而疑虑。如今来此署理印务的，是前任高部院，和使者志同道合；抚军张都院，又能够成全使者的志愿。使者已经定下规模，把这件事托付给两位大人。等接到该府文书，立即送到省中。纵然使者已经出发，两院也知道使者的心意，他们对于诸生一定会更加礼遇；千万不要退缩顾虑、不肯前进，那样既辜负使者，也辜负两院，实际上是辜负自己。至于借书院作为结交关系、传播声气的地方，饮酒酬答、往来庆贺、在门外游荡、在市中招摇，这尤其是不肖之人的表现，会给书院带来羞耻，成为士林的笑柄；这是使者深恶痛绝的事，不要走过我的门前。使者对你们几个人的期望，不只是为书院打算，也是为滇地打算，更是为 国家得到人才打算；在天下得到人才并不难，而在滇地得到人才，尤其得到奇才异能之士，是滇地的荣耀。是国家的光彩。使者对此独有深厚的期望。你们几个人将用什么来实现使者的期望？去吧，不要忘记使者的话。将来使者还会再来。檄。汉 《汉开越巂谕巴蜀檄》，司马相如【见前】

译告知巴蜀太守：蛮夷擅自行动，长期没有讨伐，时常侵犯边境，使士大夫劳苦。陛下即位后，存恤安抚天下，安定聚集中原百姓，然后兴师出兵，向北征讨匈奴，单于惊骇恐惧，拱手接受事务，屈膝请求和亲。康居、西域经过多重翻译前来纳贡，叩头来朝享献。移师向东，闽越互相残杀，于是右方吊问番禺，太子入朝。南夷的君长、西▯的首领，常常贡献赋职，不敢懈怠，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喁喁然都向往声教、仰慕义德，想要成为臣妾。只是道路遥远，山川险阻幽深，不能自行前来。那些不顺从的已经诛灭，而行善的还没有得到奖赏，所以派遣中郎将前往招待宾客，征发巴蜀士卒各五百人，携带币帛，护卫使者。否则并没有动用兵革、发生战斗祸患的事情。如今听说你们竟然调发军队、兴办军务，使子弟惊惧，使长老忧患，郡中又擅自转运粮食，这些都不是陛下的本意。应当出行的人有的逃亡，有的自杀，也不是人臣应有的节操。边郡士卒听到烽火升起、燧烟燃烧，都拿起弓箭奔驰，背负兵器奔走，汗流相接，只怕落在后面；即使触犯白刃、冒着飞箭，也商议着不回头顾看，打定主意不转身退缩。人人怀着愤怒之心，好像要报私仇一样。他们难道喜欢死亡、厌恶生存吗？难道不是编入户籍的百姓，因而与巴蜀人有不同的君主吗？这是因为他们深谋远虑，把国家的危难放在首位，乐于尽到人臣的道义。所以有剖符封爵、析珪授予爵位而成为通侯的封赏，居住在列第东第，死后还把显赫的谥号留给后世，把土地传给子孙；他们行事非常忠诚恭敬，身居职位非常安稳，名声流传无穷，功业显著而不灭。因此贤人君子即使肝脑涂满中原、膏血润泽野草，也不推辞。如今奉送币帛、服役前往南夷，却自行杀死自己，或者逃亡而被诛杀，身死而没有名声，谥号被称为至愚，耻辱还连累父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人的器量相差，难道不是很远吗？然而这并不只是出行者的罪过：父兄没有先行教导，子弟的行为又不谨慎，少廉耻而风俗不淳厚。他们遭受刑戮，不也是应该的吗？陛下忧虑使者和有关官吏竟然如此，哀悼不肖愚民竟然如此，所以派遣信使晓谕百姓有关发兵的事情，并以不忠而死亡的罪名责备他们，责让三老没有教诲子弟的过错。如今正值农忙时节，不应再重重烦扰百姓；我已经亲自察看附近县份，恐怕远处溪谷山泽中的百姓还不能普遍听闻。檄文到达后，立即下达到各县、各道，使他们都明白陛下的心意，不得忽视。三国汉 答复益州渠帅雍闿檄，太守吕凯【不韦】上天降下丧乱，奸雄乘机而起，天下人咬牙切齿，万里之内都悲伤哀悼。无论臣妾、大小臣民，没有不想竭尽筋力、肝脑涂地来消除国家灾难的。伏想将军世代受汉朝恩德，应当亲自聚集党众，率先出发；对上报答国家，对下不辜负先人，使功劳书写在史册上，把名声留传千载。为什么竟然要臣服于吴越，背弃根本而趋附枝末呢？从前舜勤劳于民事，死在苍梧，典籍赞美他，声名流传无穷。即使崩逝在江边，又有什么值得悲哀的呢？文王、武王承受天命，成王于是平定天下。先帝如龙兴起，海内闻风归附；宰臣聪明睿智，上天降下安康。可是将军看不到盛衰的规律、成败的征兆，就好比原野上的野火，踩踏着河上的薄冰；火一旦熄灭、冰一旦融化，将依附于什么呢？从前将军的先君雍侯制造怨隙，而窦融知道兴亡，归心于世祖，他们都把声名流传后世，世代歌颂他们的美德。如今诸葛丞相英才突出，深深洞察尚未萌发的事变，接受遗命托孤，辅佐赞助季汉兴起；他与众人相处无所猜忌，记录功劳而忘却过失。将军若能突然改变谋划，改换行迹、重新迈步，古人并不难以追赶。鄙陋的土地有什么值得割据的呢？我听说楚国不恭敬，齐国的宰相便加以责问；夫差僭越称号，晋人不让他长久存在。况且臣服于不合法的君主，谁肯归附他呢？” 我私下思考古代的义理：臣子不应有越过国境的交往，所以过去一直有来使而没有回使。再次承蒙将军告示，令我发愤而忘记吃饭。因此略略陈述心中所想，只希望将军仔细察看。本朝 《戒饬州县檄》，三省总督尹继善【满洲】。为告诫州县官员实心爱护百姓之事：德行在于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圣明君主仁德深厚、恩泽广大，爱护养育天下百姓；即使是穷困的边远地区、海边山角，也无不享受恩德、饮沐和气，深入肌肤、浸透骨髓。然而皇上仍然早起晚睡，片刻没有不切实思念百姓依靠的，时刻都为百姓事务操心。命令官员分掌职务，谆谆告诫；凡大小臣工承受 朝廷养育的恩典，接受治理地方百姓的托付，都应当竭尽心力，推行教化、宣扬谋略。而与百姓最亲近、最直接的，莫过于州县官。州县官本来就是小民所称的父母官。既然称为父母，就应当加意施恩勤劳、怀抱保育，诱导扶助、提携警策，更应多方教导。百姓的力量有限，怎么忍心加重消耗，来剥削他们的财力？百姓的生命值得怜悯，怎么忍心滥施刑罚，残害他们的身体？危害百姓的奸徒匪类，应立即严加禁止并缉捕消除；扰乱百姓的吏胥，应立即查察防范。其他如盐政、夫役应当整顿，河渠沟洫应当疏通，水旱灾害和仓储如何预先筹划，风俗人心如何督正，凡是作为百姓父母官所应做的，都属于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实际经营、真心教化，按照父母官爱护百姓的道理，能不感到惭愧吗？本部院仰承 皇恩，屡次承受重任，最近又承受 简拔任命，统制苗疆，深切想到夷猓愚昧顽固、闾阎百姓贫困，刚刚经历兵火之后，正需要安定聚集、抚慰安置。如今正值到任之初，怎敢不再三叮咛告诫？你们各州县官，时时刻刻都要为百姓着想，不要只计算自身和家族；每件事都要敬畏为官的准则，不要有辱职守。遵循谨慎才是良吏，不在于凭恃聪明、炫耀才干。清廉固然是好官的条件，更要施惠于人、救济万物。要以爱护婴儿一样的诚心，实行和乐慈祥的政务。多用一分心力，就多有一处百姓受到庇护；用足十分功夫，也只能收到五分成效。这是本部院任官以来亲自实行、身体力行的原则，不敢有一天稍有懈怠，也不敢有一念自满；私下愿与贤能的有司共同勉励。《严禁招买檄》，尹继善。为严禁招买的弊端，务必断绝招买的源头，以解除百姓困苦。治理政事的道理，在于首先除去百姓的负担。滇省使百姓受累的事情，没有比招买更严重的。本部院仰体

译圣心勤于访求民间隐患，私下认为治病务必要除去根源，除弊务必要清理源头。如果招买的源头不清，日久必然会产生流弊。要清理招买的源头，尤其应当先清理平粜的弊害。平粜本来是善政，但执行不当，最容易使百姓受累。常见地方官实行平粜，只图把陈粮卖出，不论米价贵贱，便混在一起出售，也不计算买粮补仓，任意压低价格，只是让奸商、衙蠹私下贩运囤积，而乡村贫民不能普遍得到实惠。到了秋收时节，买粮补仓所存的钱不够，官府难以赔补，于是都摊派给里民，用低价招买。加上不肖官吏图谋私利、营求私情，里胥、头人层层克扣，这种积累的弊害使百姓无穷无尽地受累。本部院与抚都院同心商议，遇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如果米价昂贵，才允许开仓平粜；只按照市价酌情减低卖价，把款项留存到秋收以后，再按照当时的价格平价买回补仓，不许摊派给里民。如果有盈余，不必归入公家；遇到米价昂贵、款项不足的年份，便通融弥补。这样既不使官府受累，也不使百姓受累；源头清理以后，招买之事或许可以永远停止。连年仰承 上天使天时雨旸适时，屡次奏报大丰收，仓储有所亏欠，本来应当补还；但百姓力量艰难，更应当体恤。只是担心不肖官员或借公济私，借招买之名，仍像从前一样摊派，给百姓生活带来负担，所以合行明文禁止。自今以后，招买之事严令禁止，招买这一名目永远革除。本部院早起晚睡、日夜思虑，不过是为了爱惜亿万穷民的财力血汗。凡是身负治理百姓和国家社稷责任的有司，怎么忍心使眼前的百姓困苦颠沛？倘若仍有玩忽法令、营求私利，暗中实行招买，或者买粮补仓时压低价格、使百姓受累，法令都在，决不姑息宽容。《查议捐助穷员回籍檄》。尹继善。为崇尚厚道，以推广 皇上的仁德：云南一省地处极边，出仕游宦的人与家乡相隔万里，常常在身故以后，旅榇难以归还故乡，妻子儿女无所依靠，饥寒状况值得怜悯。又有罢官离任之人，行囊空乏，无力返回故乡，只能羁留异地。凡是这些穷困途中所受的苦楚，都与无处申诉的人相同。我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爱护养育臣工，体恤得十分周到：扶送灵柩回籍的人，有发给勘合的条文；品级低微、没有力量的人，有帮助盘费的惯例。在这片土地上做官的人，彼此同为僚友，休戚相关；亲眼看见他们困顿颠沛，怎么忍心视为与己无关？心中应当遵循古道，赶快把这种做法推广开来。为了仰布皇上的仁德，命布政司立即转行各属，详细查明。除贪赃枉法以及已经在此地入籍的人不议外，凡身故以后灵柩和家口不能回籍的，以及革职离任、休致、告病，确实贫困缺乏费用而不能回家的人，不论文官武官，都逐一造册，由布政司转报本部院；本部院与抚都院先行捐助，以此作为倡导。各司道率领所属共同襄助义举，合力捐资，制定章程，永远遵守。这样或许能使活着的人返回故里，不让天涯有沦落的孤单身影；使死者的魂魄返回乡关，不让边地留下漂泊的枯骨。这也是敦厚情谊、淳厚风俗的一种办法。《禁止呈送土物檄》，尹继善。为禁止呈送土物之事：各属地方把少量土产食物送上来，以沟通上下情意，本来不能同馈赠相比，收受它怎么就会损害廉洁呢？但是边省出产有限，属员薪俸不多，四处应酬而呈送食物，不仅费用很大，而且对百姓很不方便。有些果树木材，是小民赖以养生的东西，却在尚未成熟以前，文武差役便加以预先占定；到了成熟时，只量给价钱，任意采摘。兵役等人也于是借公济私，借端滋扰，派取民夫，长途运送，地方受到的负担难以尽述。本部院一心探求民间隐情，办事依据人情，难道肯因为口腹这点小事，故意做矫饰廉洁的举动吗？只是为了供一天的饮食，耗费属员数月的养廉银；为了片刻尝新，夺走穷民全家的衣食。像这种没有益处反有损害的事情，完全可以减除。自今以后，全省各属，凡按照旧例应当送土物的，一律禁止，不许呈送。地方文武官员如果再有指名采买、凭强势混占、压低价格使百姓受害，或者纵容兵役借公滋扰的，一经访查听闻，必定严加参劾、从重处理。各自都应当敬畏并严格遵守。《劝民树艺檄》，巡抚张允随【奉天】。为充分利用土地、使百姓生活富足之事：没有荒地，才不会有游民；致力于农桑，才足以解决衣食。这是天地永远不变的常理，也是百姓应当尽到的职业。滇省山多田少，百姓家中很少有储藏；汉人和夷人杂居，习惯懒惰，我 皇上如同上天一样仁慈，滋润万物。凡在宽宥范围内的，没有不受到养育的。想要给予、求取，滇 南方远在万里之外，尤其烦劳 皇上的心意忧念；在这片土地上做官的人，都应当仰体 圣上的心意，加意抚恤防护，滇民的气象本来已经日新月盛了。然而人口既已繁多，就应当思考如何养育；养育的方法，总不外乎利用天时的规律、凭借土地的利益。各省的阴晴寒暑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雨露的滋润没有不相同的；五方的燥湿刚柔虽然各不一样，但原野低地万物发生的规律没有不一样的。滇民每年除夏麦、秋禾以外，不过种植蚕豆、黄豆、荍麦、高粱之类，来资助生活。年成遇到丰收，家家还要庆贺丰足安宁；一旦遇到歉收，乡里百姓怎能没有饥荒？这并不是因为滇地土壤瘠薄，而是因为滇民偷懒怠惰。百姓的生活在于勤劳，土地的规律在于适宜种植。像北方的果蓏、江南的桑麻，放眼望去都应当青葱茂盛，不让空隙土地闲置荒废；这样一年来的产出，才足以供应一年的需要。本都院历任滇中东西两迤，对当地情形全都熟悉；各府州县城内外以及村庄、镇市周围，荒地特别多，都可以开垦，或栽种果蓏，或种植桑麻，各自依照土地适宜的情况，不怕辛勤劳苦而努力耕作。如果果真能够相互仿效形成风气，自然会年年见效；用自己所有的交换自己所没有的，哪怕一尺布、一文钱，也都能补益自身和家庭。

译日积月累，何必担心不能富足丰厚？况且官府又不征收赋税，百姓还有什么舍不得让手脚磨出老茧的呢？现合行劝告晓谕：为此发牌，命该府官吏转行各属遵照。以后无论府、州、县城以及镇市、村庄，凡有荒地原本属于某甲某乙的土地，就命某甲某乙开垦种植。至于没有妨碍坟茔田亩的官地，可以由一人呈报，也可以数人共同具呈，均分种植。地方官酌情发给印票，以杜绝日久之后的争端。但凡百姓乐意共同图谋成功，开始做起来却有困难，全在于地方官善于开导，使他们踊跃从事。每到年末巡行考察，按照种植经营的勤惰分别赏罚。实行数年之后，土地力量没有不充分发挥的，地利也没有不开发的。江南的桑麻、北方的果蓏，没有不让滇省兼得其益的。本都院将要根据该地方栽植的多少，决定所管官员政治的成败。勉励你们，谨慎行事。《大计后申饬各属檄》，张允随。为申饬之事。国家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是希望他们施展经世谋略；考核政绩、衡量才能，用来彰明激励和劝勉。既然已经列入仕籍，难道能自己轻视功名吗？然而有人前期磨炼激励自己，后来却苟且敷衍；有人开始振作有为，最后却怠惰懒散。难道都是用欺诈来沽名钓誉吗？多半是因为器量充盈而器具狭小，所以不能长久坚持。居官不倦，是实心办理实政的根本；谦逊则能善始善终，建立事业就是建立自身的成效。这些都是古人的训诫，全属于官箴。我 皇上告诫臣工，必须从端正根本做起并贯彻到底，讲求吏治，务必做到朝夕勤勉。如果时时记在心上，才可以长久而且做大。滇省实行 考核官员的制度，本都院与督部堂恭敬体察 圣天子澄清整顿官场的盛意，考察、举荐、弹劾一概秉持大公，注定考核时兼听舆论。才干和操守都优秀、谋划作为又有显著成绩的，既是群僚中的首位，合当列入卓异荐举的条目。其余人操守并非不足取，才能也并非不可观，只是有的资历年序尚浅，姑且推迟若干年；有的功绩还未显著，尚须继续建立功业。荐举虽然有所等待，对他们的期望却更加殷切。只是常情往往如此：忽然遇到旌表，就志得意满、气焰骄纵。难道一定要有特别突出的才干，才动辄自夸才能、夸耀善行吗？既然自夸夸耀，轻率放肆就日益增长；又自满骄傲，乖张之处便逐渐显露。于是事业在将成之际毁坏，功业在即将完成时失败。为恶如山崩，容易走向下流；中途废弃，于是辜负了继续上进的阶梯。即使侥幸在眼前增加爵位俸秩，也一定不能免于转眼之间受到纠弹。这是本都院不能不替已经卓荐的人担忧的。至于才干不够卓越、希望列入荐举，却没有做到政务根本平庸无过、免于遭受弹劾，反而自鸣得意的人，以为此后三年还很遥远，便觉得当前懈怠的情绪忽然产生。政事因循敷衍，精神颓废；起初把治理百姓和社稷置于度外，后来便使私利欲望滋长于胸中。本来朴实诚厚，有的变成奸诈欺骗；本来清廉谨慎，有的变成贪污墨吏。道路不能停留在中间，犹疑依违就是退入深渊；做官或退处只有一条道路，稍有跌倒，失败就像泼出的水一样无法收回。这是本都院又不能不替尚未卓荐的人防范的。因此大计考核刚刚结束，需要防备忧虑的事情更多；为此犹豫斟酌，合行申饬。特发此牌，命该府官吏并转行所属遵照。已经卓荐的人，应当想到盛名难以相称、众望难以报答；要勤勉地任职，昼夜加倍严谨而不懈怠；要谦卑自守，虚心的品格更多表现在勤劳谦让上。这样或许不至于丢弃从前的功劳，还可以不断获得显著升擢。尚未被荐举的人，应当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不要始终把责任让给别人；应当借此激发奋进的心，鼓足迅速进取的气势，像保护婴儿一样保护百姓，时时刻刻诚心求治；处理事务如同面临深渊，时时恐惧谨慎；恭敬谨慎地奉行职责，还怕什么别人？我先勤勉奋发、努力建立功绩，不妨后来居上。至于筑山九仞，最后却差一筐土而没有完成，将要归罪于谁？站在深渊边羡慕鱼，不如回去结网；这才是可取的。本都院不抱成见，完全屏除偏私；依据人的优劣决定评价的高低，任用事物的好坏作为判断标准。只要劣迹声名稍有显著，决不会因为上等考核便稍存袒护；倘若美好政绩已经传闻，也不会因为中等考核便仍存阻抑之意。升迁的人可能忽然被贬黜，沉下去的人也可能转而升进；我只秉持公平，随时进行甄别考察。希望你们努力，或许可以避免将来后悔。《整饬学宫丁祭檄》，布政使陈弘谋【临桂】。为特别整顿修理 学宫、慎重举行丁祭，以尊崇 先圣之事。地方风俗教化，起始于 学宫；官府的职务和守则，没有比祭祀更优先的。查考滇省，学宫祭典屡次承蒙上级衙门恳切申饬，又经过前任督宪鄂尔泰厘定礼文，考订祭器和位置，颁发条约、图册，精细周详，确实应当严格遵守以尽职守。然而详细访查所属各地，奉行谨慎的固然也有人，而漫不经心、任其荒废的也不少。殿堂祠庙、廊房庑屋，有的上面漏雨、旁边穿破；墙壁和櫺窗，有的东倒西塌。庭院台阶有人的牲畜污秽，几案上到处是鸟兽的踪迹。木主歪斜，龛橱积满尘土。印官、教官熟视无睹。春秋两次祭祀，只是照旧例办理；几百件供品都交给仆役陈设，事前既不亲自办理，临时又不检查，以致瘦弱的牲畜、污浊的腌菜肉酱、蒙尘的黍稷、含有蛀虫的栗子枣子，种种不堪，杂乱地一齐送上。执事人员毫无告诫，斋戒住宿也不再举行；不过在五更前后排班，勉强拜一次，任由书吏和随从偷取祭品、抢夺灯烛。拜献尚未结束，几案祭席已经狼藉；祭器还没有撤下，火炬已经没有光亮。其他如礼文苟简、执事错乱、乐舞生疏、上下进退失误等，不能用几句话全部列举。特此申明晓谕：所属各守令、教官都应知悉，各自敬畏遵守前督宪颁行的条约，整顿修治。学宫毁坏的要修葺，缺失的要补足，剥落的要重新涂饰，歪斜倾塌、错乱不齐的要排正；龛和几案要时时擦拭，殿庭要时时清扫，杂草藤蔓要时时剪除，防止人畜践踏也要时时禁止，务必使庙宇面貌焕然一新，庭院台阶整洁修治，以便安妥

译圣灵并庄严观瞻。至于临时举行祭祀，务必严格遵守典礼，恭敬奉行章程。祭牲一定要肥壮，祭品一定要丰盛洁净。检查祭牲、祭器，一件件亲自办理。必须一同住宿在祭所，做到诚敬。自官府人员直到奔走办事的人，内外都要恭敬肃穆。从降神开始，一直到撤去祭馔，自始至终都不可有懈怠之心。各属应当想想，里巷小民对于平常的祠庙，尚且知道设法兴修，难道掌管民社的官员、主持教化的师儒，反而不如里巷小民吗？宾客往来、平常宴饮，尚且要恭敬尽礼，难道亲自承办大祭，任意怠慢越礼，反而不如平常宴饮吗？何况修葺整理能花费多少？斋戒住宿、亲自检查能劳累多少？这件事都可以苟且，那么还有什么不可以苟且呢？本司职掌巡行宣化，志向在于敦厚、尊崇典礼。学宫是重要的地方，丁祭是重大的典礼；如果任意玩忽，罪责就涉及不敬。这样说或许不免过于严厉，但我的心实在急切盼望你们遵行，愿与各属共同勉励。《查设义学檄》，陈弘谋。为查核设立义学，以兴盛文教、改变夷人风俗之事：滇南远在荒僻之地，夷人多而汉人少，土田瘠薄，居民贫困，很多俊秀子弟苦于无力聘请教师；又因夷人风俗不从事诗书，不懂礼法，急切应当诱导扶助、奖勉劝励，使他们向往学习、亲近教师，受到熏陶浸染，以改变鄙陋强悍的习惯。这关系到义学的设置、文教和风俗，在滇省尤其紧要。我 国家培育人才，声教遍及四方。历任各位大宪都留心文教，特别注意风俗。各属仰承德意，建设学校、聘请教师，所在多有。但查考各属从前的义学，有的只是为培养成材者而设，不能广泛教育蒙童小子；有的只设在城中，便于附近汉人子弟，而乡村的夷猓没有得到充分设置。义师、夫役和供养，是圣功的开始；那么教育小孩子尤其急于教育成人。兴办学校是改变风俗的方法，那么教育夷人尤其比教育汉户更为迫切。现在要使成人和小子、汉人和夷人，不因家贫而废弃学习，不因地处偏僻而没有教师，非多设义学不可。除防城书院一事，本司议定将发给公帑，置办产业，作为长久事业，已经由两宪批准施行外，所有各属义学，合行全面查核。为此发牌，命该府同知、提举官吏遵照牌内事项，立即转行所属州县，分别查明本地方有无义学；是训练成材生童，还是训练夷猓幼童；共有几处，在城中还是乡村，由哪一年、哪位官员建设；其中有无藏书，有无公田租息；讲堂书舍有多少间，现在聘请何人为师，年需束修多少，来学的生童有多少，每月文课几次，夷童有多少，有无资助饩廪、膏火；并将各地方四乡应当设置义学几处，教授夷童应当聘用什么样的人为师，年需束修多少，一并妥善议定，详细上报。至于尚未设立义学的州县，以及只在城中设立一处、四乡适中的地方还需要增设的，地方官要尽心筹划，设法妥善议定，详细请示举行；或者倡导义举捐资设立，或者把地方上的某项陋规收入改作义学费用。如果没有可以动用的款项，也要把应设地点及所需数目详细具文请示。即使从前已有义学，但日久废弛，或者田租被人侵吞隐匿，或者因近来地方有事而废止未开，也要立即确实查明，据实具报，以凭核定裁夺。本司才疏拙劣，错误地担任巡行宣化之职，时常承受两宪对教养两事的谆谆提命，想要勤勉宣扬德意，以尽职守，但耳目有限，心力不能周遍。各属职在亲近百姓，文教风俗的责任更加专一，愿各自实心筹划，期望有所成就，希望不要把这看成迂腐空泛之事。《查设义学第二檄》。陈弘谋。为查核设立义学，以兴盛文教、改变夷人风俗之事：人的本性都善，没有不可教化的人；汉人和夷人一体，没有不可改变的风俗。负有地方责任的人，如果真能因地制宜、随方设学，又能规划长久的防护措施，传之后世长远实行，加意振兴，不至于徒有其名而缺少实效、有始无终，那么教化引导日久之后，耳濡目染的人一定会多，文教逐渐兴盛，风俗逐渐改变，对地方的补益并不小。滇省夷人多、汉人少，少有人从事诗书，义学的设置比其他省更加急迫；乡村义学又比城中义学更加急迫。本司到任以来，访知各属原有义学没有完全举行，义学原有的公田又多被侵吞隐匿，所以全面查核各属旧设义学的地方和旧有义学的田地。如果原来没有义学，就把应设地点和所需费用统筹筹划，或者拨用公项，或者查出隐占开垦的田地，或者由捐资供给。如果没有公项，隐占开垦又无力捐资，也要把所需费用的确数详细报告，等候核定裁夺。如今根据各属陆续回复的文书，其中能够统筹筹划、议定成规的寥寥无几；而草率回复、只图一时掩饰的，却多得数不胜数。有的回复说夷人多、汉人少，不必设学；有的回复说公项不足，难以举行、不能持续，却不议论公项有多少、怎样不足；有的回复说过去没有公项，现在酌量捐资，却不议论应设几处、捐给多少、如何使其长久；有的回复说过去没有公项，全部等候核定裁夺，却不说明何处应设、需费多少而请示；有的回复说各处修建义学所需费用很大，因此完全不议论设学和束修；有的回复说膏火供给不能接续，不能设立，却反而完全不议论束修和设学的事项。这些人都没有仔细推究原先的行文，不过是照旧敷衍办理。如果认为此事迂阔、不近人情，不妨据实回复；或者认为事务烦琐、会给地方增添负担，也尽可立即请求停止。如果只是因为无力捐资设立，原先的行文已经说明没有款项可动用，就把应设地点和所需费用详细报告，等候核定裁夺，并不是命令各属人人捐资设立。为什么还要支吾躲闪、答非所问，实在令人无法理解？除发文驳回外，现再次明确通饬。为此命该官吏遵照来牌中的事项，立即查明该属城内义学有几处、每处需费多少、原有公项多少、田亩多少、田亩坐落何处、由何人经收，以及除条粮以外每年收取的租金。

译（每处）需用若干，或者采用市担，或者采用京担，是否已经足够敷用？也可以在城乡之间通融调剂使用。比如原来没有义学，应该在哪些地方设置？需要费用若干？从哪一项款目中可以拨充？如果没有款目可以拨充，应当怎样捐置公产？如果不能捐置，就把置产所需费用若干报上来，请求裁夺。至于学舍，可以利用附近的空屋，或公所、庵院，都可以开设，何必另行建造？乡间的蒙师，就是本地生员，都可以教书，何必远道访求？城内的学校固然应当切实举办，乡间的学校更应当广泛设立。培养成材的学校，固然应当勤加督课；蒙童的学馆，也应当设法振兴。已经入学的人，应当怎样振作鼓励？尚未向学的人，应当怎样引诱招徕？务必筹划善后，不要只图一时粉饰；还要把设学地点、馆师姓名，注明汉童、夷童各若干、书舍间数、开馆日期、田亩数和租额，造册申报备案。从前已经议覆批定的，不必再详细申报；尚未议覆，以及已经议覆但不妥、被饬令驳回另议的，要再次按照历次批文，逐一议覆，不要仍以无力捐建为由草率回覆，立即汇总核查，请督抚裁夺，不得再轻率疏忽。至于知府身边耳目最为接近，哪些地方应当设置？哪一项款目可以充用？怎样振兴？怎样善后？就近稽察，设法办理更加便利；逐处经理筹划，并不困难。如今却只奉到一纸转行的详文，或只到一份转送的据文，徒然增加案牍，对事情有什么益处？总而言之，夷方的教化引导，不是旦夕之间可以期待的；边地风俗的振兴，除了依靠司牧官员还能依靠谁？不要听任夷人终究只是夷人，而要使他们自己相互教导，从今天开始接受教化，待将来收效；这才是边地的当务之急，也是安抚夷人的根本事务。要思考并努力实行。饬令查访节妇孝子檄文　　　　　　　　陈弘谋 为饬令查访节妇孝子，以广 皇上的仁德，来劝励风俗教化；办理教化事务并加以推广，必须先激发、劝勉民间的大义。全靠表彰我 皇上登基以来，广泛勉励人伦纲常，尊崇奖赏节妇孝子，尤其担心穷乡僻壤、偏门小户，虽然有美好的规范，或者仍有许多人被遗漏，屡次颁下 谕令加以防止，至今已经再三申说。近来年末汇 总上报的事，都承蒙 皇恩，防止山角海边那些坚守苦节而默默无闻的美德，从前没有受到表彰的人，无不仰仗而获得了宽大的典礼。云南省偏处西南，夷人多而汉人少，虽不能做到家家都敦厚地讲习诗礼、人人都笃守 伦常而沐浴在 圣人的教化熏陶之中，受到宪令仁德的深厚滋润。愚夫愚妇，原本都具有知觉和才能。偏僻的地方、贫困的乡村，难道没有节义之人吗？对于官宦之家和士族，教化已经施行而没有过失，尚且不忍心任其埋没；至于村妇和寨民，真情充分流露，怎么能不赶快加以阐明表扬？本司到任以来，查阅案卷，举报却寥寥无几。有的因为边地愚昧的夷人，不知道节妇孝子的可贵；有的是地方官吏忽视表彰，认为可以缓办；有的是衿棍垂涎图利，而被他们从中阻挠；有的是胥吏索取财物，而被苛细驳斥阻碍。对于最关系风俗教化的要务，却漫不经心；对于通行天下、表扬节孝的 盛大典礼，竟然历年搁置沉压。屡次奉到上级督催，却把它视同浮泛事务。现应斟酌确定册式，列明条例，通行饬令查访。为此发牌文仰告该府官吏：文书到达后，转行饬令所属州县以及儒学教官，确实加强采访，并通行晓谕。凡有贞节妇女，不论已经去世还是现今在世，不论军民、夷人还是猓人，凡符合年例的，务必令其确实查访举报，查取册籍和结文，由学校分别立案详报，务必在九月内送到本司，以便核实转请。题报旌表不得迟延误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题报的期限，是为了发扬潜藏德行的幽光，把美好的声誉传到天边。各属想来都有同心协力之意，务必秉持正道、公平办事，从多方面搜寻考察，采纳乡里的公论，合乎朝廷所重的常道美德。一经核实，就要迅速转报详文。如果奉到文书后，只知道转行申详，详文到了只知道转送一份据文，任由吏胥随意索取，而毫无约束；教官借事牟利，漫不加以察禁，就会使人一生苦守节操却无人知晓，使边野的美好事迹永远不能上达。不仅辜负本司反复恳切采访的本意，也大大违背各属勉励风俗、维护教化的职责。至于本司衙门的书吏，如果有暗中依照陋规索取财物的，立即秘密禀报，以便依法彻底查办，不得徇私姑息。努力去办。启 本朝 征刻《滇诗》启【检讨】王思训【昆明】兰津南渡，诗篇开始兴起；司马向西征伐，人文事业接踵而来。一篇歌颂诗体，祭祀崇高的缥碧之鸡；十卷赋作之心，游人经过孙原之水。盘蛇、頳木，桓溪才为僰道创作歌辞；筰马、髦牛，常璩也在《华阳国志》中撰写志书。白狼遥远的边疆，全都献上当地歌谣；赤虺炎热的河流，也尽数载入报捷文书。王仲初的宫词一百首，在辨析南中的作品时，真正属于南中的只有七篇；刘须溪的《诗统》全书，关于滇国的部分则补全了一半。集▯弓、插着箭，行进时号称兵车；花髻、珠缨，诗歌流传着骠人的音乐。金枝玉叶，羌奴能够解作吟咏；▯瑚云片，波潾阿▯。长久吟咏吐噜之歌，在那荒远的时代，已经流传着华美的辞章。到了前朝，作者就更多了。追溯文襄的遗风功业，有《石淙集》著作；考察恭肃的流风余韵，诗名传为《冰玉》。掌握雕龙绣虎般的文学技艺，难道只有西嶨、中溪才擅长云蒸霞蔚般的才华吗？也不只是▯山、半谷，张维兰茂已经在山岩之间倡导大雅；木氏、麦宗也在髳濮之地传播新声。何况鄯阐的龙川，山岭气象深沉雄伟；楪榆的洱海，苍山烟云幽深迷蒙。昆池演习战阵，惊动汉主的旌旗；泸水检阅军队，矗立着武乡侯的壁垒。国都开拓到花马之地，波冲相隔遥远；筑台以抚治蛮人，防町依然巍然屹立。箄船直下，健儿惊动了鹿茤般的雷声；彩绘的笛子横吹，老伎演奏着▯兹的曲调。史万岁的功名已经萧瑟，只是因为爨玩明珠；高千里的经略筹划周详，不受李瑶木夹。铁桥、铜柱，江山间剩下百战之场；金齿、银坑，溪洞扼守着九隆的险要。天宝年间沉入水中的兵器，全都变成紫骨埋葬在龙关；元和年间赐下的印信，仍以黄册封授给鹤拓。雨后蜗痕侵蚀，抚摸元礼的丰碑；月亮升起、鸡鸣之时，仿佛看见哀牢的古县。元太弟的革囊如今在哪里？金沙江波涛涌起，傅颍川的犀甲又怎样了？烟雾消散于白石之间，枯松火焰猛烈，终于把铁钏之妃烧成灰烬；垂柳篇已经写成，玉珂之客徒然老去。询问梁王的宫殿，只见鸳鸯别馆处处映着斜阳；寻找黔国的楼台，只见禾黍覆盖的孤村，年年还有旧燕。增城下嫁，也同穷塞中的琵琶一样；文节难以归来，谁来射取上林苑中的鸿雁？这些感慨，全都写入豪放的吟咏。从前的名流，大多有杰出的作品，只因历年兵火，全都湮没在戈船楼橹之间；万里风尘阻隔，也未能传达到天禄阁、石渠阁之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十卷、七篇〕 于是有人说，南方荒远之地和西部边疆，原本不产生人才，长久使骚客词人难以消解这种遗憾。如今想把前代贤人和当时才俊汇合起来，以三唐诗律为准则，编集旧作和新作。诗词分为两集，交付刊刻。虽然不能像金碧画卷那样完整地显现全貌，传播到天下各地，也可以略微显露苍华之地的真实面貌。希望广泛搜集，借此加以表彰，盼望同道之人共同襄助此事。家中收藏的秘籍，自己创作的佳章，凡是有片言只字投来，都胜过得到百朋之赏；使人知道应当把贾浪仙列入流寓诗人之中，把柘东视为原本有风雅声名的名邦，并祭祀王逸少为书圣。关于滇地的记载只有荒唐鄙陋的说法，谨此启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千里、万里〕

译《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云南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云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一 文 汉 《移金马碧鸡文》【谏大夫】王襃【蜀郡】持节使王襃谨行拜礼，向南方山崖恭敬地发布文告：金色神灵之马、缥碧色的鸡，处在南方荒远之地，深谷回环，那里不是中原的土地。回来吧，回来吧！汉朝的德化没有边际，广大如唐尧、虞舜，恩泽可与三皇相配。黄龙出现啊，白虎仁瑞。回来吧，回来吧！可以作为天下的伦理规范。回来吧，飞翔吧，为什么还要留在南方荒远之地呢？论 晋 《西南夷论》【宣城太守】范晔【顺阳】汉朝征伐夷狄，在边远地区用兵，大概也与王业相始终相伴。至于疆域倾覆、军队覆没、将领失败的事，不出几年就会发生。最终却能够开拓四夷的境地，使异俗之人叩关归附。至于文教约束所浸润的地方、声教风化所流布的地方，几乎将要达到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所在。《山海经》所记载的地方，也大略涉及了这些区域。虽然归附和叛乱难以持久，威势和恩泽有时会旷废，但等到教化施行起来，也只是缓慢一些罢了。雕脚之类、兽居鸟语之类的人，没有不踮起脚跟、尽数归落，回转面向汉朝请求设置官吏的。他们越过大海、翻越险阻，经过多次翻译而归属内地。因此，名册登记在中郎、校尉的官署，编入都尉、防御、部守等官署的数目，动辄以数百万计。至于藏在山中、隐于海中的奇异灵物，沉在沙中、栖息陆地的珍贵宝物，无不呈现奇异华美的形态，被雕饰后陈列在宫廷帷幄之中。又有賨幏、火毳，驯养的禽鸟、封贡的猛兽等赋税，成批堆积在内府；夷人的歌、巴人的舞，以及声调特殊、节拍不同的技艺，排列在外门供人表演。难道安抚远方的道理，就一定要做到这些才算完备吗？但这也确实是招致远方归附的办法。蛮夷虽然归附，但凭借山岩深谷，往往各自有土地居住；连绵经过荆、交地区，分布在巴、庸以外，不能衡量其尽头。不过他们的凶悍勇猛，比羌、狄稍弱，凌虐侵害不能造成太深的祸患。西南边疆尤其低劣。所以在关隘守卫永昌，是从远方离开、开辟土地、设置居民直到今天，成都（？）。赞辞说：百蛮蠢然居处，占据那边远的疆界；雕刻身体、穿着草木制的衣服，凭借深险高峭的地势。另有不同的夷人，聚居在蜀地边界；聚落高低错杂，道路曲折分岔。汉朝教化前往后已经得到信服，他们改变衣襟、输送珍宝，使永昌得以建立，与亿兆百姓编入同一户籍。宋 《高骈破南诏论》【翰林学士】范祖禹【华阳】蛮夷自古以来反复成为中国的祸患，自秦以来还没有谁能在南蛮之地取得成功。大概因为瘴毒和险阻，不能得到天时、地利，所能依靠的只有人和；而百姓跟随出征服役，都知道此去必死，就像前往刑场弃市一样，于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全都丧失了。秦朝征发闾左百姓戍守五岭，于是陈胜、项梁起兵，秦朝最终因此灭亡。汉初吕后想诛杀赵佗，士卒不能翻越山岭。汉武帝攻打南越，征发江淮兵力，又利用巴蜀等地的罪犯，把他们放逐弃置在那里。大概不能用中原的军队涉足那种地方，于是才消灭南越，将其设置为九郡。汉元帝最终罢弃珠崖，光武帝派马援攻打交阯，最为有功，然而三年以后才攻克，士卒死亡达十分之五六，最后只得到一个女子的首级，困难就是如此。唐太宗想讨伐冯盎，采用魏徵的策略，最终招抚怀柔了他。唐明皇末年，李宓在云南战败，死亡二十万人，从此以后南诏日益强盛。到了唐懿宗时，安南陷落，成都被围，中原首尾疲于奔命。后来庞勋之乱起于桂林戍卒，黄巢之寇源于徐方余部。唐王室衰败时，宦官从内部侵蚀，南诏从外部侵扰，财用耗尽、百姓困苦，天下大乱，也因此灭亡。蛮夷并不能灭亡中国，但中国的灭亡，蛮夷常常成为助力。因此圣明的君王不重视外部而轻视内部，不勤于远方而忘记近处，是担心征伐不止，内部发生变乱而动摇国家的根本。《易经》说：“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高宗是贤明的君王，鬼方只是小夷。以贤明的君王讨伐小夷，三年才攻克，这是说明用兵的艰难。唐朝从开元到咸通年间，南方边境的战争，都由边臣贪图利益、邀取功名引起，招致群蛮，是我们自己造成祸患，成为国家的大患。这并不是像高宗那样不得已的征伐，却用了十年才攻克，难道还算快吗？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年〕 明 《石淙杨文襄公传》【尚书】雷跃龙【新兴】杨公名一清，字应宁，号防庵。他的祖先是云南安宁人，父亲杨景以化州同知退休，携家迁居巴陵。杨公年少时聪颖敏捷，能撰写文章，有司以奇童身份推荐，成为翰林秀才。宪宗命内阁选择老师教导他，他先后在李文正东阳、黎淳门下学习。十五岁考中北闱乡试，就凭经学成为他人的老师。十九岁考中进士，第二年父亲去世，他辞官到京口选择墓地安葬父亲，于是就在丹徒安家。服丧期满后，授任中书舍人，职务清简，拜他为师的弟子日益增多。凡经杨公指点教授的人，都取得高等名次，在朝廷上获得显著声名。过了很久，升任督学政，大力革除积弊，凡有请托，一概严格拒绝。士大夫开始有人喧哗非议，时间久了却都佩服他的公正和明察。母亲去世，他回家服丧；服丧期满后，改任督陕西学政。不久升任宪副，杨公于是更加振作自励，创建正学书院，选拔英俊之士入院，亲自教导督促。他所结识的李梦阳以文学闻名天下，状元康海、名士吕柟，以及马理、张璿等人都在其中。杨公资质机敏，能写文章、诗歌和书法，多仰慕效法李西崖，功力大致不相上下。他又喜好谈论王霸之道和经世大略，才干谋略足以为法，因此声誉极盛。因而越级升任太常少卿，不久升任太常卿，又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理秦中马政。西蕃过去盛产马匹，但必须依靠从中国获得茶叶来交换，以去除其膻酪之疾。在此以前，太祖制定法令，用蜀茶交换番马，供军中使用；时间久了法令逐渐松弛，茶叶大量私自流出，成为奸人的利益，而番马也不能按时运来。杨公于是请求重新严格执行太仆寺苑马官的制度，并严禁私下交易，把茶叶的利益全部收归官府，以此招致各蕃的马匹；马匹大量聚集，牧马政务得以修治，供给军队的马匹日益充足。当时李文正执掌国政，刘公大夏任大司马，都认为杨公贤能而器重他。适逢边疆告警，陕西商议派遣将领，刘公说军事形势难以从远处估量，若立即派将领，又不能及时前往，杨中丞在当地可以任用。于是敕令杨公巡抚陕西，兼理经略边务。杨公更加选练士卒，创建修筑两座城池作为坚固的援助据点；又弹劾贪婪庸劣的总兵武安侯郑宏和数名不称职的校尉，将他们罢免。正好吐蕃数万骑兵进入宁夏，乘胜直趋固原，烽火一直传到内地。当时总兵曹雄的军队与外界隔绝，彼此不能通报消息。杨公担心他失策，于是只带帐下轻骑五十人奔赴那里。众人都认为杨公此行危险，请他不要去，杨公不听，快马加鞭到达曹雄军中，为他调度军务，又布置疑兵来威胁吐蕃。吐蕃转而进犯隆德，恰逢伏兵的炮火在夜间发射，声响回荡山谷，吐蕃以为大军到来，连夜逃到塞外边境。人们把杨公比作郭汾阳。大司马又议论延绥、甘肃、宁夏等镇的军队分散而没有统属，请设置都御史总制。皇上答复说可以，于是命杨公总制各边，在固原开设总制府。不久升任右都御史。杨公于是上疏极力陈述战守策略，请求修缮疏浚城墙、壕堑以巩固边防，增设卫所以壮大边戍，经营宁夏以安定内附者，整顿韦州以遏制外来侵犯，皇上全部准许。杨公督率各镇，士卒和战马饱食腾跃；每当巡按各部，旌旗、戈甲在原野间耀眼，吐蕃不敢在近地驻牧。杨公又说河套就是古代朔方之地，唐朝张仁愿修筑三座受降城，从此没有寇盗警报；应当依凭险要修筑城墙，使各处相互联络呼应，就能制服敌人，并在数百里之外屏障整个陕西。朝廷议论认为他的意见正确，于是大量拨发帑金数十万，派杨公主持修筑。工程尚未完工，就被权宦刘瑾阻挠；杨公因此称病请求回乡，工程也停止了。已经修成的部分位于要害之处，只有四十里，边地人至今仍依赖它。杨公回乡以后，刘瑾又进谗言，以杨公冒领军饷治罪，逮捕下诏狱。李文正和王文恪极力争辩，他才得以退休回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