纬略卷一

译柳子厚《渔翁诗》说：“欸乃一声山水绿。”欸读作袄，乃读作霭。唐代刘言史《潇湘诗》说：“夷族女子采山蕉，织纱并浸在江水中。野花插满发髻作装饰，颜色鲜艳，闲唱欸乃。在深峡里，欸乃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这正是当时哭舜的断肠声。刘言史的诗又把“欸乃”解释为哭舜留下的声音，夷族女子都会唱，不一定是渔父摇船时相互应和的声音。这两个字读音虽然相同，字形却不同：应以“欵”作“暧”，以“乃”作“乃”。元结《系乐府·欸乃曲》说：“谁能听欸乃，欵乃感人情。不恨湘波深，不怨湘水清。所嗟岂敢道，空羡江月明。昔闻扣断舟，引钓歌。此声始歌悲风起，歌竟愁云生。遗曲今何在？逸为《渔父行》。”次山又有《欸乃歌》五章，每章四句。序说：“大历丁未年间，漫叟因军务前往都使那里，返回州城时遇到春水，船行不进，于是作《欸乃五曲》，让船夫歌唱，大概只是用来在路上自我消遣。”其中一章说：“千里枫林烟雨深，无朝无暮有猿吟。” “停下船桨静听曲中的意味，真像云山间的《韶濩》之音。”仔细考察它的末章，也仍然是哭舜的意思。蚊民。东方朔《蚊赋》说：“嘴长身细，白天潜伏，夜晚出现【‘存’一作‘伸’】；它们厌恶烟，被手掌所触摸。我东方朔愚昧鲁钝，给它取名叫‘民’。”崔豹《古今注》说：“河内有人曾看见人和马遍地都是，大小像黍米；拿火一烧，全都变成蚊蚋飞走，于是把蚊蚋称作‘黍民’。”潘子真《诗话》载《紫姑神蚊赋》说：“它们来时纷纷扰扰，如烟如云。”我曾听说，秦地称它为“蚋”，楚地称它为“民”，用的是东方朔《蚊赋》中的字。赋体。梁武帝的赋体文说：“草木随风回转，映照着春日的树木；承接云气，含有化育的芳香；万物竞相在阳和之气中飞动，花朵争相在日夜之间开放；以万类各得其所为乐，难道这颗心还能有什么舍弃的吗？欣喜于分封竹符而振作精神，惭愧于屡次驾驭戎车。”梁任昉的赋体文说：“整顿行装，和同伴们使船靠岸；奉君命出行，不等候车驾；恰逢车轨容易通行，遇到尧的百姓可以教化；惭愧于幼雉早晨鸣叫，厌恶孤鱼夜间独处；奉持光彩斑斓的玉简，侍奉金色酒樽，何等从容。”梁王僧孺的赋体文说：“翠色旗帜纷杂交错，龙驾从容前行；新桐刚刚开花，乳雀刚刚成长；整日思考治理，彻夜寻求贤人；大德最终还没有得到酬报，为什么让飞逝的光阴徒然流失？”陆倕的赋体文说：“奉侍英明睿智的君主，沐浴在盛世玄妙的教化中；参与白鹭成群充满朝廷的行列，侍奉长途远行的车驾；希望终南山一带不留下遗憾，预先向芝草装饰的车驾报告成功；虽然已经列入官班并尽力效劳，最终又有什么脸面在长夜中自处？”六朝人喜欢写赋体，今天把几家的作品录在这里。食雪。单于囚禁苏武，把他放在大地窖中，完全不给他饮食。天下大雪，苏武躺着咬雪，把雪和毡毛一起吞下。段颎攻破羌人，羌人又侵犯张掖，段颎下马与他们激战，力气用尽，羌人也退走了。他们继续行军，昼夜不停，吃雪四十天【《汉纪》】。陈删诗说：“吃雪时天山仿佛很近，想归去却觉得海路漫长。”王维诗说：“道路绕着天山的积雪，家乡临近海边的秋树。”温庭筠诗说：“红泪如文姬面对洛水春色，白头如苏武面对天山积雪。”三首诗都用了苏武的故事，而温庭筠诗的末句尤其奇特。旁午。《仪礼》说：“量一尺而纵横交错。”注说：“一纵一横叫作‘午’。”《汉书·霍光传》说：“使者旁午。”师古说：“一纵一横叫作‘午’，就像说交错纵横一样。”大概就是用了这个意思。《刘向传》说：“螽螟■〈蠢，夆代春〉午。”如淳说：“■〈蠢，夆代春〉午，就像说杂乱纷沓。” 《洗玉池铭》。苏轼为龙眠李伯时作《洗玉池铭》说：“世道忽然不再践行，急于实际使用。秦、汉以来，龟玉之道断绝，六器仅仅保存下来，五瑞没有得到辑录。赵国的璧成为妇人的玩物【一作‘完’】，鲁国的璜被盗窃，老鼠扰乱郑国的玉璞，喜鹊撞落晋国的荆棘。伯时父感伤古事而哭泣，路上遇到玉人，便解下车马、推让食物给他；佩剑的璏、剑珌等错落在他的室中。晚年获得成拱之宝，于是四壁都空了。可悲啊，这位应世而生的人，长久以来竟沉沦蛰伏。按时沐浴它们，以使这些石头获得荣幸。谁能推行这样的心意，把它施加到王国呢？像伯时父这样，环佩琅琅；即使伸手相助，最终也只能斜眼看着而不能拾取。得失在于我自己，不是玉使人欣喜或忧伤。仲和父为此作铭，只是用来歌咏他的德行。”考察伯时石刻的序跋说：元祐八年，伯时在京师任职，住在红桥。子弟得到陈峡州【峡州名彦默，字子真】的马台石，喜爱它，便把它安置在斋中。一天苏轼来访，对他说：“把断石凿成水池，应当在收藏玉器时不时拿出来在池中洗浴，并且把玉器的形状刻在池子四周。”我为你在池沿作铭，称它为“洗玉池”。所谓玉器，共有十六双：琥、璩、三鹿、卢带钩、琫、珌、璊、瑑、杯、水苍佩、螳螂钩、佩柄、珈、瑱、拱璧，就是这些。伯时去世以后，池子也被淹没而昏暗不见。宋徽宗曾到他家寻找，在积土中找到了它。他的儿子硕因为苏轼的文章受到禁令，便磨去铭文，把石头交给使者。于是它被安置在宣和殿，十六件玉器中只有鹿卢环随龙眠下葬，其余全都归入内府。伯时的序跋，世上不多见，因此姑且载录在这里。宁馨。唐代张谓的诗说：“家中没有阿堵物，门下却有宁馨儿。”把“宁”读作去声。刘梦得赠日本僧智藏的诗说：“请问中华学道的人，有几个人勇猛达到宁馨？”把“宁”读作平声。大概《王衍传》说过：“什么东西，竟由老妇人生出这样一个儿子？”这是山涛斥责王衍的话。又《南史》说：“宋王太后病重，派人召废帝，废帝说：‘病人之间多有鬼，怎么能去？’太后发怒，对侍者说取刀来剖开我的腹部，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所谓“宁馨”，是晋、宋之间的方言。如今吴地人的语音仍用“宁馨”二字来询问，仍然是说“怎么样”。苏轼诗说：“六朝文物只剩丘垄，徒然让英雄笑问宁馨。”张谓诗、苏轼诗把“宁馨”这样使用是对的。遗母鲊。

译《世说》说：陶侃任鱼吏时，曾用瓦罐装鱼鲊送给母亲。母亲写信退回并责备陶侃说：“你做官吏，却把公物送给我；不但不能使我得到好处，反而增加了我的忧虑。”考察《列女传》：孟宗任监鱼司马，免职回家途中，制作了两器鱼鲊奉养母亲。母亲说：“我年老做母亲时，曾经说过只喝那里的水，你为什么不听从我的话呢？”于是把鱼鲊退还给孟宗。孟宗伏地哭泣，最终投江而死。这两件事很相似，竟有这样的人。把“鱼吏”写作“监鱼”，字义较好。谢玄给妹妹的信说：“昨天出门钓到鱼，制成三罐鱼鲊，今天送给你，也用了‘坩’字。”《说文》说：“鲊，是把鱼藏起来。”用“藏鱼”两个字更好【坩读作龛。《纂文》说：大坩叫作坊。《东宫旧事》说：白坩五枚】。《贝经》。师旷有《禽经》，浮丘公有《鹤经》；即使是畜养之物，也有《牛经》《马经》《狗经》；下至虫鱼，则有《龟经》《鱼经》。朱仲所传的《贝经》奇异怪诞，今天把它记录在这里。朱仲从琴高那里接受此经。严助任会稽太守时，朱仲送给严助一枚直径一尺的贝，并把这篇文章一同送去，说：“黄帝、唐尧、夏禹三代的贞瑞、灵异和奇珍秘宝，其中次于这些的，有直径一尺的贝。形状像赤电、黑云的，叫紫贝；质地洁白而有红黑色的，叫朱贝；底色青而有绿色纹理的，叫绶贝；有黑色纹理和黄色斑画的，叫霞贝。紫贝能治愈疾病，朱贝能明目，绶贝能消除气瘴，霞贝能压伏蛆虫。虽然不能延长年岁、增加寿命，但在抵御祸害这一点上是相同的。再有次于这些的，鹰嘴形、蝉脊形的贝，可以驱除湿气、排去水分。没有什么奇特功效。大的贝像车轮，周文王得到大秦贝，直径半寻；周穆王得到它的贝壳，把它悬挂在昭观。秦穆公把它赠给燕昭王，可以明目远望，也适宜用作玉器和金器。南海的贝像珍珠又像砂砾，有的白色斑驳；性寒，味甘，能止水毒。浮贝能使人减少欲望，不能接近妇人，黑白各半的就是它。濯贝能使人容易受惊，不能亲近儿童；黄唇、点齿而有红色斑驳的就是它。虽贝能使人患疟疾，黑鼻而没有皮的就是它。■〈目爵〉贝【一作“瞬”】能使胎儿消失，不要拿给孕妇看；红带贯通脊部的就是它。慧贝能使人容易忘事，不要让它接近人；红色如炽肉、外壳有红色脉络的就是它。醟贝能使儿童愚笨、女人淫乱；有青唇、红鼻的就是它。碧贝能使儿童偷盗；脊上有细纹、嘴唇弯曲的就是它。下雨时变重，雨停后变轻的，叫委贝，能使人意志坚强；夜间可以拿着它行走、读书，能使人伏倒迷惑鬼、狼、豹等；各种野兽中间呈红色圆形的就是它。下雨时变轻，雨停后变重。” 布帆无恙。顾恺之任殷仲堪的参军时，曾因休假回家，向殷仲堪借了一面布帆。船到破冡，遇到大风，船帆损坏。顾恺之写信给殷仲堪说：“地名叫破冡，果然是破冡而出。行人平安，布帆没有损伤。”《楚辞·九辨》说：“回来直到君王没有忧患。”这里说的是君王没有忧虑。《尔雅》说：“恙，就是忧患。”汉元帝给贡禹的诏书说：“如今身体有病，怎么能一直不痊愈？”于是贡禹上疏请求辞官。这里说有病，为什么忧虑不能痊愈，却又请求辞官，难道是像被虫咬食心脏吗？凡是说“无恙”，都是说没有忧患。《战国策》说：“赵威后问使者：‘年成还没有忧患吗？百姓还没有忧患吗？’”《说苑》说：“魏文侯对仓唐说：‘击还没有忧患吗？’又说：‘你的君主没有忧患吗？’”《聘礼》也说：“国君问候，来使实际回答，国君拜了两拜。”郑玄注说：“这是拜谢对方问候没有忧患。”苏氏《演义》说：“当时人把没有忧患疾病称作无恙。”《神异经》说：“北方大荒之中有一种野兽，会吃人；咬人就使人患病，伤害人就使人得疾，名叫■〈犭恙〉■〈犭恙〉恙。它常常接近人的村落，进入人的房屋，人人都受其祸害。” 黄帝杀死了它，从此北方人得以没有忧患疾病，称作“无恙”。应劭《风俗通》说：“上古时代，人们住在草屋中、露宿野外，恙是咬人的虫，善于吞食人的心脏，人们深受其害。因此凡是互相问候，都说‘无恙’。” 五星聚【附四星聚】。殷纣王时，五星聚集在房宿。房宿是苍神的精气，周人占据那里而兴起【周兴起于房宿分野，苍色发生变化，是得到天下的祥瑞，《春秋元命苞》】。汉高祖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按照历法推算，是跟随岁星而行【李奇说：岁星处在正位，带着其余四星向北运行，所以说“从”；孟康说：岁星先到，作为主星。《汉天文志》以及崔浩《考古今历》说：五星在三个月以前聚集于东井。考察《晋天文志》：东井有三十三度，分野最为广阔；按照干曜度计算，一度有二千九百多里，那么东井的分野合计十万里。《石氏星经》说：这一年岁星在东井，五星都跟随它，所以是将要拥有天下的征象。然而拿《左氏传》所说的岁星来验证，又不完全相合，大概《左氏传》说的是通常情况】。五星在冀方回旋，而魏国拥有天下【鱼豢《典略》】。魏元帝登上帝位，这一年镇星、太白星等聚集在牛宿、女宿之间【《晋阳秋》】。本朝太宗即位时，五星在奎宿，处于兖州的分野。太宗当时任晋王，兼领兖海【汉代史岑《出师颂》说：“五曜在夜空照耀，素灵在夜间叹息。”晋代傅玄《高祖像赞》说：“五星协同呈现征象，神母告知征兆。”】干鹊。诗人把“干鹊”与“湿萤”相对，只有王荆公认为“干”应当是“虔”字，读音见于鹊的强健。强卦《易统卦》说：“鹊是阳鸟，先于万物活动，先于事情出现应验。”《淮南子》说：“干鹊知道将要发生的事，却不知道已经过去的事，这就是寿命长短的区别。” 悼《骚》、愍《骚》。

译后汉班彪《悼离骚》说：“花木有凋零和茂盛，是阴阳运行的规律；圣哲有困厄和显达，也是命运的缘故。只有通达事理的人，才能根据时势决定进退；时机合适就行动，以实现志向，否则就屈曲如尺蠖，把自己像龙蛇一样隐藏起来。晋代挚虞《愍骚》说：“明智的人处世，本来就应当衡量时势来决定进退；形势安泰，就在天地间舒展志向；否则就使精神澄明，隐藏在幽暗之处。舒展它，不能探究其外；收纳它，也没有人能了解其内。顺应阴阳而潜藏或跃出，难道能拘泥于一种标准吗？”汉代贾谊《吊屈原文》说：“鸾凤潜伏逃窜，鸱枭却高飞；说随、夷混浊，反说盗跖、庄蹻廉洁。莫邪宝剑变钝，铅刀反而锋利。让疲牛驾车，让跛驴和骏马同作骖乘，垂着两耳去拉盐车。圣人的神明德行之所以可贵，是远离浊世而自我隐藏。假使麒麟可以被系住拘禁，难道它和犬羊还有什么不同吗？”后汉蔡邕《吊屈原文》说：“鸋鴂高飞，鸾凤折断翅膀；啄碎【一作‘琢’】琬琰美玉，却把瓦片当作珍宝。皇帝的车奔驰而失去车辖，手执缰绳的人忽然不再顾念，终于毁坏倾覆而不能振作。回头看抱石投江，又有什么补救呢？”宋代谢延之《祭屈原文》说：“兰草芳香却被摧折，美玉坚贞却遭折断。世间忌恨坚贞芳洁，人们也忌讳明亮清白。” 他说：“像先生这样遭逢时运的缺失，三位公卿悼念屈原的文章，笔力都很高超，所以一并记录在这里。” 蓍。梁代范筠《咏蓍诗》说：“蓍草的数目奇特，不能成偶数；它的性质正直，谁能使它弯曲？祥瑞的蔡草显露灵异，祥云降下，滋润肥美。”晋代傅玄《蓍赋》说：“它在青阳时节超过衡量德性的标准，与百草一起萌发生长；到了朱夏便茂盛挺拔，到了商秋便坚实贞正。即使遭受霜打也不凋零，能够与潜藏的龟相通而显灵。因此，推究事物的原理以合于道，衡量形体以合于度，用它类比万物的情状，用它通晓天下的事理。难道只是用来终始于事业吗？它还参合天道而依凭蓍数。《洪范五行传》说：“‘蓍’的意思是长寿；它是草木中长寿的，能够预知吉凶。”这个说法很奇特。【用蓍草占筮的方法，是把四十九根蓍草聚在一起，那么整体就是一，而四十九隐含在一之中；把它们分散开来就是四十九，而一隐含在四十九之中。这个一就是道；说它是无，它却实际存在着；说它是有，却又无法把它单独取出。四十九是“用”；静止时归于一，运动时只能看到它的作用。一存在于其中却不可单独取出，这就是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实际使用的是四十九。】《碧芙蓉颂》颜延之《碧芙蓉颂》说：“泽芝芳香艳丽，在水中植物中独具奇异。洁白的气质如红荷，与青白玉相合；从沧池中挺拔而出，光彩飞映到云屋之上。它确实记载于仙方，名字见于灵异的典籍。” “‘水属’两个字，我从未见有人使用过。齐代王融《谢紫鲊启》说：‘东越的水产珍味，确实尽有应时的美味；南荆按照土地所产进献，正好献上鲊鱼的滋味。’刘孝威《谢藕启》说：‘凡是水产珍味，没有什么敢与它相比。’‘水羞’两个字，也很新颖。” 《招隐诗》晋代张华《招隐诗》说：“隐士寄托于山林，逃离尘世来保全真性。连惠、亮尚且没有得到机遇，雄才也屈居而不能施展。”又一首诗说：“在四野之外闲居，背离当时而沉沦下僚。追逐名声却终究不能显达，藏起器识等待着无期。羲和驾着六条龙，停住车驾越过崦嵫山。盛年在俯仰之间过去，忽然如同抖动轻丝。”晋代张载《招隐诗》说：“出仕和隐居虽有不同道路，实际上都有轻重取舍。山林中有值得悔恨的人间之事，人世间实在有许多牵累。鹓雏飞翔在极远的幽冥之处，蒲且不能看见它。鹤和鹭沿着水边洲渚飞行，多次被弓弩上的短箭所系。隐居或显达虽在于内心，彼此都共同处在同一片天地。不见巫山燃起大火，芝草和艾草哪里能彼此分离？来去都抛弃时俗，超然辞别世间的虚伪。得意正在山丘之中，何必计较愚者和智者？”晋代张协《招隐诗》说：“把屋舍建在山岚穷尽的曲折处，与人偶耕于幽深薮泽的阴处。荒庭寂静而闲适，山峰陡峭而深远。凄冷的风从东谷吹起，南山岭上云气兴起。虽然没有箕、毕二星出现而预示降雨，微小的云气自然也能形成霖雨。泽中的野鸡登上田垄鸣叫，寒冷的猿猴抱着枝条长吟。溪谷山壑无人踪迹，荒芜的楚地草木郁郁而萧瑟。投竿在修长的岸边垂钓，时时听到砍柴采薪的声音。重叠的棋局可以比拟心志，回旋的深渊可以比拟心境。修养真性崇尚无为，道术高胜而以沉默自处。游心于竹简素帛的园地，把辞章寄托在翰墨的林苑。” 晋代闾丘冲《招隐诗》说：“大道宽广而平坦，小路又哪里值得寻找？治理世事有险有易，隐居或显达本由内心决定。可叹那些岩穴中的隐士，请归来追随所敬仰的人。”以上是晋代四位作家的《招隐诗》，现在抄录在这里。梁昭明太子所选录的《招隐》，只有左太冲、陆士衡、王康琚三人的作品。箕子的名 司马彪《庄子》注说：“箕子的名叫胥余，书籍和传记中没有记载。” 《楚辞》《楚辞》注说：楚国有先王的宗庙和公卿的祠堂，墙上绘有天地、山川以及神灵奇异伟大的事物，还有古代贤人圣王和怪异事物的行迹。屈原在各地游历，疲惫后在这里休息，抬头看见这些图画，于是把文字写在墙上，对着图画呵斥并发问，以宣泄愤懑、舒展愁思。读了这段记载，就知道《九歌》的旨意完全由此而来。连图画中的鬼神尚且足以宣泄愤懑、抒写愁思，何况其他事物呢？如今看屈原、宋玉的骚体辞章之所以激切顿挫，有些地方达到常人无法做到的程度，大概都是发自天性。像“羗谇”“蹇纷”“侘傺”“些只”等，都是楚地的方言；沅水、湘水、长江、澧水、修门、夏首，都是楚地；兰、茝、荃、药、蕙、若、苹、蘅，都是楚地的物产。因为把当地的风俗写进言辞，所以《风》《雅》的比兴，都出自《国风》和二《雅》，后来无人能够赶上。严助推荐朱买臣，皇帝召见他，谈论《楚辞》，武帝非常喜欢。宣帝沿袭武帝的旧例，征召能够作《楚辞》的人，有九江的被公等。自汉代以来，文人词客仰慕它的轨迹【一作“摹拟”】，铺陈文采、争奇斗艳，但能够理解其体制要旨的，也很少。后来的才士只是承袭它的体式，追摹它的押韵言辞，杂糅燕地、粤地的事物，兼用夷狄与华夏的内容，也称作《楚辞》，却失去了它的本旨。” 湘君

译《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郭璞怀疑，这两个女子是舜的后妃，不应降身为小水之神；为了说明她们是夫人，便把二女说成天帝的女儿。书中又说：“天帝的女儿处在江水中而成为神”，这就是《列仙传》所说的江妃二女。刘向《列女传》说：帝尧的两个女儿，长女叫娥皇，次女叫女英。尧把她们嫁给舜，居住在沩水曲岸。舜成为天子后，娥皇做皇后，女英做妃子。舜死在苍梧的旷野，二妃死在江水、湘水之间，民间称她们为湘君。罗含《湘中记》说：舜的两个妃子死后成为湘水之神，所以称为湘妃。韩愈《黄陵庙碑》说：秦代博士回答秦始皇说：“湘君，是尧的两个女儿、舜的妃子。”刘向、郑康成也都认为二妃就是湘君。但《离骚》《九歌》中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认为，湘君是湘水本身的水神，而湘夫人才是二妃。洪兴祖说：尧的长女娥皇是正妃，所以称“君”；次女女英自然应降称为“夫人”。因此《九歌》称娥皇为君，称女英为帝子。像《山海经》中凡是说“帝”的，都是指天帝，如所谓帝之密都、帝之下都、帝之平圃；至于说帝俊、帝颛，则连同他们的名号一起称呼。把娥皇、女英称作天帝的两个女儿，这个称谓是明确的。《九歌》所谓“帝子”，也是根据《山海经》的说法。礼书说：“舜葬在苍梧的旷野”，大概三位妃子都没有跟随他。郑康成注说：帝喾设置四位妃子，象征后妃所对应的四颗星，其中一颗明亮的为正妃，其余三颗为次妃。帝尧沿用了这一制度；到了舜，因为没有告知父母便娶妻，也没有立正妃，只有三位妃子，称为三夫人。《离骚》中歌咏的湘夫人，就是舜的妃子。夏后氏增加为三组三妃，共九人，合计十二人。《春秋说》说：“天子娶十二人”，这就是夏代的制度。郑康成的说法，本来取自《帝王世纪》。《帝王世纪》说：长妃娥皇没有儿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癸比生二女宵明、烛光。由此可知，郑康成的注是有根据的。又考察《秦纪》说：“死后把她们安葬了。”如今王逸认为她们是溺水而死，是错误的。玉带 王荆公作《谢玉带表》，非常遗憾自己没有玉带。表章已经上呈后，有位客人【忘了姓名】说：“为什么不用‘虹玉围腰’呢？”王荆公惆怅了很久。“虹玉围腰”四个字出自常衮《谢赐玉带表》，可以说是奇事。李贺诗说“曲沼芙蓉波，腰围白玉冷”，便比不上常衮这四个字。薛逢诗说“带文琱白玉，符理篆黄金”，“带文”两个字也很好。像李贺又说“金鱼公子夹衫长，密装腰鞓割玉方”，“玉方”两个字也很好。李贺诗又说“越衫罗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王光庭诗说“玉碾盘龙带，金装凤颈骢”。李郭诗说“玉雁排方带，金鹅立仗衣”。这三首诗写的是当时侍卫、供奉等人所穿戴的服饰。不过唐代制度规定，三品以上官员都佩玉带。韩愈诗说：“不知道官位高低，玉带上悬着金鱼。” 茂陵中书 武帝遗诏把杂类道书四十卷放入棺中。元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及进入上党抱犊山采药，在岩洞中得到这些书，书用金箱盛放。书卷末题有日月，说明是武帝时期的东西。河东太守张纯把金箱和书上奏朝廷。武帝时期的近臣见到它们，流泪说：“这是皇帝驾崩时陪葬的物品。”宣帝悲痛地把书交给茂陵【内传】。宋元宪公诗说：“奇异的书札从汲郡而来，幽深的经书聚集在茂陵。”这件事与《兰亭序》进入昭陵相类似。【《尚书故实》说：唐太宗非常喜爱书法，拥有王羲之真迹三千六百纸，通常一丈二尺装成一轴。其中内府收藏的行书有五十八卷，褚遂良把《兰亭序》列为第一。太宗所珍爱的，唯独这件最为珍贵，早晚都在座旁观看。一天，他曾附耳对高宗说：“我死后，要把我的《兰亭序》带走。”到举行讳日时，便用玉匣盛放，藏入昭陵。《江南别录》说：郑元素是温韬的外甥，跟随温韬进入昭陵，看见唐太宗披散着头发，用玉架承托着。墓室两侧都有石榻，用五金匣子收藏钟繇、王羲之的墨迹，共有一千多轴。《兰亭序》也在其中，从此散落在人间，不知流传到何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黛 《楚辞》说：“用白粉敷面、用黑黛画眉，涂抹芳香的面脂，长袖拂面，善于挽留宾客。”《后汉书》说：明德马皇后不施黛，只在左眉角有一点小缺口，便用黛补上，大小如粟粒。《宋起居注》说：西河王沮渠蒙逊进献青雀头黛一百斤。《说文》说：“黱，就是画眉。”【“黱”与“黛”相同。】《释名》说：“黛，就是代替；剃去眉毛，用它来代替眉毛的位置。”《通俗文》说：“把青色石头染制而成的，叫作点黛。”武元衡诗说：“艳歌愁翠黛，宝瑟思清商。”张谓诗说：“残妆添石黛，艳舞落金钿。”使用“石黛”两个字，正是采用《通俗文》的说法。脂泽 蔡邕《女诫》说：“敷脂时，就要想到内心应当和顺；涂泽头发时，就要想到内心应当润泽。”冯衍《集》中说：“冯衍给妻弟任武达写信说：只有一个婢女，武达所见，她头上没有钗和泽，脸上没有脂粉。”《世说》说：“江淮以北，把面脂叫作面泽。”《释名》说：“泽，是因为人的头发经常枯槁，用它来使头发润泽。”人的唇脂用红色制成，是取象于嘴唇的红色。《北史·后妃传》说：“晋代旧有的仪制中，负责梳妆的三人掌管宫中的栉膏沐。”膏沐两个字出自《诗经》：“难道没有膏沐吗？”王维诗说：“请人来敷脂粉，自己却不穿罗衣。”这里说的是脂。夏英公诗说：“红唇不敢深深涂抹，只怕香脂弄污玉箫。”用“脂”字尤其精妙。温庭筠诗说：“兰膏坠发，红玉春燕，钗拖颈，抛盘云。”这里说的就是泽。熊经鸟伸

译《庄子》说：“吹气、呼气，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像熊一样攀援、像鸟一样伸展，不过是为了长寿罢了。这是导引之士、保养形体之人的做法，是彭祖这类长寿者所喜好的。”《魏志》说：“吴普曾向华佗问道，华佗对吴普说：‘人的身体应当经常活动，但不应当使它过度疲劳。身体摇动，谷气就容易消化，血脉也会流通，疾病便不能产生。这就好比门轴不会生虫，流动的水不会腐臭，都是因为经常运动的缘故。’所以修仙者效法这种方法。汉代时有位居士，过去做过导引之术，像熊一样伸展，像鹄一样回顾，牵引腰身，使各处关节活动，以求延缓衰老。我有一种方法，叫五禽戏，你可以练习。第一是虎，第二是鹿，第三是熊，第四是猿，第五是鸟，也能消除疾病，使腿脚便利，用来代替导引。身体感到不舒畅时，就起来做一种禽戏。吴普坚持练习，活到九十多岁。”《春秋繁露》说：“猿的手臂长，所以长寿，喜欢牵引自己的气。”【陆龟蒙诗说：“所以亲近逃亡的客人，又能帮助练习五禽。”宋景文诗说：“五禽练习成戏，探求仙术；万法观空，证悟佛缘。”又一首诗说：“惊猿参杂于鹤，伸展的鸟与仿熊的动作相杂。”】龟息 《抱朴子》说：“城阳人郄俭，年轻时打猎，掉进一座空坟里。他饥饿时，看见坟中原先就有一只大龟，反复回转，方向不定，张嘴吞气，有时俯身，有时仰头。郄俭平素也听说乌龟能够导引，于是试着跟随乌龟的动作，便不再感到饥饿。过了一百多天，后来有人偶然窥视坟中，看见郄俭从里面出来。此后他竟能吞咽气息而断绝谷食。”魏王把他拘禁在土室中，封闭起来试验；一年不吃东西，他的脸色仍然润泽，气力也和平常一样。《龟筴传》说：“南方有位老人用乌龟支撑床脚，过了二十年。老人死了，乌龟还活着，这是因为乌龟吐纳气息。”王维诗说：“鸠鸟形的手杖将要刻成，龟壳用来支撑床。”许浑诗说：“交游跟随野鹤，休息超过灵龟。”宋景文公诗说：“日日含花翻飞的是翠鸟，经年支榻以养灵龟。” 以笳声退敌 晋代刘琨在晋阳，被胡人的骑兵包围，于是趁月色登上城楼，发出清越的长啸。贼兵听见，都凄然长叹。半夜又吹奏胡笳，贼兵再次流泪，一起放弃包围逃走。刘畴被一群胡人想要杀害，刘畴面不改色，拿起胡笳吹奏，奏出《出塞》的曲调，以触动他们游子思乡的感情。于是那群胡人流着泪离去。这两位公都凭笳声退敌，真是壮士。鸡鸣渡关 说到“鸡鸣渡关”，人们都说：“孟尝君出关时，秦国关中的鸡还没有鸣叫，关门也没有打开，门客中有人学鸡叫，群鸡便跟着叫，于是得以出关。”然而燕太子丹作为人质在秦国时，逃回燕国，走到关口，太子丹学鸡叫，便逃了出去。在这件事以前，已经有过类似的事情了。猎碣 周宣王的石鼓文，韦应物、韩退之最为赞赏。即使老杜《李潮八分小篆歌》也说：“陈仓石鼓也已经讹误。”只有欧阳公认为它值得怀疑。三苏的《朂载记》说：“石鼓文称为猎碣，共有十面鼓；其文字是史籀所篆写，为周宣王所创。” “猎碣”两个字很生僻，苏氏使用它一定有所依据。任昉《述异记》说：“崆峒山有尧碑、禹碣”，也使用了“碣”字。烧香 《佛图澄传》说：襄国城的护城河突然干涸，石勒问佛图澄，佛图澄说：“现在应当命令龙来取水。”于是让佛图澄坐在上首，把绳床放置好，焚烧安息香，念诵数百句咒语，水便大量涌来。李相之《贤已集》说：“烧香大概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考察《汉武故事》却说：“昆邪王杀死休屠王，率领他的部众前来投降，获得了休屠王的金人神像，安置在甘泉宫。金人都高一丈多，祭祀时不用牛羊，只烧香礼拜。”这件事又发生在佛图澄以前。千弩一齐发射 汉代李陵到达浚稽山，正好与单于相遇。单于有骑兵约三万，把李陵的军队包围在两山之间。李陵用大车结成营垒，带领士兵出营列阵，前排拿戟和盾，后排拿弓弩，下令说：“听到鼓声就发射，听到金声就停止。”敌人见汉军人数少，径直上前逼近营垒。李陵转战攻击，千弩一齐发射，敌人应弦倒下。敌军逃到山上，汉军又杀死一千人，单于大为震惊。汉丞相诸葛亮出兵包围祁山，魏司马宣王派张郃在祁山抵抗。诸葛亮粮尽退军，到了清风木门，张郃追赶，诸葛亮停下车辆，把树皮削去大半，在树上题写：“张郃死在这棵树下。”又预先命令士兵在道路两旁埋伏，用数千弩准备攻击。张郃果然赶到，千弩一齐发射，射死了张郃【《袁希之列传》】。庞涓追赶孙膑，孙膑估计庞涓在天黑时应到马陵。马陵道路狭窄，两旁又有许多险阻，适合埋伏，于是砍倒一棵大树，削白树皮写道：“庞涓死在这棵树下。”庞涓果然在夜间到达，砍开树下看见白色字迹，便点火照读，还没有读完，齐军万弩一齐发射，魏军大乱，彼此失散。庞涓于是自杀，说：“终于成就了这个小子的名声。”【《史记》】这里说的就是万弩一齐发射。解读鸟语【《和菟有鸟鸣书》一卷，王乔有《解鸟语书》一卷】魏尚，字文仲。汉高皇帝时任太史，通晓鸟语【谢承《后汉书》】。杨宣任河内太守时，巡视属县，见一群麻雀在桑树上鸣叫，杨宣对属吏说：“前面有翻倒的车子和散落的粮食，这些麻雀正相互跟随，想要去那里吃。”走了几里路，果然有一辆翻倒的车和散落的粮食【《益州耆旧传》】。秦仲知道百鸟的叫声，和它们交谈都能得到回应【《史记》】。管辂听见有喜鹊飞来，停在阁屋上，叫声非常急促，管辂说：“东北方有一名妇人，昨天杀了丈夫，又牵连西边人家的父亲。离娄的侦察还没有超过，太阳正处在虞泉的时候。”告状的人果然来了；到时候，果然有东北方五个人来告发邻妇亲手杀死丈夫，并谎称西边人家与丈夫有仇，前来杀害我的女婿【《管辂别传》】解读六畜的语言

译广汉阳翁伟能听懂鸟兽的声音。他曾骑着跛马在野外打猎，偶然遇到有人放马，两边相距数里，却能听到马鸣声。翁伟对车夫说：“那边放的马眼睛有毛病。”车夫问：“你怎么知道？”他说：“那边骂车中的马说‘跛马，跛马’，又骂它说‘瞎马’。”车夫不信，前去察看，马的眼睛果然是瞎的【《论衡》】。李南骑着赤马在路上行走，遇到一匹白马，白马先鸣叫，赤马便应和。李南对随从说：“这匹马是在告诉你：你现在应当遇见一匹黄马，左眼瞎的就是我的儿子，可以告诉它快走来相会。”随从不信，走了二里，果然遇到一匹左眼瞎的黄马。李南的马先鸣叫，那匹瞎马便应和；那匹瞎马果然是白马的儿子【《抱朴子》】。介葛卢来朝见，听到牛叫，说：“这是生了三头小牛，都已经用来作牺牲了【《左传》】。”东方有个国家的人，常常能听懂六畜的语言，大概只是偏僻的才智所能达到的境界。□廷尉沈僧照校猎，中途返回，左右侍从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国家有边境事务，应当选取壮丁，你怎么知道？”回答说：“南山的彪在长啸，因此知道了【《梁典》】。” 陆羽《水品》第一，庐山康王谷的帘水。第二，无锡惠山的石泉水【苏轼诗说：“闲时携带天上的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第三，蕲州兰溪石下的水。第四，峡州扇子峡虾蟆口的水。第五，武丘寺井中的水。第六，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中的水。第七，扬子江南零的水。第八，洪州西山瀑布的水。第九，桐柏淮源的水。第十，庐山龙池山顶的水。第十一，丹阳观音寺井中的水。第十二，扬州大明寺井中的水。第十三，汉江中零的水。第十四，归州玉虚洞香溪的水。第十五，商州武关以西洛水的水。第十六，吴松江的水。第十七，天台千丈瀑布的水。第十八，郴州圆泉的水。第十九，严陵滩的水。第二十，雪水。刘伯刍《水品》【张又新《煎茶水记》说：刘伯刍认为适宜煎茶的水有七种，与陆羽所列的品第相比，确实有相同和不同之处。】第一，扬子江南零的水。第二，惠山石泉的水。第三，武丘石井的水。第四，丹阳观音寺井中的水。第五，扬州大明寺井中的水。第六，吴松江的水。第七，淮水【最下等】。六一居士说：陆羽《茶经》论水说：“山水为上，江水次之，井水为下。”又说：“山水以有乳状泉水、从石池中漫流而出的为上；瀑布飞涌、湍急冲激的水不可饮用，饮了会使人患瘿病。”江水要取离人居住地远的，井水要取汲取次数多的，他的说法只到这里，并没有给天下的水分等次。张又新《煎茶水记》说：“代宗朝，李季【一作‘秀’】卿任湖州刺史，到了维扬，遇见陆处士，便命令谨慎可靠的人驾船取南零水。水送到陆羽那里，陆羽用勺子扬水说：‘不是南零水。’把水倒掉一半后，陆羽说：‘这才是南零水。’使者大为惊骇，说：‘船到岸边时颠簸倾覆，倒掉了一半，于是从岸边取水来补足了。’【李德裕常常命亲近的人取扬子江中零的水，那人醉后忘记了，便汲取石头城的水来欺骗他；德裕能够辨出不是，看来并不只是陆羽能够辨别。】德裕喜爱惠山泉水，设置驿站取水。有个僧人说，长安昊天观的井水与惠山泉相通；德裕把其他水混入十多缶水中试验，僧人独自指着其中一缶说：‘这是惠山泉水。’文饶因此撤除了取水驿站【苏轼喜爱玉女洞泉水，每天运送两瓶，又担心被使者欺骗，便剖竹制成凭契，让寺僧藏起其中一半作为凭信，称为‘调水符’；玉女洞在大秦寺。】据《蒲元传》说：‘蒲元天性多有奇思，在斜谷替诸葛亮铸造刀三千口。刀铸成后，因为汉水水质软弱，不能用来淬刀，于是取蜀江水。水送到后，蒲元说：‘水中混有涪水，不能使用。’取水的人争辩说没有混入，蒲元用刀在水中划过，说混入了八升。取水的人叩头说：‘我在涪津打翻了水，又加了八升涪水进去。’” 这样看来，辨别不同水质确实有这种事；淄水、渑水的区别，大概始于易牙【易牙名巫牙，“牙”是他的字，见孔颖达《左传疏》】。如苏轼《汲江水煎茶诗》说：“活水还须用活火烹，亲自到钓石取深处清水。”这两句直接深入了茶泉的奥妙。天下著名的泉水不知有多少，难道只是二位所品评的那些吗？欧阳修《汝阴诗》说：“水的味道比大明井更甘美。”黄庭坚《省中烹茶诗》说：“阁门井也不落在第二位。”竟陵谷帘泉只是误记，指的就是这些。《纬略》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纬略》卷二 （宋）高似孙撰。《五神车》。《金匮》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建都洛邑。甲子日清晨，来了五位大夫，乘坐马车，身后跟着两名骑士，停在宫门外。武王派太师尚父向五位大夫致意，请他们入内。尚父派人拿着一器粥，出来迎接五辆车和两名骑士。武王问：“请问有名号吗？”回答说：“南海之神名叫祝融；东海之神名叫勾芒；北海之神名叫玄冥；西海之神名叫蓐收。”河伯、雨师，请求让谒者在殿下门内引导祝融。五位神都很惊讶，彼此相视叹息。徐陵《雪诗》说：“明天早晨宫阙门外，应当看见海神的车。”李峤诗说：“大周宫阙的道路上，今天出现五神车。”刘庭琦《雪诗》说：“姑射山中以符命祝愿圣上长寿，芙蓉宫阙降下神车。”大概都是用的这件事。周玉律。《晋诸公赞》说：晋世祖时，用荀勖所造的律管与周代的玉律相比较，校验后完全相同。荀勖上奏说：“宫中取出的御府铜律、竹律共二十五具，其中三具与杜夔、左延年的方法相同。”周庾信上《玉律表》说：“零陵庙前，只能徒然寻找舜的箫管；始平城下，也只能空谈测天。上面制定礼制，下面学习礼仪；君主确定法度，臣下施行其事。谨慎地制造玉律一具，以及玉秤、玉尺、玉斗、玉合等器物。至于分量粟粒、累积黍粒，测量这些数值和细微数量，都仰承圣上的规制，参详神明般的思虑。节气转移到阴律，不必劳烦河内烧灰；阳气发动阳律，也不必等待金门取竹。然而美玉之事轻微，般、倕的思虑浅薄，不能在成均之乐中施展才华，也不足以使度量衡增添光辉。”庾开府的这篇文章，也是一篇佳作。鱼先到。《大戴礼》说：二月祭祀鲔鱼。鲔，是最先到来的鱼。《月令》说：季春把鲔鱼进献给寝庙。注说：这是进献当时的美味。《毛诗义疏》说：鲔鱼产于海中，三月沿河而上，形状像鲤鱼而颜色青黑，头小而尖，像铁制的兜鍪，嘴长在下颌。《淮南子》说：禹疏导长江、黄河，凿开龙门，开通伊阙。龙门原本有水门，鲔鱼从那里向上游，能够游过的便称为龙门；后来禹把它开凿扩大，所以说“凿”。三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