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子略六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尧峰文钞卷三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21–69 段

髙似孙选诗句图,所取汉晋以来佳句,诚学古者所当玩也。如范晔「兰池清夏气,修帐含秋阴」,颜延年「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谢灵运「池塘生春草,园栁变鸣禽」,鲍照「归华先委路,别叶早辞风」,沈约「茅栋啸愁■〈氏鸟〉平冈走寒兎谢朓「红药当阶翻,苍苔依砌上。日隐涧凝空,云聚岫如复。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江淹「洞林带晨霞,石壁耿新晰。处欣故无累,飬徳乃入神」。如此等语,虽学近体者亦当玩【兰庄诗话】(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古诗纪卷一百五十二)

髙似孙

似孙,字续古,余姚人,文虎子。淳熙十一年进士,历官校书郎,守处州。有疎寮小集。

【文献通考》陈直齐云:似孙少有俊声,登甲科,不自爱重,为馆职,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皆暗用锡字,为清议所不齿。晩知处州,尤贪酷。其读书以隠僻为博,其作文以怪涩为竒,至有甚可笑者。就中诗犹可观也】

【癸辛杂识】《髙疎寮守括日,有籍妓洪渠,慧黠过人。一日歌《真珠帘》词,至「病酒情懐犹困懒」使之演其声,若病酒而困懒者。疎寮极称赏之。适有客云:「卿自用卿法,髙因视洪云:「吾亦爱吾渠。」遂与落籍而去。以此得啧言者】(四库全书•集部•诗文评类•宋诗纪事卷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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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剡録》(宋)髙似孙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一

剡録

地理类三

都会郡县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剡録十巻,宋髙似孙撰。似孙字续古,号疎寮。宋诗纪事作余姚人,而是书自序自称鄮人,则厉鹗误也。淳熙十一年进士,厯官校书郎,守处州。陈振孙书録解题称似孙为馆职时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每首皆暗用锡字,寓九锡之意,为清议所不齿。知处州尤贪酷,其读书以奥僻为博,以怪涩为竒,至有甚可笑者。就中诗犹可观。周宻癸辛杂识亦记其守处州日私挟官妓洪渠事,其人品葢无足道。其诗则疎寮小集尚有传本,而文章不少槩见。此书乃所作嵊县志也。嵊为汉剡县地,故名曰剡録。前有嘉定甲戌似孙自序,及嘉定乙亥嵊县令史安之序。葢成于甲戌而刋于乙亥,故所题先后差一年。其书首篇为纪年,次为城境图,次为官治志,附以令丞簿尉题名,次为社志学志,附以进士题名,次为廪驿楼亭放生池版图兵籍,次为山水志,次为先贤传,次为古竒迹古阡,次为书,次为文,次为诗,次为画,次为纸,次为古物,次为物外记。次为草木禽鱼征引极为该洽,唐以前佚事遗文颇赖以存。其先贤传毎事必注其所据之书,可为地志纪人物之法。其山水记仿郦道元水经注例,脉络井然而风景如觌,亦可为地志纪山水之法。统核全书皆序述有法,简洁古雅,逈在后来武功诸志之上,殊不见怪涩可笑。即所作子畧亦不甚逺于人情,而陈振孙云云,殆不可解。葢南宋末年道学一派惟以语録相传,习江湖一派惟以近体相倡和,而似孙所述多魏晋以来诗文事迹,与当时风尚相左,故骇而走欤。

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剡録原序

山阴兰亭禊,剡雪舟一时,清风万古,氷雪王谢抱经济,具二戴深经学。奈何纯曰髙逸也?呜呼!山川显晦,人也;人隐显,天也。天下多竒山川,而一禊一雪,致有爽气,可谓人矣。江左人物如此,然二戴、剡王谢亦剡,孙阮辈又剡,非天乎?汉迨晋,永和六百余年,右军诸人乃识剡。永和至皇宋嘉定,几千年,史君尹剡访似孙,录剡事,剡始有史。桑钦《水经》,郦道元注,道元魏人,先儒辨其北事详,南事畧。似孙鄮人也,如其精核,俟剡人。宋嘉定甲戌,髙似孙。

剡在汉为县,在唐为嵊州,未几复为县。本朝宣和间,以剡为两火一刀,不利于邑,故更今名。邑旧有乡四十,后分十有三,别为新昌县,今所存纔二十七乡耳。夫州县之名,虽数变更,然山川之灵,葢自若也。使剡古而有志,则歴代因革废兴之典,百世可知也。余惧夫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故为《剡録》十巻。録皆髙氏所作,凡山川、城池、版图、官治、人杰、地灵、佛庐、仙馆、诗经、画史、草木、禽鱼,无所不载。度此板可支百年,后之人毋以印刓而辄废斯书也。嘉定乙亥,县令鄞人史安之。

●钦定四库全书

剡录巻一

(宋)髙似孙 撰

○县纪年

译髙似孙编选《诗句图》,所选取的是汉、晋以来的佳句,确实是学习古诗的人应当玩味的。例如范晔的“兰池清夏气,修帐含秋阴”,颜延年的“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园栁变鸣禽”,鲍照的“归华先委路,别叶早辞风”,沈约的“茅栋啸愁■〈氏鸟〉,平冈走寒兎”,谢朓的“红药当阶翻,苍苔依砌上。日隐涧凝空,云聚岫如复。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江淹的“洞林带晨霞,石壁耿新晰。处欣故无累,飬徳乃入神”。像这样的句子,即使是学习近体诗的人也应当玩味。【兰庄诗话】(《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古诗纪》卷一百五十二。) 髙似孙。似孙,字续古,余姚人,是文虎的儿子。淳熙十一年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出任处州知州。有《疎寮小集》。《文献通考》陈直斋说:似孙年轻时就有才俊的声名,考中甲科,却不自爱自重。他任馆职时,进献给韩侂胄的生日诗九首,每首都暗中使用“锡”字,含有九锡的意思,因此被清议所不齿。晚年任处州知州,尤其贪婪残酷。他读书把偏僻冷奥当作博学,作文把怪诞艰涩当作奇特,以至于有些作品非常可笑。其中诗还值得一观。《癸辛杂识》说:髙疎寮任括州知州时,有一名登记在册的官妓叫洪渠,聪慧机敏超过常人。一天她歌唱《真珠帘》词,唱到“病酒情懐犹困懒”时,便让她把声音表演得像饮酒生病、困倦懒散的样子。疎寮极力称赞她。恰好有客人说:“你自己使用你的方法吧。”髙似孙于是看着洪渠说:“我也喜爱我的洪渠。”随即替她脱籍,带她离开。因此受到讥议。※※※※※※ 古典小说之家备份区“http://club.xilu.com/wave2002/”。[楼主] [3楼] 作者:沉思曲 发表于:2008/10/07 17:59 [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 修改 来源 删除 《四库全书·剡録》(宋)髙似孙撰。钦定《四库全书》。史部十一。《剡録》。地理类三。都会郡县之属。提要。臣等谨慎考察:《剡録》十卷,宋代髙似孙撰。似孙字续古,号疎寮。《宋诗纪事》说他是余姚人,但此书自序自称鄮人,因此厉鹗的说法错了。他在淳熙十一年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出任处州知州。陈振孙《书録解题》称,似孙任馆职时进献给韩侂胄的生日诗九首,每首都暗中使用“锡”字,寄托九锡之意,因此被清议所不齿。他任处州知州时尤其贪婪残酷;读书把深奥偏僻当作博学,作文把怪诞艰涩当作奇特,以至于有些作品非常可笑。其中诗还值得一观。周密《癸辛杂识》也记载了他任处州知州时私自带走官妓洪渠的事情,他的人品大概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他的诗作还有《疎寮小集》传本,文章则流传下来的不多。这部书就是他所撰写的《嵊县志》。嵊县是汉代剡县的旧地,所以命名为《剡録》。书前有嘉定甲戌年似孙自序,以及嘉定乙亥年嵊县令史安之序。大概书成于甲戌,刊刻于乙亥,所以题署先后相差一年。全书开头是纪年,接着是城境图,再接官治志,并附令、丞、簿、尉题名;然后是社志、学志,并附进士题名;接着是廪、驿、楼、亭、放生池、版图、兵籍;然后是山水志、先贤传、古奇迹、古阡、书、文、诗、画、纸、古物、物外记。接下来是草木、禽鸟、鱼类,征引极其广博周详,唐代以前散佚的轶事和遗文,多赖此书保存下来。先贤传中每件事都注明所依据的书,可以作为地方志记载人物的范例。山水记仿照郦道元《水经注》的体例,脉络井然,景色又如同亲眼所见,也可以作为地方志记载山水的范例。总的考察全书,叙述编排都有法度,文字简洁古雅,远在后来各地的武功诸志之上,丝毫看不出怪诞艰涩、可笑难读的样子。即使是他所作的《子略》,也并不太违背人情,而陈振孙所说的那些话,实在难以理解。大概南宋末年,道学一派只以语录相传;江湖一派则只以近体诗互相唱和,而似孙所记述的大多是魏、晋以来诗文的事迹,与当时的风尚相反,所以人们惊异而加以排斥吧。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剡録》原序。山阴的兰亭修禊,剡地的雪中泛舟,一时闻名,清风流传万古;王、谢家族人物怀有经世济民的才略,二戴具备深厚的经学造诣。为什么偏偏只说他们清高超逸呢?唉!山川的显赫或隐晦,取决于人;人的显达或隐退,取决于天。天下有许多奇异的山川,而一次修禊、一次雪中泛舟,能够造成清爽的气韵,可以说是由于人。江左人物如此,然而二戴、剡地的王谢以及孙、阮一类人物也都是剡地人,难道不是由于天意吗?从汉代到晋代,经过六百多年,王羲之等人于是才认识剡地。自永和至本朝皇宋嘉定年间,历经几千年,史君尹剡访问似孙,记录剡地的事迹,剡地才有了史书。桑钦撰《水经》,郦道元作注;道元是魏人,先儒辨析他记载北方的事情详细、南方的事情简略。似孙是鄮人,至于此书是否精审核实,还要等待剡地人来判断。宋嘉定甲戌年,髙似孙。剡地在汉代是县,唐代改为嵊州,不久又恢复为县。本朝宣和年间,认为“剡”字由“两火一刀”组成,对县邑不利,所以改为现在的名称。县邑原有四十个乡,后来分出十三个,另行设置新昌县,如今只剩二十七个乡。州县名称虽然多次变更,但山川的灵气大概依旧如此。假如剡地古时就有地方志,那么历代沿袭、变革、废置、兴盛的典制,百代以后都可以知道。我担心后人看待今天,也会像今天的人看待过去一样,因此撰写《剡録》十卷。书中内容都由髙氏撰写,凡是山川、城池、版图、官治、人物英杰、地灵、佛寺、仙馆、诗经、画史、草木、禽鸟、鱼类,没有不记载的。我估计这块刻板可以支撑一百年,后人不要因为印版磨损就轻易废弃这部书。嘉定乙亥年,县令、鄞人史安之。●钦定《四库全书》。《剡録》卷一。(宋)髙似孙撰。○县纪年。

越都督绍兴府为县八望曰嵊县【字书曰四山为嵊四水为霅】县有嵊山【郦道元水经曰嶀山与嵊山相连】又有嵊亭【十道志曰剡至嵊亭絶湍险商客往来皆以装束齐仆射张稷宰此县生子名嵊字四山虞骞至嵊亭诗命楫寻嘉会信次歴山原扪天上云糺与石下雷奔澄潭写度鸟空岭应鸣猿榜歌唱将夕商子处方昏】

汉剡县属会稽郡【道书曰:两火一刀,可以逃。言剡多名山,可以避灾也。梁载言《十道志》曰:谶曰:两火一刀,可以逃。自汉以来扰乱不少,故剡称福地。梅福《四明山记》曰:魏扬德祖至四明山,逢一老人,老人曰:我见涧中涌泉流一金刀,两仙人把神火趂之,可往寻之。德祖行前,见两人把神火,及得水中金刀,可长二尺。二人者见德祖倐去。德祖曰:两火成炎字,炎边得刀,是为剡字,因号剡溪。又曰剡山。德祖为铭二百字,刻此峯。罗隐《剡景诗》:两火一刀罹乱后,会须乘兴月中行】

唐武德四年,平李子通【唐郑言有《平剡録》一巻】以剡县立嵊州及剡城县。

八年废嵊州及剡城,以剡县仍属越州【赵嘏《发剡中》诗:「正怀王谢俯长流,更览余封识。嵊州树色老依官舍,晚溪声凉傍客衣。秋南岩气爽横郛郭,天姥云晴拂宇楼。日暮不堪还上马,蓼花风起路悠悠。」赵嘏诗葢用嵊州也】

宋宣和三年,方腊平,改剡县为嵊县。知越州刘述古言:“剡有兵火象,欲以嵊名县。”诏从之。

○城境图

城【按:汉剡县城在今县东北。旧经曰:嵊城,周十二里,髙一丈,厚二丈。舆地志曰:城开门向江县,不开南门。开即有冦。唐武德中,立剡城县,有城池。括苍管晋修城记曰:会稽县八,剡为清胜。承平日久,横目习治。庚子之冬,睦冦狂勃,剡冦应之。县有城垒圯,弗克守,为贼巢穴。明年春,帅刘公述古统制一道,扫清贼党。谓令张诚发卒徒,虔事课工,督程出缗粟以僦夫,擘地段以就役。甫阅旬,朝完壁,髙堞城之环亘十有二里。未几,寇率其徒拥梯壁下,仰视完壮,失气夺色。将兵出鋭掩之,俘馘自是窜伏,孽不炽焉。侯智宏逺知所先后,借不急此,孰与民保时绩?维茂磨石无愧。宣和三年作】

门

东曰东曦,西曰西成,南曰望仙,北曰通越。

坊

  坊二十四曰访戴秀异字民佐理集贤招提继锦通安继孝齐礼迁善桃源兆庆迎春嘉会仁德弦歌醴泉清河进德妙音丰义成裕化民

镇

县东一百步为剡镇,出旧经,今废。邑民于县西惠安寺前池内得一石,题曰「赡都镇」,又曰「当镇」。奉勅旨重开河池,以防火烛。已丑岁二月日间,北净池天庆观有钱氏时东都文移,葢称杭为西都,越为东都。此镇即是剡镇,钱氏有所更易耳【蛟井镇在县西南一十五里,旧经曰「山下有井,井有蛟,因是为名」。宣和四年置】

寨

长乐寨在县西南五十里,宣和三年,知越州刘述古奏置。

管界寨在县西七十里,绍兴二十年,浙东诸司奏创。

境

在府东南一百八十里境,东西二百七十六里,南北七十里。东至奉化县一百四十里界,陆照岭;西至诸暨县一百三十六里界,劳绩岭;南至新昌县一十五里界,胡堘;北至会稽县五十五里界,池湖。东南到新昌县界一十五里,西南到东阳界九十里,东北到上虞界六十六里,西北到会稽县六十二里。

乡

  崇信乡有休祥甘泉竹山懐安剡中里 莁节乡有灌涛升仙驯习思善澄江里 灵山乡有钦义下阐静安守义崇孝里 金庭乡有昌化善政惟新永宁縁德里 忠节乡有三峯孝嘉石鼓忠节修仁里 孝节乡有新丰从化招安绥安方山里 孝嘉乡有石鼓桐栢安乐忠节安义里 崇仁乡有感化霞丘静林归善爱敬里 永富乡有克逊西清东阐余风禅房里 崇安乡有澄清懐善依贤化俗清安里 富顺乡有长敬新安温泉慈乌里 清化乡有懐善开明钦贤习善招贤里 罗松乡有紫岩双壁中川断金丰乐里 剡元乡有尊贤澹城中和光明积善里 升平乡有承霞静丰尚贤大和五山里 仁德乡有甘棠永乐余粮归仁金塘里 方山乡有金节永寿懐仁通山光德里 礼义乡有长安仙林平乐懐忠新安里 桃源乡有永阐白泉长乐崇信安居 里积善乡有南岩双壁中川丰乐断金里 继锦乡有驯善攀辕鸣弦戴星迁星里 开元乡有静居回乡招仁居贤冰鱼里 长乐乡有昆山杨明剡元礼义宁安里 太平乡有壁潭择贤懐仁建昌懐信里 康乐乡有游谢宿剡竹山康乐感化里 游谢乡有康乐明登宿星暝投吹台里 灵芝乡有石床东节正筠化善里

【水经》曰:吴黄门郎黄哀明居嵊县宏训里,考之地图,今无此里也。《莁节旧经》曰:莁音无字,书曰:莁荑也。《本草通》曰:芜继锦,旧名治化。天圣中,邑人史瀹登进士第,其子叔轲继之。县令魏琰改今名。齐唐题《史氏西园诗》:戴水寒流对轩槛,桃源深径入渔樵。陈克诗:雨里落帆游谢乡,寒声古木共荒凉。四山为我洗苍玉,况有故人归上方?故人汪彦章也,时寓东山国庆院】

○官治志

译越都督府、绍兴府所属的八个望县中,有嵊县。【《字书》说:四座山叫嵊,四条水叫霅。】县中有嵊山。【郦道元《水经》说:嶀山与嵊山相连。】又有嵊亭。【《十道志》说:从剡到嵊亭,水流湍急而险要,商旅往来都要把行装整理好。齐仆射张稷任此县县令时生了儿子,取名嵊,字四山。虞骞到嵊亭时作诗说:“划船寻找美好的聚会,沿途经过山野;抚摸高天上的云气,云气纠结,和山石下的雷声奔涌。澄澈的潭水映照飞鸟,空旷的山岭回应猿啼。船歌唱到将近黄昏,商旅住宿时天色已经昏暗。”】汉代的剡县隶属于会稽郡。【道书说:“两火一刀,可以逃。”意思是剡地有许多名山,可以躲避灾祸。梁代载言《十道志》说:“谶语说:两火一刀,可以逃。”自汉代以来天下动乱不少,因此剡地被称为福地。梅福《四明山记》说:魏人扬德祖到四明山,遇见一位老人。老人说:“我看见山涧中涌出的泉水带着一把金刀流走,有两个仙人拿着神火追赶它,你可以前去寻找。”德祖向前走,看见两个人拿着神火;等到他取得水中的金刀,刀长二尺。那两个人看见德祖,忽然离去。德祖说:“两火合成‘炎’字,在‘炎’旁边得到刀,就是‘剡’字,因此称为剡溪。”又称剡山。德祖作铭文二百字,刻在这座山峰上。罗隐《剡景诗》说:“两火一刀罹乱后,会须乘兴月中行。”】唐武德四年,平定李子通后【唐代郑言有《平剡録》一卷】,以剡县设置嵊州和剡城县。武德八年,废除嵊州和剡城县,剡县仍隶属于越州。【赵嘏《发剡中》诗说:“正怀王谢俯长流,更览余封识。嵊州树色老依官舍,晚溪声凉傍客衣。秋南岩气爽横郛郭,天姥云晴拂宇楼。日暮不堪还上马,蓼花风起路悠悠。”赵嘏这首诗大概就是使用了“嵊州”这个名称。】宋宣和三年,方腊被平定,改剡县为嵊县。越州知州刘述古说:“剡地有兵火之象,想用‘嵊’作为县名。”皇帝下诏同意。○城境图。城。【按:汉代剡县的县城在今县城东北。旧经说:嵊城周长十二里,高一丈,厚二丈。《舆地志》说:城门开向江面,不开南门;一开南门就会有盗寇。唐武德年间设置剡城县,有城池。括苍管晋《修城记》说:会稽有八县,剡地清幽秀美。太平日子长久了,百姓习惯于安定。庚子年冬天,睦州的盗寇猖狂暴乱,剡地的盗寇也响应。县城有城垒倒塌,不能防守,成了贼人的巢穴。第二年春天,统帅刘公述古统领一道兵力,扫清贼党。他对县令张诚说,发动士卒,虔诚办理工程,督促工期,拿出钱粮雇用工人,划分地段安排劳役。刚过十天,城墙就修完了;高大的城墙环绕延伸,共十二里。不久,盗寇率领部众扛着云梯来到城墙下,抬头看见城墙已经完固高壮,顿时丧失气势、脸色变了。守军出锐兵突然袭击他们,俘获并斩杀了不少人;从此盗寇只得逃窜藏伏,祸乱没有继续蔓延。侯智宏远,知道事情的先后缓急;如果不先办理这件事,怎么能为百姓保存这项功绩呢?这块磨石刻文可以无愧。宣和三年撰。】城门。东门名东曦,西门名西成,南门名望仙,北门名通越。坊。坊有二十四个,分别是:访戴、秀异、字民、佐理、集贤、招提、继锦、通安、继孝、齐礼、迁善、桃源、兆庆、迎春、嘉会、仁德、弦歌、醴泉、清河、进德、妙音、丰义、成裕、化民。镇。县城东面一百步处是剡镇,见于旧经,如今已经废弃。县民在县城西面惠安寺前的池中得到一块石头,上面题有“赡都镇”,又题有“当镇”。奉诏旨重新开挖河池,以防火灾。己丑年二月某日,北净池天庆观中有钱氏时期东都的文书,其中大概称杭州为西都、越州为东都。这个镇就是剡镇,只是钱氏曾经有所更改罢了。【蛟井镇在县西南十五里。旧经说:“山下有井,井中有蛟,因此得名。”宣和四年设置。】寨。长乐寨在县西南五十里。宣和三年,越州知州刘述古上奏设置。管界寨在县西七十里。绍兴二十年,浙东诸司上奏创置。境。县境在府城东南一百八十里,东西长二百七十六里,南北宽七十里。东至奉化县界一百四十里,界处为陆照岭;西至诸暨县界一百三十六里,界处为劳绩岭;南至新昌县界十五里,界处为胡堘;北至会稽县界五十五里,界处为池湖。东南到新昌县界十五里,西南到东阳界九十里,东北到上虞界六十六里,西北到会稽县界六十二里。乡。崇信乡有休祥、甘泉、竹山、懐安、剡中里;莁节乡有灌涛、升仙、驯习、思善、澄江里;灵山乡有钦义、下阐、静安、守义、崇孝里;金庭乡有昌化、善政、惟新、永宁、縁德里;忠节乡有三峯、孝嘉、石鼓、忠节、修仁里;孝节乡有新丰、从化、招安、绥安、方山里;孝嘉乡有石鼓、桐栢、安乐、忠节、安义里;崇仁乡有感化、霞丘、静林、归善、爱敬里;永富乡有克逊、西清、东阐、余风、禅房里;崇安乡有澄清、懐善、依贤、化俗、清安里;富顺乡有长敬、新安、温泉、慈乌里;清化乡有懐善、开明、钦贤、习善、招贤里;罗松乡有紫岩、双壁、中川、断金、丰乐里;剡元乡有尊贤、澹城、中和、光明、积善里;升平乡有承霞、静丰、尚贤、大和、五山里;仁德乡有甘棠、永乐、余粮、归仁、金塘里;方山乡有金节、永寿、懐仁、通山、光德里;礼义乡有长安、仙林、平乐、懐忠、新安里;桃源乡有永阐、白泉、长乐、崇信、安居里;积善乡有南岩、双壁、中川、丰乐、断金里;继锦乡有驯善、攀辕、鸣弦、戴星、迁星里;开元乡有静居、回乡、招仁、居贤、冰鱼里;长乐乡有昆山、杨明、剡元、礼义、宁安里;太平乡有壁潭、择贤、懐仁、建昌、懐信里;康乐乡有游谢、宿剡、竹山、康乐、感化里;游谢乡有康乐、明登、宿星、暝投、吹台里;灵芝乡有石床、东节、正筠、化善里。《水经》说:吴国黄门郎黄哀明居住在嵊县宏训里。考察地图,如今已经没有这个里了。《莁节旧经》说:“莁”音无,书中说:“莁,芜荑。”《本草通》说:芜继锦,旧名治化。天圣年间,县人史瀹考中进士,他的儿子史叔轲又接着考中。县令魏琰改为现在的名称。齐唐题写《史氏西园诗》说:“戴水寒流对轩槛,桃源深径入渔樵。”陈克诗说:“雨里落帆游谢乡,寒声古木共荒凉。四山为我洗苍玉,况有故人归上方?”故人是汪彦章,当时寄居在东山国庆院。○官治志。

县治据剡山之阳,歴坡而升,楼观竦峙,颇似会稽府谯。登眺所临,溪山陈象,如顾凯之所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者。《孔奕会稽记》曰:「剡县治在江东,吴贺齐令始移今治。」公厅相直,旧有德星堂,名迎薫堂。今堂既废,扁榜亦不存。所可考者,有宣和间卢天骥诗云:「剡溪诗尹亦何人,作堂饷客名迎薫。虽有桃李姓潘人,红梅一窠香入云。」东有东园,有四山阁。阁规模庳隘,寖就倾圯。园存断碑而已。嘉定八年,尹史安之诛茅营新屋,且撤旧而更之,増敞县楼,广四山阁。即厅之东为堂,复旧迎薫之名。其北为面山堂,累石成山,玲珑盘错,因山之趾注水为池,杂艺卉竹,相与映发。亭榭参错,殆十余所,皆史尹所创也。

古令长

  吴卜静字符风吴都人为剡令

贺齐字公苗,山阴人,为剡长。吏斯从为奸,斩之。从族党纠合千余人攻县,齐开城门击破之。

晋周翼,郄鉴之外甥,少遇饥乱,赖鉴得存。郄亡,翼为剡县令,解职归,心丧三年。后歴青州刺史,少府少卿。

谢奕字无奕,陈郡阳夏人。父裒,为吏部尚书。奕少有器鉴,歴郡太守掾,为剡令。有一老翁犯法,谢以醇酒罚而遣之。累迁豫州刺史,追赠镇西大将军。

李充字宏度,江夏鄂人。初辟丞相掾,尝叹不被遇。殷扬州知其家贫,问君能屈志百里否?李答曰:「北门之叹,久已上闻。穷猿奔林,岂暇择木?」遂授剡县令。

殷旷之仲堪子,有父风,仕至剡令。

宋王镇之字伯重,祖耆之,位中书郎;父随之,上虞令。镇之为剡令,并有能名。

周颙字彦伦,宋明帝颇好元理,以颙有辞义,引入殿内,亲近宿直。帝所为惨毒,颙辄诵经中因縁罪福,为之少止。元徽中,为剡令,有恩惠,百姓思之。

齐张稷,字公乔。母疾时,稷年十一,侍养,夜不解带。每剧,则累夜不寝。及终,毁瘠过制,杖而后起。州里谓之纯孝。齐永明中,为豫章王嶷主簿,以贫求为剡令。会山贼唐寓之作乱,稷率厉部人,保全县境。

  梁王懐之剡令

  陈徐陵剡令

  唐张子胄剡令

宋令题名

  周在田 晁

  陈求古 谭雍

  魏琰 林槩

  章珣 葢参

  沈振 丁宝臣

  过 胡格

  髙安世 聂长卿

  江相 郑宗回

  刘绘 晏明逺

  宋顺国 施

  侯临 苏駉

贾公述【宣德郎,元丰六年,是年新官制行】宋广国

  钱长卿 王知元

  吴贲 史祈

  刘旦 张谔

  吕必强 俞应之

  符绶 程容

  张庆逺 邹秉均

  孙汝秩 宋旅

  孙潮 莫伯■〈车尒〉

  应彬 杨植

  宋宗年 范仲将

  姜仲开 钱墌

  赵不退 毛铎

  郭康年 蔡纯诚

  韩晦 李耆年

  赵涣之 郭契夫

  赵伯楙 任望之

  苏诩 吴懤

  陈嘉谋 李耆硕

  张商卿 韩元修

  郑逸民 季光弼

  成钦亮 张注

  李拓 陈谟

  叶籈 刘榘

  周悦 詹入民

  滕璘 胡大年

  谢榘伯 赵汝遇

  史安之 蒋志行

  赵彦传 魏岠

  蒋岘

刘长卿寄剡中诸官诗【访旧山阴县,扁舟到岸涯。故林嗟满岁,春草忆佳期。晚景千峯乱,晴江一鸟迟。桂香留客处,枫暗泊舟时。旧石曹娥篆,空山夏禹祠。剡溪多隠吏,君去道相思】

许浑送剡县薛明府诗【车马楚城壕,清歌送浊醪。露花羞别泪,烟草让归袍。鸟浴春塘暖,猿吟暮岭髙。寻仙在仙骨,不用废牛刀】

方干和陈明府登县楼诗【郭里人家如掌上,檐前树木映窓棂。烟霞若接天台地,分野应侵婺女星。驿路古今通北阙,仙溪日夜入东溟。彩衣才子多吟啸,公退时时见画屏】

方干送剡县陈永秩满归越诗【俸禄三年后,程途一月间。舟中非客路,镜里是家山。密雪沾行袂,离杯变别颜。古人唯贺满,今日喜同还】

王荆公寄丁元珍诗【溪水浑浑来自北,千山抱水清相射。山深水急无艇子,欲从故人安可得?故人昔日此水上,樽酒扁舟慰行役。津亭把酒坐一笑,我喜满颜君动色。论新讲旧惜未足,落日低回已催客。离心自醉不复饮,秋果初寒空满席。今年却坐相逢处,惆怅相逢别时迹。可怜溪水自南流,安得溪舟问消息】

陆经送丁中允宰剡诗【尘土官曹,几处闲?君今作邑,好开颜。落帆直向剡溪口,入境先登天姥山。鱼鸟半和风俗处,云霞多杂簿书间。雪晴须去寻安道,召作经宵兴尽还】

王平父送聂剡县兼呈沈越州诗【剡溪清泻映檀栾,天姥花飞载酒船。忆我少年来蜡屐,羡君今日去鸣弦。从容人乐渔樵外,潇洒诗随簿领边。太守相逢应见问,为言多病忆林泉】

丞治【在县之东南,佐理坊治东有月我轩】

  题名

  季佑之 林通

  苗元裔 沈升

  毛亶 常椲

  赵士叟 许殻

  曽勰 刘佺

  吕 王中孚

  时璹 韩愿胄

  章騆 周玭

  吴枏 髙子津

  陈戍 梁立

  吴道夫 陈彭寿

  项鹗 唐仲义

  苏彬 陈昌年

  杨浚 楼潚

  俞杭 沈俊心

  解汝为 杨遵

  张子荣 应泰之

  赵崇谡 刘厚南

  王彝伦

译县治坐落在剡山南面,沿着山坡上行,楼台高耸,颇像会稽府的谯楼。登楼远眺所面对的地方,溪流山峦陈列眼前,正如顾恺之所说的“千岩竞相秀美,万壑争相奔流”。《孔奕会稽记》说:“剡县县治在江东,吴国贺齐任县令时才迁到现在的地方。”公厅彼此相对,旧有德星堂,名为迎薫堂。如今堂已经废弃,匾额也不存在了。可以考见的,有宣和年间卢天骥的诗:“剡溪诗尹又是什么人,建堂款待宾客,取名迎薫。虽有姓潘的桃李之人,一株红梅香气冲入云中。”东面有东园,有四山阁。阁的规模低矮狭小,逐渐倾斜毁坏。园中只剩断碑。嘉定八年,县尹史安之割取茅草营建新屋,并拆除旧屋加以改建,扩建县楼,拓宽四山阁。在厅堂东面建堂,恢复旧日迎薫堂的名称。堂北面是面山堂,堆叠石块造成山势,玲珑盘曲错落;依着山脚引水成池,杂植花卉竹子,彼此映衬生辉。亭榭错落,约有十多处,都是史县尹创建的。古代县令、县长。吴国卜静,字元风,吴都人,任剡县县令。贺齐,字公苗,山阴人,任剡县县长。属吏斯从作奸犯法,贺齐将他斩首。斯从的族人和党羽聚集一千多人攻打县城,贺齐打开城门出击,将他们击破。晋代周翼,是郄鉴的外甥,年少时遭逢饥荒和战乱,依靠郄鉴才得以活下来。郄鉴去世后,周翼任剡县令,解职归家,为郄鉴守心丧三年。后来历任青州刺史、少府少卿。谢奕,字无奕,陈郡阳夏人。父亲谢裒,任吏部尚书。谢奕年轻时就有才器和识见,历任郡太守属官,任剡县令。有一位老翁犯法,谢奕罚他喝醇酒,随后把他遣走。多次升迁后任豫州刺史,死后追赠镇西大将军。李充,字宏度,江夏鄂人。起初被征召为丞相属官,曾感叹自己没有得到知遇。殷扬州知道他家境贫寒,问道:“您能委屈自己去治理一个百里小县吗?”李充回答说:“我在北门的叹息,早已被上面听到了。困穷的猿猴奔向树林,哪里还有闲暇选择树木呢?”于是授任剡县令。殷旷是殷仲堪的儿子,有父亲的风范,仕途做到剡县令。宋代王镇之,字伯重。祖父王耆之,官至中书郎;父亲王随之,任上虞令。王镇之任剡县令,也以能干闻名。周颙,字彦伦。宋明帝很喜欢玄理,因为周颙有言辞和义理方面的才能,便召入殿内,亲近留宿值夜。皇帝所作所为残酷狠毒,周颙就常诵读佛经中关于因缘、罪福的内容,使皇帝的暴行稍稍停止。元徽年间,周颙任剡县令,施行恩惠,百姓都思念他。齐代张稷,字公乔。母亲生病时,张稷年仅十一岁,侍奉供养,夜里不解衣带。病情每当加重,他就接连几夜不睡。母亲去世后,他因哀伤而消瘦,超过丧礼规定的限度,扶着杖才能起身。州里人称他为纯孝。齐永明年间,他任豫章王萧嶷的主簿,因为贫困请求担任剡县令。恰逢山贼唐寓之作乱,张稷率领并激励部下,保全了县境。梁代王懐之,任剡县令。陈代徐陵,任剡县令。唐代张子胄,任剡县令。宋代县令题名。周在田 晁 陈求古 谭雍 魏琰 林槩 章珣 葢参 沈振 丁宝臣 过 胡格 髙安世 聂长卿 江相 郑宗回 刘绘 晏明逺 宋顺国 施 侯临 苏駉 贾公述【宣德郎,元丰六年,是年新官制行】 宋广国 钱长卿 王知元 吴贲 史祈 刘旦 张谔 吕必强 俞应之 符绶 程容 张庆逺 邹秉均 孙汝秩 宋旅 孙潮 莫伯■〈车尒〉 应彬 杨植 宋宗年 范仲将 姜仲开 钱墌 赵不退 毛铎 郭康年 蔡纯诚 韩晦 李耆年 赵涣之 郭契夫 赵伯楙 任望之 苏诩 吴懤 陈嘉谋 李耆硕 张商卿 韩元修 郑逸民 季光弼 成钦亮 张注 李拓 陈谟 叶籈 刘榘 周悦 詹入民 滕璘 胡大年 谢榘伯 赵汝遇 史安之 蒋志行 赵彦传 魏岠 蒋岘 刘长卿《寄剡中诸官诗》【探访旧日的山阴县,乘小船来到岸边。故园的树林啊,感叹离别已经满年;春草萌发,又忆起美好的约期。傍晚的景色中千山纷乱,晴朗的江面上一只鸟飞得迟缓。桂花飘香的地方挽留客人,枫林昏暗之时正是停泊船只。旧日的石碑上刻着曹娥的篆书,空寂的山中有夏禹的祠庙。剡溪一带多有隐居的官吏,您此去之后,必会相互思念】许浑《送剡县薛明府诗》【车马经过楚城的护城壕,清歌为浊酒饯行。带露的花朵仿佛羞对离别的泪水,烟雾笼罩的草仿佛让过归来的衣袍。春日的池塘温暖,鸟儿在其中沐浴;傍晚的高岭上猿猴长啸。寻求仙道在于本有仙骨,不必荒废宰牛的小刀】方干《和陈明府登县楼诗》【城郭里的民居如同掌中之物,檐前的树木映照着窗棂。烟霞仿佛连接着天台山一带,星宿分野应当侵入婺女星的区域。驿路从古到今通向北阙,仙溪日夜流入东海。穿着彩衣的才子多在吟咏长啸,您退办公事之后,时时可以看见这幅画屏】方干《送剡县陈永秩满归越诗》【俸禄领取三年之后,行程只需一个月。船中并不是客居之路,镜中所见正是故乡的山。密集的雪花沾湿了出行的衣袖,送别的酒杯使离人的面色改变。古人只为任期届满而庆贺,今日却因能一同归去而欢喜】王荆公《寄丁元珍诗》【溪水浑浑从北方流来,千山环抱着溪水,清光彼此映照。山深水急,没有船只;想要去投奔故人,又怎么能够做到?故人从前就在这溪水之上,乘一叶扁舟、带着酒来慰劳远行。我们在渡口亭中拿酒相对而坐,一笑相逢;我满面喜色,您也面露喜色。谈论新事、讲说旧事仍觉不够,落日徘徊,已经催促客人上路。离别之心使我沉醉,不再饮酒,初寒中的秋果徒然摆满席面。今年却坐在相逢的地方,惆怅的却是相逢时即将分别的情景。可怜溪水自向南流,怎能得到一叶溪舟去询问您的消息】陆经《送丁中允宰剡诗》【尘土中的官署,哪里有几处清闲?您如今出任县令,正好舒展笑颜。放下船帆直奔剡溪口,进入县境先登天姥山。鱼鸟处处与当地风俗相和,云霞多半夹杂在文书案牍之间。雪晴之后一定要去寻访戴安道,召请他来,连夜尽兴后再返回】王平父《送聂剡县兼呈沈越州诗》【剡溪清澈地流淌,映照着檀栾竹木;天姥山花飞落在载酒的船上。回想我年轻时曾穿着蜡屐,羡慕您今日前去鸣琴治理县政。从容自得,百姓在渔樵之外也能享受欢乐;洒脱的诗篇伴随在簿书公事之间。太守与您相逢时,想必会问起我;请替我说,我多病,思念山林泉石】丞治【在县城东南,佐理坊的东面有月我轩】题名 季佑之 林通 苗元裔 沈升 毛亶 常椲 赵士叟 许殻 曽勰 刘佺 吕 王中孚 时璹 韩愿胄 章騆 周玭 吴枏 髙子津 陈戍 梁立 吴道夫 陈彭寿 项鹗 唐仲义 苏彬 陈昌年 杨浚 楼潚 俞杭 沈俊心 解汝为 杨遵 张子荣 应泰之 赵崇谡 刘厚南 王彝伦

簿治【县之右,依剡山,颜有登眺趣。山址多林樾。嘉定八年,尹史安之创建于县左访戴驿之旧址。治有朔风堂】

  题名

  文绳世 刘士野

  吴雍 陈友仁

  司马僖 蒋镡

  刁骏 靳

  苏林 江涛

  郑圭 赵崇规

  叶梓 赵善恕

  陈秉礼 郑伯行

  郑宰 钱观光

  边沂 姜强立

  赵謜夫 李密

  徐愿 沈忞

  沈文焕 赵必鼎

罗隠寄剡溪主簿诗【金庭养真地,朱篆会稽官,境胜堪长往,时危喜暂安,洞连沧海阔,山拥赤城寒,他日抛尘土,因君拟錬丹】

梅圣俞寄剡溪主簿臧子文诗【剡溪无浅深,歴歴能见底。潜鳞莫苦窥,尘土聊堪洗。古木潭上阴,遗祠岩下启。应识道傍碑,因风奠醪醴】

尉治【邻丞治之东,治西有隠吏轩】

  题名

  吴秉 宋易

  薛镃 韩昼

  干闶 杨炬

  程衎 侯杞

  林懋能 祝溥

  陆釡 杜师颜

  吴正国 张永

  魏兴祖 赵师向

  谢深甫 陈纪

  干汝功 锺阐

  林升 向士贵

  赵■〈与上土下〉 钱闻善

  胡之邵 宋元老

  赵崇原 支文

  赵彦垠 吴元章

  任谦之 黄飞

  姜渐 邵三杰

榷官治【治在县南三千步,为税所厅;旧在县东迁善坊,尹史安之移于县西化民坊】

○社志

社【旧经在西南,后移在此。嘉定八年,尹史安之重建于县西】

○学志

崇宁二年,以旧学増建。五年六月罢,八月复置学五十区,为缗钱一千四百三十有七,粮为斛一千五百四十。学长、谕直学各一人,斋长、谕各一人,学生文士五十人,武生阙焉。小学教谕一人,小长一人,学生四十人。出政和学制,嘉定八年,尹史安之得絶产。

旧经载孔子庙堂在县东南,庆厯八年,县令丁宝臣所创,临川王安国平父为记【今不存】

修学碑【庆厯八年五月旦】【太子中允】丁宝臣

天之道,运乎上;地之道,处乎下;圣人之道,行乎其中。一物不生,非天地之道;一民不治,非圣人之道。自尧、舜、禹、汤、文、武、成、康至孔子,千余年,治天下者同其道也;乱天下者,异其道也。剡令沈振初筑学舍,未及完而徙他官。宝臣至,则嗣而成之。迁殿于其中,塑孔子像,髙弟十人配坐左右。新门严严,应门躭躭,两序翼翼,中庭砥平。令与学者春秋释奠,朔望朝谒于斯。学也,其可废乎?噫!圣道与天地无穷,天地毁,则圣人之道或几乎熄。学其可废乎【宣和中烬于盗,建炎元年令应彬建孔子殿,后三年蜀郡范仲将始置廊庑,又明年淄川姜仲开始大之】

修学碑  【汝阴】王铚

嵊西南隅,羣峯之麓,下临剡溪,山川环拱,气象雄张。有学焉,庆厯八年,令丁元珍始加兴葺。宣和初,焚于兵。建炎元年,令应侯彬建孔子礼殿。三年春,蜀郡范侯仲将崇廊庑,备像设,因其旧而升大之。又明年,淄川姜仲开以学为急,又建学堂,移殿庑与门南向,致厚于学者,靡不至也。落成于绍兴五年秋。先王建学校,匪在弦诵,威仪以德行道艺教养,成就其才,将以明师友之道。世无师友,道不传也。孔门答问,独于颜子告其大者,子夏、子张为诸侯师,子贡筑室,原宪弃仕,所被者逺也。孔子没,而学进者曽子也,一以贯之,许之以道矣。曽子传子思,子思传孟子,所谓忠恕,所谓诚明,所谓养气,一也。今夫辩足以使四方,勇足以将三军,一为不善,不足以诃仆妾,气慑失据,不在大也,是未闻曽子、子思、孟子大勇乎?学者显穷齐,致生死不变,蹈道自乐,至于没齿,不可一日废其常心而巳晋南渡,王、谢、孙、李、支、许之伦,初过浙江,为剡中山水清放之游,一时称髙会,不知邑东余姚有诸冯之地,舜所生也。其北会稽之地,禹所没也。舜禹功被万世,而有见于遗俗,亦闻圣人之至德乎?范侯俊明,髙爽健于立事。姜侯刚明,亷肃政在急吏,寛民人,大化服,郁郁然洙泗之风矣。儒学为吏师,政事出经术,戎马之间,力兴学校,知急所先,所立卓矣。俾刻于石,知所劝焉【性之外舅曽公衮以书称此记曰:会稽之地,但知王谢风流,不知诸冯禹迹,实为风俗所系,其有益世教乎】

修学碑【干道癸巳七月】【左朝议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周汝士

簿括苍江公尉临海谢公,视事之初,谒夫子庙,歴视倾欹上漏下湿,诸生无所归,因愀然曰:“政孰先于此?同心之言,其应如响。”于是定规摹,审材用,聚糇粮,命徒庸,弊者葺之,壊者新之,课有限,试有法,诱掖不倦,发于至诚。诸生激昂,日进于学,剡之文治,煟然一变,葢数十年未有也。古之仕者,以其所学;后之仕者,以其所不学。古之学者,一毫未信而使之仕,虽圣人有所不能;后之学者,幸而入政,往往视所学为空言,谩不知省,曰:“从事于斯,吾知为政而已,也不知所学为何事也?”昔鲁修泮宫,从公于迈,无小无大;蜀起学宫,邦人向化,鸿儒竒士,间生特起,异时掞藻天庭,渊源四海,如游夏辈,可不知所自耶?

译簿治(在县治的右边,靠着剡山,登临游览很有情趣。山脚下有很多树林。嘉定八年,县尹史安之在县治左边访戴驿的旧址上创建了它。簿治内有朔风堂。) 题名 文绳世 刘士野 吴雍 陈友仁 司马僖 蒋镡 刁骏 靳 苏林 江涛 郑圭 赵崇规 叶梓 赵善恕 陈秉礼 郑伯行 郑宰 钱观光 边沂 姜强立 赵謜夫 李密 徐愿 沈忞 沈文焕 赵必鼎 罗隐寄给剡溪主簿的诗:金庭是修养真性的地方,朱篆是会稽的官署;境地优美,值得长久前往,时局危急,庆幸能够暂得安宁。洞穴连接着辽阔的沧海,群山环抱着寒冷的赤城;将来有一天抛却尘世,因您的缘故,我打算炼丹。梅圣俞寄给剡溪主簿臧子文的诗:剡溪无论深浅,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水底。潜藏的鱼不要苦苦窥探,尘土姑且可以在这里洗净。古树在潭上投下树荫,遗留下的祠庙在岩石下敞开。想来应当认得道路旁的碑刻,借着风来祭奠,并献上酒醴。尉治(在丞治的东边,治所西面有隐吏轩。) 题名 吴秉 宋易 薛镃 韩昼 干闶 杨炬 程衎 侯杞 林懋能 祝溥 陆釡 杜师颜 吴正国 张永 魏兴祖 赵师向 谢深甫 陈纪 干汝功 锺阐 林升 向士贵 赵■〈与上土下〉 钱闻善 胡之邵 宋元老 赵崇原 支文 赵彦垠 吴元章 任谦之 黄飞 姜渐 邵三杰 榷官治(治所在县城南三千步,是税所的厅堂;旧时在县城东面的迁善坊,县尹史安之将它迁到县城西面的化民坊。) ○社志 社(原来在西南方,后来迁到这里。嘉定八年,县尹史安之在县城西面重建。) ○学志 崇宁二年,按照旧有规模扩建学校。崇宁五年六月停办,八月又恢复,设置学舍五十区,共需缗钱一千四百三十有七,粮食一千五百四十斛。设学长、谕直学各一人,斋长、谕各一人,学生中士人五十人,武学生员空缺。小学设教谕一人、小长一人,学生四十人。以上出自《政和学制》。嘉定八年,县尹史安之获得没收的产业。旧经书记载,孔子庙在县城东南。庆历八年,县令丁宝臣创建,临川人王安国,字平父,为此作记【今已不存】。《修学碑》【庆历八年五月初一】【太子中允】丁宝臣 天的规律运行于上,地的规律安处于下,圣人的道行于天地之间。一物不能生长,便不是天地之道;一个百姓不能得到治理,便不是圣人之道。从尧、舜、禹、汤、文、武、成、康直到孔子,历时一千多年,治理天下的人都遵循同一道;使天下陷入混乱的人,则违背了这道。剡县令沈振最初修筑学舍,还没有完工就调任了其他官职。丁宝臣到任后,继承他的事业并完成了它。在学舍中迁建大殿,塑造孔子像,并让孔子十位高足分列左右陪坐。新门庄严整齐,正门深邃高大,两侧廊庑整齐端肃,中庭平坦如磨石。县令和学生在这里举行春秋释奠礼,并于朔日、望日朝拜谒见。学校难道可以废弃吗?唉!圣人之道同天地一样无穷无尽;天地毁灭,圣人之道或许才会接近熄灭。学校难道可以废弃吗【宣和年间毁于盗贼之乱,建炎元年县令应彬修建孔子殿,三年后蜀郡人范仲将才设置廊庑,又过一年,淄川人姜仲开始扩建它】。《修学碑》  【汝阴】王铚 嵊县在西南一隅,坐落在群峰山麓,下临剡溪,山川环绕拱卫,气势雄伟开张。这里有学校。庆历八年,县令丁元珍开始加以修葺兴建。宣和初年,学校毁于兵乱。建炎元年,县令应侯彬建成孔子礼殿。建炎三年春,蜀郡范侯仲将扩建廊庑,备置塑像,因循旧址而扩大规模。又过一年,淄川姜仲开把兴办学校视为急务,又修建学堂,将殿、廊和大门改为向南,凡是有利于学校的措施,没有不做到的。学校在绍兴五年秋天落成。先王建立学校,并不只是为了弦歌诵读,而是通过威仪、德行、道术和技艺来教养学生,使他们成就才干,以此阐明师友之道。世上没有师友,道便不能流传。孔门中的答问,只有对颜子讲过其中的大道;子夏、子张成为诸侯的老师,子贡筑室守丧,原宪放弃做官,孔门之学所影响的范围是很远的。孔子去世后,能够推进学问的是曾子;他说一以贯之,孔子便以道来称许他。曾子传给子思,子思传给孟子,所谓忠恕、所谓诚明、所谓养气,实质上是同一道理。如今有的人辩论才能足以使四方折服,勇力足以统率三军,但一旦做了一件坏事,便连呵斥仆妾的勇气都没有,心气受挫、失去凭据;这并不在于勇力大小,难道是因为没有听说过曾子、子思、孟子的大勇吗?求学的人显达或困穷、整齐或不整齐,都应当做到临生死而不改变,践行大道并以此自得其乐,直到终身,也不能有一天废弃自己一贯的心志而已。晋朝南渡时,王、谢、孙、李、支、许这些人刚渡过浙江,因为游览剡中的清幽山水而形成一时称高的盛会,却不知道县城东边余姚有诸冯这个地方,是舜出生之地;它北面的会稽,是禹去世之地。舜、禹的功业惠及万世,而在遗留下来的风俗中也能看见它的影响,这不也可以说是听闻到了圣人的最高德行吗?范侯俊明,性情高爽,办事有魄力。姜侯刚正明察,廉洁严肃,治理政事时对吏役要求急切,对百姓宽厚,教化大为推行,蔚然有洙泗之风。以儒学作为官吏的老师,使政事出于经术;在战乱之中竭力兴办学校,知道急务应当先做,所建立的事业十分卓异。应当把这些刻在石碑上,使人知道应当受到勉励【我的岳父曾公衮来信称赞这篇记说:会稽之地,人们只知道王、谢的风流,却不知道诸冯和禹的遗迹,这实在关系到风俗;它对世间教化有益吧】。《修学碑》【干道癸巳七月】【左朝议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周汝士 主簿括苍江公和县尉临海谢公,刚开始任职时,便拜谒孔子庙,逐一查看那里倾斜歪倒、上漏下湿的状况,诸位学生没有可以归宿的地方,于是忧伤地说:“政务中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应优先呢?同心协力说出的话,其响应就像回声一样。”于是制定规制,审定材料和费用,聚集粮饷,命令徒役工匠,破损的修葺,毁坏的重建;考课有期限,考试有法度,诱导扶助学生从不厌倦,出于至诚。诸生受到激励,学业日益进步,剡县的文教风气焕然一变,大概几十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古代做官的人,凭借自己所学的知识;后世做官的人,却凭借自己没有学过的东西。古代求学的人,如果没有一丝一毫取得信任就让他做官,即使是圣人也有不能做到的地方;后世求学的人,侥幸进入政界,往往把所学看作空话,完全不知道反省,说:‘从事这些事务,我只知道怎样处理政事罢了,又哪里知道所学究竟有什么用呢?’从前鲁国修建泮宫,人们跟随长官前往,无论大小都参与;蜀地兴建学宫,国人受到教化,博学大儒和奇异之士,间或出现并杰出于世,后来有的在朝廷上铺陈文采,学问渊源遍及四海,像子游、子夏那样的人,难道能不知道他们的出处吗?

新学【旧在县西五十步,嘉定七年尹史安之移建于县西南继锦坊,为屋百区,前有泮水,秀异亭】

嘉定七年,史安之行尹事,三叹旧宫荒隳,士失肄业。相攸剡山庚兑之隅,乐其崇峻,敞开山水,明美。如杜子美所谓“剡溪秀异”,李太白所谓“剡水石清妙”者,乃匠新宇■〈车献〉■〈车献〉嵬嵬,志于鉴风教,琢翘楚也。呜呼!作学非难也,继难也。继非难也,知为难也。然岂无知者乎?晋湛方生《修学教》曰:“岭举云霞之标,泽流清旷之气。山秀水清,荆璞在兹。剡山水有之。”魏曹植《孔子庙颂》曰:“修复旧庙,丰其甍宇。莘莘学徒,爰居爰处。王教既备,永作宪矩。”剡学者图之。

新学记

嵊古剡也。剡溪藴秀异,欲罢不能忘。杜少陵之诗云尔。夫秀异之气,周流磅礴,锺为人物,必有资禀英粹,为时翘楚者,其可轻哉!燮庀职成均,日延四方士,相与欵语,观其为人,有端方者,有谨厚者,有志气不羣者,有俊敏可喜者,品彚杂然,未易枚举。非独通都大邦人才之所自出,虽僻郡小邑,亦未尝乏人。因是思人才之生,何地蔑有,今犹古也。维古盛时,待士类甚厚,长养磨淬,不厌不倦,良心德性日益着明,于是乎皆为善士,随才器使,有功有业。即今之士类,而以古人长养磨淬之道与之周旋,迟以岁月,则亦当有不可胜用之才,岂不甚可贵哉!不惟胶庠如是,抑郡若县之学,皆能用,是以淑士类承学之流跃然奋发者,亦必多有之。兹理甚明,任是责者不可不勉。四明史侯之为嵊宰也,悼学宫之壊,栋挠柱欹,岌岌将压。俊秀朋来肄业,无所欲一新之役,大而费广,资诸众力,义不可强,则以身任之,曰:「事未有不可为者。」节浮冗,窒渗漏,裕财之源,用由是足。主簿徐君愿甚伟兹举,曰:「此吾所欲为,顾力不逮尔。」议罔不合,事由是集旧学在城之隈,地非爽垲,气郁不舒。周览以求胜处,乃得今地,临流负山,面势宏杰。经始于去秋,而告具于今春。自大成殿至于两庑重门,自明伦堂至于东西斋序,自仓库至于庖湢,凡屋百区,坚壮轩豁,遂成伟观,而纎芥不扰士业。其中雍雍愉愉,有云飞川泳之适。侯及主簿君皆有书来属燮识之,燮不敢辞。侯名安之,字子由,太师之孙,今丞相之从子,生长金玉渊海之间,益自砥砺,不溺豪习,而留意于学宫如此,可谓知本务矣。诸生涵濡教育,何以报称?亦惟有志于道,静观此心,与天地同本,与圣贤同类。我欲为善,谁能御之?充火然泉达之端,谨揠苗茅塞之戒,更相磨励,儒风大振,则侯之至望也。尚勉之哉!嘉定八年四月乙未,朝散郎、试秘书少监兼国子司业兼国史院编修、宫实録院检讨官袁燮记。

渊源堂孔门像

剡周氏作渊源堂,制先圣十哲坐像,列画七十二子为一堂,辟富学、辉声、集彦、擢秀、恢义五斋,又有细论堂、藴秀轩、同襟馆、兰馨室。时永嘉王公十朋居师席,台温秀士咸在馆塾。王公记曰:「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说者因孟子之言论渊源之学,本乎自得,非传授所能。呜呼!是见孟子之言,不究孟子之不必言也。夫欲造道于未得之前,不资诸师友可乎?必深造而后能自得,非孟子有所不能言。未有舍师友而自能深造者,此又孟子所不必言也。孟子知性为善,知道莫大乎仁义,为七篇书,其自得有如此者。世之学者多矣,自得者鲜。父兄之教子弟,固非无师友也,命之之意,殆不过传句读、习文词尔,鲜有及乎道学之渊源,望其深造自得可乎?」周君诫子孙曰:「亲师友之渊源。」噫!君之家训,过人一等矣。虑子若孙懈而弗遵,为名其堂,且记其事。似孙曰:「家有塾,党有庠,古人之教也。」王公之记其叙若此,岂不足以裨风化、美习俗乎?取以系诸学。

译新学【旧在县城西五十步,嘉定七年,县尹史安之迁建于县城西南继锦坊,共建屋舍一百区,前面有泮水,设秀异亭】嘉定七年,史安之代理县尹,三次叹息旧学宫荒废毁坏,士人失去了修习学业的地方。他察看剡山庚兑方位的角落,喜爱那里高峻开阔、山水明丽秀美。正如杜子美所说‘剡溪秀异’、李太白所说‘剡水石清妙’,于是命工匠建造新屋,屋宇高大雄伟,意在彰明风教,雕琢培育杰出人才。唉!兴建学校并不难,难的是继承;继承并不难,难的是懂得怎样继承。然而难道没有懂得的人吗?晋代湛方生《修学教》说:‘山岭高举,成为云霞的标志;泽水流淌,带来清旷的气息。山秀水清,荆山之璞玉就在这里。剡地的山水正是如此。’魏代曹植《孔子庙颂》说:‘修复旧庙,使屋檐屋宇更加丰盛。众多求学之徒,在这里居住,在这里安处。王者的教化已经完备,永远成为法度和准则。’剡县学校应当以此为鉴。《新学记》嵊县就是古代的剡县。剡溪蕴含着秀美奇异的景色,使人想停止观赏也不能忘怀,杜少陵的诗就是这样说的。秀异之气四处流行、充盈广大,聚集而成为人物,必定会有天资英秀纯粹、成为当时杰出人物的人,怎么可以轻视呢?我在成均任职,每天接待四方士人,和他们一起亲切交谈,观察他们的为人:有端正方直的,有谨慎厚道的,有志气不凡的,有聪俊敏捷、令人喜爱的;品类纷杂,难以一一列举。这不只是通都大邑人才的出处,即使偏僻的郡县,也从来不缺少人才。因此想到人才的产生,什么地方会没有呢?如今和古代一样。古代盛世,对待士人非常优厚,长期培养、磨炼、淬砺他们,从不厌烦,也不懈怠,使他们的良知德性日益显明,于是都成为善士,再按照各人的才器任用,使他们建立功业。即使是今天的士人,如果用古人培养、磨炼他们的方法来对待他们,经过若干年,也应当会有多得用不完的人才,难道不是十分可贵吗?不只是太学、国学如此,郡学、县学也都能够这样做;因此,能够使士人和承继学业的人奋发振作的情况,也一定会很多。这一道理十分明白,凡是担负此责的人不可不努力。四明史侯担任嵊县县令时,痛惜学宫毁坏,栋梁弯曲,柱子倾斜,摇摇欲坠,快要压塌。俊秀之士纷纷来此求学,却没有人愿意承担彻底更新学校的工程;工程规模大、费用多,便依靠众人的力量筹办,如果按义理不能强求,就由自己承担,说:‘事情没有不能办成的。’节省浮费冗费,堵塞渗漏,增加财源,费用因此充足。主簿徐君认为这项举措非常伟大,说:‘这是我想做的事,只是力量达不到罢了。’大家的意见无不相合,事情因此得以聚集力量办成。旧学宫位于城边,地势并不爽朗高燥,空气郁闭不舒。四处考察以寻找胜地,终于找到现在这个地方:临近水流,背靠山岭,面向开阔,形势宏伟。工程始建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告成。从大成殿到两侧廊庑和重重门户,从明伦堂到东西斋舍和廊序,从仓库到厨房、浴室,共有屋舍一百区,坚固壮丽、轩敞开阔,于是成为伟观,而且丝毫没有扰乱士人的学业。其间气氛和谐愉悦,有如云飞川泳般的自在。史侯和主簿徐君都有书信来请我为它作记,我不敢推辞。史侯名安之,字子由,是太师的孙子、今丞相的侄子,生长在金玉渊海般的环境中,却更加自我砥砺,不沉溺于豪门习气,并且如此关注学宫,可以说是懂得根本事务了。诸位学生受到教育熏陶,应当用什么来报答称颂呢?也只有立志于道,静静观察自己的内心,使它与天地同一本源,与圣贤同类。我想要行善,谁能阻止我呢?要充实那如火燃烧、如泉涌流的善端,谨慎对待拔苗助长和茅塞不通的戒条,彼此磨炼激励,使儒学风气大为振兴,这就是史侯最大的愿望。还望你们努力啊!嘉定八年四月乙未,朝散郎、试秘书少监兼国子司业兼国史院编修、宫实录院检讨官袁燮记。渊源堂孔门像 剡地周氏建造渊源堂,制作先圣和十哲的坐像,把七十二弟子绘像排列在一堂之中,开设富学、辉声、集彦、擢秀、恢义五斋,另有细论堂、蕴秀轩、同襟馆、兰馨室。当时永嘉王公十朋任教师,台州、温州的秀士都在馆塾中。王公作记说:‘孟子说:“君子以道深造,想使他能够自我获得。”解释这句话的人便根据孟子的话讨论渊源之学,认为它以自得为根本,不是传授所能达到的。唉!这是只看到了孟子说的话,却没有探究孟子不必明说的意思。想要在尚未达到道之前造诣于道,如果不借助老师和朋友,能够做到吗?必须经过深造然后才能自得,并不是孟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没有舍弃师友而能够自行深造的人,这又是孟子不必明说的地方。孟子知道人的本性向善,知道道没有比仁义更大的,以此写成七篇书,他自得的境界就是如此。世上的求学者很多,但能自得的很少。父兄教导子弟,当然不是没有师友,只是命令、教导的用意,大概不过是传授句读、学习文辞罢了,很少有人涉及道学的渊源;这样还能希望他们深造自得吗?’周君告诫子孙说:‘要亲近老师和朋友,追寻学术的源流。’唉!您的家训,比一般人高出一等了。担心子孙懈怠而不遵守,便用这句话为堂命名,并且记下这件事。似孙说:‘家中有塾,乡党有庠,这是古人的教育制度。’王公的记文这样叙述,难道不足以补益风教、美化习俗吗?把它取来附在学校记事之后。

进士登科题名

史纶【天圣五年王尧臣榜】史叔轲【纶之子,景佑元年张唐卿榜】

茹约【庆歴二年杨寘榜】茹开【皇佑五年郑獬榜】

姚勔【嘉佑四年刘辉榜】史安民【熙宁九年徐铎榜】

黄特【元佑六年马涓榜】求移忠【绍圣元年毕渐榜】

姚舜明【绍圣四年何昌年榜】求元【忠崇宁二年霍端友榜】

黄唐杰【宣和三年何焕榜】马佐【绍兴十三年陈诚之榜】

茹绍庭【绍兴十五年刘章榜】周汝士【绍兴十八年王佐榜】

茹骧【绍兴十八年王佐榜】周汝能【绍兴二十七年王十朋榜】

周之纲【淳熙二年詹骙榜上舍】唐锜【淳熙二年唐骙榜】

白公焯【淳熙十一年卫泾榜】石宗万【淳熈十四年王容榜】

周之瑞【淳熈十四年王容榜上舍】郭绰【淳熙十四年王容榜】

宋叔寿【绍熙四年陈亮榜】石宗魏【庆元二年邹应龙榜】

王复明【庆元五年曽从龙榜】茹骙【庆元五年曽从龙榜】

石孝溥【庆元五年曽从龙榜】任必万【间禧元年毛自知榜】

过文焕【间禧元年毛自知榜】周之章【嘉定元年郑自诚榜上舍】

茹或【嘉定四年赵建大榜】姚镛【嘉定十年吴潜榜】

周宣子【嘉定十年吴潜榜】过宷【嘉定十三年刘渭榜上舍】

周溶孙【嘉定十六年蒋重珍榜】

○廪

旧在县西山头。嘉定八年,尹史安之移置县前。

○驿

驿名访戴,旧在县左之访戴坊。嘉定八年,尹史安之重建于东门之外。水行而舟,陆行而车,皆于此判袂。人以为得津堠之要焉。

○舣雪楼

嘉定八年,尹史安之新创出东门,在访戴驿之南,下俯清溪,前列迭嶂,楼之下扁曰《剡川一曲》。

○戴溪亭

出南门,枕碧溪,有戴溪亭。佳山清湍,芊林古渡,蔚茂平逺,尽入临眺。王铚《戴溪亭诗》:「碧玉仙壶表里清,我来闲伴白云行。四山迤逦青围野,一水蜿蜒碧遶城。试问春来观秀色,如何雨后听寒声。老人飞驭烟霞外,落日空含万古情。」又诗:「天上东风转斗星,天涯羁客尚飘萍。道涂只谩经残岁,风雪那堪客旅亭。春到怯添双鬓白,夜寒愁对一灯青。絶怜万古凄凉恨,不计樽前一醉醒。」王梅溪《戴溪亭诗》:「剡水照人碧,剡山随眼青。吾来非雪兴,暂上戴溪亭。」尚书芮公辉持宪节登此亭赋诗:「溪山之兴无时尽,兴尽名亭意可知。出岫孤云含细雨,投林宿鸟爱深枝。风流已是千年事,公案今成七字诗。」短棹悠然随所适,人生出处要如斯。亭旧名戴溪,芮公更为「兴尽」,今仍旧名。

○放生池

出北门半里,有亭名恩波亭。之前后皆有池。

○版圗

田为畮三十七万五千七百三十八,废者为畮八千四百二十,今为畮三十六万七千三百一十有二,嘉定以后畮。

夏输上供,折帛钱为缗四万二千四百一十有九,和买为绢一万八千四百五十有一,捐其坍失者,合输绢万有八千二百二十有九,紬二百六十有九,绵为两二万三千一百一十,损其坍失者,合输两二万七百七十有八,茶租为缗七百四十,小绫二百五十,为缗一千五百四十,米为斛二万四百,蠲阁者斛五百有七,合输斛一万九千,剡田厥上,依溪作砩,厥中陂池为利,厥下者以云雨为丰凶,其得陂砩者十不能二三,故田事硗薄,农人艰难,他州丰剡不全熟,而又税重科滥,催督罕经,使已纳者不复输,合科者不复过,则田硗农难,尚庶几焉。

县郭为户一千一百九十四,为丁一千八百九十五。嘉定以后,

乡落为尸三万二千,为丁五万六千八百一十八。嘉定以后,

○兵籍

尉司弓兵一百人

  长乐寨兵一百人

  管界寨兵一百人

剡録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二

(宋)髙似孙 撰

○山水志【用郦道元注水经凡例】

译进士登科题名 史纶【天圣五年王尧臣榜】史叔轲【史纶之子,景祐元年张唐卿榜】茹约【庆历二年杨寘榜】茹开【皇祐五年郑獬榜】姚勔【嘉祐四年刘辉榜】史安民【熙宁九年徐铎榜】黄特【元祐六年马涓榜】求移忠【绍圣元年毕渐榜】姚舜明【绍圣四年何昌年榜】求元【忠崇宁二年霍端友榜】黄唐杰【宣和三年何焕榜】马佐【绍兴十三年陈诚之榜】茹绍庭【绍兴十五年刘章榜】周汝士【绍兴十八年王佐榜】茹骧【绍兴十八年王佐榜】周汝能【绍兴二十七年王十朋榜】周之纲【淳熙二年詹骙榜上舍】唐锜【淳熙二年唐骙榜】白公焯【淳熙十一年卫泾榜】石宗万【淳熙十四年王容榜】周之瑞【淳熙十四年王容榜上舍】郭绰【淳熙十四年王容榜】宋叔寿【绍熙四年陈亮榜】石宗魏【庆元二年邹应龙榜】王复明【庆元五年曾从龙榜】茹骙【庆元五年曾从龙榜】石孝溥【庆元五年曾从龙榜】任必万【间禧元年毛自知榜】过文焕【间禧元年毛自知榜】周之章【嘉定元年郑自诚榜上舍】茹或【嘉定四年赵建大榜】姚镛【嘉定十年吴潜榜】周宣子【嘉定十年吴潜榜】过宷【嘉定十三年刘渭榜上舍】周溶孙【嘉定十六年蒋重珍榜】○廪 旧在县城西面的山头。嘉定八年,县尹史安之迁置于县城前。○驿 驿名叫访戴,旧在县城左面的访戴坊。嘉定八年,县尹史安之在东门外重建。水路乘船、陆路乘车,都在这里分手。人们认为这里处在渡口和驿站的要地。○舣雪楼 嘉定八年,县尹史安之在东门外新建舣雪楼,位于访戴驿南面,下临清溪,前方排列着重叠山峦,楼下匾额题为《剡川一曲》。○戴溪亭 出南门,依傍碧溪,有戴溪亭。美丽的山峰、清澈的急流、繁茂的树林和古老的渡口,茂盛开阔而遥远的景色,都收入登临远眺之中。王铚《戴溪亭诗》:‘碧玉般的仙壶内外都清澈,我来此闲适地伴着白云而行。四周群山曲折绵延,青色环绕田野;一条溪水蜿蜒,碧色环绕城池。试问春天到来时观赏秀美景色如何,怎能比得上雨后听寒水之声?老人驾着车飞行在烟霞之外,落日徒然含有万古的情怀。’又一首诗:‘天上的东风转动斗星,天涯羁旅之客仍如浮萍漂泊。道路上只是徒然经过残年,风雪之中怎能忍受客居亭舍。春天到来,害怕增添两鬓白发;夜里寒冷,忧愁地面对一盏青灯。最令人怜惜的是万古以来的凄凉遗恨,不计较酒杯之前一醉之后是醒是醉。’王梅溪《戴溪亭诗》:‘剡水映人一片碧绿,剡山随着眼前一片青翠。我来这里不是因为有赏雪的兴致,只是暂时登上戴溪亭。’尚书芮公辉持宪节登上此亭作诗:‘溪山的兴致没有尽头,兴致尽时亭子的名字含义便可知。出山的孤云含着细雨,投林的宿鸟喜爱深处的枝头。风流雅事已经成为千年往事,公案如今化成七字诗。短桨悠然随意而行,人生的出仕与退处也应当如此。’亭子旧名戴溪,芮公改名为‘兴尽’,如今仍沿用旧名。○放生池 出北门半里,有一座亭子名叫恩波亭。亭子的前后都有池塘。○版图 田地共三十七万五千七百三十八亩,其中荒废的有八千四百二十亩,现有三十六万七千三百一十有二亩,均为嘉定以后统计的亩数。夏季缴纳上供,折帛钱为缗四万二千四百一十有九,和买绢一万八千四百五十有一;扣除坍塌损失的部分,合计应缴绢一万八千二百二十有九,紬二百六十有九,绵二万三千一百一十两;扣除坍塌损失的部分,合计应缴二万零七百七十有八两;茶租为缗七百四十,小绫二百五十,折钱为缗一千五百四十,米为二万零四百斛,免除停征的有五百有七斛,合计应缴一万九千斛。剡地的田,上等田依溪流修筑砩坝;中等田以陂池蓄水获利;下等田则以云雨决定丰歉。能够得到陂池、砩坝灌溉的田地,十成中不到二三成,所以田地贫瘠,农民艰难。其他州丰收时,剡地也不能完全成熟;再加上税重、科敛泛滥,催逼督促又少有合乎常规的,如果已经缴纳的不要再缴,按规定应缴的不要再额外征收,那么即使田地贫瘠、农民困苦,也还差不多可以维持。县城内共有一千一百九十四户,共有丁一千八百九十五人。嘉定以后,乡村共有三万二千户,共有丁五万六千八百一十八人。嘉定以后,○兵籍 尉司弓兵一百人。长乐寨士兵一百人。管界寨士兵一百人。《剡录》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剡录》卷二 (宋)高似孙撰 ○《山水志》【采用郦道元《水经注》的体例】

剡山为越面县治,府宅其阳,北出一峯,曰星子峰,比他山称峻竦,冈陇迢递,与星婺脉络,其下曰剡坑,清湍潺潺,行竹树阴,坑左右多果卉,西为圣潭山,深而松秀,中有潭穴,泓泓可勺【沃州记曰:东南山水,越为首,剡为面,其山巅屹起一峯,上有浮图,号白塔,诗僧仲皎结庐于此,曰闲闲庵,汝阴王铚赋诗贺:家湖东,剡溪曲,白塔出林,山断续,雪中兴,尽酒船空,境髙地胜,何繇俗谁结禅居在上方,山房曲折随山麓,个中非动亦非静,自是白云檐下宿,世传秦始皇东游,使人斸此山以泄气,土坑深千余丈,号剡坑山,王铚有剡坑采梅诗:岭上寒梅自看栽,山斜一半似屏开,春寒点点枝头雨,上有东流水过来】坑涧之水清洁可爱,又多花果】东为嵊山,山有嵊亭,帯山临江,松岭森郁,沙水平净【嵊山在东三十里,水经曰:山上有亭,亭带山临江,松岭森郁,沙水平净】又东为簟山,山势平整如设莞簟,有白岩龙祠,碧潭渊渊,用干霖雨,其下众流趋导,湍石汛激,浮险四注【在东三十一里,有白岩神祠并龙潭,祈祷辄验,旧经曰:山遥望之如铺簟】又东有四明山,千冈万崖,巍与天敌,阳岩阴嶂,怪迹可稽,有谢遗尘居【在东一十里,髙二百一十丈,周围二百一十里,又绵亘上虞余姚间,会稽地记曰:四明山髙峰轶日,云岫蔽天,梅福四明山记曰:四明山境,四周围八百余里,内通八百余家,居之其山四面形势各有区分,东为惊浪之山,西拒奔牛之垄,南则驱羊之势,北起走虵之峭,其中通一溪曰簟溪,东面七十峰号惊浪山,其境接句章,东为句章之地,西面山状如奔牛,山中有五峰形如芙蓉,号芙蓉峰,正是四明山之心,其峰有岩及石壁,二峰生五种之芝,自然花药,南七十峰状如驱羊,号驱羊峰,其地宛转吐出清涧,有七峰甚竒,一涧出南过一百二十里,其水归鄞江。南源是四明山南门也。其溪号为白溪。西南有八峰,如会囊,号八囊山。向北有两山,如走蛇。山足涧深七十余里,是四明之北门。梅福《四明山记》:四明山四面二百八十峰,周围八百余里。山内生银、兰、香草、药石、乳、梓、松、栢、柽、黄杨、茗树、石燕、毛竹、银笋、不死之盐。孙绰《天台赋》曰:「涉海则有方丈、蓬莱,登陆则有四明、天台。」皮日休诗:「穴间有真宰,四逺见苍崖。山中有九题者,谢遗尘所居也。」张士逊《送髙学士如越诗》:「山影四明接,溪声万壑流。」彭汝砺《送越帅程公辟诗》:「一水北邻千里海,万峰南揖四明山】絶东为三峯山,其阴与鄞之雪窦山接。冈岭敷亘,涧道奔流。又有南山、黄山与白石三山,秀拔卓立【水经曰:「东有簟山,又南有黄山与白石三山,为县之秀峯】又东为石鼓山,山有祠,所谓石鼓者,人践焉,石辄响答【东五十里有石鼓神祠。沃州记曰:「北对四明,而金庭、石鼓介焉。」诸暨县亦有石鼓山】又有动石山,山下通临溪,溪中巨石数百,磊磊。天欲雨,石必先动。山剜深潭以宅龙物【东五十里】又东为丹池山,积翠缥缈,云霞所兴,神仙之宫也。池有水赤色,勺之洁白【县东七十二里旧桐栢山,唐天宝六载改为丹池。道经曰:「上有桐栢合生,下有丹池赤水。」南岳真人曰:「越有桐栢、金庭与四明、天台相连,神仙之宫也。」真诰曰:「桐栢山髙一万五千丈,周围八百里,四面视之如一。其一头在会稽东海际,其一头入海中,是金庭不死之乡,在桐栢之中,方四十里,上有黄云覆之,树则苏纡、珠碧,泉则石髓、金精。其山台尽五色金也。」经丹水而行,有洞天从中过,在剡、临海三县之境】是为金庭洞天,晋右军羲之居焉,墨池、书楼,遗雅不絶【金庭洞天,台华顶之东门也。名山洞天记曰:「二十七洞曰金庭,周围三百里,名金庭崇。」妙之天在剡县。唐裴通记曰:「剡中山水之竒丽,金庭洞天也。」按《上清经》:「洞天在天台桐栢山中,方四十里,其北门在此小香炉峯顶,人莫见之。」又曰:「晋王右军家于此山,书楼墨池旧制仍在。南齐道士禇伯玉于此置金庭观,乃右军之家也】其南为刻石山,山旧有卫夫人碑。山之半有巨井,井有蛟【南三十里,《十道志》曰:「一名穿山,相传以刻石为名,不知文字所在。」

译剡山是越面县的县治所在,府宅在山的南面;向北伸出一座山峰,名叫星子峰,比其他山峰称得上高峻挺拔。山冈绵延,与星宿、婺女一带的山脉相联;山下叫剡坑,清澈的急流潺潺流过,行走在竹树的荫影下。剡坑两旁多有果树花卉。西面是圣潭山,山势深邃,松树秀美;山中有潭穴,水深而清澈,可以用勺舀取。【《沃州记》说:东南的山水,以越地为首,以剡地为面。山巅高耸着一座山峰,上面有佛塔,号称白塔。诗僧仲皎在这里结庐,名为闲闲庵。汝阴王铚作诗祝贺道:“家在湖东,剡溪曲;白塔出林,山势断续。雪中兴起,酒尽船空。境界高远,地方胜绝,何以使俗人谁来在上方结成禅居?山房曲折,随着山麓修筑;这里既不是动,也不是静,自有白云宿在屋檐下。”世代相传,秦始皇东游时,派人凿开这座山来泄放地气,土坑深达一千多丈,号为剡坑山。王铚有《剡坑采梅诗》:“岭上寒梅,自在地看着栽种;山势倾斜,一半仿佛屏风展开。春寒中,点点雨落在枝头;山上有东流水经过。”】坑涧中的水清澈可爱,而且花果很多。东面是嵊山,山上有嵊亭,依傍山势面对江水;松岭繁密葱郁,沙滩平整,水面清净。【嵊山在东面三十里处。《水经》说:山上有亭,亭依傍山势面对江水,松岭繁密葱郁,沙滩平整,水面清净。】再向东是簟山,山势平整,像铺设的莞草席;有白岩龙祠,碧色的潭水深沉,用来祈求霖雨。山下各条水流汇集引导而来,急流冲击着石头,险滩四面奔注。【在东面三十一里,有白岩神祠和龙潭。祈祷往往应验。旧《水经》说:从远处望这座山,像铺开的竹席。】再向东有四明山,千山万崖,高大巍峨,仿佛与天相抗;向阳的岩壁、背阴的山峰以及各种奇异遗迹,都可以考察。那里有谢遗尘居住的地方。【在东面十里处,高二百一十丈,周围二百一十里,又绵延横跨上虞、余姚之间。《会稽地记》说:四明山高峰超过太阳,云雾缭绕的山岭遮蔽天空。梅福《四明山记》说:四明山境地,四面周围八百多里,内部贯通八百多户人家。居住在山中的地方,四面的形势各有区别:东面是惊浪山,西面抵挡奔牛之垄,南面呈驱羊之势,北面有如走蛇般险峻。其中贯通着一条溪水,叫簟溪。】东面有七十座山峰,号称惊浪山,山境连接句章。东面是句章之地;西面的山形像奔牛。山中有五座山峰形如芙蓉,号为芙蓉峰,这正是四明山的中心。山峰间有岩石和石壁,其中两座山峰生长着五种灵芝,以及天然的花卉药物。南面有七十座山峰,形状像驱赶羊群,号为驱羊峰。那里曲折蜿蜒,吐出清澈的涧水;有七座山峰非常奇异,一条溪水向南流出,经过一百二十里,水流汇入鄞江。南源是四明山的南门,这条溪叫白溪。西南有八座山峰,形状像合拢的袋子,号为八囊山。向北有两座山,形状像游走的蛇。山脚下的涧水深长七十多里,是四明山的北门。梅福《四明山记》说:四明山四面有二百八十座山峰,周围八百多里。山中出产银、兰、香草、药石、乳、梓、松、柏、柽、黄杨、茶树、石燕、毛竹、银笋和不死之盐。孙绰《天台赋》说:“渡海就有方丈、蓬莱,登岸就有四明、天台。”皮日休诗说:“洞穴之间有真正的主宰,四面远望都是苍翠的山崖。山中有九题之处,就是谢遗尘居住的地方。”张士逊《送高学士如越诗》说:“山影与四明山相接,溪声在万壑间流淌。” 彭汝砺《送越帅程公辟诗》说:“一条江水向北邻接千里海域,万座山峰向南朝拜四明山。”最东面是三峰山,山的北面与鄞县的雪窦山相接。山冈岭脉铺展绵延,涧道中的水奔流而下。又有南山、黄山和白石三山,秀丽挺拔,卓然耸立。【《水经》说:“东面有簟山,又向南有黄山和白石三山,是县境内秀美的山峰。”】再向东是石鼓山,山上有祠。所谓石鼓,是人踩踏它时,石头就会发出回响。【东面五十里有石鼓神祠。《沃州记》说:“北面对着四明山,金庭、石鼓两山夹在其中。”诸暨县也有石鼓山。】又有动石山,山下通向临溪;溪中有数百块巨石,层层堆叠。天将下雨时,石头一定先动。山中凿成深潭,作为龙类居住的地方。【东面五十里。】再向东是丹池山,山上翠色堆积,缥缈如烟,是云霞兴起的地方,也是神仙的宫殿。池水呈红色,舀出来却洁白无污。【县东七十二里,旧称桐柏山,唐天宝六年改名为丹池。《道经》说:“上面有桐柏树合生,下面有丹池赤水。”南岳真人说:“越地有桐柏、金庭,与四明、天台相连,是神仙的宫殿。”《真诰》说:“桐柏山高一万五千丈,周围八百里,从四面看形状都一样。”】其中一端在会稽东海边,另一端伸入海中;金庭是不死之乡,位于桐柏山中,方圆四十里。山上有黄云覆盖,树木是苏纡、珠碧,泉水中有石髓、金精。山上的台地全都是五色金。”沿着丹水行走,途中经过洞天,处在剡、临海三县的境界内。】这里就是金庭洞天,晋代右军将军王羲之居住过的地方;墨池、书楼等遗迹仍然雅致不绝。【金庭洞天,是天台山华顶的东门。《名山洞天记》说:“第二十七洞叫金庭,周围三百里,名为金庭崇妙之天,在剡县。”唐代裴通《记》说:“剡中山水的奇丽之处,就是金庭洞天。”考察《上清经》说:“洞天在天台桐柏山中,方圆四十里,它的北门在这里的小香炉峰顶,没有人能够看见。”又说:“晋代王右军在此山置家,书楼、墨池的旧制仍然存在。南齐道士褚伯玉在这里设置金庭观,这就是右军的旧宅。”】它的南面是刻石山,山上旧有卫夫人碑。山腰有一口大井,井中有蛟。【南面三十里。《十道志》说:“又名穿山,相传因刻石而得名,不知道刻字在什么地方。”】

升明末,县人倪袭祖行猎,见山上有文,凡三处,苔生其上,刮苔视之,其大石文曰:「黄天皇萧字道成,得贤师,天下太平。」旧经曰:「或言卫夫人碑堕此中,因以为名。」唐宝歴元年,观察使元稹使人访碑,不获】然剡山水之竒深重复,皆聚乎西。其西曰太白山,小白山,峻极崔巍,吐云含景,赵广信所仙也。双石笋对立如阙,有赵广信丹井【广信炼九华丹于此山侧,剡水在山之阳】瀑泉怒飞,清波崖谷,称瀑布岭【岭中产仙茗】宋褚伯玉尝隐兹峰【西六十里,夏侯曽先《地志》曰:「峻极崔嵬,吐云含景,与小白山接。赵广信于此山炼九华丹。」《真诰》曰:「赵广信阳城人,魏末渡江来此山,师李一成,服炁法,又授师左君守元中之道,彻视五藏,或入城市卖药,莫知其年岁,后白日升天。山有白猿赤玃,又有鸟似鸡,文彩五色,口吐緑绶,长数尺,号吐绶。双石笋各长五六丈,对立如阙,瀑泉飞下,号瀑布岭,土人亦称西白山。」按《宋书》:「禇伯玉隐身求志,居剡县瀑布山三十余载,扬州辟议曹从事,皆不就。齐髙帝为之筑太平馆。」华镇《瀑布岭诗序》曰:「在嵊县西六十里,福善所集,蔚有灵气者产仙茗。」《寰宇记》曰:「瀑布岭属余姚,葢此山联接余姚县界】在东白山立啸猿亭【仲皎题《东白山啸猿亭诗》:「放意在云表,飘然更自由。挂烟羣木冷,啼月一山秋。袅袅清风里,凄凄碧涧头。三声融妙听,行客若为愁】又流山轩【仲皎题东白山轩诗:竹外泉声急,松心月色寒。人间推旷絶,只自倚栏干】在西白山,有一禅师道场,二禅师道场【仲皎游西白山一禅师二禅师道场诗:胜境东西白,髙僧一二禅。只知行道处,不记住山年。涧月平分照,林花各自妍。披云寻旧趾,犹在綘峰边】作齐云阁【仲皎题西白山齐云阁诗:山云吹断路头开,此处疑穿月胁来。怪底行人看碧落,笑谈容易作风雷】筑庵居【仲皎西白山观雪诗:西白名山处,那堪踏雪看。四围银世界,一色玉峰峦。夜色和天冷,晴晖放月寒。溪梅初一二,着意为渠看。又诗:啼切孤猿晓,更哀柴门半掩白云来。山童问我归何晚,昨夜梅花一半开。又诗:无地卓锥生计难,且空双手到林间。猥随碧水占明月,坚打白云賖好山。岩石空边依草舍,藤萝低处看松闗。年来老去知何许,合向人间占断闲】又为鹿苑山,山有葛仙翁祠,祠下有二石瓮蹲峙石崖壁立,悬瀑十数丈下注石穴,汇为龙潭【鹿苑寺西源出水巅二小穴石涌流至葛仙翁祠下出二石瓮间,又一里许石崖壁立瀑布十余丈下潴为潭。顷岁旱投符潭内,水石有声,俄顷水尽,黒电自潭发,雨骤至如响】又西为五龙山,又曰鸟猪山,重冈复岭,峯壑蝉联,老木虬松,青蓊失日。水自真如山其来迢迢,或奔或汇为灵潭者五,龙抱云雨。又西北为葛岘山【西北二十里】髙僧竺法崇居焉,孔淳之访之,信宿不去。又西曰响岩,云雨奋作,岩辄有声,岩亦有神龙井【县西山有龙潭】石门山【县西山有龙潭,下有沸水在溪穴间,周二三尺如汤沸,滚滚四时不休,然水流浑浑不足尚也】贵门山【县西有细岭山,有三悬潭,山下有普济龙祠。给事李易有诗云:巘分佳茗风,潭矗怪松书。疑黄石授税,可紫芝供。抵玉那惊鹤探珠,欲近龙晚来。」听尽雨,乞水濯尘容。又军骑侵淮海,龙潭路始通。云生依宝刹,月出现珠宫。泻涧泉喷薄,衣岩树郁葱。神交难独擅,吾党契元功。又题龙潭壁诗:「贵门今是鹿门山,尽室扶携万壑间。流水相随真自悟,遥岑一望若为攀。风翻竹坞清如洗,月过松扉静不闗。潭底卧龙烦一起,正须霖雨济尘寰】其山崖嶂干云,崚嶒森错,老蝙蝠如鸦乱飞【絶西为仙岩山,峭矗峰入天,一峰尤卓立,其余诸山皆削崚嶒,壁立万仭。

译升明末年,县人倪袭祖出外打猎,看见山上有文字,共三处,上面长满苔藓。他刮去苔藓察看,大石上的文字写道:“黄天皇萧字道成,得贤师,天下太平。”旧《水经》说:“有人说卫夫人的碑掉落在这里,因此以此得名。”唐宝历元年,观察使元稹派人寻找这块碑,没有找到。】然而,剡地山水的奇异幽深、层层重叠,大多集中在西面。西面是太白山、小白山,山势极其高峻巍峨,吞吐云气,含藏景色,是赵广信成仙的地方。两根石笋相对而立,像宫阙的门楼;那里有赵广信的丹井。【赵广信曾在这座山旁炼制九华丹,剡水在山的南面。】瀑布泉水猛烈飞泻,清波冲刷山崖峡谷,称为瀑布岭。【岭中出产仙茗。】宋代褚伯玉曾经隐居在这座山峰。【向西六十里。夏侯曾先《地志》说:“山势极其高峻巍峨,吐纳云气,含藏景色,与小白山相接。赵广信在此山炼制九华丹。”《真诰》说:“赵广信是阳城人,魏末渡江来到此山,拜李一成为师,修习服气之法;又从师左君学习守元之道,能够透视五脏。有时进入城市卖药,没有人知道他的年岁;后来白日升天。山中有白猿、赤玃,又有一种像鸡的鸟,羽毛五色,口中吐出绿色丝带,长数尺,号称吐绶。”】两根石笋各长五六丈,相对而立,像宫阙的门楼;瀑布泉水飞流而下,号为瀑布岭,当地人也称它为西白山。”考察《宋书》说:“褚伯玉隐居山林以求保持志节,居住在剡县瀑布山三十多年。扬州征召他任议曹从事,他都没有接受。齐高帝为他修筑太平馆。”华镇《瀑布岭诗序》说:“瀑布岭在嵊县西六十里,是福善聚集、灵气茂盛的地方,出产仙茗。”《寰宇记》说:“瀑布岭属于余姚,大概是这座山连接余姚县界。”】在东白山上建有啸猿亭。【仲皎题《东白山啸猿亭诗》说:“放开心意在云外,飘然更加自由。烟霭笼罩,群木清冷;月下猿啼,一山秋意。清风中微微摇曳,碧涧边凄清冷落。猿啼三声融入美妙的听觉,行路的人怎能不忧愁?”】又有流山轩。【仲皎题《东白山轩诗》说:“竹林外泉声急促,松树间月色清寒。人间推为旷远绝胜之处,只有独自倚着栏杆。”】在西白山,有一禅师道场、二禅师道场。【仲皎《游西白山一禅师二禅师道场诗》说:“胜境分在东西白山,高僧有一禅、二禅。只知道行道的地方,不记得住山多少年。山涧的月光平分照耀,林中的花各自妍丽。”】拨开云雾寻找旧日遗迹,它仍在绛峰旁边。】建有齐云阁。【仲皎题《西白山齐云阁诗》说:“山云被风吹断,路头豁然开朗;这里仿佛穿过月亮的边缘而来。难怪行人仰看碧空,谈笑之间也容易造成风雷。”】筑庵居住。【仲皎《西白山观雪诗》说:“西白名山之中,哪里经得起踏雪观赏?四周银装素裹,群峰一色如玉。夜色与天空同样寒冷,晴日的光辉使月色也显得清寒。溪边梅花刚开一两枝,特意为它前来看。又一首诗说:孤猿在清晨啼声凄切,柴门半掩,白云飘来,更加悲哀。山童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昨夜梅花开了一半。又一首诗说:没有立锥之地,谋生实在艰难;姑且空着双手来到林间。卑微地随着碧水占有明月,坚决打发白云,借住这座好山。岩石空旷处依傍草舍,藤萝低垂处观看松树关隘。年年老去,知道自己将归向何处?应当到人间占尽清闲。”】又是鹿苑山,山上有葛仙翁祠。祠下有两只石瓮蹲立,石崖壁立;悬瀑从十多丈高处向下流入石穴,汇成龙潭。【鹿苑寺西面的水源从山巅两个小穴中流出,涌到葛仙翁祠下,从两只石瓮之间流出;再走一里多,石崖壁立,瀑布高十多丈,向下汇聚成潭。前些年遇到旱灾,把符投进潭中,水石发出声响,不一会儿水就干尽了;黑色闪电从潭中发出,暴雨突然降下,声势如雷。】再向西是五龙山,又名鸟猪山,重重山冈、层层岭脉,峰谷相连;老树盘曲,苍松虬曲,青翠浓郁,连太阳也被遮蔽。水从真如山迢迢而来,有时奔流,有时汇聚成五个灵潭,仿佛有龙盘抱着云雨。再向西北是葛岘山。【西北二十里。】高僧竺法崇居住在那里,孔淳前去拜访他,住了两夜仍不离去。再向西叫响岩,云雨猛烈兴起时,岩石就会发出声响;岩中还有神龙井。【县西山中有龙潭。】石门山。【县西山中有龙潭,下面在溪穴之间有沸水,周围二三尺,像汤水沸腾一样,四时滚滚不停;不过水流浑浊,水量不足以称奇。】贵门山。【县西有细岭山,山中有三个悬潭,山下有普济龙祠。给事李易有诗说:“山峰分开,佳茗随风而来;潭边挺立着奇异的松树。疑是黄石公传授的书册,可用紫芝供奉。抵达玉……难道会惊动寻珠的鹤?想要接近龙……晚来时听尽雨声,求取潭水洗净尘容。又说:军骑侵犯淮海,龙潭的道路才得以通行。云气依傍宝刹而生,月亮从珠宫中出现。泉水倾泻,冲入山涧;树木依着岩壁,郁郁葱葱。神交之乐难以独自占有,我们同道之人契合于玄妙的功业。”又有题《龙潭壁诗》说:“贵门如今就是鹿门山,全家扶携着行走在万壑之间。流水相随,自然有所领悟;远山一望,怎能攀登?风吹竹林,清澈如洗;月光经过松门,静谧而不关闭。潭底卧着的龙,烦请出来一次;正需要霖雨来救济尘世。”】那里的山崖山峰直插云端,高低险峻,错落森然;老蝙蝠像乌鸦一样乱飞。【最西面是仙岩山,陡峭高耸的山峰直入天空,其中一峰尤其卓立,其余各山都削立险峻,壁立万仞。】

佳木老树阴翳森挺,山有石洞,有仙人迹可受数人,又有三泉迸出石穴,不假斤凿,浑然天成,有龙居之】错老蝙蝠如鸦乱飞【絶西为仙岩山,峭矗峰入天,一峰尤卓立,其余诸山皆削崚嶒,壁立万仭。佳木老树阴翳森挺,山有石洞,有仙人迹可受数人,又有三泉迸出石穴,不假斤凿,浑然天成,有龙居之】其东北曰了山,山有余粮岭【东北十二里有余粮岭,产禹余粮,又有禹祠】其北有谢岩山【北十五里,山有谢仙君祠】康乐所游也。山隩深峭,被以榛箭,有巨涧奔激,清湍■〈山上明下〉石映帯左右,入于溪。下为三坠岭,下视深川绀碧一色。又北曰舜皇山,山最崇矗,冈岭复深,有舜井焉。又北曰嶀山,两岸峻壁,乘髙临水,深林茂竹,表里辉映,其间倾涧怀烟,泉溪引雾,吹■〈田坴〉风馨,触岫延赏【县北四十四里,《舆地志》曰:「自上虞七十里至溪口,从溪口至江上数十里,两岸崚壁,乘髙临水,深林茂竹,表里辉映,名为嶀嵊碛瀬迅湍,以至剡也。」《水经》曰:「嶀山与嵊山接,其间倾涧怀烟,泉溪引雾,吹■〈田坴〉风馨,触岫延赏。」王元琳谓之神明境,事见谢康乐《山居记》。《水经注》曰:「嶀山山峤壁立,临江欹路狭,不得并行,行者牵木梢进,不敢俯视。西有一孤峰,飞禽罕至,山岭顶树下有十二方石池,甚光洁,尝有采药者说山见通溪。」至此还复更寻,遂迷前路】又北有石床,谢灵运所垂钧也。其下为剡溪口,水深而清,曰嶀浦【潘阆晩泊嶀浦寄剡县刘员外贶诗:晓泛剡溪水,晚见剡溪山。徘徊驻行棹,待月思再还。渔唱深潭上,鸟栖髙树间。应当金石友,念我无暂闲】又东北曰车骑山,谢玄之居也。右濵长江,左傍连山,平陵修通,澄湖逺镜于江。曲起楼,楼侧悉是桐梓,森耸可爱,号桐亭楼【旧经曰:晋车骑将军谢玄为会稽内史,尝于北山立楼居止,后人因以为名。水经曰:嶀山东北太康湖,谢玄旧居,右濵长江,左傍连山,平陵修通,澄湖逺镜于湖。曲起楼,楼侧悉是桐梓,森耸可爱,号桐亭楼。山中有三精舍,髙甍凌虚,垂檐帯空,俯眺平林,烟杳在下。水陆宁晏,足为避地之乡。江有琵琶圻,圻有古塜,堕水甓有隐起字,云「筮吉龟凶」,八百年落江中。谢灵运取甓诣京师,咸传观焉。旧经引谢灵运经此有诗云:「曩趾即先筑,故池不更穿,果木有旧行,壤石无逺延。」按此诗,康乐还旧园作赠颜延年,自注即始宁园也。始宁今上虞县,有西庄别墅存焉。然旧经载于此,未考】剡以溪有声,清川北注下,与江接【乐史《寰宇记》曰:在县南一百五十步】其水合山流为溪,殆如顾凯之所谓“万壑争流”者。其源有四:一自天台山北流,会于新昌,入于溪;一自婺之武义西南流,经东阳,复东流与北流之水会于南门,入于溪;其一导鄞之奉化,由沙溪西南转北,至杜潭,入于溪;一自台之宁海,歴三坑,西绕为三十六渡,与杜潭会,出浦口,入于溪。合四流为一,入于江。舒元舆《吊溪藤文》谓剡溪“上绵四五百里”,则未考也。《会稽郡记》曰:“会稽境特多名山水,潭壑镜澈,清流灌注,惟剡溪有之。”王子敬云:“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子敬所云,岂惟山阴,特剡溪又过耳【元和郡国志》曰:溪出县西南,北流入上虞为江】是溪也,朱放谓之剡江,诗曰:“月上沃洲山,上人归剡县江边。”李端谓之戴家溪,诗曰:“戴家溪北住,雪后去相寻。”方干谓之戴湾,诗曰:“戴湾冲瀬片帆风,髙枕微吟到剡中。”陆龟蒙谓之剡汀,诗曰:“归鸿吴岛尽残雪,剡汀销林槩。”谓之嵊水诗曰溪连嵊水兴何尽路接仙源人自迷齐唐谓之戴逵滩,诗曰:“春树深藏嶀浦笛,夜猿孤响戴逵滩。”自上虞江七十里至溪口【舆地记》曰:上虞七十里至溪口。张籍诗所谓“春云剡溪口,残月镜湖西”。陆经诗“落帆直向剡溪口,入境先登天姥山”是也】溪口为嶀浦,苍崖壁立,下束清流,深者为渊潭,浅者为滩碛。有山盘跱,下临清深,是为长官祠【一曰嶀浦庙】祠下为嶀潭,水多巨鱼,渔人芦子所藏集【自嶀浦十里至槠树,五里至黄沙,五里至强口,八里至了溪,傍为故港,八里至浦口,四里至竹山,五里至吴家庄,十里至戴溪亭,二十里至蛟井,七里至桃源,二十里至大明寺,二十里至皇觉寺。

译佳木老树荫蔽幽深而挺拔,山中有石洞,洞里有仙人的足迹,可以容纳数人;又有三股泉水从石穴中迸出,不借助斧凿,全然天成,传说有龙居住其中。】老蝙蝠像乌鸦一样乱飞。【最西面是仙岩山,陡峭高耸的山峰直入天空,其中一峰尤其卓立,其余各山都削立险峻,壁立万仞。佳木老树荫蔽幽深而挺拔,山中有石洞,洞里有仙人的足迹,可以容纳数人;又有三股泉水从石穴中迸出,不借助斧凿,全然天成,传说有龙居住其中。】它的东北面是了山,山中有余粮岭。【东北十二里有余粮岭,出产禹余粮,又有禹祠。】它的北面有谢岩山。【北面十五里,山上有谢仙君祠。】是谢康乐游览过的地方。山坳幽深陡峭,覆盖着榛树和竹子;有巨大的山涧奔腾冲击,清澈的急流冲击着■〈山上明下〉石,映照环绕在左右,流入溪中。下面是三坠岭,从上面俯视深邃的河流,只见绀青碧绿一色。再向北是舜皇山,山势最高最为耸立,山冈岭脉重叠而幽深,那里有舜井。再向北是嶀山,两岸山壁陡峭,登高临水;深林茂竹,内外相互辉映。其间倾斜的山涧含带烟雾,泉水溪流引来云雾;风吹■〈田坴〉,散发香气,触及山峰,延展出可供游赏的景致。【县北四十四里。《舆地志》说:“从上虞七十里到溪口,从溪口到江边有数十里;两岸山壁高峻,登高临水,深林茂竹内外辉映,名叫嶀嵊碛。急流险滩迅疾,一直到剡地。”】《水经》说:“嶀山与嵊山相接,其中倾斜的山涧含带烟雾,泉水溪流引来云雾;风吹■〈田坴〉,散发香气,触及山峰,延展出可供游赏的景致。”王元琳称这里为神明之境,相关事情见于谢康乐《山居记》。《水经注》说:“嶀山山峰高峻,山壁直立,临江的道路倾斜而狭窄,不能并排行走;行人要牵着树梢前进,不敢低头下视。西面有一座孤峰,飞鸟也很少到达;山岭顶端树下有十二个方形石池,非常光洁。曾有采药人说,在山中看见有溪水相通。”到了这里,回头再寻找,终于迷失了先前的道路。】又向北有石床,是谢灵运垂钓的地方。它的下面是剡溪口,水深而清,叫嶀浦。【潘阆《晚泊嶀浦寄剡县刘员外贶诗》:“清晨泛舟剡溪水,傍晚看见剡溪山。徘徊停下行船,等待月亮,想着再次返回。渔歌在深潭上响起,鸟儿栖息在高树之间。想来应当是亲如金石的朋友,还记得我片刻未闲。”】再向东北是车骑山,是谢玄居住的地方。右边濒临长江,左边依傍连绵群山;平坦的山陵道路修长通达,澄澈的湖水像远处的明镜映照着江面。曲折地建起楼阁,楼侧全是梧桐、梓树,繁茂高耸,十分可爱,号称桐亭楼。【旧《水经》说:晋代车骑将军谢玄任会稽内史时,曾在北山建楼居住,后人因此以此命名。】《水经》说:嶀山东北有太康湖,是谢玄的旧居。右边濒临长江,左边依傍连山;平坦的山陵道路修长通达,澄澈的湖水像远处的明镜映照着湖面。曲折地建起楼阁,楼侧全是梧桐、梓树,繁茂高耸而可爱,号称桐亭楼。山中有三座精舍,高大的屋脊凌驾虚空,垂下的屋檐连接天空;从上面俯视远眺平坦的树林,烟霭幽深地低垂在下面。水陆安宁,足以作为避乱之地。江中有琵琶圻,圻上有古墓;坠入水中的砖上有隐约凸起的文字,写着“筮吉龟凶”,已经在江中沉落八百年。谢灵运取出这块砖带到京师,众人都传相观看。旧《水经》引用谢灵运经过此地时的诗说:“昔日的足迹就是先前修筑的地方,旧池不再开挖;果树还有旧日的行列,土石没有远远延伸。”考察这首诗,谢康乐是回到旧园作诗赠给颜延年,自注说就是始宁园。始宁如今是上虞县,西庄别墅还存在。然而旧《水经》把它记载在这里,尚未考定。剡地因为溪水有声而得名,清澈的河流向北流下,与长江相接。【乐史《寰宇记》说:在县城南面一百五十步。】这些水汇合山间来水形成溪流,大概就是顾恺之所说的“万壑争流”。溪水有四个源头:一条源自天台山,向北流,经新昌汇合后进入溪中;一条源自婺州的武义,向西南流,经东阳后又向东流,在南门与北流的水汇合,进入溪中;一条引自鄞地的奉化水,经过沙溪向西南转向北方,到达杜潭,进入溪中;一条源自台州的宁海,经过三坑,向西绕行形成三十六渡,与杜潭水汇合,从浦口流出,进入溪中。四条水流合为一条,流入长江。舒元舆《吊溪藤文》说剡溪“上游绵延四五百里”,这说法没有考察清楚。《会稽郡记》说:“会稽境内特别多名山名水,潭壑如镜般清澈,清流灌注其中,只有剡溪具备这些特点。”王子敬说:“从山阴道上行走,山水自然彼此映衬,令人应接不暇。若在秋冬之际,更加令人难以排遣情怀。”王子敬所说的难道只是山阴吗?只是剡溪尤其超过它罢了。【《元和郡国志》说:溪水从县西南流出,向北流入上虞成为江。】就是这条溪,朱放称它为剡江,诗说:“月亮升上沃洲山,上人归向剡县江边。” 李端称它为戴家溪,诗说:“住在戴家溪北,雪后前去寻访。”方干称它为戴湾,诗说:“戴湾水急,片帆乘风;高枕微吟,直到剡中。”陆龟蒙称它为剡汀,诗说:“归鸿飞尽吴岛,尚留残雪;剡汀林木间,水气消散。”又称它为嵊水,诗说:“溪水连接嵊水,兴致何时尽;道路通往仙源,行人自然迷。”齐唐称它为戴逵滩,诗说:“春树深处藏着嶀浦的笛声,夜间猿声孤零零地回荡在戴逵滩。”从上虞江行七十里到溪口【《舆地记》说:从上虞行七十里到溪口。张籍诗所说“春云在剡溪口,残月在镜湖西”,陆经诗所说“落帆直向剡溪口,入境先登天姥山”,就是这里】。溪口就是嶀浦,苍黑的山崖像墙壁一样耸立,下面收束着清流;水深的地方成为渊潭,水浅的地方成为沙滩。那里有山盘曲耸立,山脚下临清深的水流,这就是长官祠【又称嶀浦庙】。祠下是嶀潭,水中多大鱼,是渔人藏放芦子的地方,众多渔船也在这里聚集【从嶀浦行十里到槠树,五里到黄沙,五里到强口,八里到了溪,旁边是旧港;再行八里到浦口,四里到竹山,五里到吴家庄,十里到戴溪亭,二十里到蛟井,七里到桃源,二十里到大明寺,二十里到皇觉寺】。

晋王子猷居山阴,夜雪初霁,四望皓然,独酌酒,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逵,逵时在剡,便乘小舟诣之,造门不前而返,曰:“本乘兴而行,尽兴而返,何必见安道耶?”李太白诗曰:“试问剡溪道,东南皆越乡,舟从广陵去,水入会稽长。”杜甫诗:“剡溪藴秀异,天姥引归帆。”刘长卿诗曰:“鸟道通闽岭,山光落剡溪。”朱放诗曰:“月在沃洲山,上人行剡县溪边。”李端诗曰:“兴来空忆戴,不似剡溪时。”戴叔伦诗曰:“心知剡溪路,聊且寄前期。”又曰:“那能有余兴,不作剡溪寻。”戎昱诗曰:“心系征帆上,随君到剡溪。”贾岛诗曰:“何当扫松叶,拂石剡溪阴】溪得雨易涨,涉晴易涸,而为渊潭者,辄聚沙成碛;为丘衍者,又复为大渊渟,不止髙岸可谷,深谷可陵,亦几于蓬莱清浅,几见桑田矣。其曰了溪者,推禹功也【东北五里,源出了山。旧经曰:禹凿了溪,人方宅土。王铚僧湛然了溪诗序曰:“水逆行谓之浲水,今浙江之潮逆行之水也。禹因三江入海,顺水性自然处,以告成功,故剡溪谓之了溪】又有东渡、西渡、南渡【水【经曰:江水翼县转注,故有东渡、西渡焉。南渡通临海,并泛单船为浮航;西渡通东阳,并二十五船为桥航。王性之有雪后渡西溪诗:“雪后孤村一段烟,晴光逺照玉山川。酒旗隔步招闲客,独上西溪渡口船】其以水利著者曰黄塘【北三里】汉塘【北二十五里】新塘【西三十里】广利塘【西三十里,有小池在黄沙,与塘相距甚逺人言与塘通,塘水灌溉或竭而小池水为减,塘水采渔或浑则小池水为之浑】其以湖称曰爱湖【南三里】曰东湖、西湖【西三十里】东湖弥漫,两旁荫以长松,殊有爽气。

剡録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三

(宋)髙似孙 撰

○先贤传【谢承作《会稽先贤传》,锺离岫作《会稽后贤传》,今仿此作传。唐修《晋史》,凡晋人士竒辞逸语,往往刋落,知者惜之。今取诸晋杂史,庶于晋人风度有所载焉】

译晋代王子猷住在山阴,夜里的雪刚刚停,四面望去一片洁白。他独自饮酒,吟咏左思的《招隐诗》,忽然想起戴逵。戴逵当时在剡地,王子猷便乘小船去拜访他,到了门前却没有进去就返回了,说:“我本来是乘兴而去,兴尽便回来,何必要见安道呢?”李太白诗说:“试问剡溪的道路,东南都是越地;船从广陵出发,水路通到会稽,绵延很长。”杜甫诗说:“剡溪蕴藏着秀美奇异的景色,天姥山牵引着归来的帆船。”刘长卿诗说:“鸟道通向闽地的山岭,山色映落在剡溪中。”朱放诗说:“月亮照在沃洲山上,僧人行走在剡县溪边。”李端诗说:“兴致来时徒然想起戴逵,却不像在剡溪时那样。”戴叔伦诗说:“心里知道剡溪的道路,姑且寄托前约。”又说:“哪里能有余兴,不去剡溪寻访呢?”戎昱诗说:“心系在远行的帆上,随着你到剡溪去。”贾岛诗说:“什么时候才能扫去松叶,在剡溪的树荫下拂拭石头。”】溪水一遇下雨就容易上涨,天晴后又容易干涸;成为渊潭的地方,往往聚沙成滩;成为丘陵平地的地方,又会再次变成大水潭。不只是高岸可以变成深谷、深谷可以变成高陵,也几乎像蓬莱那样海水变浅,已经多次见到桑田出现了。称为“了溪”,是推尊大禹治水的功绩【东北五里,水源出于了山。旧经说:大禹开凿了溪,人们才得以在这里安居。王铚《僧湛然了溪诗序》说:“水流逆行称为浲水,就是今天浙江潮水逆行的水。大禹因三江汇入大海,顺应水性自然流向的地方,以此告成功,所以剡溪称为了溪。”】又有东渡、西渡、南渡【《水经》说:江水在翼县转向流注,因此有东渡、西渡。南渡通往临海,把单船并列作为浮桥;西渡通往东阳,把二十五艘船并列作为桥航。王性之有《雪后渡西溪诗》:“雪后孤村笼罩着一片烟雾,晴光远远照耀着玉山川。酒旗隔着几步招呼闲客,独自登上西溪渡口的船。”】以水利著名的有黄塘【北三里】、汉塘【北二十五里】、新塘【西三十里】、广利塘【西三十里,有小池在黄沙,距离塘很远;人们说它与塘相通。塘水灌溉有时枯竭,小池的水也随之减少;塘水用来捕鱼有时变浑,小池的水也因此变浑】。以湖为名的有爱湖【南三里】,以及东湖、西湖【西三十里】。东湖水面广阔,两岸有高大的松树遮荫,格外有清爽之气。《剡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剡录》卷三 (宋)高似孙撰写 ○先贤传【谢承撰有《会稽先贤传》,钟离岫撰有《会稽后贤传》,现在仿照这种体例作传。唐代修撰《晋史》时,凡是晋代人士的奇特言辞和逸闻,往往删削不载,知情的人对此感到惋惜。现在从晋代杂史中采录,希望多少能够记载晋人的风度。】

人士戴逵字安道,谯国人,居剡。祖硕,父绥,并有名位。逵有清操,性髙洁,不乐当世,以琴书自娱。善图画,巧丹青,为文绮藻,常以礼度自处,深以放达为非。年十余岁,在瓦官寺画,王长史见之曰:「此童非徒能画,亦终当致名。恨吾老,不见其盛时耳。」孝武时,以散骑侍郎、国子博士累召,辞。父疾不就,郡县敦逼不已,乃逃于吴。会稽内史谢幼度虑其逺遁不反,上疏请絶其召命,帝许之。逵还剡,召之复不至。吴国内史王珣有馆在虎丘山,乃潜往珣山中。谢玄、王珣并表逵焉。谢太傅本轻逵,见但与论琴书,逵既无吝色,而谈琴书愈妙,谢悠然知其量【晋安帝纪曰:逵有清操,性甚快畅,泰于娱生,好鼓琴,善属文,尤乐游燕,常与髙门风流者游,谈许其通隐,屡辞征命,遂着髙尚之称】逵既厉操东山,而其兄逮欲建式遏之功【戴氏谱曰:逮字安直,谯国人,祖硕,父绥,有名位,逮以武勇显,有功封广陵侯,仕至大司农】谢曰:「卿兄弟志业,何其太殊?」逮曰:「下官不堪其忧,家弟不改其乐。」谢敷字庆绪,会稽人,澄靖寡欲,入太平山十余年,以母老还南山若耶中。内史郗愔表之,征博士,不就。尝于剡中造风林寺。敷崇信释氏,以长斋为业。初月犯少微,少微一名处士星,占者以隐士当之。戴安道有美才,时人惜之。俄而敷死,会稽士人嘲曰:「吴中髙士,求死不得,死。」郗超字景兴,髙平人,司空愔之子也。少卓荦不羁,有旷世度。累迁中书郎,司徒左长史。超每闻欲髙尚隐退者,辄为办百万资,并为造立居宇。在剡为戴公起宅,甚精整。戴始往旧居,与所亲书曰:“近至剡,如官舍。”谢奕作剡令【中兴书曰:谢奕字无奕,陈郡夏人,祖衡太子少傅,父裒吏部尚书。奕少有器鉴,辟太尉掾,剡令,累迁豫州刺史】有一老翁犯法,谢以醇酒罚之,乃至过醉而犹未巳。太傅时年七八岁,着青布袴,在兄膝边坐,谏曰:「阿兄,老翁可念,何可作此!」奕于是改容曰:「阿奴欲放去耶?」遂遣去。李宏度常叹不被遇【中兴书曰:李充字宏度,江夏鄂人也。祖康,父矩,皆有美名。充初辟丞相掾、记室参军,以贫求剡县,迁大著作、中书郎】殷扬州知其家贫,问君能屈志百里否?李答曰:「北门之叹,久已上闻。穷猿奔林,岂暇择木?」遂授剡县。戴■〈孛攵〉字长云,安道子也。为散骑常侍,与颙并髙蹈俗外,三叶肥遁,世称清风。家盈素气,故使箕颍重辉,夷皓迭迹,为海内所称焉。前后辟命不就【出《吴地记】戴颙字仲若,安道子也。剡多名山,故世居剡下。与兄并受琴于父,父没,所传之声,不忍复奏,各造新弄。兄制五部,颙制十五部。颙又制长弄一部,并传于世。桐庐县又多名山,复共游之,因留居止。兄卒,颙以桐庐僻逺,难养疾,出居吴下。吴下士人共为筑室,聚石引水,植林开涧,乃述庄周大旨,逍遥论,释礼记中庸篇。元嘉中,召不就,止京口黄鹄山北竹林精舍。宋文帝每欲见之,常谓黄门侍郎张敷曰:「吾东巡之日,当宴戴公山下也。」卒年六十四【出沈约《宋书】阮裕字思旷,陈留尉氏人。祖辂,齐国内史;父顗,汝南太守。少有德行【出中兴书】淹通有理识,居会稽剡县,志尚肥遁【出阮裕别传】在东山,萧然无事,常内足于怀【出世说】除东阳太守,征侍中,皆不就。有以问王逸少,逸少曰:「此公不惊宠辱,虽古之沈冥,何以过此?」刘真长曰:「我入东,正当泊安石渚下耳,不敢复近思旷傍。」在东山,终日静黙,无所修综,而物自宗焉。卒葬剡山【出晋书】阮牖,字彦伦,裕长子,仕至州主簿【出《阮氏谱】阮万龄,裕之孙,少知名,家在剡县,颇有素情。宋永初末,自侍中解职东归。王羲之字逸少,司徒导从子也。家世贫约,恬畅乐道,未尝以风尘经怀【出王导别传】祖正,尚书郎;父旷,淮南太守。元帝之过江也,旷创其议。羲之有英誉,风骨清举【出晋安帝记】髙爽有风气,不类常流【出宋文帝文章志】朝廷公卿皆竒其才器,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初渡浙江,便有终焉之志。时孙兴公与支道林共载往,逸少因论《庄子·逍遥逰》,作数千言,才藻新竒。逸少披襟留连,不能巳【出世说】慕会稽佳山水,名遂居焉。剡金庭观,称右军故宅,有书楼墨池。

译人士 戴逵,字安道,谯国人,居住在剡地。祖父戴硕,父亲戴绥,都有声名和官位。戴逵操守清正,性情高洁,不喜欢当时的世俗,以弹琴读书自我娱乐。他擅长绘画,精于丹青,文章辞藻华美,常以礼法自守,深深认为放任旷达是不对的。十多岁时,他在瓦官寺作画,王长史看见他说:“这个孩子不只是会画画,将来也一定会取得声名。只恨我年老,看不到他盛年时的成就了。”孝武帝时,朝廷多次以散骑侍郎、国子博士征召他,他都推辞不去。父亲病重,他没有赴任;郡县不断敦促逼迫,于是他逃到吴地。会稽内史谢幼度担心他远走不返,上疏请求停止对他的征召,皇帝答应了。戴逵回到剡地,朝廷再次征召他,他仍不前往。吴国内史王珣在虎丘山有馆舍,戴逵便暗中前往王珣的山中居所。谢玄、王珣一起上表推荐戴逵。谢太傅本来轻视戴逵,见面后只同他谈论琴和书;戴逵毫无吝惜之色,谈论琴书更加精妙,谢安从容地了解了他的器量【《晋安帝纪》说:戴逵操守清正,性情非常畅达,安于娱乐生活,喜欢弹琴,擅长写文章,尤其喜欢游宴,常同高门中的风流人物交游;人们谈到他,都称许他通达而能隐居。他多次推辞征召,终于获得了高尚的声誉。】戴逵在东山磨砺操守,而他的哥哥戴逮却想建立征讨平定的功业【《戴氏谱》说:戴逮,字安直,谯国人,祖父戴硕,父亲戴绥,都有声名和官位。戴逮凭武勇显名,因有功封广陵侯,官至大司农】。谢安说:“你们兄弟的志向和事业,为什么差别这样大?” 戴逮说:“下官承受不了那种忧劳,我弟弟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 谢敷,字庆绪,会稽人,清静寡欲,进入太平山十多年,因母亲年老而回到南山若耶一带。内史郗愔上表推荐他,征召他为博士,他没有赴任。曾经在剡中造访风林寺。谢敷崇信佛教,以长期吃斋为修行。起初月亮侵犯少微星,少微又名处士星,占卜者认为这预示隐士。戴安道才华出众,当时人们都为他感到惋惜。不久谢敷去世,会稽士人讥笑说:“吴中的高士,想求死却求不到,竟然死了。” 郗超,字景兴,高平人,是司空郗愔的儿子。他年轻时卓异不羁,有超越世人的气度。多次升迁,任中书郎、司徒左长史。郗超每次听说有人想要高尚隐退,便替他筹办百万钱的资财,并替他建造居室。他在剡地为戴公建造住宅,十分精致整齐。戴逵刚到旧居,就写信给亲近的人说:“近来到了剡地,简直像到了官舍。” 谢奕任剡令【《中兴书》说:谢奕,字无奕,陈郡夏人,祖父谢衡任太子少傅,父亲谢裒任吏部尚书。谢奕年轻时就有才器和鉴识,被征召为太尉掾,任剡令,多次升迁至豫州刺史】。有一个老翁犯法,谢奕罚他喝醇酒,直到喝得过醉仍未停止。太傅谢安当时七八岁,穿着青布裤,坐在哥哥膝旁,劝说道:“哥哥,老人很可怜,怎么能这样做呢!”谢奕于是变了脸色,说:“阿奴想让我放他走吗?”便把老翁放走了。李宏度常常感叹自己没有得到任用【《中兴书》说:李充,字宏度,江夏鄂人。祖父李康,父亲李矩,都有美名。李充起初被征召为丞相掾、记室参军,后来因贫困请求任剡县令,升任大著作、中书郎】。殷扬州知道他家贫穷,问道:“您能委屈自己的志向,治理一个百里小县吗?”李充回答说:“我在北门的叹息,早已被上面听到了。穷困的猿猴奔向树林,哪里还有闲暇选择树木呢?”于是授任他为剡县令。戴■〈孛攵〉,字长云,是安道的儿子。任散骑常侍,同戴颙一起远离世俗、实行高尚隐逸,三代都安于退隐,世人称道他们的清风。家中充满清雅之气,因此使箕山、颍水的光辉更加显著,伯夷、叔齐和四皓相继留下踪迹,受到海内人士称誉。前后多次被征召任命,都没有就任【出自《吴地记》】戴颙,字仲若,是安道的儿子。剡地多名山,所以世代居住在剡地。兄弟二人都跟父亲学习琴艺;父亲去世后,因为不忍心再弹奏父亲传授的曲调,各自创作新的琴曲。哥哥创作五部,戴颙创作十五部。戴颙又创作一部长弄,也流传于世。桐庐县也有许多名山,兄弟二人又一同游览,因而留下居住。哥哥去世后,戴颙认为桐庐偏僻遥远,难以养病,便迁居吴下。吴下士人共同为他修筑房舍,聚集山石,引来水流,栽植树林,开通山涧;于是他阐述《庄子》的大旨,撰写《逍遥论》,解释《礼记·中庸篇》。元嘉年间,朝廷征召他,他没有赴任,住在京口黄鹄山北的竹林精舍。宋文帝每次想见他,常对黄门侍郎张敷说:“我东巡那天,应当在戴公山下设宴。”去世时六十四岁【出自沈约《宋书》】阮裕,字思旷,陈留尉氏人。祖父阮辂,任齐国内史;父亲阮顗,任汝南太守。年轻时就有德行【出自《中兴书》】,学识广博,通达事理,居住在会稽剡县,志向崇尚退隐【出自《阮裕别传》】。在东山居住时,清静无事,内心常感到满足【出自《世说》】。朝廷授任他为东阳太守,征召他为侍中,他都没有就任。有人把这件事问王逸少,王逸少说:“这位先生不因得宠或受辱而惊动,即使古代那些沉默幽隐的人,又怎能超过他呢?”刘真长说:“我进入东地,正好只在安石渚下停泊,不敢再靠近思旷身边。”阮裕在东山时,整天安静沉默,没有修治经营什么事情,但万物自然归宗于他。去世后葬在剡山【出自《晋书》】阮牖,字彦伦,是阮裕的长子,官至州主簿【出自《阮氏谱》】。阮万龄是阮裕的孙子,年轻时就有声名,家在剡县,很有一贯的情操。宋永初末年,从侍中的职位上解职,向东归去。王羲之,字逸少,是司徒王导的侄子。家世贫寒俭约,性情恬静旷达,以道自乐,从未把尘世的事情放在心上【出自《王导别传》】。祖父王正,任尚书郎;父亲王旷,任淮南太守。元帝渡江时,王旷提出了这一谋议。王羲之有杰出的声誉,风骨清俊高雅【出自《晋安帝记》】,高洁爽朗,有不凡的风度,不同于一般人流【出自《宋文帝文章志》】。朝廷公卿都惊异于他的才华器量,任命他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他刚渡过浙江,就有终老于此的志向。当时孙兴公和支道林同车前往,王羲之因而谈论《庄子·逍遥游》,写成数千字,才华辞藻新颖奇特。王羲之敞开衣襟流连不去,不能自已【出自《世说》】。他羡慕会稽的美好山水,最终便居住在那里。剡地的金庭观,称为右军故宅,有书楼和墨池。

徽之字子猷,羲之子,性卓荦不羁【出晋中兴书】为大司马桓温参军,温曰:“卿在府久,此当相断理。”初不答,以手板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出世说】尝居山阴,夜雪初霁,月色清朗,四望皓然,独酌酒,咏左思招隐,忽忆戴逵。逵时在剡,便夜乘小舟访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徽之曰:“本乘兴而行,尽兴而返,何必见安道耶?”子敬与子猷书道:“兄萧索寡会,遇酒则酣畅忘反,乃自可矜。”谢玄字幼度,与从兄朗俱为叔父安所器重。转征西将军,苻坚入冦,朝廷求文武良将,安以玄应举。郗超叹曰:「玄不负所举,吾尝见其使才,虽履屐间亦得其任。」于是征拜建武将军,监江北诸军事,大破苻坚,遂经畧旧都。加都督七州,会翟辽、张愿叛,玄上疏送节,尽求解所职,又以疾辞。授散骑常侍,会稽内史。玄舆疾之郡,居嶀山东北太康湖江曲,起楼,楼侧桐梓森摐,又号桐亭【出郦道元《水经注】卒,葬始宁,有文集十巻。三子曜、宏、微,皆歴显位。王洽字敬和,导诸子中最知名,与荀羡俱有美称,歴散骑、中书郎,又加中书令。穆帝诏书称其清裁,尝游剡【出《白居易沃洲记】刘恢字道生,沛国人,识局明济,有文武才。王蒙每称其思理淹通,蕃屏髙选,为车骑司马。年三十六卒,赠前将军【出《宋明帝文字志】尝入剡【出《沃洲记】许询字符度,髙阳人,有才藻,善属文【出续晋阳秋】与孙兴公皆一时名流【出世说】俱有负俗之谈,卒不降志【出文章志】能清言于时,人士皆钦慕仰爱之【出晋中兴书】刘尹云:“清风朗月,辄思元度【出世说】父旼,晋元帝渡江,迁会稽内史,因居焉【许氏谱曰:元度母华轶女】询隐不仕,召为朝议郎,不就。筑室永兴县西山,萧然自致,乃号其岫曰“萧然山【杨巨源诗:许询本爱交禅侣,陈实由来是好儿。耿纬诗:许询清论重寂寞,住山阴野客接寒寺,闲门当古林,海日秋熟早,湖水晚渔深。世上穷通理,谁能奈此心】入剡山,莫知所止,或以为升仙【出晋中兴书】殷融,陈郡人,歴太常、吏部尚书。仲堪,其子也,有才操。仲堪子旷之,为剡令,有父风。时融病虚悸,闻床下蚁斗,谓是牛斗。曽游剡【出《沃洲记】孙绰字兴公,家会稽,博渉经史【出《文章志】与兄统为《文选》,言简章清绮絶伦【出《续文章志】绰游放山水,十有余年,作《遂初赋》以致其意,游剡中【出《沃洲记】王蒙字仲祖,太原晋阳人。蒙神气清超,放迈不羣,检尚雅正,外絶荣竞。辟司徒掾,中书郎【出《王长史别传】尝游剡焉。何充字次道,庐江人。思韵淹通,有文章才情。累迁会稽内史,侍中,扬州刺史【出《晋阳秋】尝入剡【出《沃洲记】王坦之,字文度,述之子,与郗超俱有重名,歴散骑常侍、大司马。尝游剡【出《沃洲记】临死与谢安、桓冲书,不及私,唯忧国家事。谢朗字长度,安次兄据之长子,文义艶发,名亚于玄,仕至东阳太守【出《晋阳秋】尝至剡中【出《沃洲记】谢太傅寒雪内集,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胡儿朗小字也】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曰:“未若栁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兄女即大兄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妇人集》曰:道藴有文才,所著诗赋诔颂传于世】袁宏字彦伯,陈郡人。谢安赏宏机捷辩速,自吏部郎出为东阳郡。祖于冶亭,时贤皆集。安欲卒廹试之,执手将别,顾左右取一扇而赠之。宏应声答曰:“辄当奉扬仁风,慰彼黎庶。”合坐叹其要捷【出《晋阳秋】尝入剡【出《沃洲记】彪有逸才,文章絶丽,曽为咏史诗,是其风情所寄。王修字敬仁,太原晋阳人。父仲祖也。修明秀有美称,为著作佐郎,琅琊王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时年二十四。王弼之没,与修同年。修弟熙叹曰:“无愧于古人,而年与之齐也。”曾入剡【出沃洲记】谢万,字万石,太傅安弟也。才气髙俊,蚤知名,歴吏部中郎将,豫州刺史,散骑常侍【出中兴书】尝入剡【出沃洲记】万善属文,能谈论,为《八贤论》,谓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也【出中兴书】蔡系字子叔,济阳人,司徒谟第二子,有文理,仕至抚军长史【出《晋中兴书】尝曰:「韩康伯虽无骨干,亦自肤立。」尝入剡【出《沃洲记】

译王徽之,字子猷,是王羲之的儿子,性情卓异不羁【出自《晋中兴书》】。任大司马桓温的参军,桓温说:“你在府中任职已久,这件事应当由你来裁断处理。”王徽之起初不回答,只用手板支着脸说:“西山早晨一来,便带来了清爽的气息。”【出自《世说》】他曾住在山阴,夜里的雪刚停,月色清朗,四面望去一片洁白。他独自饮酒,吟咏左思的《招隐诗》,忽然想起戴逵。戴逵当时在剡地,王徽之便连夜乘小船去拜访他,经过一夜才到,到了门前没有进去就返回了。别人问他原因,王徽之说:“我本来是乘兴而去,兴尽便回来,何必要见安道呢?”王献之给王徽之的信中说:“兄长孤寂少交往,遇到酒便畅饮,忘记返回,竟然也可以自我夸耀。” 谢玄,字幼度,和堂兄谢朗都受到叔父谢安的器重。谢玄转任征西将军时,苻坚入侵,朝廷寻求文武兼备的良将,谢安推荐谢玄应召。郗超赞叹说:“谢玄没有辜负被推荐的人选,我曾见他施展才干,即使在穿鞋着屐这样的小事上,也能恰当地发挥作用。”于是朝廷征召授任谢玄为建武将军,监督江北诸军事,大败苻坚,随后谋划经营旧都。加授都督七州诸军事。后来翟辽、张愿叛乱,谢玄上疏交还符节,请求完全解除自己的职务,又以疾病为由辞任。授任散骑常侍、会稽内史。谢玄带病赴郡,居住在嶀山东北的太康湖江曲,建起楼阁,楼旁桐树、梓树茂密丛生,因此又称桐亭【出自郦道元《水经注》】。去世后葬在始宁,有文集十卷。三个儿子谢曜、谢宏、谢微,都历任显要官职。王洽,字敬和,是王导众子中最有声名的,与荀羡一同享有美誉,历任散骑、中书郎,又加授中书令。穆帝的诏书称许他的清正裁断。他曾游览剡地【出自《白居易沃洲记》】。刘恢,字道生,沛国人,明察大体,通达事理,有文武才干。王蒙常称许他思虑明达、学识通博,是辅佐屏藩的上选人才,任命他为车骑司马。三十六岁去世,追赠前将军【出自《宋明帝文字志》】。曾进入剡地【出自《沃洲记》】。许询,字元度,高阳人,有才华文采,擅长写文章【出自《续晋阳秋》】。他与孙兴公都是一时名流【出自《世说》】,都发表不随俗流的言论,最终没有降低自己的志向【出自《文章志》】。当时他能清谈,士人都钦佩、仰慕、爱重他【出自《晋中兴书》】。刘尹说:“每当清风朗月之时,总会想起元度。”【出自《世说》】他的父亲许旼,晋元帝渡江时,迁任会稽内史,因而居住在那里【《许氏谱》说:元度的母亲是华轶的女儿】。许询隐居不仕,朝廷征召他为朝议郎,他没有赴任。在永兴县西山筑室居住,清静自得,于是把那座山峰命名为“萧然山”【杨巨源诗:许询本来喜欢与高僧交游,陈实向来是好儿郎。耿纬诗:许询清雅的议论以寂寞为重;住在山阴野外,客人来接近寒寺;闲门正对古林,海上日出使秋天早熟,湖水深处傍晚渔人归来。世上的穷困和通达之理,谁能奈何这颗心】。他进入剡山后,没有人知道他停留在哪里,有人认为他已经升仙【出自《晋中兴书》】。殷融,陈郡人,历任太常、吏部尚书。殷仲堪是他的儿子,也有才华和操守。殷仲堪的儿子殷旷之任剡令,有父亲的风范。当时殷融患虚弱心悸之病,听见床下蚂蚁争斗的声音,却认为是牛在争斗。他曾游览剡地【出自《沃洲记》】。孙绰,字兴公,家居会稽,广泛涉猎经史【出自《文章志》】。他与兄长孙统编纂《文选》,言辞简约,篇章清丽,文采绝伦【出自《续文章志》】。孙绰纵情游览山水十多年,写作《遂初赋》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曾游览剡中【出自《沃洲记》】。王蒙,字仲祖,太原晋阳人。王蒙神情清逸超然,放达豪迈而不合群,操守高雅端正,对外界的荣华竞争毫不在意。被征召为司徒掾、中书郎【出自《王长史别传》】。曾游览剡地。何充,字次道,庐江人。思虑气韵深厚通达,有文章才情。多次升迁,任会稽内史、侍中、扬州刺史【出自《晋阳秋》】。曾进入剡地【出自《沃洲记》】。王坦之,字文度,是王述的儿子,与郗超都有很高的声名,历任散骑常侍、大司马。他曾游览剡地【出自《沃洲记》】。临死时给谢安、桓冲写信,没有谈及私事,只忧虑国家大事。谢朗,字长度,是谢安次兄谢据的长子,文章义理艳丽焕发,声名仅次于谢玄,官至东阳太守【出自《晋阳秋》】。曾到过剡中【出自《沃洲记》】。谢太傅在寒冷的雪天召集家人,过了一会儿雪下得急了,谢公高兴地说:“纷纷扬扬的白雪像什么呢?”哥哥的儿子胡儿说【胡儿是谢朗的小字】:“把盐撒在空中,差不多可以相比。”哥哥的女儿说:“不如比作因风飞起的柳絮。”谢公大笑,十分欢乐。这个侄女就是长兄谢无奕的女儿,左将军王凝之的妻子【《妇人集》说:谢道蕴有文学才华,她所作的诗、赋、诔、颂流传于世】。袁宏,字彦伯,陈郡人。谢安欣赏袁宏机敏、才辩快捷,袁宏从吏部郎外调任东阳郡。谢安在冶亭祖饯他,当时的贤士都在场。谢安想在临别时突然试探他,握着他的手将要分别时,回头让左右取来一把扇子赠给他。袁宏应声答道:“我一定奉行并传播仁风,来慰藉那里的百姓。”在座的人都赞叹他的应答简要而敏捷【出自《晋阳秋》】。曾进入剡地【出自《沃洲记》】。袁彪有非凡才华,文章极其华美,曾写过《咏史诗》,寄托了自己的风情。王修,字敬仁,太原晋阳人。父亲是王蒙。王修明秀俊美,享有美誉,任著作佐郎、琅琊王文学,转任中军司马,尚未正式拜任便去世了,时年二十四岁。王弼去世时,年龄与王修相同。王修的弟弟王熙叹息说:“他无愧于古人,年龄也同他相等啊。”曾进入剡地【出自《沃洲记》】。谢万,字万石,是太傅谢安的弟弟。才气高超俊逸,很早就有声名,历任吏部中郎将、豫州刺史、散骑常侍【出自《中兴书》】。曾进入剡地【出自《沃洲记》】。谢万擅长写文章,能作清谈,撰有《八贤论》,所论人物是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出自《中兴书》】。蔡系,字子叔,济阳人,是司徒蔡谟的第二个儿子,有文章义理才华,官至抚军长史【出自《晋中兴书》】。他曾说:“韩康伯虽然没有骨干,也自能凭皮肉站立。”曾进入剡地【出自《沃洲记》】。

孔淳之字彦深,鲁人。少有髙尚,居剡,性好山水,每有所游,必穷幽峻,或旬日忘归。尝遇桑门披衿领契,自以为得意之交【出王智深《宋记】与戴颙、王宏之、敬宏等共为人外之游。会稽太守谢方明苦要之,不能,致使谓曰:“茍不入吾郡,何为入吾郭?”淳之笑曰:“潜游者不识其水,巢栖者不辨其林,飞沈所至,何问其主?”终不肯往。茅室蓬户,庭草芜径,唯床上有数帙书【出沈约《宋书】元嘉初,征为散骑侍郎,乃逃于上虞界中,家人莫知所在。谢灵运,陈郡阳夏人,移籍会稽,幼聪慧,善属文,举笔立成,文章之盛,独絶当时【出《文选》人名録】袭封康乐,迁秘书丞,出为临海太守。及经山阴,防御【出《元嘉起居注】郡有名山水,灵运素所爱好,遂肆意游遨。父祖并葬始宁,有宅墅,修营旧业,傍山帯江,尽幽居之美。尝入剡,有诗曰:「旦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孔稚珪字德璋,山阴人。早立名誉,风韵清疎,好文咏。当时名士陆慧晓、谢瀹、张融、何点、沈渊,相与为君子之交。盛营山水,不乐世务。征侍中,不行。又拜詹事,尝入剡,从褚伯玉授道。伯玉死,稚珪为于太平馆立碑。张嵊,稷之子。稷初为剡令,至嵊亭,生子,因名嵊,字四山。嵊雅有志操,能清言,起家秘书郎,累迁湘东王长史。王暇日元言,因为之筮得节卦,谓嵊曰:“卿后当东入为郡,恐不得终。”嵊曰:“贵得其所耳。”还为大府卿,吴兴太守。侯景围建邺,率兵赴援,授嵊征东将军。嵊曰:“天子蒙尘,何情复受荣号。”贼行台刘神茂攻破义兴,遣使说嵊,嵊斩其使,遣军破神茂。侯景遣其中军侯子鉴助神茂击嵊,军败死节。元帝追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谥忠贞。朱士明,剡人,齐举茂才,梁天监初,授儒林博士,除吏部尚书,封汉昌侯。贺知章字季真,越永兴人,性旷夷。姑子陆象先曰:“季真清谭风流,一日不见,则鄙吝生矣。”肃宗为太子,迁宾客,拜秘书监。知章晚节诞放,号“四明狂客”,秘书外监。天宝初,病梦逰帝居,请为道士还乡,以宅为千秋观。帝赋诗,乞镜湖剡川一曲,赐之。秦系字公绪,越州会稽人,有诗名。天宝间,避地剡川,作丽句亭,郡守改其居曰秦君里【出《秦隐君诗序】北都留守薛兼训奏为右卫率府仓曹参军,不就。建中初,结庐于泉南九日山,穴石为研,注《老子【系诗曰:终当避世喧,自注五千言】刺史薛播数往见之。张建封闻不可致,请就加校书郎【系寄建封诗曰:少是烟霞客,潭深得钓鱼,不知芸阁上,还校几多书】姜公辅以言忤德宗,为州别驾,筑室邻系而居焉。贞元七年,东度秣陵,年八十余。泉南人思之,号其山为髙士峯,有诗一巻。李绅,字公垂,中书令李敬元孙。少孤,游剡上龙宫寺。老僧修真曰:“后当领镇此道,幸愿建饰吾寺【出绅所作《龙宫寺碑】踰二纪,绅自宣武节度,歴左散骑、越州刺史,仍一新旧逰之地,赋诗以纪其事,又刻碑。齐抗字遐举,定州义丰人,拜中书门下平章事。昔逰越乡,阅翫山水者垂三十载,初栖于剡岭,后迁于玉笥。自解辟此山,末二纪而登台铉【出陈谏登石伞峯诗序,似孙喜藏齐相拜平章时诰】

孝行

齐公孙僧达,剡人也。治父丧至孝,事母及伯父谨节,名闻郡县。建元三年,表列僧达等二十三人,诏表闾蠲赋。

齐韩灵敏,剡人,早孤,与兄灵珍并有孝性。母亡,无以营奉,共种瓜半亩,朝采瓜子,暮已复生,遂办葬焉。会灵珍亡,无子,有妻守节,灵敏事之如母。

剡县小儿,年八岁,与母俱病赤斑。母死,家人不令儿知。儿疑问之曰:「母尝数问我病,今不复问,何也?」因自投床,扶匐至母尸侧,顿絶而死。

陈王知元居剡,丁父丧,哀毁卒。髙宗改孝,家里。

郑僧保,剡人,居父母丧,庐墓侧十载,芝草生于墓,甘露降松栢。

列女

公孙夫人,姓公孙氏,会稽剡人。资三灵之淳懿,诞华宗之澄粹。竒朗照于龆齓,四教成于弱笄。慈恩温恭,行有秋霜之洁;祇心制节,性同青春之和。敦悦宪章,动遵规礼。居室则道齐师氏,有行则德配女仪。礼服有盈,笾豆无阙。赞曰:猗欤夫人!天姿特挺,行髙冰洁,操与霜整。性扬兰芳,德振玉颖。猗彼琼林,竒翰有集;展彼硕媛,含德来缉。动与礼游,静以义立【出《晋滔钮母孙氏所作序赞】

译孔淳之,字彦深,鲁国人。年轻时就有高尚的志趣,居住在剡县,性情喜爱山水。每次出游,必定深入幽深险峻之处,有时十多天都忘了回来。曾遇到一位披着衣襟、结契交游的桑门,便自认为得到了意气相投的朋友【出自王智深《宋记》】。他又与戴颙、王宏之、敬宏等人共同进行超脱尘俗的游赏。会稽太守谢方明苦苦邀请他,他不肯前往,谢方明便派人对他说:“如果不进入我的郡境,为什么要进入我的城郭呢?”淳之笑着说:“潜游水中的人并不知道水的主人,栖息树巢的人也不辨认树林的主人;无论飞翔还是潜游,所到之处,哪里还要问它的主人是谁呢?”最终也不肯前往。他住的是茅草屋、蓬草门,庭院荒草丛生,道路也被荒草遮蔽,只有床上放着几卷书【出自沈约《宋书》】。元嘉初年,被征召任散骑侍郎,于是逃到上虞县境内,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谢灵运,陈郡阳夏人,后来把户籍迁到会稽。他幼年聪慧,擅长写文章,提笔就能写成;文章的盛美,在当时独一无二【出自《文选》人名录】。他承袭康乐公爵位,升任秘书丞,出任临海太守。经过山阴时,负责防御【出自《元嘉起居注》】。会稽郡有著名的山水,灵运一向喜爱,于是尽情游览。父亲和祖父都葬在始宁,那里有宅第别墅;他修缮经营旧有产业,房屋依山临江,充分具备幽静居处的美景。他曾进入剡县,有诗说:“早晨从清溪的北岸出发,傍晚投宿在剡中。” 孔稚珪,字德璋,山阴人。很早就树立了名声,风度清雅疏朗,喜爱文章吟咏。当时的名士陆慧晓、谢瀹、张融、何点、沈渊,彼此结交为君子之交。他大力经营山水,不以世俗事务为乐。被征召任侍中,没有赴任。后来又授任詹事,曾进入剡县,跟随褚伯玉学习道术。褚伯玉去世后,孔稚珪在太平馆为他立碑。张嵊,是张稷的儿子。张稷起初任剡县令,走到嵊亭时,生下了儿子,因此取名为嵊,字四山。张嵊一向有志向和操守,能发表清雅的言论,起家任秘书郎,连续升迁为湘东王长史。湘东王闲暇时曾与他谈论玄理,于是为他占筮,得到节卦,对张嵊说:“你以后应当向东出任郡守,恐怕不能善终。”张嵊说:“只要能得到合适的归宿就行。”后来回朝任大府卿,又任吴兴太守。侯景围攻建邺时,他率兵前往救援,朝廷授予张嵊征东将军之职。张嵊说:“天子正在蒙受尘难,我哪里还有心情接受这样的荣号?”侯景的行台刘神茂攻破义兴,派使者来游说张嵊,张嵊斩杀了使者,并派军队击破刘神茂。侯景派其中军侯子鉴援助刘神茂攻打张嵊,张嵊军队战败,他守节而死。元帝追赠他侍中、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贞。朱士明,剡县人。齐朝举荐他为茂才;梁天监初年,授任儒林博士,任命为吏部尚书,封汉昌侯。贺知章,字季真,越州永兴人,性情旷达平和。他姑母的儿子陆象先说:“季真的清谈和风流,一天见不到他,鄙俗吝啬的情绪就会产生。”肃宗还是太子时,贺知章升任宾客,授任秘书监。贺知章晚年行为旷达放纵,自号“四明狂客”,任秘书外监。天宝初年,他因病梦游帝居,请求做道士回乡,把自己的宅第改为千秋观。皇帝赋诗,又把镜湖和剡川的一曲水地赐给他。秦系,字公绪,越州会稽人,以诗歌闻名。天宝年间,他为躲避战乱来到剡川,建造丽句亭,郡守把他居住的地方改名为秦君里【出自《秦隐君诗序》】。北都留守薛兼训上奏,任命他为右卫率府仓曹参军,他没有就任。建中初年,他在泉南九日山结庐居住,凿石作砚,注释《老子》【秦系诗说:“终究应当避开尘世喧嚣。”自注:“五千言”】。刺史薛播多次前去拜访他。张建封听说无法征召他,请求就地加授校书郎【秦系寄给张建封的诗说:“年轻时是烟霞中的隐士,潭水深处才能钓鱼;不知道芸阁之上,还要校勘多少书。”】姜公辅因言语触犯德宗,被贬为州别驾,于是在秦系旁边筑屋居住。贞元七年,他向东渡过秣陵,年八十多岁。泉南人思念他,把那座山称为高士峰,留下诗一卷。李绅,字公垂,是中书令李敬元的孙子。他年轻时成为孤儿,游历到剡县的龙宫寺。老僧修真说:“您以后应当统领这一道,幸望您建造修饰我的寺院【出自李绅所作《龙宫寺碑》】。” 过了二十多年,李绅从宣武节度使任上,历任左散骑、越州刺史,仍然把旧日游览之地全部重新修整一新,作诗记载这件事,又刻了碑。齐抗,字遐举,定州义丰人,授任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前游历越地,观览山水,差不多有三十年;起初居住在剡岭,后来迁到玉笥。自从辞去此山的征辟,到最后二十年左右便登上台铉之位【出自陈谏《登石伞峰诗序》;似为孙喜收藏的齐抗拜任平章事时的诰书】。孝行 齐朝公孙僧达,是剡县人。他办理父亲的丧事极为孝顺,侍奉母亲和伯父都谨慎守礼,名声传遍郡县。建元三年,上表列举僧达等二十三人,诏令为他们表彰闾门并免除赋税。齐朝韩灵敏,是剡县人,早年丧父,和哥哥灵珍都具有孝顺的天性。母亲去世时,他们没有财物办理丧葬,便共同种了半亩瓜地,早晨采摘瓜子,到了晚上瓜子已经重新生长出来,于是得以办成葬事。后来灵珍去世,没有儿子,留下妻子守节,灵敏像侍奉母亲一样侍奉她。剡县有个小孩,八岁,和母亲一起患了赤斑病。母亲去世后,家里人不让孩子知道。孩子疑惑地问:“母亲以前多次问我的病情,今天却不再问了,这是为什么?”于是自己从床上滚下来,爬到母亲尸体旁,随即昏倒而死。陈王知元居住在剡县,父亲去世时,他服丧悲伤过度而死。高宗改赐谥号为孝,表彰其家乡。郑僧保,剡县人。为父母服丧时,在墓旁结庐守墓十年;墓上长出了芝草,松柏上降下了甘露。列女 公孙夫人,姓公孙,会稽剡县人。她承受三灵的淳厚美善,出生于显赫家族而具有清明精粹的品德。幼年时便显露出奇异明朗的才华,少女时期就完成了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项教养。她慈爱温厚而恭敬,行为具有秋霜般的纯洁;内心恭谨而能自我约束,性情如春日般和柔。她敦厚而喜爱典章制度,举止总是遵循规范礼法。居家时,她的道德足以与师氏相齐;有所行动时,她的德行足以匹配女仪。礼服准备充足,祭祀用的笾豆从无缺少。赞曰:美啊,夫人!天生资质特别挺拔,品行高尚如冰般洁净,操守整肃如霜。性情散发兰草般的芳香,德行如美玉般光耀。那片美玉般的树林啊,奇异的文翰在其中汇集;展现那位贤淑女子吧,她含藏德行而来修治自身。行动时与礼法相合,静处时以义理立身【出自《晋滔钮母孙氏所作序赞》】。

仙道

刘晨阮肇,剡县人。汉明帝永平十五年,采药于天台山,望山头有一桃树,取食之。又流水中有胡麻饭屑,二人相谓曰:“去人不逺。”因过水,深四尺许,行一里,又度一山,出大溪,见二女,颜容絶妙,便唤刘阮姓名,问:“郎来何晚也?”馆服精华,东西帷幔,宝络左右,尽青衣。下胡麻饭,山羊脯,设甘酒,歌调作乐。日暮止宿,住半年,天气和适,常如二三月。鸟鸣悲惨,求归甚切。女唤诸仙女,歌吹送还乡。乡中怪异,验得七代子孙,传闻祖翁入山,不知何在。太康八年,失二公所在【剡有桃源,在县三里,旧经曰:“刘阮入天台遇仙,此其居也。”林槩《越中诗》:“绣被歌残人竟逺,桃花源静客忘归】

葛洪字稚川。仙翁从孙好神仙导养。仙翁以丹授弟子郑君。稚川就郑君得之。咸和初,选散骑常侍,辞以交址出丹砂,求为勾漏令。錬丹罗浮山,卒年八十一。颜如玉,体柔软,举尸入棺,但遗空衣。上虞兰芎山,稚川所栖也【出《舆地志》卢纶诗「城阙望烟霞,常悲仙路赊。宁知樵子径,得到葛洪家」。曹唐诗「最爱葛洪寻药处,露花玉蘂满山春】剡有仙翁丹井,石梯钓鱼台,稚川亦至焉。

褚伯玉字符璩,钱塘人。少有隐操,年十八,父为之婚,妇入前门,伯玉出自后门,往居剡瀑布山,隔絶人物。王僧达为吴郡宁朔将军,丘弥孙与僧达书曰:「褚先生灭影云栖,抗髙木食,非折节好士,何以致之【出萧子显《齐书】以礼招致,伯玉不得已停郡信宿,纔交数言而退。宋孝建二年,召聘不就。齐髙帝即位,手诏吴会二郡,以礼迎遣,辞疾而归。敇于剡白石山立太平馆,舍之。孔稚珪从其授道,为于馆立碑。卒年八十六,常居一楼,仍葬楼所。

赵广信阳城人。魏末入剡小白山,受李成服炁法,又受师左君守元中之道,内见五藏,彻视法,七八十年。卖药人间,作九华丹。或曰白日登天,山中有赵广信丹井。

孙韬字文藏,会稽剡人。入山师潘四明,参受真法。陶隐居手为题《握中秘诀》,门人罕能见,唯传韬与相闿二人【出《真诰】

顾欢字景怡,隐剡山,好服食。弟子鲍灵缓门前树,六十围精怪,数见。欢叩树即枯。山阴白石村多邪病,为讲《老子》,皆愈。又有病邪者,欢问其家有《孝经》否?欢令取《仲尼居》一章,置枕边而愈。齐髙帝辅政,征扬州主簿,践祚,乃至称山谷臣,进政纲一巻,优诏称美。东归,赐麈尾、素琴【上虞江岸有顾墅,俗传顾欢问学之所】

吴筠字贞节,华阴人,通经谊,美文辞,举进士不中,去居南阳山。天宝初,召至京师,南游天台,观沧海,与有名士相娱乐,文辞传京师。明皇遣使召见大同殿,与语甚悦,勅待诏翰林。献《元纲》三篇,帝尝问道,对曰:“深于道者无如老子五千言。”复问神仙冶炼法,对曰:“此野人事,积岁月求之,非人主宜留意。”未几,渔阳事作,乃复东入会稽剡中。

译仙道 刘晨、阮肇,是剡县人。汉明帝永平十五年,他们到天台山采药,望见山顶有一棵桃树,便摘桃来吃。又看见流水中有胡麻饭的碎屑,两人互相说:“这里离人居住的地方不远。”于是渡过溪水,水深约四尺,走了一里路,又翻过一座山,来到一条大溪边,看见两个女子,容貌极其美丽,便叫出刘、阮二人的姓名,问道:“郎君怎么这么晚才来?”她们的住处陈设华美,东西两边都挂着帷幔,左右布置着宝络,侍从全都穿青衣。她们摆出胡麻饭和山羊肉脯,设下甜酒,唱歌奏乐。天黑后让他们留宿,住了半年,天气和暖舒适,常常像二三月一样。后来鸟鸣声变得悲惨,他们急切地请求回乡。女子召集各位仙女,唱歌吹奏,送他们回乡。乡里人觉得奇怪,后来查验得知已经过了七代子孙;只听说祖父进入山中,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太康八年,失去了刘、阮二人的踪迹【剡县有桃源,在县城三里之外,旧经说:“刘晨、阮肇进入天台山遇到仙人,这里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林槩《越中诗》说:“绣被歌声停止后人终于远去,桃花源幽静,客人忘了归来。”】葛洪,字稚川。仙翁的从孙,喜好神仙之道和导引养生。仙翁把丹药传给弟子郑君,稚川到郑君那里得到丹药。咸和初年,被选任散骑常侍,他以交阯出产丹砂为理由辞谢,请求担任勾漏令。在罗浮山炼丹,八十一岁去世。他的面色像玉一样,身体柔软,抬尸入棺时,只留下了一件空衣服。上虞兰芎山,是稚川栖居的地方【出自《舆地志》。卢纶诗说:“城阙遥望烟霞,常常悲叹仙路遥远。哪里知道樵夫的小径,竟能通到葛洪的家。”曹唐诗说:“最喜爱葛洪寻药的地方,露水滋润的花朵和玉蕊充满一山春色。”】剡县有仙翁丹井、石梯、钓鱼台,稚川也曾到过那里。褚伯玉,字元璩,钱塘人。年轻时就有隐居的操守,十八岁时,父亲替他议婚;新妇从前门进入,他却从后门出去,前往剡县瀑布山居住,与世人隔绝。王僧达任吴郡宁朔将军时,丘弥孙写信给王僧达说:“褚先生隐迹云间,抗志高行,靠采食野生植物为生;如果不是降低身份礼遇贤士,怎么能招致他呢【出自萧子显《齐书》】?”王僧达便以礼相召,褚伯玉不得已在郡中停留两夜,只交谈了几句话便离开。宋孝建二年,朝廷召请征聘,他没有赴任。齐高帝即位后,亲自下诏给吴郡、会稽二郡,命令以礼迎接并遣送他入朝;他以疾病为由辞谢而归。齐高帝下令在剡县白石山建立太平馆,供他居住。孔稚珪跟随他学习道术,并在馆中为他立碑。他八十六岁去世,平日常住在一座楼中,死后仍葬在楼旁。赵广,阳城人。魏末年进入剡县小白山,接受李成的服气法,又接受老师左君守元中的道法,能够内视五脏,通彻观察事物,这样过了七八十年。他在人间卖药,炼制九华丹。有人说他白日升天;山中有赵广信的丹井。孙韬,字文藏,会稽剡县人。他入山拜潘四明为师,参与学习并接受真法。陶隐居亲手为他题写《握中秘诀》,门人中很少有人能够看到,只有孙韬和相闿二人得到传授【出自《真诰》】。顾欢,字景怡,隐居在剡山,喜好服食养生。他弟子鲍灵在门前有一棵树,树围六十尺,树中有精怪,多次显现。顾欢敲击树木,树便枯死。山阴白石村邪病流行,顾欢为他们讲解《老子》,病人全都痊愈。又有人患邪病,顾欢问他家中有没有《孝经》,让他取出《仲尼居》一章放在枕边,病便痊愈。齐高帝辅政时,征召他任扬州主簿;齐高帝即位后,顾欢前往拜见,自称山谷之臣,进献《政纲》一卷,皇帝下优诏称赞他。顾欢向东归还,皇帝赐给他麈尾和素琴【上虞江岸有顾墅,民间传说是顾欢询问学问的地方】。吴筠,字贞节,华阴人,通晓经书义理,擅长文章辞藻。参加进士考试没有中,离开京城居住在南阳山。天宝初年,被召到京师;后来向南游历天台,观览沧海,与有名的士人相互娱乐,文章辞藻传遍京师。明皇派使者在大同殿召见他,与他交谈十分高兴,下令让他以待诏身份供职于翰林。他进献《元纲》三篇。皇帝曾问道术,他回答:“在道术方面深刻的,没有超过老子五千言的。”皇帝又问神仙炼丹的方法,他回答:“这是山野之人的事情,要花费多年去寻求,不是人主应当留意的。”不久,渔阳的事变发生,于是他再次向东进入会稽剡中。

髙僧白道猷罗汉僧,来自西天竺,居沃洲山【白居易《沃洲山记》曰:道猷肇开兹山】竺道壹在若耶山,道猷以诗寄之【连峯数十里,修林帯平津,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闲步践其径,处处见遗薪,始知百世下,犹有上皇民,开此无事迹,以待竦俗宾,长啸自林际,归此保天真】。壹得诗,欣然往访之上虞有白道猷岭,尝结庵于此。江公尧诗:「好是道人岩畔月,夜深清照饮猿溪】天台山水清险,前有石桥,径不盈尺,长数十丈,下临絶冥,忘其身然后能济。师梯岩壁,扪萝葛,前山蔚然绮秀,双岭入天,有琼台玉阁。道猷过此,获紫芝灵药【出《启蒙记注】竺潜字法深,隐剡山,学义渊博,名声早着,宏道法师也【出庾法畅人物论】晋哀帝两使礼致之,既至,简文尤师敬。刘惔嘲之曰:“道人亦游朱门乎?”潜曰:“君自见朱门,贫道以为蓬户耳。”还山。支遁求买沃洲小岭,潜公曰:“欲来当给,不闻巢由买山隐也。”遁得深公之言,惭德而已【世说作“因人就深公买■〈山卬〉山”】。旧经曰:“东■〈山卬〉山在新昌县东四十里。”石林避暑録曰:“髙僧传畧载孙绰道贤论,以当时七僧比七贤:竺法护比山巨源,帛法祖比嵇叔夜,竺法乘比王浚冲,竺法深比刘伯伦,支道林比向子期,竺法兰比阮嗣宗,于道邃比阮仲容,各以名迹相类者为配。惜不见全文。”世说晋人本超逸,更能以佛理佐之,宜其髙胜不凡。但恨是时未有经文传者亦未广,犹以老庄为宗。竺法深贤于王氏诸人逺矣。即支遁求买沃洲,报曰:“未闻巢由买山而隐者。”遁犹输此一着,想见其人物也。皇甫冉诗:“髙人本姓竺,开士旧名林。一入春山里,千峰不可寻。”秦系诗:“松间傥许幽人住,更不将钱买沃洲。”栖台诗:“荒斋増暑梦,数夕罢冥搜。南海髙僧问,西园独鹤愁。兴生黄竹晚,吟断碧云秋。共是忘机者,何当卧沃洲。”清昼诗:“忆君南适越,不作买山期。”刘长卿诗:“沃洲能共隐,不用道林钱】支遁字道林【髙逸沙门传曰:遁姓关氏,河内林虑人,或曰陈留人】神心警悟,清识玄理,任心独往,风期髙亮,沈思道行,冷然独畅【出支遁别传】又幼有神理,聪明透澈【出支遁传】王蒙重之曰:造微之功,不减辅嗣。羲之在会稽与交住,灵嘉寺入沃洲小岭,建精舍【卢象诗:元度常称支道林髙人隐处,白云深一去人间长不见,千峯万壑树森森】至山阴讲维摩,许询为都讲,宾主之辩相寻无穷【世说曰:诸人士及林法师在会稽西寺讲,王茍子在焉,许掾使往西寺与王论理,共决优劣】又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共语逍遥,支卓然标致理于二家之表【冯氏谱曰:冯怀长乐人,歴太常护军。将陆龟蒙诗:何时更问逍遥义,五粒松阴拂石床。注曰:道林有逍遥义】有遗马者,受之曰:吾爱其神骏【山有放马坡在县东三十里】有饷鹤者,曰:凌霄之姿,何肯与人作耳目近玩,养翮成使飞去【世说曰:支公好鹤,在■〈山卬〉山有放鹤峯】每名辰至余姚坞,曰:昔来就见安石,辄移旬日,今触情是愁耳。殁葬坞中【有文集八巻。旧经曰:坞在余姚县西南十二里。僧史曰:遁经余姚坞,信宿弥日不去,或问其意曰:若安石相从未尝不移旬,今触目是愁耳,乃移坞中。永和元年闰四月四日没,葬坞中。世说曰:墓在石城,戴安道过其墓叹曰:德音未逺而拱木已积,盖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耳。出建康实録。集中有即色谕髙妙】干兴渊、支道开、威藴、崈实、光识、斐藏、济度、逞印【自威至印,一字为一僧,与白道猷、竺法潜、支道林、干兴渊、支道开,凡十八僧,皆居沃洲山,出《沃洲山记】支昙兰,晋太元中,游剡县,后憇赤城【髙僧传】竺昙猷,炖煌人,少苦行,习结禅定,游江左,止剡之石城山。有神现形诣猷曰:「师威德既重,来止此山,弟子辄推室相奉。」天台山悬崕峻峙,峯岭侵天,上有释舍,得道者居之。有石桥跨涧而横,石断之,自终古以来无得至者。猷行至桥所,闻空中声曰:「知君诚笃,今来相度,后十日当得住此矣。」竺法崇有律学,精《法华经》,居剡葛岘山。茅茨涧饮,孔淳之访之,信宿不去,神思倾豁。昙斐,会稽剡人,弃家事慧基,善庄老儒墨之书,考究经典疑义,还居法华台寺。衡阳孝王元简,庐江阿师,事之。张融、周颙从其逰。僧护,会稽剡人,住石城山隐岳寺。寺北有青壁千余尺,护每至其下,辄闻管弦声,或发光怪。即发誓就壁镌十丈佛像。齐建武中,用工经年,纔成面像。俄卧疾,临终誓曰:「再生当就吾志。」僧佑,剡人,作石像,佑授其凖式。先是,建安王闻僧护所造石像,上奏,诏佑董其事。天监五十年成。旧说,佑护前身也。

译高僧 白道猷是罗汉僧,来自西天竺,居住在沃洲山【白居易《沃洲山记》说:“道猷开始开发这座山。”】竺道壹在若耶山,道猷作诗寄给他:“连绵的山峰有几十里,修长的树林环绕着平坦的渡口;茅屋隐约看不见,只从鸡鸣知道有人居住。闲步走在小路上,处处看见遗留下来的柴薪;这才知道百代之后,仍有上古帝王时代的百姓。开辟这个没有事迹的地方,是为了等待那些超脱尘俗的宾客。长啸一声从林边归来,在这里保全天然本真。”道壹得到诗后,高兴地前去上虞拜访他。上虞有白道猷岭,他曾在这里结庐。江公尧诗说:“最美的是道人岩边的月亮,深夜清光照着饮猿溪。”】天台山水清幽而险峻,山前有石桥,桥径不到一尺,长几十丈,下临极深的幽谷;忘记自身安危,然后才能通过。道猷攀登岩壁,手攀藤萝葛蔓,前面的山色茂盛而秀丽,两座山岭直入云天,其上有琼台玉阁。道猷经过这里,得到紫芝灵药【出自《启蒙记注》】。竺潜,字法深,隐居在剡山,所学佛理渊博,早早就声名显著,是弘扬佛法的法师【出自庾法畅《人物论》】。晋哀帝两次派使者以礼征召他,他到京后,简文帝尤其尊奉敬重他。刘惔嘲笑他说:“道人也到朱门中来吗?”竺潜说:“您自己看见的是朱门,贫道认为那只是蓬门罢了。”后来他返回山中。支遁请求买下沃洲的一座小山,竺潜说:“你想来就来,我自当供给;没听说巢父、许由买山隐居的。”支遁听到竺深的话,只感到惭愧罢了【《世说》作“因人就深公买■〈山卬〉山”】。旧经说:“东■〈山卬〉山在新昌县东四十里。”《石林避暑录》说:“《高僧传》略载孙绰《道贤论》,把当时七位高僧比作竹林七贤:竺法护比山巨源,帛法祖比嵇叔夜,竺法乘比王浚冲,竺法深比刘伯伦,支道林比向子期,竺法兰比阮嗣宗,于道邃比阮仲容,都是根据名声事迹相似的人来配比。可惜看不到全文。”《世说》所记晋人本来就超逸不凡,又能用佛理加以辅助,当然显得高超非凡。只是遗憾当时还没有流传经文,佛理也未广泛传播,仍以老庄之学为宗旨。竺法深远远胜过王氏诸人。这就是支遁请求买下沃洲时,竺潜的答复:“没听说巢父、许由买山隐居的。”支遁在这一点上终究输了一着,想来可以由此看出他的为人。皇甫冉诗说:“高人本来姓竺,开士旧时名林。一进入春山之中,千座山峰便再也找不到他。”秦系诗说:“如果松树之间允许幽居的人居住,我就不再拿钱买沃洲了。”栖台诗说:“荒凉的斋舍增添暑日的梦,几个夜晚都停止了幽深的探寻。南海的高僧在询问,西园的孤鹤在忧愁。兴致在黄竹的暮色中产生,吟咏在碧云的秋色中停止。我们都是忘却机心的人,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卧居沃洲呢?”清昼诗说:“想起你向南到越地去,却没有打算买山隐居。”刘长卿诗说:“沃洲可以共同隐居,不必花道林的钱。” 支遁,字道林【《高逸沙门传》说:支遁姓关,河内林虑人;也有人说他是陈留人】。他神思机敏,心灵警悟,见识清明而通晓玄理,任凭心意独自前往,风度高雅明亮,深思道理并实行它,清静自得而独自畅达【出自《支遁别传》】。他幼年时就有神妙的悟性,聪明透彻【出自《支遁传》】。王蒙器重他说:“探究微妙的功夫,不比辅嗣差。”王羲之在会稽与他交往同住,在灵嘉寺进入沃洲小岭,建造精舍【卢象诗说:元度常称赞支道林是高人,隐居之处白云深远;一去人间便长久不见,千峰万壑树木森森】。他到山阴讲解《维摩经》,许询任都讲,宾主之间的辩论接连不断【《世说》说:各位士人和林法师在会稽西寺讲经,王苟子也在那里;许掾派人到西寺与王苟子辩论义理,共同裁决优劣】。又在白马寺中,准备与太常冯氏谈论《逍遥》,支遁卓然出众,把道理置于两家之上【冯氏谱说:冯怀,长乐人,历任太常、护军。将陆龟蒙诗说:什么时候再询问逍遥之义,五粒松树的树荫拂过石床。注说:道林有《逍遥义》】。有人送给他一匹马,他接受后说:“我爱的是它的神采骏逸。”【山中有放马坡,在县城东三十里】有人送给他鹤,他说:“凌霄而上的姿态,怎么肯让人拿来作近距离赏玩的耳目?养好羽翼后,应当让它飞走。”【《世说》说:支公喜爱鹤,■〈山卬〉山有放鹤峰】每逢名辰,他来到余姚坞,说:“从前来这里拜访安石,总是动辄迁延十多天;如今触景生情,只觉得忧愁罢了。” 他死后葬在余姚坞中【有文集八卷。旧经说:余姚坞在余姚县西南十二里。《僧史》说:支遁经过余姚坞,住了两夜,整天不肯离开。有人问他的意思,他说:“如果安石与我相伴,我从来没有不多留十天的;如今触目都是令人忧愁的景象。”于是迁居到坞中。永和元年闰四月四日去世,葬在坞中。《世说》说:他的墓在石城,戴安道经过墓旁,感叹说:“德行的声音还没有远去,而墓上的拱木已经成片了;大概精神的道理绵延不绝,并不随气运一同消亡吧。”出自《建康实录》。文集中有《即色游玄》一篇】干兴渊、支道开、威藴、崈实、光识、斐藏、济度、逞印【从威藴到逞印,每个字为一位僧人;与白道猷、竺法潜、支道林、干兴渊、支道开,共十八位僧人,都居住在沃洲山,出自《沃洲山记》】。支昙兰,晋太元年间,游历剡县,后来在赤城休息【《高僧传》】。竺昙猷,敦煌人,年轻时苦行修道,学习结跏趺坐和禅定,游历江左,停留在剡县石城山。有神灵显现形体来到竺昙猷面前,说:“法师的威德既然如此深重,又来居住在这座山中,弟子就推让自己的居室来供奉您。”天台山悬崖高峻耸立,山峰直入云天;山上有佛寺,是得道之人居住的地方。有一座石桥横跨山涧,桥石断裂,自古以来没有人能够到达那里。竺昙猷走到桥边,听见空中说:“知道您的诚心深厚,如今来为您渡过此处,十天以后您应当能够住在这里了。” 竺法崇精通戒律之学,精研《法华经》,居住在剡县葛岘山。他住茅屋,饮山涧水。孔淳之前去拜访他,住了两夜仍不离去,精神思想感到开阔舒畅。昙斐,会稽剡县人,舍弃家庭侍奉慧基为师,擅长庄子、老子以及儒家、墨家的著作,考察研究经典中的疑难义理,后来回到法华台寺居住。衡阳孝王元简、庐江阿师都侍奉他为师。张融、周颙跟随他游学。僧护是会稽剡县人,住在石城山隐岳寺。寺北有一面高一千多尺的青色峭壁,僧护每次到壁下,总能听见管弦之声,有时还会出现奇异的光影。他于是发誓要在峭壁上凿刻一尊十丈高的佛像。齐建武年间,工程施工了一年,才完成佛像的面部。没过多久,他卧病不起,临终时发誓说:“如果来世再生,一定要完成我的志愿。” 僧佑是剡县人,制作石像,僧护把制作的准则传授给他。起初,建安王听说僧护所造的石像,便上奏朝廷,诏令僧佑主持这件事。天监五十年建成。旧说僧佑就是僧护的前身。

灵澈字澄源,会稽汤氏子,风仪甚雅,谈笑多味,虽受经论,心好篇章【出刘禹锡诗序】语甚平易,如不出常境,而诸生思虑终不可至【出权德舆送行序】从严维学诗,扺吴兴,与皎然游,后自庐山入剡,归沃洲。

剡録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四

(宋)髙似孙 撰

○古竒迹

舜井

井二在舜皇山井中,有虵生角,今为沙土所翳。朱庆余《舜井诗》:「碧甃磷磷不记年,青萝鏁在小山巅。向来不视千寻水,疑若苍梧万里天。」

禹岭

禹余粮岭在了山山下。为了溪王铚序言:禹治水,止于此。山中产药,称禹余粮。盖余食所化。近有甑山,谓尝炊于此。张华《博物志》曰:禹治水,弃余食于江,为禹余粮。李羣玉诗曰:涧有尧时韭,山余禹伏粮。

亚父石迹

亚父山在礼义乡。昔山中老农遇神人曰:“吾亚父也,当宅兹山。”明日见崖石中有足迹甚大【亚父事出神异经】

阮公故居

县之南有阮公庙,即故居也。王梅溪诗:“再入山中去,烟霞锁翠微。故乡遗宅在,何日更来归?”

杨黄门埭亭

水经》曰:吴黄门郎黄哀明居嵊县宏训里,开渎作埭。埭之西作亭。

戴安道宅

戴公宅在剡桃源乡。宋景文公诗:「舟来戴公宅,客过孝王家。」乡有戴村,村多戴姓者。郗超每闻欲髙尚隐退者,辄为办百万资,并为造立屋宇。在剡为逵起宅,甚精整。戴始往,与所亲书曰:「近至剡,如官舍【王徽之居山阴,夜雪初霁,月色清朗,四望皓然,独酌酒,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逵。逵时在剡,便夜乘小船诣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反。人问其故,徽之曰:「本乘兴而行,尽兴而返,何必见安道耶。」李白雪诗:「兴从剡溪起,思绕梁山发。」孟浩然诗:「闲垂太公钓,兴发子猷船。」陆龟蒙诗:「访戴客愁随水逺浣沙人泣共溪深。」项斯寄剡中友诗:「山晩迥寻萧寺宿,雪寒谁与戴家期。」李端诗:「戴家溪北住,雪后去相寻。」骆宾王雪诗:「髙人傥有访,兴尽讵须回。」方干雪诗:「此时行径无人迹,唯望徽之问寂寥。」罗隐诗:「笑杀山阴雪中客,等闲乘兴又空回。」郎士元诗:「或在醉中逢雪夜,怀贤应向剡川逰姚勔诗:「往时徽之访安道,剡溪扁舟夜独乘。」杨蟠诗:「长爱剡溪堪发兴,雪中曽棹子猷船】

戴公山

山在忠节乡,今属金庭观,可二百亩。山中多茂林丛竹,又有清流激湍,林崕苍石,互相映帯。山之巅有龙湫。

阮光禄东山

阮裕别传曰:裕居会稽剡山,志存肥遁。《世说》曰:阮光禄在东山,萧然无事,内足于怀。

王右军书楼墨池

金庭观有书楼,墨池,裴通为之记。裴通诗寂寂金庭洞,清香发桂枝。鱼呑左慈钓,鹅踏右军池。」杨蟠有《墨池怀古》诗空山寂寞人何在,一水泓澄墨尚新。」

谢车骑桐亭

郦道元水经》曰:嶀山东北,太康湖,晋车骑将军谢玄旧居所。在右濵长江,左傍连山,陵平修通,澄湖逺镜于江。曲起楼,楼侧悉是桐梓,森耸可爱。民居号为桐亭楼,两面临江,尽升眺之处。芦人渔子,泛滥满焉。湖中筑路,东出趋山,路甚平直。山有三精舍,髙甍凌虚,垂檐帯空,俯眺平湖,杳然在下。江有琵琶圻,临江有石床,名钓鱼台【张籍诗:见说孤帆去东南,到会稽,春云剡溪口,残月镜湖西。水鹤沙边立,山鼯竹里啼。谢家曽住处,烟洞入应迷】

谢车骑坐石

石在宝积山,石磊磊迭迭,如棱如凿。《水经》曰:「树下有十二方石,地甚方洁。」

葛仙翁钓台

皇觉寺有钓台,又有石梯絶,为竒怪。石上有钓车痕,甚分明。

白道猷涤巾涧

证道寺涧中有道猷涤巾旧迹,水痕如白氎状。

赵公峊

谢岩之北通赵公峊。赵公者,晋怀帝时太常乐工也。永嘉二年,石勒乱,赵公二十四人隐于剡之山峊。王公嶀山赋曰:「■〈恡,山代忄〉径森林,北倚赵公之峊。」■〈恡,山代忄〉径在谢岩北。

晋武肃王故迹

晋武肃王尝到嶀山下,于舟中看其嵳峩,叹其异境,驻舟赋诗。

嶀娘宅梁诏亭

萧衍经嶀山于嶀家娘子为婚后别嶀娘入齐,南面发诏征之。山上有宣诏亭。王公嶀山赋曰:「梁王别室归建业,以登天。」又曰:「皇书亭畔,又看麖滞之踪。」

谢康乐石床

嶀山下有石床,康乐尝垂钓于此。出旧经,石下旧有古人姓名。

谢岩弹石

县北十五里,有谢岩,灵运游此。四顾放弹丸落处,为祠。有大石如弹丸。王公嶀山赋曰:「灵运弹飞岩嶂,慕此堪栖。」

谢公宿处

李白诗「谢公宿处今尚在,绿水荡漾青猿啼」。康乐有乡逰,谢有乡,谢公所歴也。李嘉佑诗「縁塘剡溪路,映竹五湖村。王谢登临处,依依今尚存」。陈充诗「雨里落帆逰谢乡,寒声古木共荒凉」。又有谢岩,亦所至。

王谢饮水

世传王、谢诸人雪后泛舟至此,徘徊不能去,曰:“虽寒,强饮一口。”在县北二十里。

译灵澈,字澄源,是会稽汤氏的儿子,风度仪表非常高雅,谈笑风趣多味。他虽然接受经论教育,内心却喜爱诗文【见刘禹锡《诗序》】;他的语言十分平易,似乎没有超出日常境界,但各位学生的思虑终究无法达到这种境界【见权德舆《送行序》】。他跟随严维学习作诗,到了吴兴,与皎然交游;后来从庐山进入剡县,归居沃洲。《剡录》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剡录》第四卷 (宋)高似孙撰 古代奇异遗迹 舜井 舜皇山中有两口井,井中有蛇长出了角,如今被沙土遮蔽了。朱庆余《舜井诗》说:“碧色的井壁斑驳明亮,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青萝藤缠锁在小山顶上。从前不曾看见千寻深的水,疑心它仿佛是苍梧相隔万里的天空。” 禹岭 禹余粮岭在了山山下。王铚《为了溪序》说:大禹治水,到此为止。山中出产一种药,称为“禹余粮”,大概是大禹剩下的食物所化成的。附近有甑山,据说大禹曾在这里做饭。张华《博物志》说:“大禹治水时,把剩下的食物丢在江中,成为禹余粮。”李群玉诗说:“山涧中有尧时的韭菜,山中还留有禹所遗下的粮食。” 亚父石迹 亚父山在礼义乡。从前山中的老农遇见一个神人,说:“我是亚父,应当把这座山作为我的居处。”第二天,老农看见悬崖石头中有一个很大的脚印【亚父的事见《神异经》】。阮公故居 县城南面有阮公庙,就是阮公过去的居所。王梅溪诗说:“再次进入山中,烟霞锁住了青翠的山色。故乡还留有遗宅,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杨黄门埭亭 《水经》说:吴国黄门郎黄哀明居住在嵊县宏训里,开凿水渠修筑堰坝;又在堰坝西面建了一座亭子。戴安道宅 戴公的住宅在剡县桃源乡。宋景文公诗说:“船行来到戴公宅,客人经过孝王家。”乡中有戴村,村里戴姓人很多。郗超每当听说有人想要追求高尚、隐退不仕,便总替他筹办百万资财,并为他建造房屋。在剡县,他为戴逵建造住宅,十分精致整齐。戴逵刚到那里,就给亲近的人写信说:“近来到了剡县,住宅就像官舍一样【王徽之住在山阴,一夜大雪初停,月色清朗,四面望去一片洁白。他独自饮酒,吟诵左思的《招隐诗》,忽然想起戴逵。戴逵当时在剡县,于是王徽之连夜乘小船去拜访,经过一夜才到。他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转身返回。别人问他原因,王徽之说:‘我本来是乘着兴致出行,兴致尽了便回来,何必一定要见安道呢?’李白《雪诗》说:‘兴致从剡溪生起,思念环绕梁山而发。’孟浩然诗说:‘闲来垂钓如太公,兴致一发便乘子猷的船。’陆龟蒙诗说:‘访戴之客愁绪随水远去,浣沙之人哭泣,与溪水一样深。’项斯《寄剡中友》诗说:‘傍晚还要远寻萧寺住宿,雪寒之中谁与戴家相约?’李端诗说:‘戴家住在溪水北面,雪后便去寻找。’骆宾王《雪诗》说:‘如果有高士来访,兴尽之后哪里还须返回?’方干《雪诗》说:‘此时道路上没有人的足迹,只有盼望徽之来访,问候这片寂寥。’】罗隐诗说:“可笑山阴雪中客,随意乘兴而来,又空自返回。”郎士元诗说:“有时在醉中遇到雪夜,怀念贤人,应该向剡川游去。”姚勉诗说:“从前王徽之访戴安道,夜里独自乘一叶扁舟。”杨蟠诗说:“我长久喜爱剡溪足以引发兴致,雪中曾经划过子猷的船。” 戴公山 此山在忠节乡,如今隶属金庭观,面积约二百亩。山中有许多茂密的树林和成丛的竹子,还有清流急湍;树林、山崖和苍色岩石彼此映衬。山顶有龙湫。阮光禄东山 《阮裕别传》说:阮裕居住在会稽剡山,立志隐遁以保全自身的志向。《世说》说:阮光禄在东山,清静无事,内心自得满足。王右军书楼墨池 金庭观有书楼和墨池,裴通为此作记。裴通诗说:“寂静的金庭洞中,桂枝散发出清香。鱼儿吞食左慈的钓饵,鹅踏过右军的墨池。”杨蟠有《墨池怀古》诗说:“空山寂寞,人在哪里?一池水深而清澄,墨色至今还像新的一样。” 谢车骑桐亭 郦道元《水经》说:嶀山东北有太康湖,是晋车骑将军谢玄过去的居所。这里右边濒临长江,左边依傍连绵群山,山陵平缓,道路修整通畅,清澄的湖水如远处的镜子映照着长江。湖湾处建起楼阁,楼旁全是桐树和梓树,森然高耸,十分可爱。百姓把这里称为桐亭楼,两面临江,都是可以登楼远眺的地方。芦苇中的居民和渔夫,泛舟往来,遍布其间。湖中筑有道路,向东通出,直达山边,道路十分平直。山中有三座精舍,高大的屋脊凌空,低垂的屋檐连接天空;从那里俯视平湖,湖面幽远,仿佛在脚下。江中有琵琶圻,临江有一方石床,名叫钓鱼台【张籍诗说:听说孤帆驶向东南,到了会稽;春云笼罩剡溪口,残月照在镜湖西面。水鹤立在沙边,山鼯在竹林中啼叫。谢家曾经居住的地方,如今烟雾笼罩的洞口已经难以寻见】谢车骑坐石 这块石头在宝积山,石头层层堆叠,形状像棱角,又像凿削而成。《水经》说:“树下有十二块方石,地面十分方正洁净。” 葛仙翁钓台 皇觉寺有钓台,还有一段断绝的石梯,十分奇异。石头上有钓车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白道猷涤巾涧 证道寺的山涧中有白道猷洗涤头巾留下的旧迹,水痕像白色的细毯。赵公峊 谢岩北面通向赵公峊。赵公是晋怀帝时期的太常乐工。永嘉二年,石勒作乱,赵公等二十四人隐居在剡县的山峊中。王公《嶀山赋》说:“恡径森林,北面倚靠赵公的峊。”恡径在谢岩北面。晋武肃王故迹 晋武肃王曾经到过嶀山下,在船中观看嶒峨高耸的山势,赞叹这是奇异的境地,于是停船赋诗。嶀娘宅梁诏亭 萧衍经过嶀山时,曾与嶀家娘子结婚;后来他离开嶀娘进入齐国,登上南面之位后,发布诏书征召她。山上有宣诏亭。王公《嶀山赋》说:“梁王离开别室回到建业,如同登上天界。”又说:“皇书亭旁,又看见麖滞留下的踪迹。” 谢康乐石床 嶀山下有一方石床,谢康乐曾在这里垂钓。此事见于旧经,石床下面过去还有古人的姓名。谢岩弹石 县城北面十五里有谢岩,谢灵运曾游览这里。他环顾四周,放出弹丸,弹丸落下的地方被建为祠堂。那里有一块大石,形状像弹丸。王公《嶀山赋》说:“谢灵运把弹丸弹向飞岩峭壁,仰慕这里足以栖居。” 谢公宿处 李白诗说:“谢公住宿的地方如今还在,碧绿的水荡漾,青猿啼叫。”康乐曾有乡游,那里有谢乡,是谢公曾经到过的地方。李嘉祐诗说:“沿着池塘走剡溪路,竹影映照着五湖村。王、谢登临游览的地方,至今仍依依可见。”陈充诗说:“在雨中降帆游览谢乡,寒冷的声响与古树共同显出荒凉。”又有谢岩,也是谢灵运曾到过的地方。王谢饮水 世间相传,王氏、谢氏诸人雪后乘船来到这里,徘徊不忍离去,说:“虽然寒冷,也要勉强喝一口。”此地在县城北面二十里。

赵广信井洞

西太白山,山有广信丹井。又有洞,石沓起如屋,可容数人。

褚伯玉隐居

西太白山,山有瀑泉。《宋书》曰:「伯玉隐身求志,居剡县瀑布山。伯玉常居一楼,卒葬楼所。」

禇伯玉太平馆

齐髙帝即位,诏吴会二郡,以礼迎遣,辞疾而归。诏于剡白石山立太平馆,舍之。

秦处士丽句亭

  系天宝间避地剡川作丽句亭郡守改其居曰秦君里大歴五年邺守薛公仆射奏为右卫率府仓曹参军系作诗辞之自谓系家于剡山向盈一纪【其诗曰由来那敢议轻肥散髪行謌自采薇逋客未能忘野兴辟书翻遣脱荷衣家中匹妇空相笑池上羣鸥尽欲飞更乞大贤容小隐益看愚谷有光辉】又有山中寄张正则评事诗【终年常避喧师事五千言流水闲过院春风与闭门山容邀上客桂实落华轩莫强教余起微官不足论正系辞辟之时也】又有耶溪旧居有将移耶溪旧居留赠严维秘书诗【鸡犬渔舟里长謡任兴行同邀落日醉已被逺山迎书屐将非重荷衣着甚轻谢生无个事忽起为苍生】又有会稽山居寄薛播侍郎袁髙给事髙参舍人诗【稷卨今为相明君复是尧宁知买臣困犹负会稽樵当在耶溪旧居作也】又有谢徐侍郎同诸诗客访会稽山居诗【忽道仙翁至幽人学拜迎华簪窥瓮牖珍味代藜羮洗砚鱼仍戏移罇鸟不惊华亭攀叙却会此越中营】温庭筠宿秦生山斋诗【幽居路不通结室在东峯岁晩得支遁夜寒逢戴颙龛灯落叶寺山雪隔林钟行解无由发曹溪欲施舂】戴叔伦酬秦征君徐少府春日见寄【终日媿无状与君聊散襟城根山半腹亭影水中心朗咏竹窓静野情花径深那能有余兴不作剡溪寻】

王翁信旧居

皇甫冉《送王翁信还剡中旧居》诗【海岸耕残雪,溪沙钓夕阳。家中何所有?春草渐看长】

王公别业【王公当是前诗王翁信也】

皇甫冉《送王公还剡中别业》诗【不见闗山去,何时到剡中?已闻成树木,更道长儿童。篱落云常聚,村墟水自通。朝朝呼野渡,向晚对清风】

袁稠家林

李端寄稠诗【花洞满沉沉,仙坛隔杏林。潄泉春谷冷,捣药夜窓深。石上开仙酌,松间对玉琴。戴家溪北住,雪后去相寻】

吴处士溪屿

贾岛《忆吴处士》诗【半夜长安雨,灯前越客吟。孤舟行一月,万水与千岑。岛屿夏云起,汀洲芳草深。何当折松叶,拂石剡溪阴】

独孤处士山居

栖白寄独孤处士诗【林下别多年,相逢事渺然。扁舟浙水上,轻策剡山前。坐石吟杉月,眠云忆岛仙。何期归太白,伴我雪中禅】

唐氏溪阁

赵湘剡中唐郎中所居诗【古栁垂溪,水当门;系雪舟,开门延白鸟,扫树帯清秋。阁上看华顶,窓中见沃洲。寻常投刺少,来即是诗流】

○古阡

汉朱买臣墓

县北六里有石羊,买臣吴人墓在剡,可疑然。暨阳有买臣书堂及祠。

阮裕墓

  县东九里

山桐公墓

县东故港有髙冡,世传谢氏祖墓。

戴颙墓

县北一里。王僧虔《吴郡记》曰:颙死葬剡中,有后人所立石表。梅圣俞寄剡县主簿诗:「应识道旁碑,因风奠醪醴。」王梅溪诗:「千年戴颙墓,三字道旁碑。」绍兴二年,宰范仲将为作享堂于墓下,堂今不存。嘉泰三年,四明楼钥为书本传,立碑于道左。嘉定八年,令史安之重建墓亭,以修时祀。及于亭左右,绘剡中先贤像。

王右军

  墓去县东孝嘉乡五十里

剡録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五

(宋)髙似孙 撰

○书

戴逵《五经大义》三巻,戴逵《老子音》一巻。

戴逵纂要一巻。戴逵《竹林七贤论》。

  戴逵集十巻 戴逵别传一巻

戴颙《中庸传》一巻,戴颙《月令章句》十二巻。

  戴颙逍遥论 戴氏琴谱四巻

  戴氏谱一巻 阮裕别传一巻

  阮氏谱一巻 王羲之集九巻

王羲之别传一巻。王氏世家五巻。

王氏家牒十五巻。王氏家谱二十巻。

  谢玄集十巻 谢氏家谱一巻

  孙绰集十五巻 许询集三巻

  支遁集八巻 支遁传一巻

支遁《经论》三巻,秦系注《老子》一巻。

  吴筠元纲一巻 秦系诗一巻

  灵澈诗十巻 郑言平剡録一巻

谢灵运集》十五巻,《谢灵运七集》十巻。

谢灵运赋九十二巻,谢灵运连珠集五巻。

谢灵运集钞》十巻,《谢灵运集诗》五巻。

谢灵运诗,英九巻。谢灵运游山志,一巻。

谢灵运《山居志》一巻,顾欢《政纲》一巻。

葛仙翁别传一巻。葛仙翁神仙传十巻。

○文

遗支遁书

支遁还吴,住支山寺。晚欲入剡,谢安为吴兴,与遁书曰:「思君日积,计辰倾迟。知欲还剡自治,甚以怅然。人生如寄耳。顷风流得意之事,殆为都尽。终日戚戚,触事惆怅。唯迟君来,以晤言销之。一日当千载耳。此多山水,山县闲静,差可养疾。事不异剡,而医药不同。思必此縁,副其积想也【髙僧传】

译赵广信井洞 西太白山中有广信丹井。山中又有一个洞,石头层层隆起,形状像房屋,可以容纳几个人。褚伯玉隐居 西太白山中有瀑布和泉水。《宋书》说:“褚伯玉隐居山林以求保全自己的志向,居住在剡县瀑布山。褚伯玉常住在一座楼中,死后葬在楼所在的地方。” 褚伯玉太平馆 齐高帝即位后,下诏给吴郡、会稽郡,要以礼迎接并遣送褚伯玉;褚伯玉以疾病为辞,辞谢后归去。齐高帝又下诏在剡县白石山建立太平馆,让他居住在那里。秦处士丽句亭 秦系在天宝年间为躲避战乱来到剡川,建造丽句亭。郡守把他的居所改称为秦君里。大历五年,郢州刺史薛公仆射上奏朝廷,任命秦系为右卫率府仓曹参军;秦系作诗推辞,自己说在剡山安家将近十二年【他的诗说:‘向来哪里敢谈论轻裘肥马,披散头发放声歌唱,自己采薇度日。逃亡的客人还不能忘却山野的兴致,征召文书反而使我脱下荷叶衣。家中妻子白白相笑,池上的群鸥全都想要飞去。还请大贤容许我作个小隐士,更看出愚谷也有光辉。’】又有《山中寄张正则评事》诗【“终年总是躲避喧闹,以《道德经》五千言为师。流水悠闲地经过庭院,春风吹来便关上院门。山色邀请贵客登临,桂实落在华美的轩窗。不要强迫我起身,微小的官职不值得谈论。”这是秦系推辞征召时所作。】又有《耶溪旧居》以及《将移耶溪旧居留赠严维秘书》诗【“鸡犬声中有渔舟,我放声长歌,任凭兴致游行。同你一起邀饮,直到醉在落日之中;远山已经迎面而来。书屐将要再次穿上,荷衣却觉得太轻。谢灵运没有什么事情,忽然却为了百姓而起身。”】又有《会稽山居寄薛播侍郎、袁高给事、高参舍人》诗【“稷、契如今都已成为宰相,英明的君主又如尧一般;哪里知道朱买臣困顿时,还要背着会稽山的柴薪。”】这首诗应当作于他住在耶溪旧居时。又有《谢徐侍郎同诸诗客访会稽山居》诗【“忽然听说仙翁到来,幽居之人学习行拜礼来迎接。华美的簪子从破屋窗户中探入,珍贵的美味代替了藜藿之羹。洗砚时鱼儿仍在嬉戏,移动酒罇也没有惊飞鸟儿。在华亭攀谈叙旧后,终于能在越中相会。”】温庭筠《宿秦生山斋》诗【“幽居的道路不通,房屋建在东峰。岁暮时得到支遁来访,夜寒中遇见戴逵。佛龛的灯光映着落叶寺,山中积雪隔断了林间钟声。将要启程却无法出发,曹溪的水还想用来舂米。”】戴叔伦《酬秦征君徐少府春日见寄》诗【“整日惭愧自己没有成就,姑且同你舒展胸怀。城根下山势半入腹中,亭影映在水的中央。朗声吟咏时竹窗寂静,野外情趣在花径深处。哪里还能有多余的兴致,不去寻找剡溪呢?”】王翁信旧居 皇甫冉《送王翁信还剡中旧居》诗说:“海岸上耕作已尽,残雪未消;溪边沙滩上,夕阳中垂钓。家里还有什么呢?只见春草渐渐长高。” 王公别业【王公应当就是前一首诗中的王翁信】皇甫冉《送王公还剡中别业》诗:看不见你越过关山远去,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剡中?已经听说那里树木成林,更何况孩子们也都长大了。篱笆村落间云气常常聚集,村舍之间水流自然相通。天天呼喊着摆渡,傍晚时分面对清风。袁稠的家林。李端寄给袁稠的诗:花洞幽深而满是沉沉暮色,仙坛与杏林相隔。春日山谷中泉水清冷,夜里捣药的窗子幽深。在石上斟饮仙酒,在松林间对着玉琴。住在戴家溪北面,雪后我就去寻访你。吴处士的溪中小岛。贾岛《忆吴处士》诗:半夜长安下着雨,灯前越地客人吟诗。孤舟航行了一个月,经过万条水道和千重山岭。岛屿上夏云升起,汀洲间芳草茂盛。什么时候才能折取松叶,在剡溪背阴的石上拂拭。独孤处士的山居。栖白寄给独孤处士的诗:在林下分别多年,如今相逢,往事已经渺茫。乘一叶小舟行于浙江水上,带着轻便的手杖走在剡山前。坐在石上吟咏杉树间的月色,睡在云中,思念岛上的仙人。何时才能回到太白山,在雪中伴我参禅。唐氏的溪阁。赵湘《剡中唐郎中所居》诗:古柳垂在溪边,溪水正对着门;系住带雪的船,打开门迎接白鸟,扫拂树木,带来清秋之意。在阁上可以看见华顶山,从窗中可以望见沃洲。平常很少有人投递名帖来访,一来就是能作诗的人。古代墓阡。汉代朱买臣的墓。县城北面六里有石羊。朱买臣是吴地人,墓却在剡地,实在令人怀疑。不过,暨阳有朱买臣的书堂和祠庙。阮裕的墓。在县城东面九里。山桐公的墓。县城东面的旧港有一座高大的坟墓,世代相传说是谢氏祖先的墓。戴颙的墓。在县城北面一里。王僧虔《吴郡记》说:戴颙死后葬在剡中,墓旁有后人所立的石碑。梅圣俞寄给剡县主簿的诗说:“应当认得道路旁的石碑,因着风势来祭奠酒醴。”王梅溪的诗说:“千年的戴颙墓,路旁有三字石碑。”绍兴二年,县宰范仲将为此在墓下建造享堂,享堂如今已经不存在了。嘉泰三年,四明人楼钥为戴颙撰写本传,在道路左侧立碑。嘉定八年,县令史安之重建墓亭,以修治按时举行的祭祀;又在亭子左右绘制剡中先贤的画像。王右军。墓在县城东面孝嘉乡五十里处。《剡录》卷四。●钦定《四库全书》。《剡录》卷五。(宋)高似孙撰。书。戴逵《五经大义》三卷,戴逵《老子音》一卷。戴逵《纂要》一卷。戴逵《竹林七贤论》。戴逵文集十卷,戴逵别传一卷。戴颙《中庸传》一卷,戴颙《月令章句》十二卷。戴颙《逍遥论》,戴氏《琴谱》四卷。《戴氏谱》一卷,《阮裕别传》一卷。《阮氏谱》一卷,《王羲之集》九卷。《王羲之别传》一卷,《王氏世家》五卷。《王氏家牒》十五卷,《王氏家谱》二十卷。《谢玄集》十卷,《谢氏家谱》一卷。《孙绰集》十五卷,《许询集》三卷。《支遁集》八卷,《支遁传》一卷。支遁《经论》三卷,秦系注《老子》一卷。《吴筠元纲》一卷,《秦系诗》一卷。《灵澈诗》十卷,《郑言平剡录》一卷。《谢灵运集》十五卷,《谢灵运七集》十卷。《谢灵运赋》九十二卷,《谢灵运连珠集》五卷。《谢灵运集钞》十卷,《谢灵运集诗》五卷。《谢灵运诗》,英九卷。《谢灵运游山志》一卷。谢灵运《山居志》一卷,顾欢《政纲》一卷。《葛仙翁别传》一卷。《葛仙翁神仙传》十卷。文。《遗支遁书》。支遁回到吴地,住在支山寺。后来想进入剡地,谢安当时任吴兴太守,给支遁写信说:“思念您一天比一天深,计算着日期,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知道您想回剡地隐居,我对此非常惆怅。人生不过如同寄居罢了。近来那些风流得意的事情,几乎都已经消失殆尽。整天忧愁不乐,遇到什么事都感到惆怅。只盼望您前来,好用交谈来消解这些愁闷。与您相处一天,抵得上千年。这里山水很多,山中的县城清闲幽静,还算可以养病。事情与剡地没有不同,只是医药不同。我想您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来,这也正符合我长久以来的想念。”【《高僧传》】

申三复赞  戴逵

【安道文章,世岂复可见?今得六篇】

嗜好深则天机浅,名利集则纯白离。如此故识鉴逾昬,骄淫弥汰。心与慎乖,则理与险会。然后役智以御险,履险以逃害。故阴阳冦其内,人力攻其外。阴阳结则金石为之消,人事至则虽智不足頼。若然者,虽翠幄华堂焉得而康之,列鼎重味焉得而尝之。

闲逰赞序  戴逵

神人在上,辅其天理。知溟海之禽,不以笼樊服养;栎散之质,不以斧斤致用。故能树之于广漠,栖之于江湖,载之以大猷,覆之以元风。使夫淳朴之心,静一之性,咸得就山泽,乐闲旷。箕岭之下,始有闲游之人焉。降及黄绮,逮于台尚,莫不有以保其太和,肆其天真者也。且夫岩岭髙,则云霞之气鲜;林薮深,则萧瑟之音清。其可以藻元莹素,全其皓然者,舍是焉由?故虽援世之彦,翼教之杰,效舞雩以发咏,闻乘桴而懔厉。况乎道乖方内,体絶风尘,理楫长谢,歌凤逡巡,荡八纮于元流,澄云崖而怡神者哉?然如山林之客,非徒逃人患,避争门,谅所以翼顺资和,涤除机心,容养淳淑而自适者尔。凡物莫不以适为得,以足为至。彼闲游者,奚往而不适,奚待而不足?故荫映岩流之际,偃息琴书之侧,寄心松竹,取乐鱼鸟,则澹泊之愿于是毕矣。然竒趣难均,元契罕遇,终古皆孤栖于一岩,独玩于一流。茍有情而未忘,有感而无对,则辍斤寝弦之叹,固以幽结于林中,骤感于遐心,为日久矣。我故遂求方外之美,畧举养和之具,为杂赞八首,畅其所托。始欣闲逰之暇逸,终感嘉契之难会,以广一往之咏,以抒幽人之心云尔。

赞  戴逵

茫茫草昧,绵邈元世。三极未鼓,天人无际。万器既判,灵朴乃翳。实有神宰,忘怀司契。冥外旁通,潜感莫滞。总顺巢卨,兼应夷惠。缅矣遐心,超哉絶步。顾揖百王,仰怡泰素。矜其天真,外其嚣务。详观羣品,驰神万虑。谁能髙映,悠然一悟。

尚长赞  戴逵

尚叟冲、顺庸行、昬世和、同婉约、元识罔滞、瞻彼崇髙、俄为尘翳、亦有同好、潜心宿契、超超増翥、眇眇偕逝、絶迹青崖、影灭云际。

酒赞  戴逵

醇醪之兴,与理不乖。古人既陶至乐,乃开有客乘之。隗若山颓。

山赞  戴逵

蔚矣名山,亭亭洪秀,并基二仪,峣嶣云构,嵯峨积岨,寥笼虚岫,轻霞仰拂,神泉旁潄。曰仁奚乐,希静比寿。

松竹赞

猗欤!松竹独蔚,山皋肃肃,修竿森森,长条。

禇先生伯玉碑  孔德璋

【先生筑馆金庭观。萧子显《齐书》曰:「伯玉隐剡之瀑布山】

河洛摛宝,神道之功可传;嵩华吐秘,仙灵之迹可观。盖事详于玉牒,理焕于金符。虽冥黙难源,显晦异轨,测心观古,可得而言焉。是以子晋笙歌,驭凤于天;海王乔云举,控鹤于元都。亦有羽蜕蝉蠲,影遁形销,神翥帝宫,迹留剑杖,逰瑶池而不返,宴元圃以忘归。永嘉恶道者,穷天地之险也。欹窦遏日,折石横波,飞浪突云,奔湍急箭。先生攀途跻阻,宿枻涉折,而冲颷夜鼓,山洪暴激,忽乃崩舟坠壑,一裂十仭,飘地沦篙,翻透无底。徒侣判其氷碎,舟子悲其雹散,危魂中夜赴阻,相寻方见先生恬然安席。铭曰:

关西升妙,洛右飞英,凤吹金阙,箫歌玉京。絶封万古,乃既先生。先生浩浩,唯神其道。泉石依情,烟霞入抱。秘影穷岫,孤栖幽草。心图上玄,志通大造。

译《申三复赞》 戴逵。【安道的文章,世间难道还能再见到吗?如今得到了六篇。】嗜好越深,天赋的机智就越浅;名利越聚集,纯洁的本性就越会离去。因此,识见判断更加昏暗,骄纵淫逸也更加放纵。内心违背谨慎,事理便与险恶相遇。于是只好运用智谋来驾驭险境,身处险境来逃避祸害。所以阴阳之气从内部侵害他,人事从外部攻击他。阴阳凝结时,即使金石也会因此消融;人事逼迫到了极点,即使有智慧也不足以依靠。像这样的人,即使有翠色帷帐和华美厅堂,又怎么能使他安康?即使陈列鼎器、享用多种美味,又怎么能让他品尝?《闲游赞》序 戴逵。神明之人在上,辅佐并顺应自然之理。他知道大海中的禽鸟,不能用笼子束缚、靠饲养来使它驯服;也知道栎树那种疏散无用的材质,不能用斧斤强求它成为可用之材。因此,能够把它栽植在广阔荒漠之中,让它栖息在江湖之间;以宏大的道理承载它,以玄妙的风气覆盖它,使那淳朴的心和专一的性情,都能归向山泽,享受闲适旷达。在箕山之下,开始有了闲游之人。到了黄绮,再到台尚,没有谁不是借此保全太和、放任天真的。况且山岩高耸,云霞之气就清新;林薮深密,萧瑟之声就清越。要想藻饰玄妙、磨炼素质、保全洁白纯正,除了这里还能到哪里去呢?所以即使是援救世人的贤士、辅翼教化的杰出人物,也会效法舞雩之游来发出吟咏,听到乘桴浮海的话便感到敬畏。更何况那些与世俗之道相违、形体断绝于尘世,永远辞别仕途、徘徊而歌凤,任凭精神在八方广阔的玄妙水流中荡漾,在云崖之间澄澈心神的人呢?然而,山林中的隐士并不只是为了逃避人的祸患、躲开争斗之门,实在是为了辅佐顺应自然、积蓄和气,洗除机心,使淳厚善良的本性得到涵养并自得其乐。万物没有不是把适意当作所得、把满足当作极致的。那些闲游的人,到哪里去会不适意?还需要等待什么才会感到不足?所以在岩石与流水相互掩映之处乘凉,在琴书旁边躺卧休息,把心寄托在松竹之间,从鱼鸟那里取得乐趣,那么淡泊的愿望在这里就实现了。然而,奇异的情趣难以均分,玄妙的知己很少遇到,自古以来,大家都只能独自栖息在一座山岩上,独自欣赏一泓流水。假如内心有情而没有忘怀,有感触却没有人应和,那么古人停止挥斧、停弦不奏的感叹,本来就已经幽幽地郁结在林中;突然触发远方心灵的感慨,也已经很久了。因此我于是寻求方外之人的美好境界,略举养护和气的用具,写成杂赞八首,尽情抒发所寄托的情怀。开头欣喜于闲游的悠闲安逸,结尾感叹美好知音难以相遇,用来扩展昔日的吟咏,用来抒发隐士的心情,如此而已。赞 戴逵。茫茫草昧之初,绵延遥远的玄妙时代。天地人三极尚未振作,天与人之间没有边际。万物既已分判,神灵与淳朴本性便被遮蔽。实在有神明的主宰,忘却世情而掌管契合。冥冥之外彼此相通,暗中感应而没有阻滞。总括巢父、许由的顺性,也兼有伯夷、叔齐的应世;心意深远啊,步履超脱啊。回望并揖拜历代帝王,仰望而怡然自守太素。珍惜自己的天真本性,把外界的喧嚣事务置之度外。详尽观察万类,精神驰骋于万般思虑。谁能高远地映照万物,悠然之间获得一次彻悟?《尚长赞》 戴逵。尚长老人冲和、顺从,平常行事;处在昏暗的世道中而保持和顺,与人相处婉转谦约;玄妙的见识没有阻滞。仰望那崇高境界,转眼间却化为尘埃和阴翳;也有同样爱好的人,暗中珍藏着长久的契合。高远地不断飞升,微妙地一同远行;在青色山崖绝迹,身影消失在云际。《酒赞》 戴逵。醇酒带来的兴致,与道理并不相悖。古人既已陶然享受至极的快乐,于是便让有客人乘兴而来。隗然如山崩倒。《山赞》 戴逵 多么巍峨啊,名山!高耸挺立,宏伟秀美,根基承托天地,高峻的山峰直入云端,层层山岩险峻叠积,空旷幽深的山谷笼罩着虚静的峰峦,轻云薄霞向上拂过,神异的泉水在旁边流淌。有人说,仁者为何以山为乐?因为仰慕它的幽静,便可与它同享长寿。《松竹赞》多么美好啊!松树和竹子独自繁茂,山冈显得肃穆清静,修长的竹竿森然挺立,长长的枝条舒展着。《禇先生伯玉碑》 孔德璋 【先生在金庭观修筑馆舍。萧子显《齐书》说:“伯玉隐居在剡县的瀑布山 河洛之地显现宝物,神明之道的功业可以流传;嵩山、华山吐露秘要,仙灵的踪迹可以观看。这些事情大概详细记载在玉牒中,道理也光明显现于金符之上。虽然神秘幽深,难以探究根源,显现与隐晦各有不同的轨迹,但推测其心意、考察古事,还是可以有所论说的。因此,子晋吹笙歌唱,驾着凤凰升上天空;王子乔腾云而起,驾驭仙鹤前往玄都。又有脱去羽衣、蜕化如蝉,身影隐遁、形体消散的;有神魂飞升帝宫,踪迹却留在剑和手杖上的;有游于瑶池而不再回来,宴饮于玄圃而忘记归去的。永嘉年间的恶道,尽是天地间险绝之处:倾斜的洞穴遮蔽太阳,断裂的石块横阻水波,飞腾的浪花冲入云端,奔涌的急流快如飞箭。先生攀登险路,乘着破旧的船桨渡过断裂之处,而狂风在夜间呼啸,山洪猛烈冲击,忽然船只崩裂坠入山谷,裂口深达十仞,船篙漂落水底,翻转着穿透无底深渊。同伴们以为他已经像冰块一样碎裂,船夫为他像冰雹一样散失而悲伤;危急中,魂魄在半夜前往险阻之处寻觅,终于看见先生安然自若地睡在席上。铭文说:关西升起神妙之士,洛水以西飞出英才;凤凰在金阙吹鸣,箫声歌声响彻玉京。使万古以来的绝域封闭,从此成就先生。先生浩荡广大,只有神明才能说明他的道。泉石依恋他的情怀,烟霞进入他的胸襟。神秘的身影深入幽谷,独自栖息于幽草之间。心中谋求上玄之道,志向通达天地造化。

金庭馆碑  沈约

生灵为贵,有识斯同,道天云及【疑有字误】终天莫及。故仙学之秘,上圣攸尊,启玉笈之幽文,贻金坛之妙诀。驻景蒙谷,还光上枝,吐吸烟霞,变炼丹液,出没无方,升降自巳。下栖洞室,上宾羣帝,覩灵岳之骤启,见沧波之屡竭。望元州而骏驱,指蓬山而永鹜。芝盖三重,驾蟠龙之蜿蜒;云车万乘,载旗斾之逶迤。此盖栖灵五岳,来暨夫三清者也。若夫上玄奥逺,言象斯絶,金简玉字之书,元霜绛雪之宝。俗士所不能窥,学徒不敢轻慕。且禁誓严重,志业艰劬,自非天禀上才,未易可拟。自惟凡劣,识鉴鲜方,徒抱出俗之愿,而无致逺之力。早尚幽栖,屏弃情累,留爱岩壑,记分鱼鸟,涂逾逺而靡倦,年既老而不衰。髙宗明皇帝,以上圣之德,结宗元之念,忘其菲薄,曲赐提引。末自夏汭,固乞还山,权憇汝南县境。固非息心之地,圣王缵歴,复蒙絷维。永泰元年,方遂初愿,遂逺出天台,定居兹岭。所憇之山,实惟桐栢,实灵圣之下都,五县之余地。仰出星河,上参倒景,髙崕万沓,邃涧千回。因髙建坛,凭岩考室,饬降神之宇,置朝礼之地。桐栢所在,厥号金庭,事昺灵图,因以名馆。圣上曲降幽情,留信弥密,置道士十人,用祈嘉祉。越以不才,首膺斯任,永弃人羣,窜景穷麓,结恳志于元都,望霄容于云路。仰宣国灵,介兹景福,延吉祥于清庙,纳万寿于神躬。又愿道无不怀,泽无不至,幽荒屈膝,戎貊稽颡,息鼓辍烽,守在海外。因此自勉,兼遂微诚,日夕勤劬,自强不巳,翘心属念,晚卧晨兴。飱正阳于停午,念孔神于中夜。将三芝而延伫,飞九丹而宴息。乘鳬轻举,留舄忘归。以兹丹欵,表之元极,无曰在上,日鉴非逺。铭石灵馆,以旌厥心。其辞曰:

道无不在,若存若亡。于惟上学,理妙羣方。用之日损,言则非常。鯈焉灵化,羽变蜺裳。九重峣■〈山上兀下〉三山璀璨。日为车马,芝成宫观。虹旍拂月,龙辀渐汉。万春方华,千龄始旦。伊余菲薄,窃慕隐沦。寻师请道,结友问津。东探震泽,西逰汉濵。依稀灵眷,髣髴幽人。帝明绍歴,惟皇纂位。属心鼎湖,脱屣神器。降命凡尘,仰祈灵秘。瞻彼髙山,兴言覆墤。启基桐栢,厥号金庭。乔峰回峭,擘汉分星。临云置墠,驾岳开棂■〈谷间〉涂蹇产,林折葱青。谁谓应逺,神道微密。庆集宫闱,祥流罕毕。其久如地,其恒如日。寿同南山,与天无卒。更生变练,外示无功。少君飞转,密与神通。因资假力,轻举腾空。庶慿嘉佑,永济微穷。

金庭观晋右军书楼墨池记「裴通」

越中山水竒丽,剡为最。剡中山水竒丽,金庭洞天为最。洞在县东南,循山趾右去,凡七十里,得小香炉峰。峰则洞天北门也。谷抱山斗,云重烟峦,回互万变,清和一气,花光照夜而常昼,水色含空而无底。此地何事,常闻异香,有时值人,从古不死,真天下絶境也。有晋代六龙失驭,五马渡江,中朝衣冠尽寄南国,是以琅琊王羲之领右军将军,家于此山。书楼墨池旧制犹在。至南齐永元三年,道士禇伯玉仍思幽絶,勤求上元,启髙宗明皇帝于此山置金庭观。正当右军之家,书楼在观之西北,维一间而四徘徊,髙可二丈。墨池在殿之东北,维方而斜广,轮可五十尺。池楼相去东西,计之纔可五十余步。虽形状卑小,不足以壮其瞻翫,而泰俭有守,斯可以示于将来。况乎处所遐深,风景秀异,契逍遥之至理,阅鸾鹤之参差。其金庭洞天,即道门所谓赤城丹霞第六洞天者也。按上清经,洞天在天台桐栢山中,辟方四十里,北门在小香炉峯顶,人莫得见之。樵夫往往见之者,或志之以竒花异草,还报乡里,与乡里同往则失其所志也。过此峰东南三十余里,石窦呀为洞门,即洞天之便门也。人入之者,必赢粮秉烛,结侣而往,约行一百里二百里,多为流水淤泥所阻而返,莫臻其极也。通以元和二年三月,与二三道友裹足而逰,登书楼,临墨池,但见其山水之异也。其险如崩,其耸如腾,其引如肱,其多如朋。不四三层而谓天可升,经再而还。以书楼阙坏,墨池荒毁,语于邑宰王公。王公瞿然,征王氏子孙之在者,理荒补阙,使其不朽。即事题兹,实録而巳。

译《金庭馆碑》 沈约 生灵以人为贵,有知觉者对此都相同;道理即使说到天,也终究无法穷尽。所以仙道之学的奥秘,是上圣所尊重的;他们开启玉笈中的幽深文字,传授金坛上的玄妙口诀。停留在蒙谷而使日影停止,在高枝上使光明回返;吐纳烟霞,变化炼制丹液;出没没有固定方所,升降也全凭自己。下可栖息于洞室,上可成为群帝的宾客;看见神灵之岳突然开启,见到沧海之水多次枯竭。望着元州便奔驰而去,指向蓬山便长驱不返。三重芝盖,驾着盘龙般蜿蜒的车驾;万辆云车,载着旌旗逶迤而行。这大概就是栖息于五岳灵境、来到三清之地的人了。至于上玄之道深奥遥远,言语和形象都无法表达,金简玉字的经书、玄霜绛雪的珍宝,都是俗士所不能窥见、学徒不敢轻易羡慕的。而且禁戒誓约十分严峻,志业修习艰苦勤劳;如果不是天赋异禀的上等才质,就不容易仿效。我自认为凡庸低劣,见识和鉴别能力都很少,只是怀抱出离尘俗的愿望,却没有达到远方的力量。早年崇尚幽静的隐居,屏弃情感牵累,留恋山岩沟壑,与鱼鸟分居;道路越走越远却不疲倦,年纪已经老了志向也没有衰退。高宗明皇帝凭借上圣之德,怀有尊崇道教根本的心意,不嫌弃我的浅薄,委婉地赐予提携引荐。我最终从夏汭出发,坚决请求归隐山林,暂时寄居在汝南县境内。这里本来就不是息心修道的地方,圣王继承帝位后,我又受到羁留。永泰元年,才实现最初的愿望,远行到天台,定居在这座山岭。所居的山,正是桐栢山,是灵圣之人的下都,也是五县之外的余地。向上突出于星河之上,与倒悬的日影相接;高崖层层叠叠,深涧千回百转。于是依凭高处建立坛场,靠着山岩修建屋室,整治降神的宫宇,设置朝礼的场所。桐栢山所在之处,号称金庭;事情显明于灵图,因此用它命名馆舍。圣上委曲降下幽深的恩情,留下的信任更加深厚,设置道士十人,用来祈求嘉祥福祉。越以无才,却首先承受了这一任命;永远弃绝人群,逃入日影难到的深山,向元都结下虔诚的心愿,在云路上仰望天子的容颜。仰望宣扬国家的神灵,借此求得美好福气;使吉祥延续于清庙,使万寿纳入圣上的身体。又愿道德无所不包,恩泽无所不到;幽远荒僻之地也屈膝归服,戎貊之人叩头称臣;停止击鼓、熄灭烽火,使守卫延伸到海外。因此自我勉励,同时实现微薄的诚心,早晚勤劳不懈,自强不息;一心仰望、专注思念,晚睡早起。正午食用正阳之气,半夜思念至神至妙之道。将要与三种灵芝相伴而长久停留,飞升九丹之境而安然休息。乘着轻快的凫鸟高举飞行,留下鞋子而忘记归来。把这番丹诚表达给至高无上的神明;不要以为神明高高在上、无法知晓,太阳每日照鉴,距离并不遥远。把铭文刻在灵馆的石碑上,以表彰他的心志。铭文说:道无所不在,似存似亡。至于上等的学问,道理精妙而统摄众方。运用它,日益减损;用言语表达,便非寻常。忽然间神化灵变,羽衣变成彩虹般的衣裳。九重天高峻,三座仙山璀璨。太阳作为车马,灵芝化成宫观。彩虹般的旌旗拂过月亮,龙车渐渐驶入银河。万年之春正当繁盛,千年之寿才开始迎来黎明。我资质浅薄,却私下仰慕隐逸。寻找老师请教道术,结交朋友询问道路。向东探访震泽,向西游览汉水之滨。隐约仿佛受到神灵眷顾,依稀好像遇见幽居之人。皇帝明达,承续历数;圣上继承帝位。心中系念鼎湖,脱去鞋子般舍弃帝位神器。降下诏命于凡尘,仰求神灵的秘术。瞻望那座高山,兴起言语,追念覆墤。开辟桐栢山作为根基,号称金庭。高峰回旋峭拔,劈开银河、分隔星辰。面对云气设置坛场,驾临山岳开设窗棂;道路曲折险阻,林木折断而仍然葱翠青绿。谁说神明的感应遥远?神道幽微而深密。庆祥汇聚于宫闱,吉祥流布而无不周遍。愿它长久如大地,恒久如太阳;寿命与南山相同,与上天一样没有终结。重新生长、变化、炼化,外表却显得无所作为。少君飞升转化,暗中与神灵相通。凭借资质借助力量,轻轻飞举升入空中。希望凭借美好的保佑,永远救济我这微末的困穷。《金庭观晋右军书楼墨池记》 裴通 越地之中的山水奇丽,以剡县最为突出;剡县之中的山水奇丽,以金庭洞天最为突出。洞天在县城东南,沿山脚向右行,大约七十里,便到小香炉峰。小香炉峰就是洞天的北门。山谷环抱着山岭,云层重叠、烟霭笼罩群山,景物回旋交错、变化万千;清爽和煦之气融为一体,花光照耀夜间,那里常如白昼;水色包含天空,深不见底。这个地方有何奇异之处?常常听到异香,有时遇见其中的人,说自古以来没有死者,真是天下绝境。晋代六龙失去驾驭、五马渡江,中朝的衣冠人物全都寄居南国;因此琅琊王羲之担任右军将军,家居在这座山中。书楼和墨池的旧制至今还在。到了南齐永元三年,道士禇伯玉仍然思念幽深绝胜之地,勤苦求取上元之道,请高宗明皇帝在这座山上设置金庭观。观址正对着右军的住宅,书楼在观的西北方,只有一间屋子,却四面都可回旋行走,高约二丈。墨池在殿的东北方,方形而略宽,周长大约五十尺。墨池和书楼东西相隔,计算起来只有五十多步。虽然形制低小,不足以壮观供人观赏,但规模简朴而有所持守,这些足以留示后代。何况这里地处偏远幽深,风景秀美奇异,符合逍遥的最高道理,又可观览鸾鹤参差飞行。所谓金庭洞天,就是道门所说的赤城丹霞第六洞天。考察《上清经》,洞天在天台桐栢山中,开辟方圆四十里,北门在小香炉峰顶,人无法看见。樵夫往往有人见到过它,有的把奇花异草记下来,回去告诉乡里;等和乡里人一同前往时,却又找不到记下的地方。越过这座峰向东南走三十多里,有石洞张开作为洞门,这就是洞天的便门。进入其中的人,一定要带足粮食、拿着火炬,结伴而行;约莫走一百里、二百里,常常被流水和淤泥阻挡而返回,没有人能够到达它的尽头。元和二年三月,我和两三位道友裹足而行前去游览,登上书楼,来到墨池,只见这里山水奇异。它的险峻如同崩塌,它的高耸如同腾跃,它的延伸如同手臂,它的众多如同朋友。还没登上四三层,就说仿佛可以升天;再走两层便返回了。因为书楼残缺毁坏、墨池荒废损毁,我把情况告诉邑宰王公。王公惊惧,征召王氏在世的子孙,修治荒废之处、补葺残缺,使它不致朽坏。就把这件事题记在这里,实际只是如实记录而已。

沃洲山禅院记  白居易

沃洲山在剡县南三十里,禅院在沃洲山之阳,天姥岑之阴。南对天台,而华顶、赤城列焉;北对四明,而金庭、石鼓介焉。西北有支遁岭,而养马坡、放鹤峯次焉。东南有石桥溪,溪出天台石桥,因名焉。其余卑岩小泉,如子孙之从父祖者,不可胜数。东南山水,越为首,剡为面,沃洲、天姥为眉目。夫有非常之境,然后有非常之人栖焉。晋宋以来,因山洞开。厥初有罗汉僧西天竺人白道猷居焉。次有髙僧竺法潜、支道林居焉。次又有干兴渊、支道开、威藴、崈实、光识、斐藏、济度、逞印,凡十八僧居焉。髙士名人有戴逵、王洽、刘恢、许元度、殷融、郗超、孙绰、桓彦表、王敬之、何次道、王文度、谢长霞、袁彦伯、王蒙、卫玠、谢万石、蔡叔子、王羲之,凡十八人,或逰焉,或止焉。故道猷诗云:「连峰数千里,修林帯平津,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谢灵运诗云:「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髙髙入云霓,安期还可寻。」葢人与山相得于一时也。自齐至唐,兹山寖荒,灵境寂寥,罕有人逰。故辞人朱放诗云:「月在沃洲山,上人归剡县江边。」刘长卿诗云:「何人住沃洲,此皆爱而不到者也。」大和二年春,有头陁僧白寂然来逰兹山,见道猷、支竺遗迹,泉石尽在,依然如归故乡,恋不能去。时浙东亷使元相国闻之,始为卜筑;次廉使陆君中丞知之,助其缮完。三年而禅院成,五年而佛事立。正殿若干间,斋堂若干间,僧舍若干间。夏腊之僧,岁不下八九十,安居逰观之外,日与寂然讨论心要,振起禅风。白黒之徒,附而化者甚众。嗟乎!支竺殁而佛声寝,灵山废而法不作,后数百岁而寂然继之,岂非时有待,化有縁耶?六年夏,寂然遣僧常贽自剡抵洛,持书与图,诣从叔乐天,乞为禅院记。道猷肇开兹山,寂然嗣兴兹山,乐天又垂文兹山,异乎哉!沃洲山与白氏,其世縁乎?

龙宫寺碑  李绅

会稽地濵沧海,西控长江,大禹疏凿,了溪人方宅土。南岩海迹,髙下犹存,司其水旱,鸣为云雨,乃神龙之乡。寺曰龙宫,在剡灵芝乡嵊亭里,地形爽嵦,林岭依抱,刹宇颓毁,积有年所,自创三徙,始定此地。像仪消化,钟磬不扬,堵波已倾,法轮莫转。老释修真,护念常启,岁月屡迁,物力无及。贞元十八载,余以进士客江浙,将适天台,与修真会于剡之阳。师言老禅有念,今兹果矣,后当领镇此道,幸愿建饰以资福履。余笑不答。师曰:星岁有期,愚有冥告。元和三年,余罢金陵从事,河东薛公苹招逰镜中,师已卧病,约言无易。大和癸丑,自分命洛阳,诏以检校左骑省亷察于兹,岁逾再纪,修真已为异物,龙宫栋宇将尽命告坟塔。因追昔言,以头陁僧会真部工藏事,捐钱三十万。监军使毛公承泰亦施焉,从事寮吏咸同胜。因闾里慕仁,风靡争施,子来之功云集,清凉之宇郁兴。浃旬而垣墉周,逾月而栋干合,焕矣。真界昭乎,化城择静行僧居之,以总寺事,资我后无疆之祚,资龙神水府之福。一雨之施,润洽必同,七郡山泽城邑万人介福所安。翳我龙德用回法力,永资泉宫。刻石记言于寺之刹。铭曰:沧海之隅,会稽巨泽,惟禹功力,生人始藉土壤。山屿濵海之东溟涨空阔邈,秘龙宫贝阙难知,珠宫莫测。云雨交昏,深沈不隔,闻法必听,依佛必降。岂腾溟海,亦化长江。既资胜因,为龙景福,节宣风雨,以成播育。撞钟必告,三界必闻,唯尔龙室昭昭不昏。我昔麻衣有僧传信,斯人已亡,斯言不冺。敬报前志,以垂后功。建饰仪相,昭明有融,普利羣生,罔资已力,琢磨记言。

译《沃洲山禅院记》 白居易 沃洲山在剡县南面三十里,禅院在沃洲山的南面、天姥岑的北面。南面正对天台山,华顶、赤城排列在那里;北面正对四明山,金庭、石鼓夹在其中。西北有支遁岭,养马坡、放鹤峰依次相连。东南有石桥溪,溪水发源于天台石桥,因此得名。其余低矮的山岩、小泉水,多得数不清,就像子孙跟随父祖一样。东南的山水,以越地为首,以剡地为面容,以沃洲、天姥为眉目。必须有非同寻常的境地,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人在此栖居。晋、宋以来,随着山洞逐渐开发,最初有来自西天竺的罗汉僧白道猷居住在这里;其次有高僧竺法潜、支道林居住;再次有干兴渊、支道开、威蕴、崈实、光识、斐藏、济度、逞印,共十八位僧人居住。高士名人有戴逵、王洽、刘恢、许元度、殷融、郗超、孙绰、桓彦表、王敬之、何次道、王文度、谢长霞、袁彦伯、王蒙、卫玠、谢万石、蔡叔子、王羲之,共十八人,有的来游,有的居住。因此道猷的诗说:“山峰连绵数千里,修长的树林环绕着平坦的渡口;茅屋隐藏在林中看不见,听到鸡叫才知道有人居住。” 谢灵运的诗说:“黄昏投宿在剡中,清晨登上天姥岑;高高耸入云霓之中,安期生或许还可以寻访。”大概人与山在一时之间彼此相得。自齐代到唐代,这座山逐渐荒废,灵秀之境寂寥冷落,很少有人来游。因此辞人朱放的诗说:“月亮照在沃洲山上,上人归向剡县江边。”刘长卿的诗说:“什么人居住在沃洲?”这些都是喜爱沃洲却没有到达那里的人。大和二年春天,有一位头陁僧白寂然来游这座山,看见道猷、支竺留下的遗迹,泉水山石都还在,依然像回到故乡一样,留恋不舍而不能离去。当时浙东廉使元相国听说此事,开始为他选择地点筑造院舍;后来廉使陆君中丞知道了,又帮助修缮完备。三年后禅院建成,五年后佛事建立。正殿若干间,斋堂若干间,僧舍若干间。受夏腊戒年的僧人,每年不少于八九十人;除安居和游览之外,每天都与寂然讨论心要,振兴禅宗风气。僧俗众人依附他而受教化的很多。唉!支遁、竺法潜去世后佛法声势沉寂,灵山荒废而佛法不再施行;数百年后由寂然继承,这难道不是时机有所等待、教化自有因缘吗?六年夏天,寂然派僧人常贽从剡县到洛阳,带着书信和图画,拜访从叔乐天,请我为禅院撰写记文。道猷首先开发了这座山,寂然继承并振兴了这座山,乐天又为这座山留下文章,真是奇异啊!沃洲山和白氏,难道是世代有缘吗?《龙宫寺碑》 李绅 会稽地临沧海,向西控制长江;大禹疏导开凿之后,了溪人方才有了可以安居的土地。南面山岩上的海水痕迹,高低仍然存在;掌管水旱之事,鸣叫便化为云雨,这里正是神龙的乡土。龙宫寺在剡县灵芝乡嵊亭里,地势开阔高爽,树林山岭环抱依傍。寺院房舍颓败毁坏,已经积年累月;自创建以来三次迁徙,才定在这个地方。佛像仪容已经消散,钟磬之声不再响起,佛塔已经倾倒,佛法之轮无法转动。老和尚修行求真,常常启发护念之心;岁月屡次迁移,物力却无法供给。贞元十八年,我以进士身份客居江浙,将要前往天台,和修真在剡县南面相会。修真说,老禅师有一个心愿,如今果然应验了;以后我应当镇守这一道,幸而希望你修建装饰寺院,以此增益福德。我笑而没有回答。修真说:星辰岁时自有期限,我这个愚人有冥冥中的告示。元和三年,我罢免金陵从事之职,河东薛公苹招我到镜中游览;当时修真已经卧病在床,约定的话没有改变。大和癸丑年,我自行分派命令到洛阳,诏令让我以检校左骑省廉察的身份任职此地;任职超过二纪,修真已经去世,龙宫的栋宇也将毁尽,命我告祭坟塔。于是追念过去的话,派头陁僧会真主管工匠和收藏事务,捐钱三十万。监军使毛公承泰也施舍钱财,从事寮的官吏全都共同襄助这件胜事。于是乡里仰慕仁德,风气所及,争相施舍;百姓如同子弟归来,功力云集,清凉的寺宇蓬勃兴起。十天之内围墙建成,一个多月栋梁椽木合拢,焕然一新。清净的佛界显明了,选择清静修行的僧人居住其中,统领寺院事务;用来帮助我获得后世无穷的福祚,也帮助龙神水府获得福德。每次施降一场雨,滋润都必然均匀;七郡的山泽、城邑和万人,都凭借此事获得福佑和安宁。愿我龙德回转而施展法力,永远资助泉宫。于是刻石在寺院的刹柱上,记载这件事。铭文说:沧海的角落,会稽的巨大水泽,只有大禹的功力使百姓开始凭借土地生存。山岛临海,东方大海涨潮时空阔遥远;神秘的龙宫、贝阙难以知晓,珠宫也无法测量。云雨交错昏暗,深沉幽远而没有阻隔;听到佛法一定来听,依附佛法一定下降。哪里只是腾跃于大海,也能变化进入长江。既然凭借殊胜因缘,便成为龙神的美好福报;调节宣泄风雨,以成就播种生育。撞响钟声一定会告知,三界一定都能听见;只有你的龙宫明明昭昭,不受昏暗。我过去穿着麻衣时,曾有僧人传达这个信约;那个人已经死去,但这些话没有磨灭。恭敬地报答先前的志愿,以便垂示后来的功业。修建装饰佛像仪容,使其光明显耀而融和,普遍利益众生;不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刻琢磨治以记载这些话。

吊剡溪古藤文  舒元舆

剡溪上绵四五百里,多古藤,株枿逼土。春入土脉,他植发活,独古藤气候不觉絶尽生意。予以为本乎地者,春到必动,此藤亦本于地方,春且死。色遂问溪上人有道者曰:“溪多纸工,万斧斩伐,无时擘剥皮肌,以给其业。”噫!藤虽植物,温而荣,寒而枯,养而生,残而死,亦将有命于天地间。今纸工斩伐,不得发生,是天地气力为人中伤物之疾疠。异日过数十百郡,东雒西雍,见书文者,皆以剡纸相夸。予悟剡藤之死,职止由此。此过固不在纸工。且今九牧人士,自言能见文章户牖者,数与麻竹相多,听其语,其自安重,皆不啻握骊龙珠。茍有晚寤者,其伦甚寡。不胜众者,固以敛手无语;胜众者,自谓天之文章归我,轻傲圣人道,使周南风骨入于折扬皇华中,言偃、卜子夏文学陷入于淫靡放荡中。比肩握管,动盈数千百人,数千百人笔下动数千万言,不知其为谬误,日月以纵。自然残藤命易,其柯叶流波颓沓,未见止息。如此则绮文妄言辈,谁非书剡纸者邪?工嗜利,晓夜斩藤以鬻之。举天下为剡溪犹不足以给,况一剡溪者耶?后之日,不复有藤生于剡矣。大抵人间费用,茍得着其理,则不枉之道在暴耗之过,莫由横及于物。物之资人,亦有其时。时其斩伐,不为夭阏。予谓今之错为之文者,皆夭阏剡溪藤之流也。藤生有涯,而错为文者无涯。无涯之损物,不直于剡藤而巳余取剡藤以寄其悲。

剡録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六上

(宋)髙似孙 撰

○诗【诗中有及剡者采焉】

登临海峤初发疆中作  谢灵运

杪秋寻逺山,山逺行不近。与子别,山阿含酸。赴修轸,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巳隐隐,汀絶望舟鹜。棹逐惊流,欲抑一生欢,并奔千里游。日落当栖薄,系缆临江楼。岂惟夕情敛,忆尔共淹留。淹留昔时欢,复増今日叹。兹情巳分虑,况乃协悲端。秋泉鸣北涧,哀猿响南峦。戚戚新别心,凄凄久念攒。攒念攻别心,旦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髙髙入云霓,还期那可寻。傥遇浮丘公,长絶子徽音。

寻沈剡至嵊亭  虞骞

命楫寻嘉会,信次歴山原,扪天上云,糺与石下雷奔,澄潭写度,鸟空岭应鸣,猿榜歌唱,将夕商子处方,昏

游沈道士金庭馆  沈约

秦皇御宇宙,汉帝恢武功。欢娱人事,尽情性,犹未充。锐意三山,上托慕九霄中。既表祈年观,复立望仙宫。宁为心好道,直由意无穷。曰:“余知止足,是愿不须丰。山嶂逺重迭,竹树近蒙茏。开襟濯寒水,解带临清风。所累非外物,为念在玄空。朋来握石髓,宾至驾轻鸿。都令人径絶,唯使云路通。一举凌倒景,无事适华嵩。寄言赏心客,岁暮尔来同。”

征镜湖故事

将寻炼药井,更逐卖樵风【凡初】刻石秦山上,探书禹穴中【吕渭】溪边寻五老,桥上觅双童【严维】梅市西陵近,兰亭上道通【谢良弼】雷门惊鹤去,射的验年丰【贾肃】古寺思王令,孤潭忆谢公【郑槩】帆开岩上石,劔出浦间铜【庾骙】兴里还寻戴东山,更向东【裴晃】

壮游  杜甫

越女天下,白镜湖五月凉,剡溪藴秀异,欲罢不能,忘归帆拂天姥,中岁贡旧乡,气劘屈贾垒,目短曹刘墙。

淮海对雪  李白

朔雪落吴天,从风渡溟渤。海树成阳春,江沙皓明月。飘飖四荒外,想象千花发。瑶草生阶墀,玉尘散庭阙。兴从剡溪起,思绕梁园发。寄君郢中歌,曲罢心断絶。

别储邕之剡中  李白

借问剡中道,东南指越乡。舟从广陵去,水入会稽长。竹色溪下緑,荷花镜里香。辞君向天姥,拂石卧秋霜。

赠陆调  李白

挂席,候海色。当邑下,长川多酤新丰醁。满载剡溪船,中途不遇人,直到尔门前。大笑同一醉,取乐平生年。

赠王判官  李白

昔别黄鹤楼,蹉蛇淮海秋,俱飘零落叶,各散洞庭流。中年不相见,蹭蹬逰吴越。何处我思君?天台緑萝月,会稽风月好,却遶剡溪回。云山海上出,人物镜中来。

避地剡中赠崔宣城  李白

忽思剡溪去,水石逺清妙,雪尽天地明,风开湖山貌。闷为洛生咏,醉发吴越调。赤霞动,金光日足森海峤,独散万古意,闲垂一溪钓。猿近天上啼,人移月边棹。无以墨绶苦,来求丹砂要。华发长折腰,将贻陶公诮。

秋山寄卫尉张卿及王征君「李白」。

何以折相赠?白花青桂枝,月华若夜雪。见此令人思,虽然剡溪兴不异山阴时,明发怀二子,空吟招隐诗。

寄韦南陵  李白

春风狂杀,人一日剧,三年乘兴,嫌太迟,焚却子猷船。梦见五栁枝,已堪挂马鞭。何日到彭泽,长歌陶令前。

译《吊剡溪古藤文》 舒元舆 剡溪沿岸绵延四五百里,有许多古藤,藤株和根柞紧贴土地。春天进入土壤脉络,其他植物都萌发成活,唯独古藤感受不到气候,几乎断绝了生机。我认为,根植于土地的东西,春天到来就一定会发动生长;这藤也根植于土地,春天却将要死去。于是便问溪上的有道之人说:“溪边有很多造纸工匠,用成千上万把斧头砍伐,没有一天不剖开、剥取藤的皮肉,来供给他们的行业。”唉!藤虽然是植物,也有温暖时繁茂、寒冷时枯萎,得到滋养便生长、遭到残害便死亡的规律,也将有自己的命运存在于天地之间。如今纸工砍伐,使它不能萌发生长,这是天地的气力被人击伤、使万物染病。以后我走过几十上百个郡,东到东雒,西到西雍,凡是看见书文的,都拿剡纸互相夸耀。我这才明白剡藤的死亡,根本原因只在这里。这过错本来不在纸工。况且如今九牧之地的士人,都自称能够看见文章的门户,人数和麻、竹一样多;听他们说话,那种自我安重的神态,无不如同手里握着骊龙的明珠。即使有晚年才醒悟的人,这一类也极少。不能胜过众人的,本来就因而收手无言;胜过众人的,便自以为上天的文章归于我手,轻视傲慢地对待圣人之道,使《周南》的风骨混入《折杨皇华》之中,使言偃、卜子夏的文学陷入淫靡放荡之中。并肩执笔的人,动辄多达几千几百;几千几百人的笔下,动辄有几千万字,却不知道其中是错误,任凭日月推移而不断增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这样自然会使古藤的生命更容易残败,它的枝干叶子随水波倾颓纷乱,没有停止的时候。这样一来,那些写绮丽文章、说妄诞言语的人,谁不是在使用剡纸呢?纸工贪图利益,日夜砍伐藤条来卖。即使把天下都变成剡溪,仍然不够供应,何况只是一个剡溪呢?再过些日子,剡地将不再有藤生长。大凡人世间的费用,只要能弄清它的道理,那么不枉费之道就在于避免暴力耗损,不可因此横加牵累万物。万物供人使用,也各有适当的时节;按照时节砍伐,不使它过早夭折。我说如今那些错误地写成的文章,都是使剡溪藤类过早夭折的东西。藤的生长有尽头,而错误文章的产生没有尽头。无尽地损害万物,所损害的不只是剡藤而已。我借取剡藤这件事,寄托自己的悲哀。《剡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剡录》卷六上 (宋)高似孙撰 ○诗【诗中有涉及剡地的,予以采录】《登临海峤初发疆中作》 谢灵运 深秋时寻找远山,山路遥远,行走便不能很快到达。与你分别时,山弯中满含酸楚。登上长途车,行至水流中央,衣袖便将分开。想要离去,感情却不能忍受;回头远望,脖颈还没有感到疲倦。水汀曲折处,船已经隐约可见;到了水汀尽头,远望船只如同飞驰。船桨追逐惊急的水流,想要压抑一生的欢乐,又奔向千里的游程。太阳落下,应当寻找停泊之处;系好缆绳,登临江边楼阁。哪里只是到了傍晚才收敛情怀?只是因为想起与你共同停留。回忆从前停留时的欢乐,反而增添今日的叹息。这种感情已经分散了思虑,何况又合并了悲伤的端绪。秋泉在北涧鸣响,哀猿在南山发声。忧伤的新别之心,凄凄切切地积聚着长久的思念。积聚的思念侵袭离别之心,清晨从清溪北岸出发,黄昏投宿剡中,明日登上天姥岑。高高耸入云霓,还约定再见,哪里还寻得到呢?倘若遇到浮丘公,便长久断绝你的美好音信。《寻找沈剡至嵊亭》 虞骞 命令船夫划桨,寻找美好的聚会;按次序经过山原。伸手仿佛可以摸到天空,云气纠结;山石下雷声奔涌。清澈的潭水映照经过之物,空中的鸟鸣在山岭间回响;猿猴攀援船舷而歌唱。将近傍晚,到了商子居住的地方,天色昏暗。《游沈道士金庭馆》 沈约 秦始皇统治天下,汉武帝扩张武功。世间欢乐和人事享受,尽情满足人的性情,却仍然不能满足。于是专心追求三座仙山,寄托心愿于九霄之中。既设置祈求长年的观,又建立望仙宫。难道是因为内心喜好道术,实在是因为心愿没有穷尽。他说:“我知道适可而止,也愿意知足,不需要过分丰盛。山岭遥远而重重叠叠,竹树近处茂密蒙茸。敞开衣襟,用寒水洗涤;解开衣带,面对清风。使我受累的并非外在事物,而是心念寄托在玄妙虚空。朋友来了,手握石髓;宾客到了,驾着轻鸿。都使人间道路断绝,只有通向云端的道路相通。一举飞升,凌驾于倒悬的日影之上;无事可做时,便到华山、嵩山游适。寄语那些以赏心为乐的客人,年终时你们一同来吧。” 考察镜湖的旧事 将要寻找炼药井,又追逐卖柴人的风采。凡初:在秦山上刻石,在禹穴中探书。吕渭:在溪边寻找五老,在桥上寻觅双童。严维:梅市离西陵很近,兰亭的道路相通。谢良弼:雷门惊走仙鹤,射的验证年成丰歉。贾肃:在古寺思念王令,在孤潭追忆谢公。郑槩:船帆在岩石上张开,宝剑从浦间铜中出。庾骙:兴致之中还去寻找戴东山,又向东而行。裴晃。《壮游》——杜甫 越地的女子天下闻名;白镜湖五月仍然清凉。剡溪蕴含着奇秀的景色,使人想停下脚步却不能,竟忘了归去。船帆拂过天姥山。中年时回到旧乡,气概可以压倒屈原、贾谊的营垒,眼界却还没有达到曹植、刘桢的高墙。《淮海对雪》——李白 北方的雪飘落在吴地天空,从风中渡过大海。海边的树木仿佛成了阳春景色,江上的沙滩像明月一样皎洁。雪花飘摇到四方之外,想象中百花正在开放。瑶草生长在台阶前,白雪如玉尘散落在庭院宫阙。兴致从剡溪而起,思绪又萦绕着梁园。把郢中歌曲寄给你,曲子唱完,心中断绝。《别储邕之剡中》——李白 请问前往剡中的道路,向东南方就是越地。船从广陵出发,水路通入会稽,路程很长。溪水下的竹子一片翠绿,荷花在镜湖中散发香气。辞别你前往天姥山,拂拭山石,卧看秋霜。《赠陆调》——李白 扬帆起航,等待海上天色。到了县邑,沿长河行去,许多地方都能买到新丰的美酒。乘满载的船驶过剡溪,途中没有遇见别人,一直到了你的门前。放声大笑,共同痛饮一场,以此享尽平生岁月。《赠王判官》——李白 从前在黄鹤楼分别,秋天在淮海一带蹉跎漂泊;我们都像落叶一样飘零,各自随着洞庭湖水四散。中年以后没有相见,我困顿失意地游历吴越。哪里是我思念你的地方?天台山上绿萝映着月色。会稽的风月美好,却又环绕着剡溪回转。云山从海上显现,人物从镜中走来。《避地剡中赠崔宣城》——李白 忽然想到要到剡溪去,那里水清石秀,景色远胜而清妙。雪融尽后天地明亮,风吹开了湖山的形貌。烦闷时吟咏洛生的诗,醉后唱起吴越曲调。赤霞摇动,阳光充足,金色光芒使海边山岭森然生辉;独自舒展万古的情怀,闲闲地在一条溪边垂钓。猿猴在近处向天鸣叫,人在月边划船。不要因佩着墨绶而困苦,来寻求丹砂的要诀。头发花白还长久弯腰,将要招致陶公的讥诮。《秋山寄卫尉张卿及王征君》——李白 拿什么折来赠送给你们呢?只有白花和青桂枝,月光如同夜里的白雪。看见这些便使人思念你们;即使这样,剡溪的兴致也不亚于山阴时节。天亮后怀念两位先生,只能空自吟诵《招隐诗》。《寄韦南陵》——李白 春风狂烈得令人难受,一天比一天更厉害;三年乘兴而游,嫌时间太迟,于是烧掉了子猷的船。梦见五柳树,已经足以悬挂马鞭。什么时候才能到彭泽,在陶令面前放声高歌?

梦逰天姥吟留别  李白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不可覩。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岩万壑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攒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  李白

遥闻会稽美,一度耶溪水,万壑与千岩峥嵘,镜湖里秀色不可名,清辉满江城,人游月边去,舟在空中行,此中久延伫,入剡寻王许,笑读曹娥碑,沈吟黄绢语。

鲁东门泛舟  李白

日落沙明,天倒开。波摇石动,水潆洄。轻舟帆月,寻溪转。吾是山阴雪,后来水激龙盘,犯石堤。桃花夹岸,鲁门西。若教月下乘舟去,何啻风流到剡溪。

秋下荆门  李白

霜落荆门,江树空,布帆无恙,挂秋风。此行不为鲈鱼鲙,自爱名山入剡中。

送定法师  杨巨源

凤城初日照红楼,禁寺公卿识惠休。诗引棣华沾一雨,经分贝叶向双流。孤猿学定前山夕,逺雁伤离几地秋。空性碧云无处所,约公曾许剡溪游。

云门五溪  许浑

此溪何处?路遥问白髭。翁佛庙千岩里,人家一岛中。鱼倾荷叶露,蝉噪栁条风。急濑鸣车轴,微波漾钓筒。石苔萦棹渌,山果拂舟红。更就前溪宿,村桥与剡通。

湖上兰若示清会上人  清昼

峯心惠忍寺嵊顶,谢公山何似?南湖近芳洲,一亩间。意中云木秀,事外水禽闲。永日无人到,时看独鹤还。

剡溪行  朱放

潺湲寒溪上,自此成离别。回首望归人,移舟逢暮雪。频行识草树,渐老伤年髪。唯有白云心,为向东山月。

剡溪舟行  朱放

月在沃洲山,上人归剡县江边。漠漠黄花覆水,时时白鹭惊船。

送王公还剡中别业  皇甫冉

不见闗山去,何时到剡中?已闻成树木,更道长儿童。篱落云常聚,村墟水自通。朝朝隐去渡,非晚对清风。

袁郎中破贼后经剡中山水,皇甫冉。

武库分帷幄,儒衣事鼓鼙。兵连越徼外,冦尽海门西。节比全疎勒,功当雪会稽。旌旗回剡岭,士马濯耶溪。受律梅初发,班师草未齐。行看佩侯印,岂得访丹梯。

润州南郭留别  皇甫冉

萦回南北岸,留滞木兰桡。吴岫新经雨,江天正落潮。故人劳见爱,行客自无憀。君问前程事,孤云入剡遥。六言

冬中寄韦弇  李端

独坐知霜下,开门见木衰。壮应随日去,老岂与人期?废井虫鸣早,阴阶菊发迟。兴来空忆戴,不似剡溪时。

送少微上人  李端

削髪本求道,何方不是归?松风开法席,江月濯禅衣。飞阁猿鸣早,漫天过客稀。戴颙常执笔,不觉此身飞。

云阳观寄袁稠  李端

花洞晚,阴阴仙坛隔,杏林潄泉,春谷冷漱药,夜牕深,石上开仙酌,松间对玉琴,戴家溪北住,雪后去相寻。

寄剡中友  项斯

歇马亭西,酒一巵。半年闲事,亦堪悲。船横镜水,人眠后。蓼暗松江,鴈下时。山晚迥寻萧寺宿,雪寒谁与戴家期。夜来忽觉秋风急,应有鲈鱼触钓丝。

过吴张二子檀溪别业  孟浩然

卜筑因自然,檀溪不更穿园庐,二友接水竹,数家连直取南山对,非闗选地偏,草堂时偃曝,兰棹日周旋,外事情都遣,中流性所便,闲垂太公钓,兴发子猷船,予亦幽栖者,经过窃慕焉,梅花初腊月,栁色半春天,鸟泊随阳雁,鱼藏缩项鳊,停杯问山简,何似习池边。

宿云门寺  宋之问

云门耶溪里,泛鹢路才通,夤縁緑筱岸,遂到青莲宫。天香众壑满,夜梵羣山空。漾漾潭际月,飗飗杉上风。兹焉多嘉遁,数子今莫同。凤归嘅处士,鹿化闻仙翁。樵径谢村北,学井阿岩东。永夜岂云寐,晓景忽朦胧。谷鸟啭尚涩,源桃惊未红。再来期春暮,当造林端穷,庶几踪谢客,开山投剡中。

宿道一上方院  王维

一公栖太白髙顶,出云烟,梵流诸洞,徧花雨。一峯偏迹,为无心隐,名因立教传。鸟来还语,发客去更安禅。昼涉松路尽,暮投兰若边。洞房隐深竹,静夜闻遥泉。向是云霞里,今成枕席前。岂唯暂留宿,眠来将穷年。

送惟律  崔子向

阳羡诸峯顶,何曾异剡山?雨晴秋到后,木落夜开闗。缝衲纱灯亮,看心锡杖闲。西方知有社,未得与师还。

寄严长史  章八元

昨辞夫子,棹归舟。家在桐庐,忆旧丘。三径暖时,花竞发。两溪分处,水争流。近闻江老传乡语,遥见家山减旅愁。或在醉中逢雪夜,怀贤应向剡川逰。

译《梦游天姥吟留别》——李白 海上来客谈论瀛洲,烟雾波涛迷茫,确实难以寻求。越地人谈到天姥山,云霞忽明忽暗,无法看清。天姥山连接着天空,横亘在天际,山势高过五岳,遮掩了赤城山。天台山高达四万八千丈,面对天姥山也仿佛要向东南倾倒。我想借此梦游吴越,一夜之间飞越镜湖,沐浴在月色中。湖上月光照着我的身影,把我送到剡溪。谢公当年住宿的地方如今还在,清澈的溪水荡漾,猿猴在清溪边啼叫。我脚穿谢公屐,登上青云梯。半山腰看见海上升起的太阳,空中听见天鸡的鸣叫。千岩万壑道路不定,迷恋花朵,倚着山石,不知不觉天已昏暗。熊在怒吼,龙在长鸣,岩中的泉水震响;使深林战栗,使层层山巅惊动。云色青青,仿佛将要下雨;水波荡漾,水面升起烟雾。电光闪烁,雷声轰鸣,山丘和峰峦崩塌摧折。洞天的石门,轰然一声打开。青色的天空浩瀚无边,看不见尽头。日月照耀着金银台。彩虹做衣裳,清风做马匹,云中的神君纷纷降临。老虎弹奏琴瑟,鸾鸟驾着车回旋;仙人排列得像密集的麻。忽然魂魄惊悸而动,恍惚间惊醒,长声叹息。醒来时只觉得身边是枕头和席子,先前梦中的烟霞全都消失了。世间的享乐也不过如此,自古以来万事都像东流之水一样消逝。我要同你分别离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暂且把白鹿放养在青崖之间,需要行走时就骑着它,去寻访名山。怎么能让我皱着眉、弯着腰去侍奉权贵,使我不能舒展心情、开怀大笑?《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李白 远远听说会稽景色优美,一次渡过耶溪水。万座山谷和千重岩峰高峻奇险,镜湖中的秀丽景色无法形容。清辉洒满江城,人在月边远游,船仿佛在空中行驶。在这里久久停留,进入剡地寻找王子猷和许询,笑着读曹娥碑,低声吟味碑上的“黄绢”之语。《鲁东门泛舟》——李白 太阳落下,沙滩明亮,天空倒映其中,仿佛从水面展开。波浪摇动,山石仿佛移动,水流曲折回旋。轻舟在月下张帆,沿溪寻找,转来转去。我是山阴雪夜泛舟的人;后来水流激荡,像龙盘曲,冲击着石堤。桃花夹在两岸,直到鲁门以西。若是在月下乘舟而去,岂止是风流,简直可以到达剡溪的境界。《秋下荆门》——李白 霜降落在荆门,江边树木空疏;张起布帆,任凭秋风吹拂,船行平安无恙。这次出行不是为了鲈鱼脍,而是因为喜爱名山,要进入剡中。《送定法师》——杨巨源 凤城初升的太阳照耀着红楼,禁寺中的公卿都认识惠休。诗歌引来棣华,沾染一场春雨;经卷分开贝叶,面向两条水流。孤猿在前山黄昏时学着入定,远雁因离别而在几处秋空悲鸣。空寂的本性如碧云无所归处,曾约法师一同游剡溪。《云门五溪》——许浑 这条溪在什么地方?路途遥远,我向白胡子老人询问。翁佛庙在千岩之间,人家坐落在一座岛中。鱼儿倾身触动荷叶上的露珠,秋蝉在柳条风中喧噪。湍急的水流像车轴一样鸣响,微波荡漾着钓鱼筒。石上的苔藓缠绕着船桨,溪水清绿;山中的果实拂过船身,映得一片鲜红。再到前溪边住宿,村桥与剡地相通。《湖上兰若示清会上人》——清昼 峰心的惠忍寺在嵊山之顶,谢公山又怎么样呢?南湖靠近芳洲,占地一亩。心中所见,云中的树木秀美;尘事之外,水禽悠闲。整日没有人来到这里,偶尔看见独鹤归来。《剡溪行》——朱放 寒溪水潺潺流淌,从这里便要分别。回头望着归去的人,移船时遇上傍晚的雪。走得多了便认识沿途的草木,渐渐老去,不禁为年华和鬓发感伤。只有一颗如白云般的心,朝向东山的月亮。《剡溪舟行》——朱放 月亮照在沃洲山上,上人回到剡县的江边。蒙蒙的黄花覆盖着水面,时时惊起白鹭,掠过船边。《送王公还剡中别业》——皇甫冉 看不见关山,只知你已经离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剡中?已经听说树木长成,还说孩子们也长大了。篱笆旁常有云气聚集,村落和田野间水道自然相通。每天早晨都隐入渡口,天色还不晚便面对清风。《袁郎中破贼后经剡中山水》——皇甫冉 从武库中分出帷幄中的谋臣,穿儒衣的人也从事军旅。战事连接到越地边界之外,盗贼已经剿尽于海门以西。功勋可与疏勒相比,功劳足以洗雪会稽的耻辱。旌旗返回剡岭,士卒和战马在耶溪中洗濯。接受军令时梅花刚刚开放,班师时草还没有长齐。眼看就要佩上侯爵印信,哪里还能访求丹梯?《润州南郭留别》——皇甫冉 船沿南北两岸曲折行进,停留在这里,木兰船桨暂未划动。吴地山峰刚经过一场雨,江天正逢潮水落下。故人辛劳地来爱护我,出行的客人自己却百无聊赖。你问我前程如何,只见一朵孤云飘向遥远的剡地。六言。《冬中寄韦弇》——李端 独自坐着,知道霜已经降下;打开门,看见树木衰败。壮年应当随着日子流逝,老年难道还能与人约定吗?荒废的井中虫声很早便响起,背阴的台阶上菊花开得迟。兴致来时徒然想起戴逵,却不像在剡溪时那样。《送少微上人》——李端 削发本来是为了求道,哪里不能成为归宿?松风吹来,法席展开;江上月光照着,濯洗禅衣。高阁边猿猴早早啼叫,漫天风雪中经过的行人稀少。戴颙常常执笔,我不知不觉仿佛此身已经飞去。《云阳观寄袁稠》——李端 花洞到了傍晚,阴暗幽深,仙坛被隔在远处;杏林中洗濯泉水,春谷里清冷的泉水冲洗药草。夜晚窗户幽深,在石上摆开仙酒;松林间面对玉琴而坐。戴家溪北面有人居住,雪后再去寻找他。《寄剡中友》——项斯 在歇马亭西边停下,饮一杯酒。半年间的闲事,也足以令人悲伤。船横在镜水之上,人在众人睡后入眠。蓼草遮暗了松江,正是雁鸟飞下的时候。傍晚还要远远寻找萧寺住宿,雪天寒冷,不知谁能同戴家相约。夜里忽然觉得秋风猛烈起来,想来应有鲈鱼触碰钓丝。《过吴张二子檀溪别业》——孟浩然 选择居处建屋顺应自然,檀溪不必再穿过园庐;两位朋友居处连接着水竹,几家相连,直接面对南山,并不是因为选择了偏僻的地方。草堂中有时仰卧晒太阳,乘兰舟每天往来。尘世的事情全都抛开,身处水流中央正合自己的性情。闲来垂下太公的钓钩,兴致一发便乘子猷的船。我也是幽居的人,经过这里私下十分羡慕。腊月梅花刚刚开放,春天柳色已经染上了一半。鸟儿停栖,随着向阳的大雁;鱼儿藏在水中,蜷缩着身子,像鳊鱼一样。停下酒杯询问山简:这里和习池边相比怎么样?《宿云门寺》——宋之问 云门寺在耶溪之中,乘船前行,水路刚好可以通达。沿着长满绿色细竹的岸边攀援前行,于是到了青莲宫。天上的香气充满众多山谷,夜里的梵呗声回荡在群山上空。潭边月影荡漾,杉树上的风声飘飘。这里多有美好的隐逸之士,只是如今几位先生不能同来。听说凤凰曾归来感叹处士之事,也听说鹿化为仙翁。樵夫小路通向村北,学井在山岩东面。漫长的夜里难道能安睡吗?天亮时景色忽然朦胧。谷鸟啼声还很生涩,源头的桃花惊讶于春来,尚未开放。约定来年暮春再来,要一直走到林子的尽头;但愿能够追随谢客的足迹,开辟山路,进入剡中。《宿道一上方院》——王维 道一法师栖居在太白山最高处,那里高出云烟;梵音流布于各个洞窟,遍地如降花雨。一座山峰偏留下他的踪迹,他因为无心而隐居,名声又因弘立佛教而流传。鸟儿飞来还在鸣叫,送客离去后便更加安心参禅。白天走过松林小路直到尽头,傍晚投宿在兰若旁。幽深的竹林遮掩着僧房,静夜里听见远处泉水声。先前还在云霞之中,如今已经来到枕席之前。哪里只是暂且留宿,睡醒之后恐怕将要在这里度过终年。《送惟律》——崔子向 阳羡的群峰之巅,哪里曾经不同于剡山?秋雨放晴以后,秋意到来,树叶凋落,夜里打开关门。缝补的僧衣在纱灯下明亮,观照本心时锡杖悠闲。西方知道有僧社,只是我还不能跟随法师一同归去。《寄严长史》——章八元 昨天辞别夫子,划船回去。家在桐庐,因而忆念旧日山丘。天气暖时,三条小径上的花争相开放;两条溪流分开的地方,水流争相奔涌。近来听说江老传来乡里的话,远远望见家乡的山,旅途中的愁苦便减轻了。或许会在醉中的雪夜相逢,怀念贤者时,应当向着剡川游览。

寄秦系  戴叔伦

北人归,欲尽犹自寓萧山,闭户不曾出,诗名满世间。

酬秦征君春日见集  戴叔伦

终日媿无政,与君聊散襟。城根山半,腹亭影水中心。朗咏竹窓静,野情花径深。那能有余兴,不作剡溪寻。

早行寄朱放山人  戴叔伦

山晓,旅人去;天髙,秋气悲。明河川上没,芳草露中衰。此别又万里,少年能几时?知心剡溪路,聊且寄前期。

访秦系  韦应物

俗吏闲居,少同人面会,难偶随香署客来访,竹林欢暮,馆花微落,春城雨暂寒,瓮间聊共酌,莫使宦情阑。

舟行入剡  崔颢

鸣棹下东阳,回舟入剡乡。青山行不尽,緑水去何长。地气秋仍湿,江风晚暂凉。山梅犹作雨,溪橘未知霜。谢客文逾盛,林公未可忘。多惭越中好,流恨阅时芳。

送师弟往台州  崔峒

逺客乘流去,孤帆向夜开。春风江上使,前日汉阳来。路别犹千里,离心重一杯。剡溪木未落,羡尔过天台。

送越客  张籍

见说孤帆去,东南到会稽,春云剡溪口,残月镜湖西,水鹤沙边立,山鼯竹里啼,谢家曾住处,烟洞入应迷。

送严维归越州  李嘉佑

艰难只用武,归向浙江东。松雪千山暮,林泉一水通。乡心縁緑草,野思看青枫。春日偏相忆,裁书寄剡中。

送越州辛法曹  李嘉佑

但能一官适,莫羡五侯尊。山色垂趋府,潮声自到门。縁塘剡溪路,映竹五湖村。王谢登临处,依依今尚存。

送■〈巬,言代夫〉光大师【师以草书应制】  罗隐

禹祠分首戴湾逢,健笔寻知达九重。圣主赐衣怜絶艺,侍臣摛藻许髙踪。宁亲久别街西寺,待诏初离海上峯。一种苦心师得了,不须回首笑龙钟。

送裴饶归会稽  罗隐

金庭路指剡川隈,珍重良朋自此来。两鬓不堪悲岁月,一巵犹得话尘埃。家通曩分心空在,世逼横流眼未开。笑杀山阴雪中客,等闲乘兴又须回。

送孔征君  皇甫曾

谷口幽多处,君归不可寻。家贫青史在,身老白云深。扫雪开松径,疏泉过竹林。余生负丘壑,相送亦何心。

赵能卿话剡之胜景  罗隐

会稽诗客赵能卿,往岁相逢,话石城,正恨故人无上寿,喜闻郎宰有髙情。山朝佐命,层层耸;水接飞流,步步清。两火一刀,罹乱后,会须乘兴,月中行。

送张司马罢使适越  刘长卿

时危身赴敌,事往任浮沈。末路三江去,当时百战心。春风吴苑緑,古木剡山深。千里沧波上,孤舟不可寻。

孤石  刘长卿

孤石自何处?对之如旧逰。氛氤岘首夕,青翠剡中秋。逈出竒峯当殿前,雪山灵鹫惭贞坚。一片夏云长不去,莓苔古色空苍然。

雪夜访别  刘长卿

扁舟乘兴,客不惮苦寒。行晚暮,相依处江湖。欲别情,水声氷下咽,沙路雪中平。旧劔锋铓尽,应嫌自赠轻。

贾侍御自会稽使回  刘长卿

江上逢星使,南来自会稽。惊年一叶落,按俗五花嘶。上国悲芜梗,中原动鼓鼙。报恩看铁劔,衔命出金闺。风物催归绪,云峯发咏题。天长百越外,潮上小江西。鸟道通闽岭,山光落剡溪。暮帆千里思,秋夜一猿啼。栢署荣新宠,桃源忆故蹊。若为能亟去,行复草萋萋。

路入剡中作  方干

戴湾冲瀬片帆通,髙枕微吟到剡中。掠草并飞怜燕子,停桡独饮学渔翁。波涛慢撼长潭月,杨栁斜牵一岸风。便拟乘槎应去得,仙源直恐接星东。

山斋读书寄校书  钱起

日爱衡茅下,闲观山海图。幽人自守朴,穷谷也,名愚。隔岭知溪雨,新泉到户枢。兰丛齐稚子,蟠木老潜夫。忆戴时过剡,逰山惯入壶。濠梁时一访,庄叟亦吾徒。

忆吴处士  贾岛

半夜长安雨,灯前越客吟。孤舟行一月,万水与千岑。岛屿夏云起,汀洲芳草深。何当折松叶,拂石剡溪阴。

竹下残雪  邱为

一点销未尽,孤明在竹阴。晴光夜转洁,寒气晓仍深。还对读书牖,且闗乘兴心。已能依此地,终不傍瑶琴。

送阎校书之越  邱为

南入剡中,路草云应转。微湖边好花,照山口细泉飞。此地饶古迹,世人多忘归。经年松雪在,永日世情稀。芸阁应相望,芳时不可违。

题招隐寺  张佑

千年戴颙宅,佛庙此崇修。古寺人名在,清泉鹿迹幽。竹光寒闭院,山影夜藏楼。未得髙僧旨,烟霞空暂逰。

剡中赠张卿侍御  严维

辟疆年正少,公子贵初还,早列名卿位,新参柱史班。千夫驰驿道,驷马入家山。深巷乌衣盛,髙门画戟闲。逶迤天下乐,照耀剡溪间。自赋逰章句,空为衰草颜。

送严十五之江东  戎昱

江都万里外,别后几凄凄?峡路花应发,津亭栁正齐。酒倾迟日暮,川阔逺天低。心系征帆上,随君到剡溪。

送清散逰太白山

巻经归太山,蹑藓别萝龛。若履浮云上,须看积翠南。倚松身入汉,暝目月离潭。此境堪长往,尘中事可谙。

京口别崔固

积雨晴时,近西风,叶满船。相逢嵩岳客,共听楚城蝉。宿馆横秋岛,归帆涨逺田。别君还寂寞,不似剡中年。

译《寄秦系》——戴叔伦 北方人归来后,想要尽兴,却仍寄居在萧山,闭门不出,诗名传遍天下。《酬秦征君春日见集》——戴叔伦 整天惭愧自己没有政绩,姑且和你一起敞开心怀。城根山脚相接,亭子倒影映在水中央。高声吟咏时竹窗寂静,野外情趣尽在花径幽深处。哪里能有多余的兴致,不去寻找剡溪的胜景呢?《早行寄朱放山人》——戴叔伦 山色初晓,旅人便要出发;天色高远,秋气令人悲凉。银河在河川上方隐没,芳草在露水中渐渐衰败。这一别又相隔万里,年少时光还能有多少呢?知道你在剡溪路上,姑且寄托我们此前的约期。《访秦系》——韦应物 我这个俗吏闲居,很少同人会面,也难得有机会随着香署中的客人来访。竹林中的欢聚已近黄昏,馆舍里的花微微凋落,春城的雨使天气暂时寒冷。姑且一起饮酒,不要让做官的心情衰残。《舟行入剡》——崔颢 划响船桨驶下东阳,回转船只进入剡乡。青山一路走不尽,绿水流去多么悠长。地面的秋气仍然湿润,江风到了傍晚暂时带来凉意。山梅还像在下雨,溪边的橘子还不知道霜降。谢客的文章更加兴盛,林公也不可以忘记。越中景色如此美好,实在惭愧;我在时光流逝中徒然读尽芳景,心中留下遗恨。《送师弟往台州》——崔峒 远行的客人乘着水流而去,孤帆迎着夜色启航。春风吹过江面,你从前日的汉阳而来。道路一别还相隔千里,离别之情化作沉重的一杯酒。剡溪的树木还没有落叶,真羡慕你能够经过天台。《送越客》——张籍 听说你乘孤帆而去,向东南到达会稽。春云笼罩剡溪口,残月挂在镜湖西面。水鹤站立在沙滩边,山鼯在竹林中啼叫。那是谢家曾经居住的地方,烟雾笼罩的洞口进去后想必会迷路。《送严维归越州》——李嘉佑 处境艰难时只能使用武力,如今归向浙江以东。傍晚千山覆着松雪,林泉由一条水道相通。乡愁随着绿色的草蔓延,野外的思绪寄托在青枫上。春日里尤其思念你,裁写书信寄到剡中。《送越州辛法曹》——李嘉佑 只要能使一任官职称心,就不要羡慕五侯的尊贵。山色映入赴府的道路,潮声自然传到门前。沿着池塘是剡溪的道路,竹影映照着五湖村。王谢两家的登临之处,如今仍然依依可见。《送■〈巬,言代夫〉光大师【大师以草书应制】》——罗隐 在禹祠分别后,在戴湾相逢;凭着刚健的笔力,早知你将通达九重。圣主赐给你衣服,怜惜你绝伦的技艺;侍臣施展文采,赞许你高尚的踪迹。你久别亲人,离开街西寺;又刚刚奉诏离开海上山峰。一番苦心如今大师已经领会,不必回头嘲笑自己老迈衰颓。《送裴饶归会稽》——罗隐 金庭的道路指向剡川的角落,珍重的好友从这里归来。两鬓已经禁不起为岁月悲伤,仍可举起一杯酒谈论尘世。家中承接着过去的情分,心却徒然还在;世道逼人如横流,我的眼睛还没有看清。真要笑死山阴雪中的客人,随意乘兴而来,却又必须回去。《送孔征君》——皇甫曾 山谷口幽静的地方很多,你归去之后便无法寻访。家境贫寒,但青史留名;年事已高,身处白云深处。扫去积雪,打开通往松林的小径;疏导泉水,使它流过竹林。我的余生将背负山林之志,来为你送行又有什么心情呢?《赵能卿话剡之胜景》——罗隐 会稽诗人赵能卿,往年曾相逢,谈到石城;正为故人不能长寿而遗憾,却欣喜听说赵郎任宰时有高雅情怀。山势朝向佐命山,一层层高耸;水流连接飞瀑,步步都清澈。两火一刀,经历战乱之后,终究应该乘兴,在月光中出行。《送张司马罢使适越》——刘长卿 时局危急时亲身奔赴敌阵,事情过去后任凭沉浮。走到末路便去三江,当年曾有身经百战的雄心。春风吹绿吴苑,古木使剡山显得深邃。在千里苍茫的水波上,已经找不到那只孤舟。《孤石》——刘长卿 这块孤石来自什么地方?面对它,仿佛面对旧日游赏之地。岘首山的暮色烟霭氤氲,剡中秋色青翠。它远远突出,奇峰正对殿前;就连雪山和灵鹫山也惭愧于它的坚贞。一片夏云长久不肯散去,莓苔覆盖的古老色泽徒然苍然。《雪夜访别》——刘长卿 乘着兴致驾一叶扁舟而来,客人不怕严寒。天晚仍继续赶路,直到在江湖间相依相伴。将要分别时情意难舍,水声在冰下呜咽,沙路被雪铺得平坦。旧剑的锋刃已经磨尽,想来它应当嫌我所赠太轻。《贾侍御自会稽使回》——刘长卿 在江上遇见奉使的使者,他从南方会稽归来。惊觉年华如一片叶子凋落,按察风俗时听到五花马嘶鸣。京城荒芜,令人悲伤;中原战事又起,鼓声和鼙声震动。想以铁剑报答恩遇,奉命从宫中的金闺出发。风物催促归乡的情怀,云峰激发吟咏题诗的兴致。天地辽阔,远在百越之外;潮水上涨到小江西。鸟道通向闽岭,山色映落在剡溪。傍晚千里的船帆引起思绪,秋夜里传来一声猿啼。柏署中荣获新的宠遇,又忆起桃源旧日的道路。若能怎么办才可以赶快离去,回去时草木又将萋萋了。《路入剡中作》——方干 从戴湾冲过急流,一叶船帆直通前方;高枕而卧,低声吟咏,抵达剡中。燕子掠过草地并肩飞翔,令人怜爱;停下船桨独自饮酒,学着渔翁的样子。波涛缓缓摇撼着长潭中的月影,杨柳斜斜牵引着一岸春风。若能乘槎而去,想来就应该能够到达;只是仙境的源头恐怕一直连接到天上星辰的东面。《山斋读书寄校书》——钱起 我终日喜爱住在衡门茅屋之下,闲来观看山海图。幽居的人自行守持质朴,即使身处穷谷,也以愚拙自名。隔着山岭便知溪中下雨,新泉流到门轴旁。兰花丛中有齐整的幼童,盘曲的老树下有隐居的老人。想起戴逵时常经过剡地,游山已经习惯携带酒壶。在濠梁曾偶然访问,庄周老先生也算是我的同伴。《忆吴处士》——贾岛 半夜长安下着雨,灯前有越地客人吟诗。孤舟航行了一个月,经过万水千山。岛屿上夏云升起,汀洲的芳草茂盛幽深。什么时候才能折取松枝,在剡溪树荫下拂拭石头呢?《竹下残雪》——邱为 一点残雪还没有消尽,孤独地明亮在竹荫之中。晴日的光辉到了夜里反而更加洁白,寒气到了清晨仍然深重。还对着窗户读书,暂且关闭乘兴出游的心思。既然已经能够依托此地,终究不再依傍瑶琴。《送阎校书之越》——邱为 向南进入剡中,路边的草木和云气似乎随道路转折。微湖边有美好的花朵,山口映照着细细飞流的泉水。这里古迹很多,世上的人却大多忘了归去。经过多年,松树上的积雪仍在;整日之间,世俗之情稀少。芸阁应该彼此相望,美好的时节不可错过。《题招隐寺》——张佑 这里是戴颙居住过千年的旧宅,如今修建成了崇高的佛寺。古寺中还留着人的名迹,清泉旁有幽深的鹿迹。竹子的光色带着寒意,闭合在庭院之中;山影到了夜里藏入楼阁。没有领会高僧的旨意,面对烟霞也只是徒然暂游。《剡中赠张卿侍御》——严维 辟疆年纪正轻,公子身份尊贵,刚刚回来;很早便列入名卿之位,新近又进入柱史的行列。千名役夫奔驰在驿道上,驷马驶入家乡的山中。深巷里乌衣子弟众多,高门前画戟闲立。天下的欢乐绵延不绝,光彩照耀在剡溪之间。自己写下游览的诗句,却徒然使衰草显出衰败的颜色。《送严十五之江东》——戎昱 江都远在万里之外,分别之后不知要有多少凄凉?峡路上的花应该已经开放,渡口亭边的柳树正长得整齐。斟满酒时天色已迟,江面宽阔,远处天空低垂。我的心系在远行的船帆上,随着你一直到剡溪。《送清散游太白山》卷起经书归向太山,踏着苔藓告别藤萝覆盖的佛龛。若如同登上浮云之上,须要望见积翠山的南面。倚着松树,身子仿佛进入银河;闭眼入暮,月亮离开潭水。这样的境界值得长久前往,尘世中的事情也可以看清。《京口别崔固》连日阴雨之后天晴了,临近西风,树叶落满船头。相逢的是来自嵩岳的客人,一同听楚城的蝉鸣。旅舍横卧在秋日的岛屿旁,归帆驶过涨水淹没的远田。和你分别后又将寂寞,不像在剡中那段时日。

游东峯宗密精庐  温庭筠

百尺青崖,三尺坟,微言巳絶,杳难闻。戴颙今日称居士,支遁他年识领军。暂对杉松如结社,偶因麋鹿自成羣。故山弟子空回首,葱岭还应见宋云【宋云事见《洛阳伽蓝记】

宿一公精舍  温庭筠

夜闻黄叶寺,瓶锡两俱能。松下石桥路,雨中山殿灯。茶炉天姥客,碁席剡溪僧。还笑长门赋,髙秋卧茂陵。

寄清凉寺僧  温庭筠

石路无尘,竹径开。昔年曾伴戴颙来。窓间半偈闻钟后,松下残碁送客回。帘向玉峯藏夜雪,砌因蓝水长秋苔。白莲社里如相问,为说逰人是姓雷。

送剡客  赵嘏

两重江外,片帆斜。数里林塘,遶一家。门掩右军余,水石路横诸谢旧,烟霞扁舟几处逢溪雪。长笛何人怨栁花?若到天台洞阳观,葛洪丹井在云涯。

送人之江东  刘商

含香仍佩玉,宜入镜中行。尽室随乘兴,扁舟不计程。渡江霖雨霁,对月夜潮生。莫虑当炎暑,稽山水不清。

送张文新除温州  赵嘏

东晋江山称永嘉,莫辞红斾向天涯。凝弦夜醉松亭月,歇马晓寻溪寺花。地与剡川分水石,境将蓬岛共烟霞。却愁明诏征非晚,不得秋来见海槎。

送宣武从事越中

晓看呈使,范知欲勅星轺,水国难驱传,山城便倚桡。秉筹先独立,持法称髙标。旌斾临危堞,金丝发丽谯。别愁当翠巘,寛望隔风潮。木落孤帆迥江寒垒鼓飘。客鸿吴岛尽,残雪剡汀销。坐想休秦岳,春应到栁条。

送萧炼师入四明山  孟郊

闲于独鹤,心大于髙松,年迥出万物表,髙栖四明巅,千寻直裂峯,百尺倒泻泉,綘雪为我饭,白云为我田,静言不话俗,灵踪时步天。

送谈公  孟郊

坐爱青草上,意含沧海濵。渺渺独见水,悠悠不问人。镜浪洗手緑,剡花入心春。虽然防外触,无奈饶衣新。行当译文字,慰此吟殷勤。

剡溪馆闻笛  丁仙芝

夜久,闻羌笛,寥寥虚客堂。山空响不散,溪静曲宜长。草木生边气,城池逗夕凉。虚然异风出,髣髴宿平阳。

赠江州李十使君员外

我本江湖上,悠悠任运身。朝随采樵客,暮伴打鱼人。迹为烧丹隐,家縁嗜酒贫。经过剡溪雪,寻觅武陵春。

剡録巻六上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六下

(宋)髙似孙 撰

○诗

送越帅程公辟  赵汝砺

画舫参差,看欲飞。纷纷车马,厌尘泥。右军笔墨,空兰渚。安道风流,访剡溪。白首得时,归莫遽。丹心怀国,去犹稽。月明会醉,蓬莱阁。应笑云霄,自有梯。

前题  曽孝宗

虎符分镇浙江东■〈舟羲〉棹都门使斾雄,双桨徘徊枌社日,髙牙摇曳剡溪风,蓬莱阁燕公书,简贺监湖游,狱榜空行聴越民謌,德政亟还青琐,见旌忠。

前题  刘奉世

使君遗爱徧南州,五马新归瘴海头。捧橐未厌青锁直,怀章还作鉴湖游。余姚人物传吴逺,越地山川向剡幽。应有清诗资卧理,会吟他日记风流。

前题  王仲修

一麾占得山川胜,金纽新提左顾龟。苍阙斗龙辞日下,红旌引骑照江湄。剡溪月午何妨醉,曲水春余好赋诗。玉案天香携满袖,锦衣谁似过乡时。

晚泊嶀蒲寄剡县刘贶员外。潘阆「

晓泛剡溪,水晚见剡溪山。徘徊驻行棹,待月思再还。渔唱深潭上,鸟栖髙树间。应当金石友,念我无暂间。

自诸暨抵剡  呉处厚

莫叹尘泥汩,且图山水游。维峯天姥翠,一舸剡溪秋。不见戴安道,有怀王子猷。西风无限意,尽属钓鱼舟。

夷犹双桨去,莫不辨东西。夕照偏依树,秋光半落溪。风髙一鴈小,云薄四天低。莽荡孤帆卸,水村杨栁堤。

秋渚函空碧,秋山刷眼青。排头烟树老,扑面水风醒。上瀬复下瀬,长亭仍短亭。夜船明月好,客梦满流萤。

出得云门路,风凄日夕曛。船撑鉴湖月,路指沃州云。山色周遭见,溪流屈曲分。一觞还一咏,谁似右将军。

忆越  杨蟠

蓬莱阁面对青山,地上逰人半是仙。渔浦夕阳横挂,雨鉴湖春浪倒垂。天髙城尚锁当时月,故殿空留几处烟。长爱剡溪堪发兴,雪中曽棹子猷船。

寄云门运禅师  颜复

句溪曲曲,剡山重。谁访桑门物外踪?超世有言皆实际,示人无意在机锋。平生怀抱佳髙遯,壮岁衣冠鏁俗容。每想清禅心暂寂,秋声萧瑟夜庵松。

雨霁剡溪

剡溪风雨霁,航苇重行行。到处杨栁色,几家荷叶声。噪蝉金鼎沸,游水玉壶清。最喜鱼梁伴,归帆的的轻。

剡中夜思  林槩

密树芳秾,碧草齐。春华微度,緑阴低。溪连嵊水,兴何尽。路接仙源,人自迷。落絮有情,风上下。好花无语,日东西。故园桃李,经年别。一望归心,遶翠蹊。

剡溪书怀三絶  卢天骥

山鸟逢春,恰恰啼;桃花流水,路犹迷。何时鼠子膏齐斧?笑领白云归剡溪。

故园生事,只衡茅,不管方兄久絶交。粝食枯椽,吾易足。鹪鹩只占一枝巢。

山杏枝头,鹎鵊儿来,传春意。语多时,脆红可是?浑无力,不奈东风,尽日吹。

泛剡溪

愁呵,龟手冷,摇鞭乘兴来,登访戴,船觧事,篙师小,鸣橹恐惊寒鴈,入晴天。

译《游东峯宗密精庐》——温庭筠 百尺高的青色山崖,三尺高的坟墓;精微的言论已经断绝,幽远得难以听闻。如今戴颙被称为居士,后世支遁也曾认识领军。暂时面对杉树松树,仿佛结成社团;偶然因麋鹿聚集,自然形成群落。故山的弟子徒然回首,葱岭那里想来也还会见到宋云。《宿一公精舍》——温庭筠 夜里听见黄叶寺的声响,瓶和锡杖两样都能相伴。松树下是通向石桥的道路,雨中山殿的灯火明亮。茶炉旁是来自天姥山的客人,棋席上有剡溪的僧人。还笑那篇《长门赋》,自己却在高秋时节卧居茂陵。《寄清凉寺僧》——温庭筠 石路没有尘土,竹林小径敞开着。从前我曾陪戴颙来到这里。窗间在钟声之后听到半篇偈语,松树下下完残棋后送客归去。帘子朝着玉峰,收藏着夜里的积雪;台阶因蓝水而长满秋苔。若在白莲社中有人问起,就替我说,游人姓雷。《送剡客》——赵嘏 隔着两重江面,远处一叶小帆斜斜而行。几里之内尽是林木池塘,环绕着一户人家。门扉掩映着右军的遗墨,水石间的道路横贯诸谢旧游之地;烟霞之中,几处还能遇见驾着小舟、寻访溪中雪景的人。长笛声中,是谁在为柳花哀怨?若到了天台的洞阳观,葛洪炼丹的井还在云边。送人到江东——刘商 你身上仍佩着香囊和玉佩,正适合步入明镜般的水乡。全家随着兴致同行,乘一叶小舟,不计较路程远近。渡过江后,连绵的雨已经放晴;对着月亮,夜潮又涨起来。不要担心正值炎热时节,稽山的水并不清凉。送张文新授任温州——赵嘏 东晋时的江山以永嘉著称,不要推辞,打着红旗前往天涯。夜里在松亭对着月色弹琴喝醉,清晨停马去寻找溪寺中的花。此地与剡川分据山水,景色又和蓬莱仙岛共有烟霞。只是担心朝廷的明诏征召不会太晚,使我不能等到秋天来此看海上仙槎。送宣武从事前往越中 清晨看见使者呈上文书,范知将要奉诏乘星轺出行;水乡道路难以驱驰驿传,到了山城便可以倚着船桨。掌握筹策,先自独立;执持法度,堪称高标。旌旗来到险峻的城堞,金丝管弦声从华丽的谯楼传出。临别的愁绪对着翠色山峰,宽阔的视野被风潮隔断。树叶凋落,孤帆远去,江水寒冷,营垒的鼓声飘来。客鸿飞尽吴岛,剡汀的残雪消融。坐中想来,你当会在秦岳休憩,春天也应来到柳条之间。送萧炼师进入四明山——孟郊 你闲适胜过独鹤,心胸高远胜过高松;年寿远远超出万物之表,栖居在四明山顶。千寻高峰直裂云天,百尺飞泉倒泻而下;绛色的雪给我作饭,洁白的云给我作田。静静地说话而不谈世俗,神异的踪迹时时踏上长天。送谈公——孟郊 坐在青草上便心生喜爱,心意包含着沧海之滨。茫茫水面独自望见水色,悠悠然不去过问世人。镜子般的水浪洗出青翠,剡地的花朵进入心中,仿佛带来春意。虽然防备外物侵扰,却无奈衣服太过华新。此行应当译写文字,以此慰藉这番殷切吟咏。在剡溪馆听笛——丁仙芝 夜深了,听见羌笛声,空旷的客堂里声音寥落。山野空寂,回声久久不散;溪水宁静,曲调更适合吹得悠长。草木生出边地的气息,城池带来傍晚的凉意。恍惚间仿佛有异乡的风吹来,依稀像是夜宿平阳。赠给江州李十使君员外 我本来就在江湖之间,任凭命运悠悠地安排此身。早晨跟随采樵的人,傍晚陪伴打鱼的人。行迹因为炼丹而隐遁,家境又因嗜酒而贫寒。经过剡溪的雪景,寻访武陵的春色。《剡录》卷六上 钦定四库全书 《剡录》卷六下 (宋)高似孙撰 诗 送越帅程公辟——赵汝砺 彩绘的游船参差相连,仿佛就要飞起;纷纷往来的车马,使人厌倦尘土泥泞。右军的笔墨空留在兰渚,安道的风流还可到剡溪寻访。白首之年终于得到时机,归去时不要匆忙;一片丹心仍然怀抱国家,离去还要暂作停留。月明之夜相会于蓬莱阁畅饮,应当笑看云霄之路,自有登天的阶梯。同前题——曾孝宗 持虎符镇守浙江东部,乘船出都门,使节旌旗气势雄壮;双桨在枌社之日徘徊,显赫的牙旗在剡溪风中摇曳。将在蓬莱阁设宴,传阅公文;简略记述贺监在湖上的游览。狱榜空自张贴,听越地百姓歌唱;德政急切地召你返回青琐,来表彰忠心。同前题——刘奉世 使君留下的恩爱遍及南州,骑着五马从瘴海之地新近归来。手捧书囊,还没有厌倦在青琐门当值;怀抱官印,又作鉴湖之游。余姚的人物远传于吴地,越地的山川一直通向幽深的剡地。想来应有清新的诗篇资助你闲居治理,他日再吟咏时记下这段风流。同前题——王仲修 一到任便占得山川胜境,新近提着金纽印绶和左顾龟印。辞别宫阙中的群臣,离开日下;红色旌旗引着骑队,照耀江岸。剡溪月到中天,何妨醉饮;曲水春意未尽,正好赋诗。天子案上的香气沾满衣袖,谁能像你这样穿着锦衣经过故乡之时光彩。晚泊嶀蒲寄剡县刘贶员外——潘阆 清晨泛舟剡溪,傍晚看见剡溪的山。船行徘徊,停桨等待月亮,想着再次返回。渔歌从深潭上方传来,鸟儿栖息在高树之间。你应当是我的金石之交,请不要片刻忘记我。从诸暨到剡——吴处厚 不要叹息尘泥污浊,姑且谋求游览山水。层层山峰如天姥般青翠,一叶小舟行在剡溪秋色中。没有见到戴安道,却怀念王子猷。西风中有无限情意,全都寄托在钓鱼船上。任凭两支船桨悠悠划去,几乎辨不清东西方向。夕阳偏偏依傍着树木,秋色有一半落入溪中。风高处一只大雁显得很小,云层稀薄,四面天空低垂。茫茫江面上孤帆解缆,停泊在水村的杨柳堤边。秋日的水洲容纳着一片空明碧色,秋山擦过眼前,满目青翠。排开的烟树已经老去,迎面而来的水风使人清醒。一会儿上行浅滩,一会儿又下行浅滩,经过长亭又经过短亭。夜航中明月正好,客人的梦里充满流动的萤火。走出云门的道路,风声凄清,夕阳昏暗。船在鉴湖月色中划行,道路指向沃州云气。四周山色都能看见,溪流曲曲折折地分开。一杯酒接着一首诗,谁能像右将军王羲之那样风流。忆越——杨蟠 蓬莱阁正面对着青山,地上的游人一半都像仙人。渔浦的夕阳横挂天边,雨后的鉴湖春浪倒垂。天空高远,城中仍锁着当年的月色;旧日宫殿空留下几处烟霭。一直喜爱剡溪足以激发兴致,雪中曾经划过王子猷的船。寄给云门运禅师——颜复 句溪曲曲折折,剡山层层重叠。谁来访求桑门之外的踪迹?超越世俗的话都是真实道理,向人显示佛法却不在机锋辩论。平生怀抱着美好的高隐志向,壮年时的衣冠却锁住了世俗的容貌。每每想到清静禅心暂时寂静,秋声萧瑟,夜色中的庵舍松树作响。雨后剡溪 剡溪的风雨停歇,划着芦苇船重新一程程前行。所到之处都是杨柳的色彩,几户人家传来荷叶间的声响。蝉声嘈杂,如金鼎沸腾;游水清澈,像玉壶一般。最喜欢有鱼梁相伴,归来的船帆明亮而轻快。剡中夜思——林槩 茂密的树木花朵繁盛,碧草齐整。春日的花朵微微经过,绿荫低垂。溪水连接嵊水,游兴哪里会尽?道路接通仙源,人却自然迷失。飘落的柳絮有情,随风上下;美丽的花朵无言,随着太阳由东向西。故园的桃李,离别已经多年;一望见归乡的心情,便环绕在翠色小径之间。剡溪书怀三绝——卢天骥 山鸟逢春,恰恰地啼鸣;桃花随流水而去,路途仍令人迷失。什么时候才能让鼠子磨快斧头?笑着领着白云归返剡溪。故园谋生的家业,只有一间衡茅草屋;不管方兄已经很久不与我交往。粗粝的饭食、枯朽的椽木,我都容易满足。鹪鹩也只占一根树枝来筑巢。山杏开在枝头,鹎鵊鸟飞来传达春意。鸣叫了许久,清脆的红花难道就是这样吗?全然无力,禁受不住东风,整日任它吹拂。泛舟剡溪 愁啊,手脚冻得如龟般皲裂;我摇着马鞭乘兴而来,登岸去访戴。船已解缆,船夫船桨轻小,鸣橹时生怕惊动寒雁,驶入晴朗的天空。

龙宫寺  华镇

盐梅器业尚风尘,书劔曽游寂寞濵。秀句玲珑满天下,应捜佳丽入机神。

金庭洞天  华镇

嵩髙秀入洛川,清鹤去云归,冷玉笙霜,白金庭。今夜月流风,依约有遗声。

桃源  华镇

嘉树风生,玉宇香莺,飞燕舞弄春阳。归来井邑皆如旧,始觉仙家日月长。

瀑布岭  华镇

春日,云崖晴杳杳,东风山溜晓泠泠,烟霞密迩神仙府,草木微滋,亦有灵。

戴溪  华镇

月华雪彩,照长川。一叶扁舟,破紫烟。十二瑶台,登赏夜。清光长似昔时天。

题戴溪亭  林东

溪亭故事,几年华?来值秋霖,眺望賖。云障山峦,多少处?雨埋烟火,两三家。水肥去,马行髙坂;汀没闲鸥,上浅沙。谁是子猷?谁是戴?小船杯酒,兴无涯。

独秀山  李易

访戴溪长,近若耶金庭雪,对赤城霞。沼从鹄举,添萧索峯;似鸾翔解,叹嗟。每爱林间百种蝶,难忘竹外四时花。剡川图上他年指,独秀山前是我家。

剡溪幽居

胜絶剡溪边,巢枝度半年。燕回衔落絮,鱼涌接飞泉。丹鼎山头气,茶炉竹外烟。幽居已成趣,佳致若为传。

浴鹄沼

鹄沼开新鉴,纎尘莫遣遮。翠光争水鸟,红影湛山花。天外时分月,林端更蔚霞。髙飞留旧迹,全付谪仙家。

龙潭二

云巘移佳茗,风潭遶怪松。书传黄石秘,税可紫芝供。抵玉休惊鹊,怀珠且伴龙。聴经谁氏子,卉服秀仍恭。

敌骑侵淮海,龙潭路始通。云生迷宝刹,月皎现珠宫。泻涧泉喷薄,依岩树郁葱。神交难独擅,吾党契元同。

西溪

玉龙擘山,开南骛,肆奔猛;风荡雪,蒙蒙月,流光炯炯;壮气动,贵门前驱入蛟井。万籁息,中宵一区,临絶境;奔雪有遗音,垂磬得深省。白云何所闻?就宿孤峯顶。

登军营坞

褰裳涉流水,倚水送归云。海角春潜到,山腰路忽分。伏龙应厌睡,飞雹骇论文。鹳雀知机早,翻然不待羣。

居剡一篇寄郑天和

金庭洞在桐栢山,山髙一万八千丈,中有神仙不死区,郁郁黄云覆其上,透岩流壑,遶四旁,面势参差,皆意向,鸡登天姥,有时闻鹤,羡沃洲,何待放彩衣,大胜宫锦袍,白发奉亲仍纵赏,异才争出辅清朝,爽气自欣逰碧嶂,古来无位有重名,吾家谪仙陆鲁望,平生愿到犹不谐,矧彼区区走俗状,桃源康乐旧乡存,路接风烟聴还往,渡江正为九华丹,石笋飞泉归指掌,鸾翔鹄浴传异时,列岫方池间,想象剡溪,随处可卜居,乘兴扁舟一相访。

贵门卜筑

乱后亦择居筮山,山辄许,居民百余家,喜甚,手欲舞。去久闻公名,此幸殆天与,感兹郑重意,时节共鸡黍。剡川非沃野,地僻民更窭,趂时务撷茗,余力工捣楮。寡妇念遗秉,污池怜数罟,我欲教耦耕,尽力循南亩,桃杏种连。

山深居可长处,东邻有节士。酒酣乃发语:「公昔起布衣,髙议掩前古,亲擢类平津,决见逢真主。两宫伫六飞,万乘思一举。交侵正倔强,蠭起益旁午。浩然公独归,偶出宁有补?黙塞复何言!长叹汗如雨。」

题龙潭壁

贵门今是鹿门山,尽室扶携,万壑间流水,偶随真自悟,遥岑相望,若为攀?风翻竹坞,慵休扫;月过松扉,静不闗。潭底卧龙烦,一起正须霖雨济尘寰。

书剡山所见寄周侍郎

剡山无数野蔷薇,黄云烂熳相因依。玉杯浅琢承坠露,金锺倒挂摇晨晖。斑竹笋行三亩地,红药花开一尺围。豆角尝新,小麦秀;来禽向长,樱桃肥。歌舌随风,栁外啭;翠花帯水,烟中飞。鱼跳破浪,奋赤鬛;鹤唳投松,翻缟衣。乡闗万里,久无梦;岩壑四年,今息机。丁宁杜宇,往江北为唤故人,令蚤归。

题剡溪

我家住在剡溪曲,万壑千岩看不足,却笑当年访戴人,雪夜扁舟去何速。

山水戴逵,邑尚余清兴。中千岩落花雨,一径巻松风。酒茗延幽子,图书伴老翁。长生吾不羡,久悟去来同。

雪作望剡溪

玉楼琼树,晓烟披,拥衲开门,四望迷清旷。世人谁似我?雪中更对子猷溪。

怀剡川故居

烟光流转,太骎骎,又见春山换緑阴。蝴蝶梦中,新岁病;杜鹃声里,故乡心。焦桐冷,却风三尺;瘦竹拖来,月一寻。早晚掉头归小隐,诛茅千嶂,白云深。

断云流水,古岩隈。忆得柴门半扇开,雪打子猷船上过,春从灵运屐边来。逃禅野榻排芳草,觅句寒崖扫落苔。容易三年抛絶去,不胜啼月晓猿哀。

病目,飞蝇鬓雪干。欲扶吾道,愧衰残。把他杓柄,力何倦?还我镢头,心便安。待摘菜花,添午供;便裁荷叶,备春寒。不辞髙卧烟霞里,枕上青山最好看。

剡溪

千古剡溪水,无穷名利舟,乘闲雪中兴,唯有一王猷。

了溪

禹迹始壶口,禹功终了溪。余粮散幽谷,归去锡元圭。

剡録巻六下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七

(宋)髙似孙 撰

○画

译龙宫寺——华镇 盐梅般的治国才器仍蒙受尘世风尘,曾经带着书剑游历于寂寞的水滨。精美玲珑的诗句传满天下,应当搜求美好的景物,纳入构思神思之中。金庭洞天——华镇 嵩高山秀色伸入洛川,清鹤离开云中归去;寒玉般的笙声如霜,照耀着洁白的金庭。今夜月色随风流动,依稀还有遗留下来的声响。桃源——华镇 美好的树木间风声生起,玉宇中香气浮动,黄莺飞翔,燕子在春日阳光中嬉舞。归来时,城邑乡井都和从前一样,这才觉察到仙家岁月悠长。瀑布岭——华镇 春日里,云崖在晴空下幽远明净;东风吹来,山间溪流在清晨发出泠泠声。烟霞紧邻神仙府第,草木稍稍滋长,也自有灵气。戴溪——华镇 月光如雪色,照耀着长长的川流。一叶小舟划破紫色烟霭。十二瑶台,夜间登临欣赏;清亮的月光长久以来都像昔日的天空。题戴溪亭——林东 溪亭的故事,经历了多少年华?今日来此正值秋雨连绵,远眺也模糊不清。云雾遮蔽着山峦,究竟有多少地方?雨幕埋没了炊烟,只看见两三户人家。水势涨大,流向远方,马走在高高的山坡上;水淹没了汀洲,闲鸥飞落在浅沙上。谁是子猷?谁是戴逵?乘一叶小船,带一杯酒,兴致无边。独秀山 李易 探访戴逵曾游的溪流,长长的水道,近处有若耶、金庭的积雪,远处对着赤城的霞光。池沼因鹄飞而显得开阔,增添了萧瑟的山峰;又像鸾鸟飞翔后解脱,令人叹息。常常喜爱林间各种各样的蝴蝶,难以忘怀竹林外四季的花朵。多年以后指着《剡川图》说,那独秀山前就是我的家。剡溪幽居 剡溪边的景致美好绝伦,我在树巢般的居处度过半年。燕子飞回时衔着飘落的柳絮,鱼儿跃起仿佛接住飞落的泉水。丹鼎山顶云气缭绕,竹林外茶炉上烟雾升起。幽静的居所已经自成趣味,如此美好的景致又该怎样传述呢?浴鹄沼 鹄沼像新磨的镜子一样开阔明净,不要让一点细尘遮蔽它。翠色的水光与水鸟争相映照,红色的倒影沉浸在山花之间。天边的月亮不时分照四方,林梢尽头霞光更加浓艳。高飞的鹄鸟留下旧日的踪迹,全都交付给谪仙般的人家。龙潭二 云雾缭绕的山峰移来美好的茶树,风吹着的潭水环绕着奇异的松树。书中传载着黄石公的秘术,赋税可以用紫芝来供纳。抵得上玉石,不必惊动喜鹊;怀中藏着明珠,姑且陪伴蛟龙。听经的是哪家的子弟?穿着卉服,秀美而又恭敬。敌军骑兵侵犯淮海,龙潭的道路才得以贯通。云气升起,迷蒙了宝刹;明月皎洁,显出如珍珠般的宫殿。泉水从山涧倾泻而下,喷涌奔腾;依傍山岩的树木郁郁葱葱。神交之乐难以独自占有,我们同道之人的契合本来就是相同的。西溪 玉龙劈开山岭,向南奔腾,纵情猛冲;风吹荡着飞雪,朦朦胧胧的月色中,流动的光辉明亮耀眼;豪壮之气震动着,像贵门前的先驱冲入蛟井。万籁俱寂,半夜里一片空明,来到绝境;奔流的雪水还留有余音,悬挂的磬声使人得到深刻的醒悟。白云究竟听到了什么?我便到孤峰顶上住宿。登军营坞 提起衣裳涉过流水,倚着水边送走归去的云。海角的春意悄悄来到,山腰的道路忽然分开。伏龙大概已经厌倦沉睡,飞来的冰雹使文章惊异。鹳雀很早就知道时机,翻然飞去,不等候群鸟。居剡一篇寄郑天和 金庭洞在桐柏山,山高一万八千丈,其中有神仙不死的区域,浓密的黄云覆盖在它上面。泉水穿过岩石、流经山谷,环绕四周;山势面向参差错落,都各有意趣。鸡山通向天姥山,有时还能听见鹤鸣。我羡慕沃洲,哪里需要穿上放牧时的彩衣,实在胜过穿宫中的锦袍?白发之年侍奉双亲,仍然纵情游赏;奇异的才俊竞相出仕,辅佐清明的朝廷。清爽之气使我欣然游览青翠的山岭。自古以来,有些人虽无官位却享有盛名;我家那位谪仙陆鲁望,平生想来此处,却始终未能如愿,何况那些区区奔走于世俗形态中的人呢?桃源、康乐的旧日乡土仍然存在,道路连接着风烟,听凭来往。渡江正是为了求取九华丹,石笋和飞泉仿佛尽在掌握。鸾鸟飞翔、鹄鸟沐浴的奇景,后来还会流传;群山环列,方形池塘相间。想象着剡溪,处处都可以选择居住;乘着兴致,驾一叶小舟来访一次。贵门卜筑 战乱之后,我也选择在筮山居住;山神总是答应,那里有一百多户居民,我高兴得不得了,手都想舞动起来。离开那里很久后才听说您的名声,这次幸遇大概是上天赐予的。感念您这郑重的情意,时节到了便共同吃鸡肉黍饭。剡川不是肥沃的平原,地处偏僻,百姓更加贫困;趁着时令努力采摘茶叶,余下的力气便用来捣制楮皮。寡妇想到遗留下来的禾束,污浊的池塘也令人怜惜那几张渔网。我想教人合耦耕作,尽力遵循南亩的农事,把桃树杏树连片种植起来。山林深处适宜长久居住,东边邻居有一位守节的士人。酒喝到兴浓时,他才开口说道:“您过去从平民中崛起,崇高的议论压倒前代;亲自得到擢用,类似于平津侯,必定遇到了真正的君主。两宫正等待六飞之驾,万乘之主想着一举而成。外敌交相侵扰,正强悍不屈;蜂群般纷纷起事,益发杂乱。浩然之气使您独自归隐,偶尔出仕又能有什么补益?沉默闭塞之后还能再说什么!长叹之下,汗水如雨。” 题龙潭壁 贵门如今就是鹿门山,我携带全家扶老携幼,来到万道山谷之间的流水旁;偶然随着真实的感悟,远处山峰彼此相望,却不知如何攀登。风吹翻竹林中的小屋,懒得去清扫;月光越过松树门扉,幽静得不必关闭。潭底的卧龙啊,烦请你起来一次,正需要用霖雨来救济尘世。书剡山所见寄周侍郎 剡山有无数野蔷薇,灿烂的黄花彼此相依。玉杯浅浅地承接坠落的露水,金钟倒挂着摇曳在晨光中。斑竹笋蔓延,占据三亩土地;红药花盛开,花围达到一尺。豆角可以尝新,小麦已经抽穗;来禽果渐渐长大,樱桃也肥硕了。歌唱的鸟舌随着风,在柳树外啭鸣;翠色的花朵带着水气,在烟雾中飞动。鱼儿跃起冲破水浪,露出奋张的红色鳍;鹤鸣着投入松林,翻动洁白如缟的羽衣。故乡远隔万里,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在岩谷中住了四年,如今心神才得以安定。叮嘱杜鹃鸟,到江北去替我呼唤故人,让他早日归来。题剡溪 我家住在剡溪曲折的水湾,千沟万壑、千岩万峰怎么看也看不够;却笑当年访戴的人,雪夜里驾着小船离去得多么快。山水有戴逵的遗风,县邑中还留有清雅的兴致。千岩之间落花如雨,一条小路卷来松风。以酒和茶招待幽居的友人,以图书陪伴老翁。长生之术我并不羡慕,早已悟知来去本来相同。雪作望剡溪 玉楼琼树般的景物笼罩在晨烟中,我披着衲衣打开门,四面望去,只觉一片清旷迷蒙。世上之人谁能像我这样?在雪中还要面对这条子猷溪。怀剡川故居 烟光流转,太过迅疾,又看见春山换上了绿色的树荫。蝴蝶梦中,正逢新年却在生病;杜鹃声里,牵动着思念故乡的心。焦尾琴冷落了,却还承受着三尺风;瘦竹拖来,月光只有一寻。早晚要掉头回到小隐之地,在千座山峰间砍茅搭屋,住进深深的白云中。断云和流水环绕着古岩的角落。我还记得柴门半扇敞开,雪花打在子猷的船上经过,春意从灵运的木屐旁走来。逃避禅修,躺在野外的榻上铺排芳草;寻觅诗句,在寒冷的山崖上扫去落苔。轻易地抛弃这里离去三年,实在承受不了月下啼猿的悲哀。眼睛患病,飞蝇般的黑影和鬓边的白发都已干枯。想要扶持我的道义,却惭愧身体衰残。拿起那勺子的柄,哪里还嫌劳倦?把我的锄头还给我,心里便安定。等到采摘菜花,添作午餐;便裁取荷叶,准备抵御春寒。不推辞高卧在烟霞之中,枕上青山是最好看的景色。剡溪 千古以来的剡溪水上,载着无穷无尽的名利之舟;趁闲在雪中乘兴而来,只有一个王猷。了溪 大禹的足迹开始于壶口,大禹的功业终于了溪。余下的粮食散布在幽深的山谷,归去时赐给玄圭。《剡录》卷六下 ●钦定《四库全书》《剡录》卷七 (宋)高似孙撰 ○画

戴逵畵南都赋图

戴安道就范宣学【中兴书曰:逵不逺千里往豫章,范宣宣见逵,异之,以女妻焉】视范所为,范读书,亦读书;范抄书,亦抄书。唯好畵,范以为无用,不宜劳思于此。戴于此乃畵《南都赋》图,范看毕,咨嗟,以为有益,始重畵。

戴逵畵行像

戴安道中年畵行像,甚精妙。庾道季看之,语戴曰:「神明太俗,由卿世情未尽。」曰:「唯务光当免卿此语耳【列仙传曰:务光,夏时人也好鼓琴。汤将伐桀,谋于光曰:「伊尹何如?」务光曰:「强力忍诟,不知其它。」汤克天下,让于光。光曰:「吾闻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让我乎?」负石自沈于蓼水】

王羲之像

金庭观有右军书楼,墨池旧有羲之像。

王徽之像

刘原父《徽之像赞》曰:「人生谁不知?妄为世所束。兴来当暂徃,兴尽期自复。大雪暗溪路,新晴月微烛。去非斯人慕,返岂斯人辱?优游便所适,偃蹇尚幽独。」

李绅像

龙藏寺有唐李绅书堂,旧有李绅画像。

剡中溪谷村墟图

畵録》曰:毛惠秀《剡中溪谷村墟图》一巻,隋朝官本。李嗣真《续畵録》曰:惠秀绘事颇为详悉,太自矜持,翻成羸絶,不及惠逺【湘东王萧绎《续畵品》曰:毛棱惠逺子,子便捷有余,真巧未足】

王诜雪溪乘兴图

诜字晋卿,东坡题其图:“溪山雪月两佳哉,宾主谈锋夜转雷。犹言不见戴安道,为问适从何处来。”栾城次韵:“亟徃遄归真旷哉,聋人不识有惊雷。虽云不必见安道,已误扁舟犯雪来。”

李易诗《剡川图》上他年事,独秀山前是我家。易厯给事中,尝居剡之贵门山。剡川固可图,自惠秀之后无其人耳。又止《剡溪道上》诗:「一水萦不断,千嵓翠相扶。扁舟访雪月,我昔见畵图。」

访戴图

吕居仁答钱逊叔访戴图诗:「北风吹霜,夜如雪。江城草木,冻欲折。病夫袖手,无所为。一坐临川,已三月。忽蒙妙句,起衰惫。顿觉和气,生毛髪。公能忘机,我亦倦。不待文殊,见摩诘畵圗。是非久未觧,况保长年不磨灭。请公置畵莫多求,要与时人除爱渴。」

李商老访戴圗【当是商老所藏】

李商老观访戴圗诗,闲庭秋草积,满砌苍苔深。忽向冰纨上,聊窥访戴心。雪月俱皎皎,风林互森森。纵观停舻处,犹闻击汰音。终年剡溪曲,何尝返山阴?徒言兴巳尽,真安谁能寻?浮生圗畵尔,慷慨为长吟。

亷宣仲访戴圗【宣仲名布,号射泽,老农,宣和间为畵学博士】

王铚云:仆自会稽泛舟至剡中,是时雪迟,梅子烟外,万枝来岸,幽香不断,盖非人间世也。友人亷宣仲在四明,闻之作《子猷访戴圗》,见寄作长句谢之,仍书四絶句于圗后:「剡溪万壑千岩景,人境谁能识心境?君畵山阴雪后船,始悟前人发清兴。眼中百里旧山川,荒林雪月萦寒烟。应縁兴尽故无尽,宾主不见宁非禅。当年戱留一转语,不意丹青能尽覩。更畵人琴巳两忘,妙尽子猷真赏处。」白玉花开碧玉弯,戴逵溪上谢公山。若敎当日逢斯景,肯道扁舟尽兴还?越溪梅接剡溪濵,得意还成一景春。此日可怜髙兴尽,扁舟处处作东邻。山回水转碧玲珑,月在羣山四合中。香满一船梅胜雪,休夸访戴畵屏风。梅英与雪一般色,不得北风香不知。懒咏左思招隠句,先生今有畵中诗。

仲皎庐山图

仲皎所作《庐山圗》,窈窕清润,有诗书气。僧惟敬所藏,先公翰林尝跋。

十八髙士圗

先公翰林居剡,作雪馆于玉岑山,又作集髙亭,绘晋入剡十八髙士为圗,列左右。

○纸

剡藤

李肇《国史补》白纸之妙者,越之剡藤。”舒元舆有《悲剡川古藤》文,文在《文巻》中。吴淑《纸赋》曰:“金花玉骨,剡藤麻面。”刘禹锡诗:“精彩添隃墨,波澜起剡藤。”顾逋翁《剡纸歌》云:“路上山阴雪中,有玉人持玉节,宛委山里禹余粮,石中黄子黄金屑。剡溪剡纸生剡藤,喷水揭为焦叶棱。欲写金人金口偈,寄与山阴山里僧。手把山水紫罗笔,思量点畵龙蛇出。正是垂头搨翼时,不免向君求此物。”丁晋公《纸诗》:“妙制剡溪人,多名锦水春。”欧阳公诗:“剡藤莹滑如玻璃。”熊岑《送程公辟诗》:“溪藤频得句,雪舫夜留宾。”黄太史诗:“虿尾银钩写珠玉,剡藤蜀蠒照松烟。”韩持国诗:“剡溪柔弱难争强,紫岩紧实为冣长。”李商老诗:“相望唇亡齿寒,国书来莫惜剡溪藤。”僧巽中《谢吴令惠越纸诗》:“不用微文吊剡藤。”纸成功用贵,深精布头未足全彰美,鱼纲徒劳独擅名。赠我喜同青玉案,报公惭乏碧云情。道山何日鞭归骑,给札还应付长卿。

剡纸

陆龟蒙诗「宣毫利若风,剡纸光如月」。梅圣俞诗「巴笺脆蠧不禁久,剡楮薄慢还可怡」。

译戴逵画《南都赋图》戴安道到范宣那里求学【《中兴书》说:戴逵不远千里前往豫章,范宣见到戴逵,对他十分惊异,便把女儿嫁给了他】。他看范宣做什么,自己也做什么:范宣读书,他也读书;范宣抄书,他也抄书。只是他喜欢绘画,范宣认为绘画没有用,不应在这件事上劳费心思。于是戴逵便画了《南都赋图》,范宣看完后赞叹,认为绘画有益,这才开始重视绘画。戴逵画行像 戴安道中年时画了一幅行像,画得非常精妙。庾道季看后,对戴逵说:“神情气韵太俗,是因为您还没有完全摆脱世俗之情。”戴逵说:“只有务光才可以免去您这句话吧【《列仙传》说:务光,是夏代人,喜爱弹琴。商汤将要讨伐夏桀,便向务光谋划说:‘伊尹怎么样?’务光说:‘只是强力忍受耻辱,不知道其他。’商汤平定天下后,要把天下让给务光。务光说:‘我听说在无道的时代,连它的土地都不应踏上,何况还要把天下让给我呢?’于是背负石头沉入蓼水】。” 王羲之像 金庭观有右军的书楼,墨池旧时有王羲之的画像。王徽之像 刘原父《徽之像赞》说:“人生谁能不知?却无端被世俗束缚。兴致来了应当暂时前往,兴致尽了就等待自行返回。大雪使溪路昏暗,雪后初晴,月光像微弱的烛火。离去难道不是此人的爱好,返回难道会使此人受辱?优游自在便随意去往适宜之处,傲然自得仍然享受幽独。” 李绅像 龙藏寺有唐代李绅的书堂,旧时有李绅的画像。剡中溪谷村墟图 《画录》说:毛惠秀的《剡中溪谷村墟图》一卷,是隋朝的官本。李嗣真的《续画录》说:毛惠秀绘画极为详尽周密,但过分自我矜持,反而画得瘦弱简陋,不如惠远【湘东王萧绎《续画品》说:毛棱是惠远的儿子,才思敏捷有余,真正的巧妙却不足】。王诜《雪溪乘兴图》王诜字晋卿,苏东坡在他的画上题诗:“溪山雪月两相美,宾主谈锋夜里如雷。还说没有见到戴安道,试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栾城作和诗说:“急忙前往又迅速归来,真是旷达啊!聋人不知道有惊雷。虽说未必一定要见戴安道,却已经误驾小舟冒雪而来。” 李易诗中说:“多年以后指着《剡川图》说,独秀山前就是我的家。”李易历任给事中,曾居住在剡地的贵门山。剡川本来就可以入画,自毛惠秀以后便没有这样的人了。又有《剡溪道上》诗说:“一条水曲折萦绕而不断,千座山岩以翠色相互扶持。驾一叶小舟访雪月,我过去曾在画图中见过这里。” 访戴图 吕居仁《答钱逊叔访戴图诗》说:“北风吹来霜,夜色如雪。江城草木,冻得仿佛要折断。病中的人袖手无事可做,独坐临川,已经三个月。忽然承蒙得到精妙的诗句,使衰弱疲惫的精神振作起来;顿时觉得和暖之气从毛发间生出。您能够忘却机心,我也感到疲倦。不必等到文殊出现,便见到了摩诘的画图。是非之事很久没有得到解脱,何况谁能保证长久的岁月不将其磨灭?请您把画放下,不要再多作寻求,应该同世人一起消除爱欲的渴望。” 李商老《访戴图》【当是李商老收藏的画】李商老观赏《访戴图》诗说:闲静庭院里秋草堆积,满阶苍苔深厚。忽然面对冰绡般的画面,姑且窥见访戴的心情。雪和月都明亮皎洁,风中的树林彼此森然。纵目观看停船之处,仿佛还听见击水划船的声音。终年住在剡溪曲折的水湾,什么时候曾返回山阴?只是说兴致已经尽了,真正的安居之处又有谁能寻到?浮生不过如图画罢了,我慷慨地为此长声吟咏。廉宣仲访戴图【宣仲名布,号射泽,又号老农,宣和年间任画学博士】王铚说:我从会稽乘船到剡中时,正赶上雪来得晚。梅花在烟霭之外,万枝临岸开放,幽香不断,简直不是人间的景象。友人廉宣仲在四明,听说此事后画了《子猷访戴图》,寄给我;我作长诗答谢他,又在画后题了四首绝句:“剡溪万壑千岩的景色,人间谁能懂得其中的心境?你画的是山阴雪后的船,这才使我领悟前人为何兴致高雅。眼前百里都是旧日山川,荒林、雪月缭绕着寒烟。应该是兴尽了所以反而无穷无尽,宾主都不见了,难道这不是禅意?当年只是戏言留下一个转语,没想到丹青竟能把它完全呈现。再画人和琴已经两相忘却,妙处全在子猷真正欣赏的地方。”白玉花开,碧玉般的水湾环绕;戴逵溪上有谢公山。假如当日遇到这样的景色,哪里肯说乘小船兴尽而返?越溪的梅花连接着剡溪水滨,心意满足,便又成为一片春日景色。今日可惜兴致已尽,小船到处都像是东邻。山回水转,碧色玲珑;月亮在群山四面合拢的中间。满船梅香胜过白雪,不必夸说访戴的画屏风。梅花和雪一样洁白,没有北风吹来,便不知道它的香气。我懒得吟咏左思《招隐士》的诗句,如今先生已有画中的诗。仲皎《庐山图》仲皎所作《庐山图》,幽深秀美而清润,具有诗书的气韵。此图为僧惟敬所收藏,先公翰林曾为它题跋。《十八高士图》先公翰林居住在剡时,在玉岑山建了雪馆,又建了集高亭,绘制晋代进入剡地的十八位高士作为一图,排列在亭子左右。○纸 剡藤 李肇《国史补》说:“白纸中最精妙的,是越地的剡藤纸。”舒元舆有《悲剡川古藤》一文,文章收在《文卷》中。吴淑《纸赋》说:“金花玉骨,剡藤麻面。”刘禹锡诗说:“精美的墨色增添在隃墨上,波澜从剡藤纸上兴起。”顾逋翁《剡纸歌》说:“路上正是山阴的雪中,有玉人手持玉节;宛委山中有禹所遗的粮食,石中有黄色的玉屑。剡溪的剡纸由剡藤制成,喷水揭取,制成焦叶般的棱纹。想把金人金口所说的偈语写下来,寄给山阴山中的僧人。手持山水紫罗笔,凝神思量,点画之间龙蛇便显现。正是低头收翅的时候,不免要向您求取这种东西。”丁晋公《纸诗》说:“精妙的剡溪纸,是剡地人所制;名声很多,犹如锦水的春色。”欧阳公诗说:“剡藤纸晶莹光滑,如同玻璃。”熊岑《送程公辟诗》说:“屡次得到溪藤,便频频写成诗句;雪夜的船留住了宾客。”黄太史诗说:“蝎尾般的笔锋、银钩般的笔画写下珠玉,剡藤纸和蜀地蚕茧一样洁白,映照着松烟墨。”韩持国诗说:“剡溪纸柔弱,难以争胜;紫岩纸紧实,最为长久。”李商老诗说:“彼此相望,有唇亡齿寒之感;国书送来时,不要吝惜剡溪藤纸。”僧巽中《谢吴令惠越纸诗》说:“不必用微薄的文章来凭吊剡藤。” 纸一旦制成,其功用便很可贵;即使把布头精细地铺陈,也不足以完全显出它的美;鱼网纸徒然费力,却独自获得了名声。您赠给我的纸,我欢喜得如同得到《青玉案》;我拿来报答您,却惭愧自己没有碧云般的情意。何时您从道山策马归来?到那时还应当把给札交付给长卿。剡纸 陆龟蒙诗说:“宣毫锋利如风,剡纸光亮如月。”梅圣俞诗说:“巴地笺纸脆弱,虫蛀后不能长久;剡地楮纸虽薄而慢,却仍然令人喜爱。”

剡硾

薛能送浙东王大夫诗:「越毫逐厚俸,剡硾得佳名。」注曰:「近相传以捣熟纸名硾。」《鸡林志》曰:「髙丽纸治之紧滑,不凝笔,光白可爱,号白硾纸。」林和靖诗:「纸轴敲晴响,茶铛煮晚浓。」和靖又有《槐木纸》椎赠周太祝诗:「轻如鱼网,滑如脂。时冩新诗肯寄来,硾纸其法椎捣也。」

剡溪玉叶纸

皇甫松·非烟传》曰:「临淮武公业,位河南功曹参军,爱妾曰非烟。北邻子赵象窥见慕之。象取薛涛诗,以剡溪玉叶纸写之,达意于非烟。烟复以金凤纸题诗酬之。」

澄心堂纸

剡用南唐澄心堂纸,其样甚展。《新安志》曰:绩溪纸乃澄心堂遗物。欧阳公韩持国有澄心堂纸诗,米元章、薛道祖亦有诗。

玉版纸

东坡诗「溪石琢马肝,剡藤开玉版」,黄太史有次韵王炳之惠玉版纸诗。

敲冰纸

张伯玉《蓬莱阁诗》:“敲冰呈好手,织素竞交鸳。”注曰:“越俗呼敲冰纸。”《新安志》曰:“纸敲冰为之益佳。”剡之极西,水深洁,山又多藤楮,故亦以敲冰时为佳。盖冬水也。吕本中诗:“敲冰落手盈巻轴,顿使几案生清芬。”

罗笺

苏易简《纸■〈糹普〉曰:「蜀人造十色笺,其文谓之鱼子笺,又谓之罗笺,剡溪有焉。」

○古物

晋剡锺

晋郭璞传,元帝为琅琊王,使璞筮,遇豫之暌,曰:“会稽当出锺,以告成功,上有勒铭,应在人家井泥中得之。”及帝即位,太兴初,会稽剡县人果于井中得一锺,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半,上有古文所书十八字,云“会稽徽命”,余字时人莫识。

戴安道琴

琴笺曰:「安道一琴,比常制长一尺。」

许承瓢

唐先天中,女冠投简金庭,见禇伯玉所得许承瓢,遂持以进。

顾欢素琴

欢隠剡山,齐髙帝征至,进元纲,优诏称善,赐欢素琴。

顾欢尘尾

  齐髙帝又赐欢尘尾

秦系砚

秦系《山居诗》:洗砚鱼仍戱,移樽鸟不惊。系注:老子穴山石为硏。

剡西古砚

剡开元郷民劚土,值硏色,下嵓也,浑璞泐蚀,受墨处独砥中隳凹处,唐以前物。铭玉在深山,有道则见。山耶?石耶?陵谷几变。呜呼!此玉不晦不炫,不以知贵,不以弃贱。」

八角石砚

剡丁发砚于破冡外,肖羲画内,凿禹海越手,轻爽石性巳空,入土老也。铭二火一刀,硏与人俱髙。甲乙丙丁,砚与数不逃。石之饕,志之劳,文之骚,人之豪。

二大洗

吴庄渔人得之,归章氏。章氏遗余:「铭金兮精,火兮明,土兮英,水兮清,器兮贞,人兮声。」

翠壶

甲戍冬,剡丁发诸荒墟,壶范简古,藓花黛緑,铜性空,入手轻,其铭黛泽涵灵,苔花布迹,金性积蜕,土膏辍蚀。

三足洗

表弟周枢得之,清化铭尚,古雒人范模首,智伊谷可陵,厥用罔暨。

剡録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八

(宋)髙似孙 撰

○物外记

译剡硾 薛能《送浙东王大夫诗》说:“越毫随着优厚的俸禄而来,剡硾获得了美好的名声。”注说:“近来相传,把捣制成熟的纸称为‘硾’。”《鸡林志》说:“高丽纸经过加工后紧密光滑,不滞笔,光洁洁白而可爱,称为白硾纸。”林和靖诗说:“纸轴敲击时在晴日发出声响,茶铛煮到傍晚仍然浓郁。”林和靖又有《槐木纸》椎赠周太祝诗:“轻得像鱼网,滑得像油脂。若有时写成新诗,愿意寄给我;硾纸的制作方法,就是用椎捣制。” 剡溪玉叶纸 皇甫松《非烟传》说:“临淮人武公业,官位是河南功曹参军,有个宠爱的妾叫非烟。北邻赵象窥见她,便爱慕她。赵象取来薛涛的诗,用剡溪玉叶纸抄写,向非烟表达心意。非烟又用金凤纸题诗答复他。” 澄心堂纸 剡地使用南唐的澄心堂纸,纸样十分舒展。《新安志》说:绩溪纸就是澄心堂纸的遗物。欧阳公、韩持国都有咏澄心堂纸的诗,米元章、薛道祖也有诗。玉版纸 苏轼诗说:“溪石雕琢得像马肝,剡藤纸展开如玉版。”黄太史有一首次韵王炳之惠赠玉版纸的诗。敲冰纸 张伯玉《蓬莱阁诗》说:“敲冰纸显出精巧手艺,织素纸争相如交颈鸳鸯。”注说:“越地俗称敲冰纸。”《新安志》说:“用敲冰的方法制纸,品质更加精良。”剡地最西边水深而洁净,山中又多藤和楮树,所以也以敲冰时制成的纸为佳,大概因为那是冬水。吕本中诗说:“敲冰纸一到手便铺满卷轴,顿时使几案生出清香。” 罗笺 苏易简《纸■〈糹普〉》说:“蜀人制造十种颜色的笺纸,其中有一种纹理称为鱼子笺,又称罗笺,剡溪也有这种纸。” ○古物 晋代剡县的钟 《晋书·郭璞传》说,元帝还是琅琊王时,让郭璞占筮,得到豫卦变为睽卦。郭璞说:“会稽应当出土一口钟,以此宣告功业成功;钟上有刻铭,应当在人家井泥中得到它。”等到元帝即位,太兴初年,会稽剡县人果然在井中得到一口钟,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半。钟上有古文字刻写的十八个字,其中写着“会稽徽命”,其余文字当时的人都不认识。戴安道的琴 《琴笺》说:“戴安道有一张琴,比通常的制度长一尺。” 许承瓢 唐先天年间,有女道士把名刺投到金庭观,见到褚伯玉所得的许承瓢,于是拿着它进献上去。顾欢的素琴 顾欢隐居在剡山,齐高帝征召他到朝廷,他进献《元纲》,齐高帝下优诏称许,赐给顾欢一张素琴。顾欢的麈尾 齐高帝又赐给顾欢一柄麈尾。秦系的砚 秦系《山居诗》说:“洗砚时鱼仍然嬉戏,移动酒杯也不惊动鸟儿。”秦系自注说:“老夫在山石上凿穴作砚。” 剡西古砚 开元年间,剡地乡民挖土时发现一方砚,颜色像下层岩石,通体未经雕琢,已有剥落侵蚀;可以受墨的地方,只有中央磨砺形成的破损凹处,是唐代以前的遗物。铭文说:玉在深山,有道之时才显现。是山吗?是石吗?山陵和深谷经历了多少变化。唉!这块玉既不昏暗,也不炫耀;不因被知晓而显贵,也不因被遗弃而低贱。八角石砚 剡地的丁氏在破冢外挖出一方砚,形制像羲之画中的器物,仿佛禹在会稽山凿制,石质轻而爽利,内部已经空了,这是长久埋入土中而变老的缘故。铭文说:两火一刀,砚与人一同高;甲乙丙丁,砚与数理都不能逃脱。石的贪食,志的劳苦,文章的骚雅,人的豪迈。两大洗 吴庄的渔人得到它,后来归于章氏。章氏赠给我,并附铭文说:“金啊,精纯;火啊,明亮;土啊,英华;水啊,清澈;器啊,坚贞;人啊,声名。” 翠壶 甲戌年冬天,剡地的丁氏在荒废的遗址中挖出它。壶的形制简约古朴,苔藓花纹呈黛绿色;铜质已经空疏,拿在手中很轻。铭文说:黛色的泽水蕴含灵气,苔花布满痕迹;金属的性质日久积聚而蜕变,土地的肥膏停止了侵蚀。三足洗 我的表弟周枢得到它。铭文尚且清晰,形制是古代雒人的范模;智慧可以凌驾伊谷,然而它的用途却没有达到。《剡录》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剡录》卷八 (宋)高似孙撰 ○物外记

道馆金庭观在剡,金庭山是为崇妙洞天,金庭福地【道经曰:王子晋登仙是天台山北门第二十七洞天桐栢山洞中,三十五里见日月,下见金庭壁四十里。又曰:天治华顶之东门曰金庭洞天,周王子晋善吹笙为凤凰之声,从浮丘登髙而羽化缑山,去后主治华顶,号白云先生,往来金庭风月之夕,山中有闻吹笙者】循山趾而右得小香炉峯,其峯八面,即洞天之北门【唐裴通记曰:金庭洞天在县之东南,山趾而右得小香炉峯,即洞天之北,尝闻异香,时值一仙人从古不死真,天下之絶境】又有五老峯【上多大松】卓剑峯【其山形如剑】观之后为放鹤峯【山峯峦竒耸,多古木】其东有仙人走马冈,冈有路迹,下有龙湫,水极清洌,下流为小涧,有赤水桥。又东为洞山【山中人皆姓董,又曰董山】是为毛竹洞天【洞天记曰:毛竹为二十七洞天】洞门岩石竦立,有老木龙藤纠绕岩石,洞前有碧洞,去观二里曰再度村【世传右军度此,见山岭崇峻,以为罕有,故谓之罕岭】去观东去十五里有大湖,山峯势入天,上有赤水丹池【池可丈余,深不可测,其水色赤,勺之则其清如镜,祷雨甚灵】旧为王右军宅,东庑设右军像,有书楼墨池鹅池【裴通记曰:琅琊王羲之家于此,其书楼墨池旧制犹在,书楼今不存,墨池方丈余,水或清或黒,亦甚异也。又有鹅池在卓剑峯之下,可三亩,水极清洁】。石鼓山有灵鹅嵓,谓鹅飞于此山】右军舍宅为观,初名全真馆,又改金真宫【旧传右军舍读书为观】宋齐间禇伯玉居此山【伯玉居此山三十余年后,逰南霍山,复归谓弟子曰:吾从去十旬当逝,及期而终,年八十六。史言齐髙帝迎之,辞疾,勅于剡白石山立太平馆居之,与旧经少异】沈约有金庭馆碑,唐先天间遣女道士投简。金庭观见许承瓢遂持以进【真诰曰:上虞吴昙得许承一瓢赠伯玉,伯玉巳授弟子朱僧受,歴代寳之,可受一斛】张说题金庭观诗【女珠道在,岂难求?海变须敎鬓不秋。他日洞天三十六,碧桃花发共师逰】唐僧小白题金庭观诗【羽客相留宿上方,金庭风月冷如霜。直饶人世三千岁,未抵仙家一夜长】罗隠送裴饶归会稽诗【金庭路指剡川隈,珍重良朋自此来。两鬓不堪悲岁月,一巵犹得话尘埃。家通曩分心空在,世逼横流眼未开。笑杀山阴雪中客,等闲乗兴又须回】李易居剡寄郑天和诗【金庭洞在桐栢山,山髙一万八千丈。中有神仙不死区,郁郁黄云覆其上。透岩流壑遶四旁,面势参差皆意向。鸡登天姥有时闻,鹤在沃洲何待放。彩衣大胜官锦袍,白髪奉亲仍纵赏。异才争出辅清朝,爽气自惊逰碧障。古来无位有重名,吾家谪仙陆鲁望。平生愿到犹不谐,矧复区区走俗状。桃源康乐旧乡存,路接风烟甘逺徃。越江正为九华丹,石笋飞泉归指掌。鸾翔鹄浴传异时,列岫方池闲想象。剡溪随处可卜居,乗兴扁舟正相访】刘旦逰金庭诗【衡岳真人称福地,南齐髙士寄山河。赤城仙去骑丹凤,墨沼人传咏白鹅。一世风流俱寂寞,千年气象故嵯峩。登临不尽怀人恨,唯有苍苍石可磨】仙都李清叟诗【山属蓬壶第几重,竒峯翠岫绕灵宫。云藏毛竹深深洞,烟起香炉袅袅风。放鹤巳归天汉上,养鹅无复小池中。羽人尽得飞章法,神与寥阳路暗通】欧阳建世诗【右军平昔爱观鹅,尚有池塘聚渌波。但见当时尘迹在,徘徊终日对嵯峩】天台金卞诗【寻真穷养浩,崇妙路迢迢。洞掩峯千迭,尘分水一条。白云生石壁,飞阁挿崖腰。隠隠存仙迹,浑疑在碧霄】羽士叶参光诗【迢逓人间入路遥,忽窥仙阙絶尘嚣。事寻竒异彼燕石,文载兴崇是晋朝,攻艺髙楼无笔砚,养鹅灵沼识蒭荛,英雄虽逐年华谢,万古真风冠碧霄】淮南马并诗【右军学业隠林丘,世来年余景尚幽,苔鎻一泓残墨沼,云遮三级旧书楼,欣逢羽客开金阙,快覩仙童侍玉旒,自恠今朝说凡骨,飞身得向洞天游】四明朱全诗【忆昔羲之古事修,龙蟠云卷卒难搜,鹅池墨沼今虽在,谁复书堂笔下求】羽士李太澄诗【步步溪山转几重,五云深处敞琳宫,峯峦秀拥神仙至,门径清无世俗风,画静碁声深院里,月明琴弄夜堂中,丹成仙子无余事,祗待蟠桃信息通】

译道教宫观 金庭观在剡地,金庭山属于崇妙洞天,是金庭福地【道经说:王子晋成仙后,这是天台山北门第二十七洞天的桐柏山洞,距离三十五里可以看见日月,向下可以看见金庭山壁,长四十里。又说:在华顶之东门设立天界,名叫金庭洞天。周代王子晋擅长吹笙,能吹出凤凰的声音,跟随浮丘公登高,在缑山羽化成仙。他离开后,住在华顶主持天界,号白云先生;在风月之夜往来于金庭,山中有人听见吹笙声】沿着山脚向右走,可以到小香炉峰。此峰有八面,是洞天的北门【唐代裴通《记》说:金庭洞天在县城东南,沿山脚向右走便到小香炉峰,即洞天的北面;曾经听到奇异香气,当时恰好有一位仙人从古来不死的真境中经过,这是天下绝境】又有五老峰【峰上有许多大松树】卓剑峰【山形像剑】观后面是放鹤峰【山峰奇特高耸,有许多古树】它的东边有仙人走马冈,冈上有道路的痕迹,下面有龙湫,水极其清冽,下游成为小涧,有赤水桥。再向东是洞山【山中人都姓董,又称董山】这里就是毛竹洞天【《洞天记》说:毛竹洞是第二十七洞天】洞门处岩石高耸,有老树和龙藤纠缠盘绕在岩石上;洞前有碧洞,距离观二里处称为再度村【世代相传王羲之曾经过这里,看见山岭高峻,认为世所罕有,所以称为罕岭】距离观向东十五里有大湖,山峰气势直入云天,湖上有赤水丹池【池方圆一丈多,深不可测,水色赤红;舀出后却清澈如镜,祈雨非常灵验】过去是王右军的住宅,东廊设置着王右军像,还有书楼、墨池、鹅池【裴通《记》说:琅琊王羲之家在这里,书楼、墨池的旧制仍在;书楼如今已经不存在,墨池方圆一丈多,水有时清、有时黑,也很奇异。” 又有鹅池在卓剑峰下面,约有三亩,水极其清洁】。石鼓山有灵鹅岩,据说鹅曾飞落在这座山上】王右军把住宅舍出改作道观,起初名为全真馆,后来又改名为金真宫【旧传王右军舍弃读书处改作道观】宋、齐之间,褚伯玉居住在这座山中【褚伯玉在此居住三十多年,后来游历南霍山,又回来对弟子说:“我离开后十旬就要去世。”到了期限果然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史书说齐高帝迎接他,他以有病推辞;齐高帝下令在剡地白石山建立太平馆,让他居住。这与旧经所记略有不同】沈约有《金庭馆碑》,唐先天年间曾派女道士投递名刺。女道士在金庭观见到许承瓢,于是拿着它进献【《真诰》说:上虞吴昙得到许承的一只瓢,赠给褚伯玉;褚伯玉已经传给弟子朱僧受,历代把它视为珍宝,容量可达一斛】张说有题金庭观诗:“女仙之道存在,难道还难以求得?即使海陆变迁,也须使鬓发不因岁月而变白。他日三十六洞天中,碧桃花开时,愿与老师一同游览。”唐代僧人小白有题金庭观诗:“羽士留我在上方住宿,金庭的风月冷得如霜。即使人间能活三千年,也抵不上仙家一夜的漫长。”罗隐《送裴饶归会稽诗》说:“金庭之路通向剡川一带,珍重这位好友从此地归来。两鬓已经承受不起对岁月的悲叹,但还能举一杯酒谈论尘世。家族承接往日情分,内心却空自存在;世道被横流所逼,眼睛还没有睁开。可笑山阴雪中的客人,偶然乘兴而来,又必定要回去。”李易居住在剡地时寄给郑天和的诗说:“金庭洞在桐柏山,山高一万八千丈。其中有神仙不死的区域,浓郁的黄云覆盖在上面。水流穿过岩石、绕过山谷,环绕四方;山势参差,都各有情致。鸡在天姥山上,有时可以听见;鹤在沃洲山中,何必等待放飞?彩衣远胜过官家的锦袍,头发虽白仍侍奉双亲并纵情游赏。奇异的人才争相出现,辅佐清明的朝廷;清爽之气使游览碧色山障的人也惊异。自古以来没有官位却有盛名的,便是我家谪仙陆鲁望。我平生想来这里却仍未能如愿,何况还要区区奔走于世俗之中。桃源、康乐的旧日乡居仍在,道路接连着风烟,甘愿远行前往。越江正可用来寻找九华丹,石笋飞泉仿佛归入掌握。鸾鸟飞翔、鸿鹄沐浴的异事流传到后世,层层山峰和方形池塘只能闲在想象中。剡溪处处都可以选择居住,正好乘着兴致,驾一叶扁舟前来相访。”刘旦《游金庭诗》说:“衡岳真人称这里是福地,南齐高士把山河寄托于此。赤城山的仙人骑着丹凤离去,墨池中传说有人吟咏白鹅。一代人的风流都已寂寞,千年的气象依旧高峻。登临此地,不能尽消怀念故人的遗恨,只有苍苍山石可以磨砺长存。”仙都李清叟诗说:“这座山属于蓬壶的第几重境界?奇峰翠岭环绕着灵宫。云雾藏着毛竹深深的洞穴,烟气从香炉峰升起,随风袅袅。放出的仙鹤已经飞回银河之上,养鹅的池塘中再也没有鹅。羽士都掌握了飞章的法术,神灵与寥阳之路暗中相通。”欧阳建世诗说:“右军平生喜爱观看鹅,至今还有池塘聚集着碧绿的水波。只看见当年的尘世遗迹仍在,整日徘徊,面对巍峨的山峰。”天台金卞诗说:“寻访真人,直到穷尽养浩之境;通往崇妙洞天的道路遥远曲折。洞门被千重山峰遮掩,尘世仿佛被分隔在一条水流之外。白云从石壁间升起,飞阁插入山崖半腰。隐约还存留着仙人的遗迹,恍惚疑在碧霄之上。”羽士叶参光诗说:“从遥远的人间走来,道路漫长;忽然窥见仙宫,尘世的喧嚣顿时断绝。探寻奇异之事,胜过燕石;文章记载兴盛之事,始于晋朝。高楼攻习技艺,却没有笔砚;养鹅的灵池,使人认识到樵夫牧童。英雄虽然随着年华凋谢,万古不变的真风仍高冠碧霄。”淮南马并诗说:“右军的学业隐居于林丘之间,世代流传,年深日久,景物仍然幽静。苔藓锁住一泓残存的墨池,云雾遮住三级旧书楼。欣然遇到羽客开启金阙,快意看见仙童侍奉玉皇。自己惊怪今日还在谈论凡人的身骨,却已飞身来到洞天游览。”四明朱全诗说:“回想当年羲之修习古人之事,像龙盘云卷一样,终于难以寻觅。鹅池、墨池如今虽然还在,但还有谁能在书堂中求得当年笔法?”羽士李太澄诗说:“一步一步沿着溪山转过不知多少重,五彩祥云深处敞开着琳宫。峰峦秀美,拥护着神仙到来;门径清幽,没有世俗之风。幽静的画堂中传来深院里的棋声,明月下夜堂中有人弹琴。仙子丹药炼成,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只等待蟠桃传来消息。”

桃源观,唐为太清宫,在剡门之北【唐武德八年置,号太清,后废,干佑三年重置,曰桃源观。人言太清宫屋趾延袤,在北门之外,今门外田畴犹曰宫前畈。按吴越时有东都帖曰:「桃源观宫主灵逸大师陆契真,乞以钱本回运香油,未审剡县太清宫所。彼三清大师作真圣宫,此帝院使用。」则是时太清宫尚存,又与桃源观为二区矣】沈遘赠剡溪桃源宫王道士诗【我昔剡溪游,道人一相遇。重来十岁余,颜色宛如故。頋我命衰早,鬓毛已苍然。乃知世上荣,讵若山中闲。道人家东都,问胡不归北。北方多风尘,素衣化为黒。斯言共所信,吾志亦江湖。潇洒会稽守,平生欣莫如。君恩容茍安,愿奉三年计。幸尔数到城间,谈北方事】观有古锺【世传锺霾今岳祠前田池中】

僧庐惠安寺在剡山之阳,旧曰般若台寺,又曰法华台寺【晋羲熙二年,南天竺国有髙僧二人入金华,师道深弟子竺法深授阿毗谭论一百二十巻,甫一宿而诵,通道深遂讃法友释迦重兴,今光授记,遂往剡东■〈山卬〉山,复于剡山立般若台寺,会昌废,咸通八年重建,改法华台寺,天佑四年,吴越武肃改兴邑寺,大中祥符元年改今额。十道志曰:西台寺今法台寺是也,陈惠度所立】寺有上方轩牕,与溪山对,极髙明之眺。中产草,号鹿胎草【猎士陈惠度射鹿此山,鹿孕而伤,既产以舌舐子,身死而后母死。惠度弃弓矢投寺出家,后为名僧。鹿死之处生草,号曰鹿胎草】寺有灌顶坛【张继剡县法台寺灌顶坛诗:九灯传像法,七夜会龙华,月静金田广,幡摇银汉斜,香坛分地位,寳印辨根牙,试问因縁者,清溪无数沙】赵嘏有早发剡中法堂寺诗【暂息劳生,树色间平明,尘事又相关,吟辞宿处烟霞去,心负秋来水石闲,竹戸半开钟未絶,松枝静霁鹤初还,明朝一倍堪惆怅,回首尘中见此山】寺有増胜堂,寺僧彦强所居,王铚题诗【心是华严境圎机,更善根一尘犹可见,十胜不为繁,放鹤扫松径,呼猿开竹门,妙髙峯顶住客到,亦忘言】彦强山居诗【老矣母能役,嵓分草草縁,放渠藜六尺,销得屋三椽,雪尽收茶早,云晴拾菌鲜,有时临近涧,揎手弄潺湲】择璘题思安清意太师幽逺庵诗【得意幽深触处真,何须丘壑宻藏身,爱兹殊胜园林地,非彼等闲花木春,白画杜门人莫到,清谈絶俗世难亲,纷纷闹市绕山脚,独有此中无点尘】圆超寺在剡山之西,旧曰灵【由山】庵【晋天福六年建奉国院,大中祥符赐今额】王铚诗【松间清月,佛前镫,庵在危峯更上层。犬吠一山秋意静,敲门知有夜归僧】山中奉灵感大士,精祈必格。寺有大观旧记【记曰:圆超禅院旧曰灵岫庵,有老僧独居礼观音。

译桃源观,唐代称太清宫,在剡门北面【唐武德八年设置,号为太清宫,后来废弃;乾祐三年重新设置,称为桃源观。人们说太清宫的屋基绵延宽广,在北门之外;如今门外的田地仍称为宫前畈。考察吴越时期有一通《东都帖》说:“桃源观宫主灵逸大师陆契真,请求把钱本运回去购买香油;不知剡县太清宫所在之处。那里三清大师建作真圣宫,是这座帝院所使用的。”这样看来,当时太清宫还存在,并且与桃源观是两个区域】沈遘《赠剡溪桃源宫王道士诗》说:“我从前游历剡溪,道士与我一相遇。再次来访已经十多年,他的容貌却仿佛和过去一样。只是顾念我早早衰老,鬓发已经苍白。由此才知道世上的荣华,哪里比得上山中的清闲?道士的家在东都,问他为什么不回北方。北方风尘很多,白衣服也会变黑。这话我们都深信不疑,我的志向也在江湖。潇洒的会稽太守,一生的快乐没有比这更好的。蒙受君恩,姑且能够安居;希望奉行三年之计。幸好你多次来到城中,和我谈论北方的事情。”观中有一口古钟【世代相传,这口钟埋在如今岳祠前的田池中】僧舍 惠安寺在剡山南面,旧名般若台寺,又名法华台寺【晋义熙二年,南天竺国有两位高僧进入金华,道深为师,弟子竺法深传授《阿毗昙论》一百二十卷,刚住一夜便能诵读。道深于是赞叹说法友如释迦再兴,今生就获得授记;于是前往剡东■〈山卬〉山,又在剡山建立般若台寺。会昌年间废弃,咸通八年重建,改称法华台寺;天祐四年,吴越武肃王改名兴邑寺;大中祥符元年改为今名。《十道志》说:西台寺就是今天的法台寺,是陈惠度所建】寺中有上方轩,窗户正对溪山,可以看到极其高远明亮的景色。寺中生长一种草,叫鹿胎草【猎人陈惠度在这座山上射伤一头怀孕的鹿,鹿生产后用舌头舔舐小鹿,身体死亡,后来母鹿也死了。惠度丢弃弓箭,到寺中出家,后来成为名僧。鹿死的地方长出一种草,称为鹿胎草】寺中有灌顶坛【张继《剡县法台寺灌顶坛诗》说:“九盏灯传承佛法,七夜会聚龙华。月色寂静,金色田野开阔;幡旗摇动,斜映银河。香坛分列等级,宝印辨别根器。试问寻求因缘的人,清溪中的沙子数也数不清。”】赵嘏有《早发剡中法堂寺诗》说:“暂且停息劳苦的一生,树色之间天已破晓;尘世事务又来牵连。吟咏着离开住宿处,烟霞渐远;心中辜负了秋日以来闲适的水石。竹门半开,钟声还未断绝;松枝寂静,雨后初晴,鹤刚刚归来。明天早晨必定更加惆怅,回头望向尘世之中,还能看见这座山。”寺中有增胜堂,是寺僧彦强居住的地方,王铚题诗说:“心就是华严境界,圆融的机理在于善根;一粒尘土中也仍可看见它。十种胜境并不显得繁多,放鹤时扫开松林小径,呼唤猿猴时打开竹门。在妙高峰顶居住,客人到来也会忘却言语。”彦强《山居诗》说:“我已老了,不能让母亲劳作;岩石分开,只能草草结缘。放任藜杖六尺,便足以支撑三间屋舍。雪融尽后早早收茶,天晴时拾取鲜菌。有时来到附近山涧,挽起衣袖玩弄潺潺流水。”择璘题《思安清意太师幽远庵诗》说:“得意之处幽深,处处都是真趣,何必一定要把自己严密藏在丘壑中?我喜爱这片殊胜的园林之地,并不是因为它只是寻常花木的春天。白天闭门,世人无人来访;清谈脱离俗世,世人很难亲近。喧闹的市集纷纷环绕山脚,只有这里没有一点尘埃。” 圆超寺在剡山西面,旧名灵【由山】庵【晋天福六年建为奉国院,大中祥符年间赐今额】。王铚诗说:“松间清月,佛前孤灯;庵在危峰更上一层。犬吠一山秋意静,敲门知有夜归僧。”山中供奉灵感大士,精诚祈祷必有感应。寺中有大观年间的旧记,记载说:“圆超禅院旧名灵岫庵,有一位老僧独居其中礼拜观音。观音像是从前工匠王

观音乃旧工王温夹苎为之。治平初,国子博士郑公宰剡,秋夜月明,梦一人仪形有异,进而前曰:「衣敝乆矣,幸念之。」一日诣寺,见大士像,喟然曰:「感梦者非此乎?」命工缋饰。宰及瓜,谓院僧曰:「大士常感于予,愿输金易之以去。」僧合谋曰:「金虽多,岂若大士在山中可为无穷之福利也?」赍金请于宰前。一夕,宰之家人皆梦大士曰:「翌日当诀矣。」宰见僧至,遂奉以归。自是剡人益竒其事,乃记大士灵感之因,大士灵感之迹云。崇寜五年四月旦,承务郎尉郑雄飞记】有亭尽得溪山登覧之胜,曰挟溪亭。卢骏元题圆超寺挟溪亭诗【孤亭瞰平野,双溪分两腋。野阔春风香,溪晴照人碧。我来亭上天欲春,溪声野色争赴人胷中。丘壑相映发,翛然便欲乘飘轮。惜无妙手王摩诘,半破鹅溪重畵出。溪山应喜得赏音,尽遣烟霞供落笔。我嗟吟鬓犯车尘,一凭危栏眼界新。寄谢溪声与山色,他时来作个中人】梅溪王十朋次韵【路入剡山腰,风生玉川腋。孤亭物外髙,双溪眼中碧。山僧作亭去几春,赏音端的逢诗人。自从妙语发丘壑,遂使絶景多蹄轮。我来首访维摩诘,问讯双溪自何出发源应与婺溪同,赋物惭无沈郎笔。凭栏一洗利名尘,入眼翻惊客恨新。山城重重水如带,可能挽住思乡人】王铚登挟溪亭诗【剡中何许隔林垧,无复晴峦到眼明。頼有西南天一角,乱云深处叠秋屏】松岭之侧旧有俯山堂,前拖众山,下瞰井【邑堂废已乆,昔人留题甚多,如近离城市不多地髙。压楼台,无限家,不知谁人作】寺前巨竹,数万个琅玕入天,今非昔矣。瑞像寺在邑之东,吴越武肃王所创【唐景福元年】南岩廨院【唐龙纪元年建,县东二百步,今废为民居】实性院在剡山之西,唐曰清泰院【唐干元中建清泰院,会昌废,晋天福七年重建,大中祥符元年赐今额】寺下有古井【舆地志曰:城内有石井,深五丈,即此也】超化院在剡门之北,其后枕剡坑,有林涧之美【晋天福七年建水陆院,大中祥符改今额】院有鉴轩,石延庆题鉴轩诗【一轩曽揭鉴为名,轩下方池彻底清,坐客不须频拂拭,主人犹恐太分明。一尘不染元无物,万像俱涵岂有情?堪笑越湖三百里,等闲风浪不曽平】刘彛尝赋悼贤诗【越州剡县超化院,皇佑辛夘春,予寄居是邑,民方阻饥,流莩萃千里,集于城下。县令秘丞过公彦专劝诱豪族,得米二万斛以救民。明年又饥,遂出常平钱万缗,请籴于明归,以剡价取其嬴米几万斛,继续民命。尚惮其不给也,乃刻俸麦七十斛为种,而假超化院左僧民之田十余顷,役饥民耕种之。明年得大麦五百余斛,嗣给流民,各俾归业。熈寜已酉春,余倅永嘉,就移湖北道出剡溪,民有怀过公者,尚皆感泣。

译温用夹苎法制成的。治平初年,国子博士郑公任剡县县令,一个秋夜月色明亮,梦见一人仪表形貌奇异,走上前来说:‘我的衣服破旧很久了,希望您能顾念。’有一天他到寺里,看见大士像,叹息说:‘托梦给我的,难道不是这尊像吗?’于是命工匠重新彩绘装饰。郑公任期将满时,对院僧说:‘大士常常感应于我,我愿意出钱把它换掉后带走。’僧人们商量说:‘钱虽然多,哪里比得上让大士留在山中,为人们造无穷的福德呢?’便带着钱到郑公面前请求。一天夜里,郑公家里的人都梦见大士说:‘明天就要诀别了。’郑公见僧人到来,便把大士奉迎回家。从此剡县人更加惊异此事,于是记下大士显灵感应的缘由和事迹。崇宁五年四月一日,承务郎、县尉郑雄飞记。”寺中有一座亭子,把溪流山色的登临观赏之胜尽收眼底,名叫挟溪亭。卢骏元题写《圆超寺挟溪亭》诗:“孤亭俯瞰平野,双溪分流如两腋。原野开阔,春风送来香气;溪水晴朗,映照得一片碧色。我来到亭上时,天将入春,溪声和野色争相涌入胸中。丘壑相互映发,使人悠然便想乘着飘轮而去。可惜没有王摩诘那样的妙手,把鹅溪绢上已经破损的画重新描绘出来。溪山应当欣喜遇到知音,尽情把烟霞供给笔端。我叹息自己吟诗的鬓发被车尘侵染,凭靠一次高栏,眼界便焕然一新。寄语溪声和山色,日后我还要来做其中之人。”梅溪王十朋依韵作诗:“道路进入剡山山腰,风从玉川两旁生起。孤亭高出尘外,双溪在眼中一片碧色。山僧建亭已经多少春秋,真正的知音恰好遇到了诗人。自从丘壑间发出精妙的诗语,便使绝美景色迎来了许多车马。我来首先拜访维摩诘,询问双溪从哪里发源;它的源头应当与婺溪相同,只是我没有沈郎那样的文笔,写景实在惭愧。凭栏一望,洗去利禄功名的尘埃;景物映入眼中,反而惊觉客愁又添新意。山城层层重叠,水流如带,难道能够挽留思乡之人吗?”王铚登挟溪亭诗:“剡中究竟隔着多少林野,再也看不到晴朗山峦映入明亮的眼睛。幸好西南方还有一角天空,在乱云深处重重叠叠,像秋日的屏风。”松岭旁从前有俯山堂,前面拖带着群山,向下俯视井【县堂已经废弃很久了,从前题诗很多,例如‘离城市不远,竟有这样高的地方……’。压着楼台,容纳着无数人家,也不知道是谁写成的】。寺前有数万竿巨竹,青翠竹干直入云天,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景象了。瑞像寺在县城东面,是吴越武肃王创建的【唐景福元年】。南岩廨院【唐龙纪元年创建,在县城东二百步,今已废为民居】。实性院在剡山西面,唐代名为清泰院【唐乾元年间创建清泰院,会昌年间废弃,晋天福七年重建,大中祥符元年赐今额】。寺下有古井【《舆地志》说:城内有一口石井,深五丈,就是这口井】。超化院在剡门北面,后面背靠剡坑,有林木溪涧之美【晋天福七年创建水陆院,大中祥符年间改赐今额】。院中有鉴轩,石延庆题《鉴轩》诗:“一座轩曾以‘鉴’命名,轩下方池清澈见底。坐中的客人不必频频拂拭,主人却还担心它过于明净。一尘不染,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万物形象全都包容在其中,难道会有情感吗?可笑越湖三百里,寻常风浪竟从未平静。”刘彝曾作《悼贤》诗:“越州剡县超化院,皇祐辛卯年春天,我寄居在这个县。当时百姓正遭受饥荒,流离饿死的人聚集千里,汇集在城下。县令、秘丞过公彦专门劝说引导豪族,得到二万斛米来救济百姓。第二年又发生饥荒,于是拿出常平钱一万缗,请求从明州买粮,按剡县的价格取得其余粮数万斛,接续百姓的性命。还担心这些粮食不够,于是拿出俸禄中的麦子七十斛作为种子,并借用超化院左边僧人和百姓的田地十多顷,役使饥民耕种。第二年收获大麦五百多斛,接着供给流民,使他们各自回去恢复旧业。熙宁己酉年春天,我任永嘉通判,改道湖北,经过剡溪;

而院僧闻其云亡,尤増痛悼,因书屋壁,继以诗:良畴十顷接晴烟,曽假过侯就旱年。

译百姓中有怀念过公的人,到现在仍然感动流泪。而院中僧人听说他已经去世,更加悲痛悼念,于是写在屋壁上,又续作诗。”

俸麦一车开徳济,流民千里荷生全。人嗟逝水今亡矣,俗感遗风尚泫然。独对老僧谈旧事,斜阳春色漫盈川】先公和曽原伯寄超化举长老诗【文声宫祉韵鸾和,素履氷霜凛节柯。鹏翼扶摇惊斥鷃,凤翔寥廓无灵鹅。参元问学渊源逺,友许游从日月多。谁袖新篇来古剡,夜寒不觉耸肩哦】明心院四山环合,自成一屿,寺在其中,前临松岭,路通吴越【建隆二年,陈承邺舍宅建,号黄土塔院,大中祥符改今额,在县北二里】鲁国唐咨记【记曰:邑北五里,林峦幽邃,如城郭,其西北一陇,望之蔚然髙出于羣峯,曰黄土岭。岭腰有灵泉,清冷甘滑,行者负者涤热为凉。显徳七年,乡民苏老宾请于钱氏为僧院。宋建隆初为黄土塔院,又有陈、房二翁捐山以广寺。治平三年赐今额。景佑中,僧仁偃甃为二泓,立廊以升,凡二百级。人至潇洒,不知人间有暑,惟佛法能转惑见为真智,却羣迷为正觉,离执着为圆明,然后逍遥乎真空之理,超悟乎妙道之场。所谓明心者,因夫明心之理以告云】西山之岭有归鸿阁,王铚归鸿阁诗【初离江渚荻生芽,飞到龙荒雪满沙。寄语不须传信逺,将军忧国不忧家。不向幽林敞画栏,夕阳空伴六朝山。故人为我留歌兴,絶胜溪邉访戴还。今君有意去来中,白日无私物自公。回首溪山莫留恋,不随社燕与秋鸿】仲皎归鸿阁诗【精舎傍修岭,道心随眼明。山遗僧偃迹,水作剡溪声。无雨竹亦润,有风松更清。上方真可住,不用触归情】又有归云亭,仲皎归云亭诗【一从飞出岫,舒卷意何长。作雨遍天下,乘风归帝乡。无心怜洒落,到处自清凉。缥缈来空碧,吟邉帯夕阳】又有偃公泉【僧仁偃施水得名,水味清甘宜茶】王梅溪偃公泉诗【泉自何时有,得名从偃公。谁能继长陆为载,水经中】寺有诗僧仲皎,自号闲闲庵,今为倚吟阁。先公为僧惟敬记之。寺之南麓,先公翰林所藏,山有藏书寮,又有雪庐、玉峯堂、秀堂。福感寺依小坡,有竹,前有桥,桥下涧水通焉【晋天福四年建,号报恩,大中祥符改东二十五里】普安寺居坦平后,依山甚髙峻,号白云山。云起即雨,山中林木前有池【宋元嘉二年建,会昌废,后唐清泰二年兴】资福寺在平野,后有小山,东望四明,山前凿小池【晋天福八年建,号増福,大中祥符改东三十里】尊胜寺在小坡陀中。山枕四明山,寺之山曰清泉山。凡寺之内外前后,每凿地三尺,必得水,虽地有髙下,无所异。丈室之前有两池,清洁绀碧【宋永嘉二年,曰厚山院,会昌废,天福六年建,治东四十里】华藏寺居阳坡,有竹树。左为四明山,乃茹兰禅师所立【晋开运二年,号云峯院。大中祥符,改东四十五里】上乘寺枕四明山,四围皆山,多林樾。池前一巨壑,其左一池,水湛洁。距寺之西南一里有雪潭,有龙居焉【梁永明二年置安福寺,会昌废,景福元年兴建,东七十里】法祥寺据山,山势秀拔,左右环拥,林木阴翳。寺之后有峯曰狮子顶,距寺三里有灵鹅山【世传右军鹅池中鹅飞至山中】山有石鼓洞,洞为穴二,髙七丈有二石鼓【晋时于此山置石鼓山】洞中可坐一二十人,清浄澄邃。洞之前有涧,水潺湲【宋元嘉二年号延福,会昌废,后唐清泰二年兴,大中祥符改法朗,又改今额,治东七十里】清隠寺居山腰,其北三峯皆峭峻,巨杉交荫,路通四明雪窦山。其第二峯有龙池,池中有金蛇,金线文,龟蛇见则雨。前有二洞桥,桥下清涧湍激,又有四照亭,左右有二巨壑【唐大中七年建三峯院,治平三年改】。东七十里】仲皎送僧入三峯诗【上人瞿昙裔,律身玉无瑕,力究毗尼论,汪汪海无涯。振锡复何许,三峯隠苍霞。堂上大道师,灵芝发根芽。想见涌法施,冬冬鼓声挝。上人从之游,勿惮岁月遐。坐待霜露熟,香风散天葩】明觉寺据山后,依燕尾峯,面独秀峯,林木环耸。山中有七井,其一大者,深五丈,阔一丈。有一灵鳗,若大椽,常见之。寺之左有白莲龙潭,下有大壑,曰白莲池【寺始于长安营焉,后有老师望一处有灵光,遂迁寺,今谓之光明塘。后冇闻山中钟鼓声者,又迁今所。梁大通元年,智逺禅师建禅林寺。会昌废,晋天福建,大中祥符改今额。南二十里】空相寺依平山前有涧水【太平兴国元年号开明院,大中祥符改南四十里】禅惠寺据山之坡,山形围焉。山林蔚青,前有一池,右有回龙桥。桥之下,涧水出焉。山中有古井,齐景明中,安南将军黄僧成家,天雨钱数亿万,舍以造寺,号钱房寺【梁天监中改禅房寺,会昌废,咸通二年重建。县之西二十里】天竺寺宅山之腰,山极崇峻,多筱竹。前山亦巍竦。寺之前有石,曰安禅石,四五枚。又有破石,石平为半,有清涧环激【晋天福七年建,号西明院,祥符改今额。县之西二十里】

译“十顷良田连接着晴日烟霭,曾借给过侯,使他在旱年救济百姓。俸禄中的麦子装满一车,开创了施德济民之举;千里流民承受他的恩惠,得以保全生命。人们叹息流水般逝去的人如今已经亡故,民俗感念他留下的遗风,至今仍然泪流不止。独自面对老僧谈论往事,斜阳春色徒然充满山川。”先公和曾原伯寄给超化举长老的诗:“文辞声名如宫祉,韵律如鸾鸟和鸣;品行清白如冰霜,节操凛然如树枝。鹏鸟振翼扶摇直上,惊动斥鷃;凤凰翱翔于寥廓之中,并无灵鹅。参究玄理,学问渊源久远;与许友交游,经历的日月很多。是谁带着新篇来到古老的剡地?夜寒之中不觉耸肩吟哦。” 明心院四面山峦环绕合抱,自成一座小岛,寺院就在其中,前面面对松岭,道路通往吴越【建隆二年,陈承邺舍弃住宅创建,名为黄土塔院,大中祥符年间改赐今额,在县城北二里】。鲁国唐咨记载说:“县城北五里,树林山峦幽深,如同城郭;它的西北有一道山岗,望去繁茂高出群峰,名叫黄土岭。岭腰有灵泉,清冷甘美而滑润,行人和负重者用它洗涤暑热,便感到清凉。显德七年,乡民苏老宾向钱氏请求建立僧院。宋建隆初年改为黄土塔院,又有陈、房二位老人捐出山地来扩建寺院。治平三年赐今额。景祐年间,僧人仁偃砌成两处水池,修建廊道使人登临,共有二百级台阶。人到了这里,感到潇洒清爽,不知道人间还有暑热。只有佛法能够把迷惑的见解转化为真实智慧,把群迷转为正觉,离开执着而达到圆满光明,然后在真空之理中逍遥,在妙道之境中超然觉悟。这就是所谓‘明心’,是依据明心的道理来说明的。”西山的山岭上有归鸿阁。王铚《归鸿阁》诗:“刚离开江边沙洲,芦苇已经发芽;飞到龙荒之地,雪铺满沙滩。寄语鸿雁,不必远远传递消息,将军忧国而不忧家。不向幽深树林敞开画栏,夕阳徒然陪伴六朝山。” “故人为了我留下歌唱的兴致,这远胜过到溪边访戴后返回。如今您有意在来去之间,白日无私,万物自然各得其所。回头看看溪山,不要留恋;不要像春燕和秋鸿一样随季节来去。”仲皎《归鸿阁》诗:“精舍傍着修长山岭,道心随着眼界明朗。山中留下僧人仁偃的遗迹,水声如同剡溪的声音。没有下雨,竹子也润泽;一有风,松树更加清幽。上方真是可以居住的地方,不必触发归去的情怀。”又有归云亭。仲皎《归云亭》诗:“一从飞出山峰,舒展卷合的心意多么悠长。化作雨水遍布天下,乘着风返回帝乡。无心怜惜飘洒零落,所到之处自然清凉。缥缈地来到空中的青碧之间,吟咏时边上带着夕阳。”又有偃公泉【因僧人仁偃施水而得名,水味清甜,适宜煮茶】。王梅溪《偃公泉》诗:“泉水从什么时候出现,因偃公而得名。谁能继承陆羽,长久为它著述载入《水经》中?”寺中有诗僧仲皎,自号闲闲庵,如今改为倚吟阁。先公为僧惟敬作记。寺南麓有先公翰林收藏的书籍,山中有藏书寮,还有雪庐、玉峰堂、秀堂。福感寺依傍小山坡,寺中有竹,前面有桥,桥下的涧水从此流过【晋天福四年创建,名为报恩寺,大中祥符年间改名,在县城东二十五里】。普安寺坐落在平坦之地后面,依山而建,山势十分高峻,名为白云山。云气升起就会下雨,山中林木茂盛,前面有水池【宋元嘉二年创建,会昌年间废弃,后唐清泰二年恢复】。资福寺在平野之中,后面有小山,向东可以望见四明山,山前凿有小池【晋天福八年创建,名为增福寺,大中祥符年间改名,在县城东三十里】。尊胜寺坐落在小坡陀中。山脉背靠四明山,寺所在的山名叫清泉山。凡是寺内外前后挖地三尺,都一定能得到水,即使地势有高有低,也没有不同。方丈室前有两口池,水色清洁而深青【宋永嘉二年,名为厚山院;会昌年间废弃,天福六年重建,在县治东四十里】。华藏寺坐落在向阳的山坡上,有竹林树木。左边是四明山,是茹兰禅师创建的【晋开运二年,名为云峰院;大中祥符年间改名,在县城东四十五里】。上乘寺背靠四明山,四周都是山,多有树林。池子前面是一道巨大的山谷,左边有一口池,水深而清洁。距离寺西南一里有雪潭,传说有龙居住其中【梁永明二年设置安福寺,会昌年间废弃,景福元年兴建,在县城东七十里】。法祥寺坐落在山上,山势秀丽挺拔,左右群山环抱,林木浓密成荫。寺后有一座山峰,名叫狮子顶;距离寺三里有灵鹅山【世代相传,右军鹅池中的鹅飞到了山中】。山中有石鼓洞,洞中有两个洞穴,高七丈,里面有两面石鼓【晋代在此山设置石鼓山】。洞中可以坐一二十人,清幽澄澈而深邃。洞前有山涧,水声潺潺【宋元嘉二年名为延福寺,会昌年间废弃,后唐清泰二年复兴,大中祥符年间改为法朗寺,后来又改今额,在县城东七十里】。清隐寺坐落在山腰,北面三座山峰都险峻陡峭,巨大的杉树交错成荫,道路通往四明山和雪窦山。第二座山峰上有龙池,池中有金蛇,身上有金线般的纹理;乌龟和蛇出现,便会下雨。前面有二洞桥,桥下清澈的山涧水流湍急;又有四照亭,左右各有一道巨大的山谷【唐大中七年创建三峰院,治平三年改名,在县城东七十里】。仲皎《送僧入三峰》诗:“上人是瞿昙的后裔,约束自身,洁白无瑕;竭力研求毗尼之论,学问广大如无边海洋。振动锡杖又要到哪里去?三峰隐现在苍茫云霞中。堂上的大道师,灵芝从根部萌发。想来法施涌流不息,冬冬的鼓声不断敲响。上人跟随他交游,不要畏惧岁月遥远。坐着等待霜露成熟,香风散布天上的花朵。” 明觉寺坐落在山后,依傍燕尾峰,面对独秀峰,林木环绕而高耸。山中有七口井,其中最大的一口,深五丈,宽一丈。有一条灵鳗,像大椽木一样粗大,常常可以看见它。寺左边有白莲龙潭,下面有一道大山谷,名叫白莲池【寺院最初在长安营建,后来有位老法师看见一处灵光,于是迁到那里,今称光明塘。后来有人听见山中传来钟鼓声,又迁到现在的地方。梁大通元年,智远禅师创建禅林寺。会昌年间废弃,晋天福年间重建,大中祥符年间改赐今额,在县城南二十里】。空相寺依傍平山,前面有山涧水【太平兴国元年名为开明院,大中祥符年间改名,在县城南四十里】。禅惠寺坐落在山坡上,山势四面围合。山林茂盛青翠,前面有一口池,右边有回龙桥。桥下有山涧流出。山中有古井。齐景明年间,安南将军黄僧成家中从天上降下数亿万钱,他把这些钱捐出用来建寺,寺名为钱房寺【梁天监年间改为禅房寺,会昌年间废弃,咸通二年重建,在县城西二十里】。天竺寺坐落在山腰,山势极其高峻,多有细竹。前面的山也高大挺拔。寺前有几块石头,名为安禅石,共四五块。又有破石,石面平整,中间裂成两半;清澈的山涧环绕冲激【晋天福七年创建,名为西明院,祥符年间改赐今额,在县城西二十里】。

显净寺在平屿,左右有松竹寺,有八池,水甚清美。其西庑有白鹤井【齐永明三年建青林寺,会昌废,后唐长兴元年建,大中祥符元年改】。县西二十里】悟空寺据髙岩前,有巨壑,又东有山涧通蛟井【周广顺元年于古乌流寺基建保安院,治平二年改在县西二十里】有石如鼓,不击自鸣【白乐天沃洲山记曰:北对四明,而金庭石鼓介焉】卢天骥题石鼓诗【山在江城欲尽头,招提无处着清幽;寒沈水底长留月,冷入天围不剩秋。村静尚遗看鹤戸,溪寒只受钓渔舟。眼前佳思能如许,悔不长为隠地游】大明寺居独秀山,面大溪,有古井,可五尺,深数尺,水不曽少竭。山之西为韶国师所凿,有坑甚深【晋天福四年,有姚氏女舍宅为寺,曰崇明寺,治平二年改今额,县西三十里】真如寺白道猷行溪而来,登山腰有礼拜石,石上有两穴,膝如陷焉。山中筑庵,道猷居焉。其后于山之坦平者立刹,四围山林蔚茂,峯峦峻拔,涧溪遶寺,清汲皆通涧水入于五龙山潭【周显徳元年号寳寿院,大中祥符改西四十里】宣妙寺居法华山,林樾清邃。山有大士井,泉味清美,深无底。东麓有清泉,筒引以入于寺。其东二小池,植莲【宋元嘉二年,号崇明寺;会昌废,晋天福四年建;治平改西四十里】戒徳寺依火炉尖山,山甚秀拔,如星子峯。前有松林,左右皆松竹。二池澄洁【齐永明三年置光徳院,会昌废,天福七年建西四十里】普惠寺依遥望山有林樾,前有桥流水过之,东为放生池【齐永明三年号赡养法华院,会昌废,干符重建,治平改西四十里】王铚题普惠方丈诗【镜里形容水底天,定将何物喻真禅,心安便是毗卢界,尽日添香伴兀然】证道寺居五龙山峭崖絶壁上,攀云霄,竹树蒙蔽。前有阴涧,来自寳寿山,注于龙潭。潭有五,山中有晋高僧白道猷道场【山中产茶,不在日注下,取潭中水瀹茶,尤絶竒。治西四十五里,晋开运元年号,五龙院】定林寺依山林壑,崇峻山抱其右,其左翼以太溪。水石清湍,水出于黄院,相去五里。有响岩,雨下则岩响。又有东泄潭,有龙居焉。其左有山,曰石姥山【宋元嘉二年号松山院,会昌废,晋天福重建,治平改西四十五里】山中有响岩,龙潭。卢天骥过定林寺诗【寒旌隠隠入花村,小雨初晴水带昬。不惮山程寻寺去,只将诗思与僧论。麦侵水步深藏艇,栁暗人家半掩门。莫厌禅居萧冷甚,此来一为访溪藤】下鹿苑寺,山接太白山【其上即披云寺,宋元嘉二年建,号灵鹫寺,会昌废,咸通十四年重建,治平元年改。西四十五里】有隠天阁。卢天骥《登鹿苑隠天阁诗【欲结爱山人,共了寻山债,未有买山钱,愁闻有山卖。小雨湿春风,倦云遮落日。不若呌风来,吹云放山出。一眼吞万山,寸心贮千里。何日上归舟,教人问春水。残雪领春来,踈锺惊梦去,尚忆去年愁。孤舟系江树】再登隠天阁诗【好在沧洲趣,青苹入眼多。落红随水尽,啼鸟柰春何。生事诗千首,功名印几窠。如何唤禅伯,软语坐盘陀】山有龙潭,潭泄水,下为飞瀑。对瀑水为玉虹亭。卢天骥《登鹿苑寺玉虹亭诗【饥鼯愁玃号,穷冬层峦秀壁撑晴空。阁拖小藤,余力借来看霜岩飞怒虹。小溪催呼老款段,瀹鼎篝火烹团龙。余甘入口,齿颊爽,两腋便欲生清风。悠然千里堕眼界,金篦割膜开双瞳。乃知足力不到处,别有天地生壶中国恩欲报巳,华髪征车未去先晨钟。玉川乘云紫皇家,谪仙骑鲸河伯宫。聊追二子归禹穴,碧空转首山重重】葛翁仙坛,坛之北有仙井,水极清美,下通海眼,四时不竭。上有石覆之。上鹿苑寺山,自太白山来。有姚圣姑者,来赴下尘梵供,不纳,遂披云登山。中曳裾止处,有灵犬随之,遂立寺。卢天骥游鹿苑寺山诗【喜车寻春杖登髙,不待扶。蚁寒穿栁影,蜂暖饱花须。把酒怜樱笋,临流忆鳜鱼。他时公事了,方有醉工夫。】宋元嘉七年,姚圣姑于西山造披云院。晋天福七年,吴越改披云寺,治西四十五里】山中有接山堂,卢天骥诗【政和戊戌,自东宪游云。予尝爱晋人吏隠多在会稽,而王子猷冐雪访戴,尤为一时胜事。予以捕冦过剡,时方大雪初霁,山流暴涨,桥断不可行,遂登鹿苑寺,凭栏四瞩,便觉溪山来相映发。岂真中令当日应接不暇处耶?为名堂为接山,且赋诗以纪其事。故腊老欲尽,新春悭未来。无令陇梅觉,且遣山禽催。云间古招提,鐡凤翔斗魁。单车夜剥啄,境净无纎埃。修篁舞瘦蛟,怒瀑生晴雷。坐乆欲頬风,吹我心雾开。乃知白莲社未下黄金台。缅思王骑曹逸韵挽不回,且同谢康乐屐齿破苍苔。重游定不恶,林壑富诗材】

剡録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九

(宋)髙似孙 撰

○草木禽鱼上

译显净寺在平坦的小岛上,左右有松树和竹子。寺中有八口池,水十分清澈美好。西廊有白鹤井【齐永明三年创建青林寺,会昌年间废弃,后唐长兴元年重建,大中祥符元年改名,在县城西二十里】。悟空寺坐落在高岩前,前面有巨大的山谷,东面又有山涧通向蛟井【周广顺元年在古乌流寺的旧址上创建保安院,治平二年改名,在县城西二十里】。有一块石头像鼓,不敲击也会自行发声【白乐天《沃洲山记》说:北面对着四明山,金庭、石鼓夹在其中】。卢天骥题《石鼓》诗:“山势到了江城尽头,想寻一处招提,却无处安置清幽。寒意沉入水底,长久留住月光;冷气侵入天空,竟没有剩下一点秋意。村庄寂静,还留有看鹤的人家;溪水寒冷,只容得下钓鱼的小舟。眼前的佳趣竟能如此,后悔没有长久把这里当作隐居之地来游赏。” 大明寺坐落在独秀山上,面对大溪,有一口古井,井口大约五尺,深数尺,水从来没有稍微枯竭过。山的西面是韶国师开凿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坑【晋天福四年,有姚氏女子舍弃住宅建立寺院,名为崇明寺;治平二年改赐今额,在县城西三十里】。真如寺中,白道猷沿着溪流而来,登到山腰有一块礼拜石,石上有两个凹穴,膝盖跪下去正好陷入其中。他在山中建造庵舍,白道猷居住在那里。后来在山上平坦之处建立寺塔,四面山林茂盛,峰峦高峻挺拔,涧溪环绕寺院,清澈的汲水都由涧水流入五龙山潭【周显德元年名为宝寿院,大中祥符年间改名,在县城西四十里】。宣妙寺坐落在法华山上,林木幽深清静。山中有大士井,泉水清美,深不可测。东麓有清泉,用竹筒引入寺中。它东面有两个小池,种着莲花【宋元嘉二年名为崇明寺;会昌年间废弃,晋天福四年重建;治平年间改名,在县城西四十里】。戒德寺依傍火炉尖山,山势十分秀丽挺拔,如同星子峰。前面有松林,左右都是松树和竹子。有两口清澄洁净的池子【齐永明三年设置光德院,会昌年间废弃,天福七年重建,在县城西四十里】。普惠寺依傍遥望山,山中有树林。前面有桥,流水从桥下通过,东面是放生池【齐永明三年名为赡养法华院,会昌年间废弃,乾符年间重建,治平年间改名,在县城西四十里】。王铚题《普惠方丈》诗:“镜中形貌,水底天空,究竟应当用什么来比喻真实的禅理?心安之处就是毗卢界,整日添香,陪伴着安然静坐。” 证道寺坐落在五龙山陡峭的悬崖绝壁上,攀附云霄,竹树遮蔽。前面有阴凉的山涧,水从宝寿山流来,注入龙潭。龙潭共有五处,山中有晋代高僧白道猷的道场【山中出产茶叶,不在日注之下;取潭水煮茶,尤其奇妙。在县治西四十五里,晋开运元年建,名为五龙院】。定林寺依傍山林沟壑,山势高峻,右边有山环抱,左边有太溪如翼伸展。水石之间水流清澈湍急,溪水发源于黄院,距离这里五里。有响岩,下雨时岩石便发出声响。又有东泄潭,传说有龙居住其中。它的左边有一座山,名叫石姥山【宋元嘉二年名为松山院,会昌年间废弃,晋天福年间重建,治平年间改名,在县城西四十五里】。山中有响岩和龙潭。卢天骥《过定林寺》诗:“寒风中的旌旗隐隐进入花村,小雨初晴,水面仍带着昏暗。顾不得山路遥远,前往寻访寺院,只把诗思拿来与僧人谈论。麦子侵入水边的台阶,深处藏着小船;柳色遮暗人家,门户半掩。不要嫌禅居太过萧条冷落,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访寻溪边的藤蔓。” 下方是鹿苑寺,山势连接着太白山【山上就是披云寺,宋元嘉二年创建,名为灵鹫寺;会昌年间废弃,咸通十四年重建,治平元年改名,在县城西四十五里】。寺中有隐天阁。卢天骥《登鹿苑隐天阁》诗:“想要结交爱山之人,共同偿还寻山的旧债;只是还没有买山的钱,听说有山出售便发愁。小雨打湿春风,疲倦的云遮住落日。不如呼唤风来,吹散云雾,让山峰显现。一眼吞纳万山,寸心容纳千里。什么时候乘上归舟,让人询问春水。残雪引来春天,稀疏的钟声惊醒梦境;还记得去年愁苦,孤舟系在江边树下。”又作《再登隐天阁》诗:“沧洲的情趣真好,青色浮萍映入眼中的很多。落花随水流尽,啼鸟又能把春天怎样?谋生之事已有诗千首,功名之印有几方?为什么呼唤禅师,坐在盘陀石上温言交谈?”山中有龙潭,潭水流出,下面形成飞瀑。瀑布对面临水处有玉虹亭。卢天骥《登鹿苑寺玉虹亭》诗:“饥饿的鼯鼠忧愁地叫,玃猴也悲鸣;隆冬中层层山峦和秀美石壁支撑着晴空。楼阁牵引着小藤,我借余力来观看霜岩上飞落的怒虹。小溪催促我呼唤老马,烧火煮鼎烹制团龙茶。茶水入口后回甘,齿颊清爽,两腋仿佛要生出清风。” “悠然之间,千里景物落入眼界;金篦割开眼膜,双眼顿时明亮。于是知道脚力无法到达的地方,另有天地,生出壶中之国。恩德想要报答已经……,白发之身乘车出征尚未出发,清晨的钟声先已响起。玉川乘云而入紫皇家,谪仙骑鲸前往河伯宫。姑且追随这两位,归到禹穴;碧空中回头一看,山峦重重。”葛翁仙坛,坛北有仙井,水极其清美,向下与海眼相通,四季都不枯竭。井上有石头覆盖。鹿苑寺山在上方,从太白山延伸而来。有一位姚圣姑,前来接受尘世下供奉的梵供,但没有收纳,于是披着云气登山。在她拖着衣襟停留的地方,有灵犬跟随她,于是便建立了寺院。卢天骥游鹿苑寺山诗:喜欢驾车寻春、扶杖登高,不等待人搀扶。蚂蚁在寒意中穿过柳树的影子,蜜蜂趁暖饱吸花蕊。拿酒怜爱樱桃和笋,临水又想起鳜鱼。等到将来公事办完,才有醉酒的工夫。宋元嘉七年,姚圣姑在西山建造披云院。晋天福七年,吴越改称为披云寺,治理西面四十五里。山中有接山堂。卢天骥诗:政和戊戌年,我从东宪游历到这里。以前我曾喜爱晋代人把做官与隐居兼行,多在会稽;而王子猷冒着大雪访戴,更是当时的盛事。我因捕盗经过剡地,当时正值大雪初晴,山中水流暴涨,桥已断裂无法通行,于是登上鹿苑寺,倚栏四望,顿时觉得溪流山岭彼此映照、相互焕发光彩。难道这真是当年谢灵运担任中书令时应接不暇的地方吗?因此把堂命名为“接山”,并作诗记载此事。旧腊将尽,新春却迟迟未来。不要让陇上的梅花察觉,姑且让山鸟来催促。云间有古老的寺院,铁凤飞翔直冲斗魁。单车夜间来到,叩门求见,境地清幽,没有一点尘埃。修长的竹子像瘦蛟起舞,暴怒的瀑布在晴日里发出雷鸣。坐了很久,想让清风吹拂面颊,吹散我心中的迷雾。才知道白莲社还没有降临黄金台。遥想王骑曹的高逸风韵,已经无法挽回;姑且和谢康乐一样,让木屐的齿痕踏破苍苔。再次游览这里一定不会令人厌恶,因为林壑中有丰富的诗材。《剡录》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剡录》卷九 (宋)高似孙撰写 草木禽鱼上

木

松》郦道元《水经》曰:嵊山临江,松岭森森。戴逵《松竹赞》猗猗松竹,独蔚山皋。肃肃修竿,森森长条。戴公文章,世少见之。此赞甚简古森严。

柏

谢灵运《山居赋》曰:「木则松栢檀栾。」《会稽郡记》曰:「会稽境多名山水,峯崿隆峻,吐纳云雾,松栝枫栢,枝擢干耸。」郑僧保《剡人孝感》甘露降松栢条。」

檀

传曰:「檀可为车,故曰疆韧之木。」陆玑《草木疏》曰:「檀木皮青滑泽。」宋南渡初,制五辂,须檀为车轴,取诸剡,至今郊年文移如旧。

栎

水经》曰:谢灵运与惠连聨句,刻孤潭栎侧。诗曰:「山有苞栎。」《尔雅》注曰:「栎有梂,彚自褁。」

梓

水经》曰:「谢车骑居嶀山东北,曲江起楼,楼北桐梓森摐。」

桐

谢车骑嶀江所居桐梓森摐人号桐亭。丹池山在剡之东,旧曰桐栢山。道经曰:「上有桐栢合生。」

椿

剡溪谷多此木,孔徳绍诗:“岁积松方偃,年深椿欲秋。”用庄子事,妙絶杞。谢灵运诗:“滮池溉稉稻,轻云暖松。”

杞

齐唐诗楩,柟非给,燎鱮鲂必施罛。

楮

出《越经》《说文》曰:楮,糓也。陆玑《草木疏》曰:江南以楮捣纸,剡溪作氷纸,亦取此。东坡诗:肤为蔡侯纸。子入《桐君録》。李易《剡贵门卜筑诗》:趂时务撷茗,余力工捣楮,谓作纸也。

柽

出山居赋,越经《尔雅》曰:柽,河栁。张衡《南都赋》注曰:柽,似栢而香。江淹《柽颂》曰:碧叶掩蔼,頳柯翕赩。喻鳬诗:晓坛柽叶露,春圃术苗风。

柞

周处风土记》曰:始寜剡界山多柞木,吴越之间名柞为枥。《尔雅》曰:栩,杼,柞树也。汉五柞宫,即此木。

石楠

李白诗:水舂云母碓,风扫石楠花。祖巳诗:不知叠嶂夜来雨,清晓石楠花乱流。《魏王花木志》曰:石楠树野生,二月花开,剡山谷多此,冬叶尤可爱。

朴

  平泉草木记曰厚朴得之剡溪

樟

出《越经》《酉阳杂俎》曰:江东人以樟为船。张嵲诗:「白水汪汪满稻畦,樟花零落徧前溪。」

■〈木祭〉

舆地志》曰:「越太平山生■〈木祭〉木,剡多此木,非止太平山也。」

槠

出越,经李嘉佑诗:「子规夜啼槠叶暗,逺道春来半是愁。」

思木

平泉草木记》曰:相思木,得之剡溪。《三异记》《述异记》皆曰:战国时有民戍秦,妻思之,卒塜上生木,枝叶皆向夫所谓之相思木。《吴都赋》曰:相思之树。注曰:树理坚邪,研之有文,可作器。陆龟蒙诗:树号相思,枝满地,鸟语提壶声满溪。权徳舆《相思木诗》:空见相思树,不见相思人。

竹

许敬宗《竹赋》曰:「筤谷着美,稽山见知。卫称淇澳,梁赋夹池。吴筠《竹赋》曰:『渭川千亩,山阳数林。会稽润玉,罗浮色金。竹在会稽,尚矣。剡左右沙村,冣宜竹。』」

箭竹

左传》曰:东南之美,有会稽之竹箭,剡谢岩、五龙山尤多。灵运《山居赋》曰:二箭殊叶。注曰:苦箭大叶,笄箭细叶。戴凯之《竹谱》曰:会稽箭冣精,节间三尺,坚劲中矢。《字统》曰:箭竹之别,形小身大,叶曰箭竹。原父《箭竹诗》冉冉东南美,托根那在兹。黄太史《箭笋诗》会稽竹箭天下闻,青岭霜笴摇紫云。巽中诗:适越长怀冬箭美,游吴未数莼丝滑。

毛竹

金庭曰:「毛竹洞天有毛竹,李清叟诗云:『藏毛竹,深深洞;烟起香炉,袅袅风。』」

斑竹

愽物志》曰:洞庭二女,以涕挥竹,尽斑。唐蒋防《湘妃泣竹赋》曰:帝舜兮南巡,不回;二妃兮心伤,巳摧。泪浪浪而堕睫,竹冉冉而凝苔。李端诗云:去低斑竹,风来动白苹。

燕竹

燕来时作笋,取其早也。王梅溪在剡有诗:「问讯东墙竹,佳名始得知。龙孙初迸处,燕子正来时。」

苦竹

山居赋》曰:竹则四苦齐味,谓黄苦、青苦、白苦、紫苦也。越又有乌末苦、顿地苦、掉尾苦、湘簟苦、油苦、石斑苦、苦笋,以黄苞推第一,谓之黄莺苦,剡亦有之。孟浩然诗:「岁月青松老,风霜苦竹余。」

水竹

山居赋》曰:水石别谷。注曰:水竹依水而生,甚细宻。

石竹

山居赋》注曰:「石竹,别丛大以充屋。其巨者,竿挺之属;细者,■〈▯无〉箐之流。」《闽中记》曰:「劳竹,似石竹。」

慈竹

任昉述异记》曰:南中生子母竹,慈竹是也。《酉阳杂爼》曰:慈竹夏雨滳汁入地而生。王勃《慈竹赋》曰:如母子之钩带,似闺门之悌友。乔林《慈竹赋》曰:类宗族之亲比,同朋友之造膝。宋景文公《慈竹赞》曰:根不他引,是得慈名。注曰:竹性土产,根不外引,宻不容笴,生夏秋也。

桃枝竹

书曰:「篾席纷纯。」孔安国曰:「篾,桃枝竹也。」《尔雅》曰:「桃枝竹,四寸有节。」又有梁简文帝《竹赋》曰:「玉润桃枝之丽,鱼肠云母之名。」梁元帝诗:「柯亭临絶涧,桃枝夹细流。」皮日休诗:「鼓子花明,白石岸,桃枝竹引翠岚溪。」

译木 松。《郦道元〈水经〉》说:“嵊山临近江水,松岭一片森然。”戴逵《松竹赞》说:“松竹姿态繁茂,独自在山冈上葱郁。高大的竹竿整齐挺立,长长的枝条密集森然。戴公的文章,世上很少见到。”这篇赞文十分简洁古雅而严整。柏 谢灵运《山居赋》说:“树木有松、柏和檀木,枝条柔美。”《会稽郡记》说:“会稽境内多有名山大水,山峰高耸峻峭,吐纳云雾;松、栝、枫、柏的枝条向上伸展,树干高耸。”郑僧保《剡人孝感》说:“甘露降落在松柏枝条上。” 檀 传记说:“檀木可以用来制作车,所以说它是坚强韧性的木材。” 陆玑《草木疏》说:“檀木树皮青色而光滑润泽。”宋朝南渡初年,制作五辂,需要用檀木做车轴,便从剡地取用;直到现在,郊祀年份的文书仍照旧办理。栎 《水经》说:“谢灵运与惠连联句,刻在孤潭栎树旁。”诗说:“山上有丛生的栎树。”《尔雅》注说:“栎树结有梂,果实聚集在一起,各自包裹着。” 梓 《水经》说:“谢车骑居住在嶀山东北方,在曲江边建起楼阁,楼阁北面桐树、梓树茂密成林。” 桐 谢车骑居住在嶀江边,桐树、梓树茂密成林,人们称那里为桐亭。丹池山在剡地以东,旧称桐柏山。《道经》说:“山上有桐树和柏树合生。” 椿 剡溪谷中多有这种树。孔德绍诗说:“年年积累,松树终于将要倒下;岁月深长,椿树也将迎来秋天。”这是运用《庄子》的典故,精妙绝伦,胜过杞树。谢灵运诗说:“用水池的水灌溉粳稻,轻云使松树感到温暖。” 杞 齐唐诗说:“楩木、柟木并非……,焚烧鱮鱼和鲂鱼一定要施用罛网。” 楮 见于《越经》。《说文》说:“楮,就是谷树。”陆玑《草木疏》说:“江南用楮树捣浆造纸,剡溪所产的冰纸,也取用这种树。”苏轼诗说:“树皮可以制成蔡侯纸。”它还收入《桐君录》。李易《剡贵门卜筑诗》说:“趁着时节尽力采摘茶叶,余力用来制作楮纸。”这里说的是造纸。柽 见于《山居赋》和《越经》。《尔雅》说:“柽,就是河柳。”张衡《南都赋》注说:“柽树像柏树而有香气。”江淹《柽颂》说:“碧绿的叶子遮蔽繁茂,赤红的枝干鲜明耀眼。”喻凫诗说:“清晨坛边柽树的叶子上有露水,春日园圃中术草的幼苗随风摇动。” 柞 《周处风土记》说:“始宁与剡地交界的山上多有柞木,吴越之间把柞木称作枥木。”《尔雅》说:“栩、杼,都是柞树。”汉代的五柞宫,所用的就是这种树。石楠 李白诗说:“水碓舂着云母,风吹扫过石楠花。”祖巳诗说:“不知道重重山峰昨夜下过雨,清晨石楠花被水冲得纷乱。”《魏王花木志》说:“石楠树野生,二月开花;剡地山谷中很多这种树,冬天的叶子尤其可爱。” 朴 《平泉草木记》说:厚朴取自剡溪。樟 见于《越经》。《酉阳杂俎》说:“江东人用樟木造船。”张嵲诗说:“白水汪汪,灌满稻田;樟花凋零,遍落在前溪。” ■〈木祭〉 《舆地志》说:“越地太平山生长■〈木祭〉木,剡地有很多这种树,并不只是太平山才有。” 槠 见于《越经》。李嘉祐诗说:“子规夜里啼叫,槠树叶色昏暗;漫长道路上春天到来,所带来的多半是愁绪。” 相思木 《平泉草木记》说:相思木取自剡溪。《三异记》和《述异记》都说:战国时有百姓戍守秦地,他的妻子思念他;他死后,坟上生出一棵树,枝叶全都朝向丈夫所在的方向,所以称为相思木。《吴都赋》说:“相思之树。”注说:“树木纹理坚硬而斜,用它研磨后会显出花纹,可以制作器物。”陆龟蒙诗说:“树名相思,枝条落满地;鸟儿的提壶声响彻溪谷。”权德舆《相思木诗》说:“空看见相思树,却看不见相思的人。” 竹 许敬宗《竹赋》说:“筤谷以竹著称,稽山也因竹受到知遇。卫地称美淇澳之竹,梁地有《夹池赋》。吴筠《竹赋》说:‘渭川有千亩竹林,山阳有数片竹林。会稽的竹子润泽如玉,罗浮的竹子色泽如金。’会稽产竹,历史已经很久了。剡地左右的沙村,最适宜生长竹子。” 箭竹 《左传》说:“东南地区的美物中,有会稽的竹箭。”剡地的谢岩、五龙山尤其多。谢灵运《山居赋》说:“两种箭竹的叶子不同。”注说:“苦箭竹叶大,笄箭竹叶细。”戴凯之《竹谱》说:“会稽箭竹最为精良,节间长三尺,坚硬强劲,适合制作箭杆。”《字统》说:“箭竹是竹的一种,形体小而竹身大,叶子称为箭竹。”原父《箭竹诗》说:“东南的美物缓缓生长,根扎在这里是何等适宜。”黄太史《箭笋诗》说:“会稽竹箭天下闻名,青岭上的霜笴摇动着紫色云气。”巽中诗说:“到越地总是怀念冬箭竹的美好,游吴地却还没有来得及品尝莼丝的滑嫩。” 毛竹 《金庭》说:“毛竹洞天有毛竹。”李清叟诗说:“毛竹藏在深深的洞中;香炉升起烟气,微风袅袅吹来。” 斑竹 《博物志》说:洞庭的二位女子用眼泪挥洒竹子,竹子全都生出斑痕。唐代蒋防《湘妃泣竹赋》说:“帝舜啊,向南巡行,一去不回;二位妃子啊,内心悲伤,已经摧折。眼泪不断地从睫毛落下,竹子渐渐凝结出青苔。”李端诗说:“竹子低垂着斑痕,风吹来便摇动白苹。” 燕竹 这种竹子在燕子归来时长出竹笋,因此取其早生之意。王梅溪在剡地有诗说:“问候东墙边的竹子,才知道它有这样美好的名称。竹笋如龙子刚刚破土而出,正值燕子归来的时候。” 苦竹 《山居赋》说:“竹子有四种苦味相同的品类”,指黄苦、青苦、白苦、紫苦。越地又有乌末苦、顿地苦、掉尾苦、湘簟苦、油苦、石斑苦、苦笋;其中以黄苞的品质为第一,称为黄莺苦,剡地也有。孟浩然诗说:“岁月使青松衰老,风霜之后只剩苦竹。” 水竹 《山居赋》说:“水竹生于水石之间的别谷。”注说:“水竹依水而生,十分细密。” 石竹 《山居赋》注说:“石竹是另一类竹丛,长大的可以用来充作房屋材料。较粗大的属于竿挺一类;较细的属于■〈▯无〉箐一类。”《闽中记》说:“劳竹像石竹。” 慈竹 任昉《述异记》说:南方生长子母竹,就是慈竹。《酉阳杂俎》说:慈竹在夏季雨水滴落汁液入地后生长。王勃《慈竹赋》说:“像母子相互钩连依带,又像闺门之中兄弟相敬友爱。”乔林《慈竹赋》说:“如同宗族亲属相互亲近,也像朋友促膝交谈。”宋景文公《慈竹赞》说:“根不向别处牵引,因此得到慈竹之名。”注说:“竹子的习性是根在本土生长,不向外牵引;竹子密集到连竹笴也无法容纳,在夏秋季生长。” 桃枝竹 《尚书》说:“篾席用纷彩的丝带镶边。” 孔安国说:“篾,就是桃枝竹。”《尔雅》说:“桃枝竹,每四寸有一个节。”又有梁简文帝《竹赋》说:“玉润般的桃枝竹之美,鱼肠、云母般的名称。”梁元帝诗说:“柯亭临近绝涧,桃枝竹夹着细流。”皮日休诗说:“鼓子花明艳,白石为岸,桃枝竹引来翠色山岚和溪流。”

筀竹

字书曰:筀竹,名也。有早竹、晚竹、棉竹、梅。圣俞诗:“侵天筀竹溪西东。”

筋竹

罗浮山踈曰:「筋竹坚利,南土以为矛;笋未竹时,堪为弩弦。」皮日休诗:「乌纱任岸穿筋竹,白袷从披趂肉芝。」

闪竹

越闪竹即宋景文黄太史所谓对青竹。宋公赞曰:「翠沟如畵。」太史赋曰:「金碧其相。」

紫竹

剡山谷间徃徃有之。宋景文《紫竹赞》曰:竹生三岁,色乃紫。

方竹

玉岑山所植赞寜笋谱曰:辰山有方竹,其方二寸。《桂苑丛谈》曰:李徳裕游甘露寺,赠僧方笻竹杖。后数年,至寺,僧圆之矣。陆龟蒙《笋赋》曰:洪垆靡定,方圆不均。注曰:南方有方竹。宋景文《方竹赞》曰:竹个皆圆,此独方形。张忠定公《方竹诗》:笋从初茁已方坚,峻节凌霜更可怜。王平父《方竹诗》:方竹同吾操,端然直物间。

人面竹

剡山有之,竹径几寸,近本逮二尺,节极促,四面参差。竹书曰:「如鱼身而凸,颇类人面。」

淡竹

本草》曰:「竹类不一,而《农经》所载,惟筀竹、苦竹、淡竹耳。」

花

牡丹

仲皎牡丹诗:玉棱金线,晓妆寒,妙入天工不可干。老去只知空境界,浅红深紫梦中看。择璘牡丹诗:东君着力为渠裁,妙絶真姿不受埃。嗟我一观如梦幻,倚栏非为爱花来。

芍药

李易《剡山诗》:“斑竹笋行三亩地,红药花开一尺围。”王梅溪《剡馆芍药诗》:“已过花王候,纔闻近侍香。”来游禁酒地,免作退之狂。

海棠

草木记》曰:木之竒者,会稽之海棠。沈立《海棠记》曰:徳裕言花中带海者,从海外来。程琳《海棠诗》所谓“海外移根灼灼竒”,是也。海棠以蜀本为第一,今山间所有多野棠。王梅溪在剡有《海棠诗》:“欲与春争媚,嫣然一笑芳雨中,如有恨,疑是为无香。”先公在剡谢人《海棠诗》:“富贵天姿锦里人,髙华全比玉堂臣。緑娇红嫩精神是,肯折园林两树春。”注曰:花谱以海棠比翰林学士。唐吴融《海棠诗》:“太尉园村两树春,年年奔走看花人。”此诗全成谶也。

桂

草木记以剡中丹桂为奇。徳裕有访剡溪樵客,得红桂诗曰:「昔闻红叶枝独秀,龙门侧。越叟遗数株,周人未尝识。来自天姥峯,长凝翠岚色。」记中曰:「又得剡中真红桂。」李白诗何以折相赠?白花青桂枝,虽然剡溪兴不异山阴时。刘长卿寄剡中诸官诗:「桂香留客处,枫暗洎村时。」梅溪王公记周氏天香亭曰:「嵓桂数百根,皆古木也。苍然成林,森然成阴,洞然而深窅,径通幽而亭乎其中。主人日与客游焉,如入宜人之林而夏不知暑,如登飞来之峯而香生自天,如骑蟾蜍游兎宫而下,游人间世,真剡之絶境也。」先公次韵杨少云桂花诗:「溶溶漠漠秋光淡,耿耿寥寥夜色清。不是灵根函爽气,如何酝得此香成?玉兎捣霜千万粒,凄风折作四花凝。广寒惯识朝真趣,一笑秋空意欲凌。」少云名寅,为兵部侍郎时,同在剡。

四季桂

予雪馆尝植四季桂。白居易诗有木名丹桂,四时常馥馥。枣据诗芳林挺芳干,一岁三四花。据晋人也。

雪桂

雪馆雪中,桂有花。坐客以为自古未有,余曰:“李贺诗‘雪下桂花稀’,杜牧诗‘桂花香带雪’,古人已见之。”

山茶

平泉草木记》曰:「得会稽之山茗,越山固多也。」陶弼《山茶诗》:「浅为玉茗,深都胜大。」曰:「山茶小海红,先公雪馆山茶诗:江南嘉木蔚苍苍,能与山梅次第芳。叶厚耐擎三寸雪,飞初怯受一畨霜。」

石岩

花比杜鹃尤红,石岩先放叶,后着花。仲皎《石岩花诗》:朱英厯厯烁晴空,过了花间几信风。明日畵阑供徙倚,却须有句到芳丛。

茶

王梅溪《剡馆茶诗》日烘香倍逺,雨浥韵尤清。」山谷诗:「雨浥何郎试汤饼,日烘荀令炷炉香。」其用「日烘」乃山谷诗中来也。酴醿先公《剡中赋》

酴醿

花诗,羽葢珠旛,上下蒙倚栏,碧动舞蛟龙。谁怜澹素朝天面,自现光明满月容。杨栁风柔,沾絮湿;蔷薇露重,染衣浓。典型犹带醺酣力,酝得余春百倍醲。

杜鹃

剡僧择璘《杜鹃花诗》:春老麦黄三月天,青山处处有啼鹃。悬崖几树深如血,照水晴花暖欲燃。三叹鹤林成梦寐,前生阆苑觅神仙。小山拄颊愁无奈,又怕声声■〈目舌〉夜眠。剡人谓之映山红。唐僧修睦有《映山红诗》:山前几见烟边重,溪畔曽逢雨后斜。

译筀竹 《字书》说:筀竹,是一种竹名。有早竹、晚竹、棉竹、梅竹。圣俞诗说:“筀竹高耸入天,遍布溪流东西。” 筋竹 《罗浮山疏》说:“筋竹坚硬锋利,南方人用它制作矛;竹笋尚未长成竹子时,可以用来制作弩弦。”皮日休诗说:“任凭乌纱帽被筋竹挂破,白色夹衣任意披着,去追赶肉芝。” 闪竹 越地的闪竹,就是宋景文、黄太史所说的对青竹。宋公赞说:“翠色的沟壑如同图画。”太史赋说:“它的色泽相互辉映,如金似碧。” 紫竹 剡山山谷间往往有这种竹子。宋景文《紫竹赞》说:“竹子生长三年,颜色才变成紫色。” 方竹 玉岑山种有这种竹子。《赞宁笋谱》说:“辰山有方竹,竹竿四方,每边二寸。”《桂苑丛谈》说:李德裕游览甘露寺时,寺僧赠给他方形笻竹杖。后来过了几年,他又到寺里,僧人已经把竹杖削圆了。陆龟蒙《笋赋》说:“洪炉的熔铸没有固定形状,方形和圆形并不均一。”注说:“南方有方竹。”宋景文《方竹赞》说:“竹节全都是圆的,只有这种竹子呈方形。”张忠定公《方竹诗》说:“竹笋刚刚萌发就已经方正坚硬,节节高峻凌霜,更令人怜爱。”王平父《方竹诗》说:“方竹与我的操守相同,端正挺立在万物之间。” 人面竹 剡山有这种竹子,竹竿直径约几寸,靠近根部的地方可达到二尺,竹节极短,四面长得参差不齐。《竹书》说:“形状像鱼身而且凸起,很像人的面孔。” 淡竹 《本草》说:“竹子的种类不止一种,而《农经》所记载的,只有筀竹、苦竹、淡竹。” 花 牡丹 仲皎的牡丹诗说:“玉棱金线般的花瓣,清晨妆成却带着寒意,精妙得如同天工,无法仿造。年老以后只知一切皆为空境,浅红深紫只能在梦中看见。”择璘的牡丹诗说:“春神用力为它裁剪,奇妙绝伦的真实姿态不受尘埃沾染。可叹我看它一眼便如梦幻,我倚着栏杆并不是因为喜爱花朵而来。” 芍药 李易《剡山诗》说:“斑竹笋延伸占地三亩,红芍药开花,花围有一尺。”王梅溪《剡馆芍药诗》说:“已经过了花王牡丹的花期,才听到近侍花香。来到这禁酒之地,免得像韩愈那样因醉而狂。” 海棠 《草木记》说:树木中奇异的,是会稽的海棠。沈立《海棠记》说:德裕说,花中名称带“海”字的,是从海外传来的。程琳《海棠诗》所说“从海外移来根株,灼灼而奇异”,就是这个意思。海棠以蜀地品种为第一,如今山间所有的多是野海棠。王梅溪在剡地作《海棠诗》说:“想与春天争妍斗媚,嫣然一笑在芳雨之中;仿佛心中有恨,疑心是因为没有香气。”先公在剡地作《谢人海棠诗》说:“富贵的天姿如锦里人,崇高华美完全可比玉堂之臣。绿色娇嫩、红色柔美,精神正在于此,哪里肯折取园林中两树春色。”注说:花谱把海棠比作翰林学士。唐代吴融《海棠诗》说:“太尉园中两树春色,年年都有奔走来看花的人。”这首诗后来竟完全成了预言。桂 《草木记》把剡中丹桂列为奇异之物。德裕有《访剡溪樵客得红桂诗》说:“从前听说红叶树枝独自秀美,在龙门旁边。越地老人遗留下几株,周人从未曾认识。它来自天姥峰,长久凝聚着翠色山岚。”《草木记》中说:“又得到剡中的真正红桂。”李白诗说:“为什么不折取桂花相赠?白花青桂枝,虽然如此,剡溪的兴致并不异于山阴之时。”刘长卿《寄剡中诸官诗》说:“桂香留在宾客停留之处,枫色昏暗正是村庄临近之时。”梅溪王公记述周氏天香亭说:“岩石间的桂树有数百根,都是古树。苍翠茂盛成为树林,森然形成树荫,空旷深邃而幽深,幽径通向深处,亭子便建在其中。主人每天与客人来这里游览,仿佛进入宜人的树林,夏天也不知道暑热;仿佛登上飞来峰,香气从天上自然生来;又仿佛骑着蟾蜍游览月宫而下来,游历人间。这确实是剡地最美的境界。”先公依杨少云桂花诗的韵作诗说:“秋光溶溶漠漠而清淡,夜色耿耿寥寥而澄清。若不是灵根蕴含清爽之气,怎么能酝酿成这样的香气?玉兔捣碎千万颗霜粒,凄厉的风把它们折成四花凝结。广寒宫惯于知晓朝见真仙的趣味,一笑之间,秋空仿佛就要凌越。”少云名寅,任兵部侍郎时,与先公一同在剡地。四季桂 我曾在雪馆种过四季桂。白居易诗说有一种树名叫丹桂,四季都常常散发浓郁香气。枣据诗说:“芳林中挺立着芳香的树干,一年开花三四次。”枣据也是晋代人。雪桂 雪馆在雪中时,桂树开了花。座中客人认为这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事,我说:“李贺诗有‘雪下桂花稀’,杜牧诗有‘桂花香带雪’,古人早已见过这种情形。” 山茶 《平泉草木记》说:“得到会稽的山茗,越山本来就有很多。”陶弼《山茶诗》说:“浅色的像玉茗,深色的全都胜过大朵的。”又说:“山茶是小海红。”先公《雪馆山茶诗》说:“江南的佳木茂盛而苍苍,能够与山梅依次争芳。叶子厚实,耐得住托承三寸积雪;花朵初飞般开放时,却害怕承受一番霜。” 石岩 这种花比杜鹃还要红,石岩先长叶,后来才开花。仲皎《石岩花诗》说:“朱红的花朵历历闪耀在晴空,花开之后已经吹过了几阵风。明日我将在画栏旁供人徘徊倚靠,只是还须有诗句写到这芳香的花丛。” 茶 王梅溪《剡馆茶诗》说:“阳光烘晒,香气传得更远;雨水润湿,韵味尤其清幽。”山谷诗说:“雨水润湿了何郎试制的汤饼,阳光烘晒着荀令焚烧的炉香。”其中使用“日烘”一词,就是出自山谷诗。酴醿。先公《剡中赋》。酴醿 花诗说:“花朵如羽盖珠旛,上下覆盖着栏杆,碧色摇动,像蛟龙起舞。谁怜爱那淡素的朝天面容,自然显现出明亮如满月的姿态。杨柳被柔风吹拂,沾湿了柳絮;蔷薇露水浓重,染得衣裳颜色深浓。花的典范仍带着醺醉酣畅的力量,酝酿出余春百倍的浓郁。” 杜鹃 剡地僧人择璘《杜鹃花诗》说:“春天将老、麦子变黄的三月天气,青山处处都有杜鹃啼叫。悬崖上几株花深红如血,映照着水面,晴日里的花温暖得仿佛将要燃烧。三次叹息鹤林已经成为梦境,想在前世的阆苑中寻觅神仙。小山前托腮而坐,愁苦得无可奈何,又害怕声声■〈目舌〉叫,使人整夜不能入睡。”剡地人称它为映山红。唐代僧人修睦有《映山红诗》说:“山前曾几次看见烟雾边重重的景象,溪畔也曾遇到雨后斜斜的花影。”

瑞香

西太白山有此花。卢天骥《剡山瑞香花诗》入梦生香,酒力微,不须金鸭袅孤馡。为嫌淡白非真色,故着仙家紫道衣。时卢政在西山也。了元《瑞香谱》曰:庐山瑞香比他郡冣香,信乎风物各有相宜。吴曽《漫録》曰:剡山瑞香花,天圣中始传。东坡诸公悉作“瑞”字。此山记中载瑞香花及讷禅师诗:「山中瑞来一朝出,天下名香独见知。」张祠部以“瑞”为“睡”,其诗曰:「曽向端州睡里闻,香风占尽世间春。窃花莫扑枝头蝶,曽见南牕半梦人。」先公翰林诗云:「岑深处独翘翘,香逐吴山一梦销。味入禅心清透澈,锦熏篝暖不容招。」

红梅

卢天骥《迎熏堂红梅诗》:河阳满县栽桃李,风过落花吹不起。潘郎逺韵故不凡,为米折腰聊尔尔。剡溪诗尹亦可人,作堂饷客名迎熏。虽无桃李继潘令,红梅一窠香入云。自怜多病绣衣客,百年未半鬓先白。长鞭短帽饱霜露,田园将芜身未索。何日背琴携瘦笻,鸣弦堂上迎薫风。梅香巳断叶初暗,满枝着子双颊红。寄声艇子可留意,为我沿溪撑短篷。王梅溪《红梅诗》:桃李莫相妬,天姿原不同。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千叶黄梅

王梅溪诗:「菊以黄为正,梅惟白冣嘉。徒劳千叶染,不似雪中花。」先公翰林诗:「一梦梨花失晓云,晚贪黄里弄精神。寒枝染透蔷薇露,犹向人间犯色尘。」

蜡梅

花有紫心者,青心者,紫者,色浓香烈,谓之辰州本。蜡梅声名自蘓黄始。徐师川诗所谓“江南旧时无蜡梅,只是梅花对月开”也。王梅溪《剡馆蜡梅诗》:“非蜡复非梅,谁将蜡染腮?游蜂一见过,讶自蜜中来。”

菊

朱放剡溪舟行诗:漠漠黄花覆水,时时白鹭惊船。此溪边菊有花也。先公于雪馆西坡手种一二百本,最竒者紫菊、丹菊。杜荀鹤诗:「雨匀紫菊层层色,风弄芭蕉叶叶声。」庾信诗:「层霄映紫芝,潜涧泛丹菊。」者是也。先公有种菊诗:「菊载神农经,不见诗三百。周官叙鞠衣,一言仅可摘。黄华纪吕令,落英餐楚客,伯始饮得寿,桐君书探赜。」移根候萌动,需时当甲拆。我羡柴桑里,敢希履道宅,不种儿女花。朱朱与白白,阅谱品虽多,求栽地恐窄。揠苗助其长,抱瓮溉以泽。朗咏黄为正,流播风传格。寒香紫茁兰,晚节铜柯栢,相继早梅芳。一笑巡檐索。

丁香

剡山白丁香絶多,殊不恶。李贺诗:「乱系丁香梢」。满栏花向夕,钱起丁香诗:「露香浓结桂池影,闘蟠虬」。

薝卜

此花生山谷榛篁间,冣多禅月所谓白薝卜花露滴也。韩渥诗:“整钗栀子重呵酒,菊花香。”杜甫栀子诗,其实也。王梅溪诗:“禅友何曽到逺从,毗舎园妙香通鼻观,静悟佛根源。”

水仙

水仙自鲁直、文潜诗得名者,有单叶者。先公诗:「朝朝暮暮泣阳台,愁絶氷魂水一杯。巫峡云深迷昨梦,潇湘雪重冩余哀。」菊如相得无先意,梅亦倾心敢后开。恼彻会心黄太史,他花从此不须栽。

蔷薇

李易剡山诗:「剡山无数野蔷薇,黄云烂熳相因依。」李白题东山亦曰:「不见东山乆蔷薇几度花。」

凌霄

元稹诗:寒竹秋雨,重凌霄晚花落。白居易诗:有木名凌霄,擢秀非孤标。陆游诗:庭中青松四无邻,凌霄百尺依松身。

剡録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剡録巻十

(宋)髙似孙 撰

○草木禽鱼下

果

梅

皇甫冉寄袁郎中经剡诗「受律梅初发,班师草未齐。崔颢入剡诗:山梅犹作雨,溪橘未知霜。」仲皎次韵「王性之梅花诗:白玉丛边碧玉流,见花无复为花羞。春风细雨溪山路,洗尽去年今日愁。春到寒林雪得知,雪中谁解认芳姿。溪山飞上一轮月,香满风前独立时。」择璘梅花诗「花老香微春始来,禁寒唯有雪相陪。无情谁为添愁怯,雨后风前亦可哀。」江朝宗梅花诗【朝宗栝苍人,有诗名】小小人家短短篱,冷香湿雪两三枝。寂寥竹外无穷思,正倚江天日暮时。月淡霜清驿路长,一枝春信到江乡。西山饿死魂犹瘦,洛浦仙游佩亦香。」先公翰林次韵「新新数点照疎篱,又折今年第一枝。只为知心无着处,雪中独立冣多时。踏雪归来水路长,亲曽相见白云乡。风来风去都无那,分付行人一点香。」

杏

卢天骥《剡中诗》山杏枝头鹎鵊儿,来传春意。语多时,王铚《杏花诗》玉人半醉点丰肌,何待武陵花下迷?记得秋千归后约,黄昏新月粉墙低。醉里余香梦里云,又随风雨去纷纭。人间春色都多少?莫扫残花不尽魂。

桃

张燕公题金庭观诗,他日洞天三十六,碧桃花发共师游。东坡诗云:“刘氏宅邉霜竹老,戴公山下野桃香。”王梅溪《红桃诗》:“洗尽夭夭色,泠然众卉中,却将千叶雪,全胜几株红。”

译瑞香 西太白山有这种花。卢天骥《剡山瑞香花诗》说:“入梦便生香意,酒力微弱,不须金鸭香炉袅袅燃香。因为嫌淡白色不是真正的颜色,所以特意穿上仙家的紫色道衣。”当时卢天骥任职于西山。了元《瑞香谱》说:“庐山瑞香比其他郡的最香。”看来确实各地风物各有适宜之处。吴曾《漫录》说:剡山瑞香花在天圣年间才开始流传。东坡等人全都写作“瑞”字。这部山记中记载瑞香花以及讷禅师的诗说:“山中的瑞香一朝开放,天下才独自知道这种名香。”张祠部把“瑞”写作“睡”,他的诗说:“曾经在端州梦中闻到它,香风占尽世间春色。不要偷折花朵惊动枝头蝴蝶,曾见南窗边半梦中的人。”先公在翰林时作诗说:“山岑深处独自高耸,香气追随吴山,在一梦中消散。滋味进入禅心,清澈透彻;锦绣般的熏香温暖香篝,不容召唤也自然来临。” 红梅 卢天骥《迎熏堂红梅诗》说:“河阳全县都栽种桃李,风吹过时,落花也吹不起来。潘郎的高远韵致本来就不同寻常,为了俸米而折腰,也不过如此。剡溪的诗尹也是可亲可爱的人,建堂宴请宾客,取名迎熏。虽然没有桃李继承潘令的事业,却有一丛红梅香气冲入云霄。可怜我这个多病的绣衣客,人生不到一半,两鬓却先白了。长鞭短帽,饱经霜露;田园将要荒芜,身体却还没有归去。哪一天才能背琴携着瘦笻杖,来到堂上鸣弦迎接熏风?梅香已经消退,叶子开始变暗,满枝结满果实,像两颊一样红。传话给船夫,请你留意,为我沿溪撑一叶短篷。”王梅溪《红梅诗》说:“桃李不要互相嫉妒,天生姿态本来就不相同。还保留着经受雪霜的姿态,不肯完全变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千叶黄梅 王梅溪诗说:“菊花以黄色为正色,梅花只有白色最为可嘉。徒然费力把千叶染黄,也不像雪中的花。”先公翰林诗说:“一梦之间梨花失去了清晨的云色,傍晚贪看黄色中显露出的精神。寒枝被蔷薇露水染透,仍然向人间触犯色尘。” 蜡梅 这种花有紫心的、青心的,也有紫色花朵的;紫色品种颜色浓、香气烈,称为辰州本。蜡梅的声名从苏轼、黄庭坚开始。徐师川诗所说“江南从前没有蜡梅,只是梅花对着月亮开放”,说的就是它。王梅溪《剡馆蜡梅诗》说:“不是蜡,也不是梅,谁把蜡色染上了脸颊?游蜂一看见便飞过来,惊讶它仿佛来自蜜中。” 菊 朱放《剡溪舟行诗》说:“朦胧的黄花覆盖着水面,时时惊起白鹭,掠过船边。”这说的就是溪边的菊花开了。先公在雪馆西坡亲手种了一二百株,其中最奇异的是紫菊、丹菊。杜荀鹤诗说:“雨水均匀地润泽紫菊,层层花色浓丽;风吹拂芭蕉,叶叶发出声响。”庾信诗说:“高空映照着紫芝,幽深的山涧漂浮着丹菊。”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先公有《种菊诗》说:“菊花记载于神农经中,却不见于《诗经》三百篇。《周官》叙述鞠衣,只有一句可以摘取。黄花见载于吕令,落花可供楚客食用;伯始饮菊得长寿,桐君之书则深入探究其奥秘。”移栽根株要等候萌芽萌动,到了时候就会甲拆。我羡慕柴桑乡里,也哪里敢奢望履道宅;不种供儿女玩赏的花。红的红,白的白,查看花谱,品种虽然很多,想要栽种却恐怕土地狭窄。拔苗帮助它生长,用抱瓮浇灌滋润它。朗声吟咏黄色为正色,使这种风格随风流传。寒香之中紫菊抽芽,晚节如铜、枝干似柏,接连早梅的芳香。一笑之间,便绕着屋檐寻访。” 丁香 剡山的白丁香极多,并且很不错。李贺诗说:“纷乱地系住丁香树梢。”满栏花朵向着傍晚开放;钱起《丁香诗》说:“露水的香气浓郁,凝结出桂池的影子;花枝盘曲,如虬龙争斗。” 薝卜 这种花生长在山谷的榛树、竹林之间,最为常见,正是禅月所说的“白薝卜花露滴”。韩偓诗说:“整理钗子,栀子花浓重,频频呵气对酒;菊花散发香气。”杜甫的栀子诗,实际上说的也是这种花。王梅溪诗说:“禅友何曾从远方来到?毗舍园的妙香通入鼻观,静静地悟知佛法的根源。” 水仙 水仙因为黄鲁直、文潜的诗而得名,其中有单叶的品种。先公诗说:“日日夜夜在阳台哭泣,冰魂愁苦至极,只剩水中一杯。巫峡云深,迷失了往日的梦;潇湘雪重,写下未尽的哀愁。”菊花如果相遇,也没有抢先表达情意;梅花也倾心相待,哪里敢晚于它开放。它使会心的黄太史烦恼透了,从此其他花都不必再栽种。” 蔷薇 李易《剡山诗》说:“剡山有无数野蔷薇,黄色花云绚烂,与彼此相依。”李白题咏东山也说:“没有见到东山已经很久,不知蔷薇开了几度花。” 凌霄 元稹诗说:“寒竹经受秋雨,厚重的凌霄晚花凋落。”白居易诗说:“有一种树名叫凌霄,抽枝显秀,并不是孤自标立。”陆游诗说:“庭院中的青松四周没有邻树,凌霄长到百尺,依附在松树身上。” 《剡录》第九卷 ●钦定四库全书 《剡录》第十卷 (宋)髙似孙撰 ○草木禽鱼下 果 梅 皇甫冉《寄袁郎中经剡》诗说:“接受诏令时梅花刚刚开放,军队回师时草还没有长齐。”崔颢《入剡》诗说:“山梅还在飘落如雨,溪边的橘子还不知道霜降。”仲皎和韵说:“王性之《梅花诗》:白玉丛旁碧玉般的溪流,见到花后便不再因花而羞惭。春风细雨中的溪山道路,洗尽了去年今日的忧愁。春天来到,寒林中的雪便知晓;雪中有谁能辨认它的美好姿态?溪山上飞来一轮月亮,风前独自站立时,香气充满四周。”择璘《梅花诗》说:“花朵将老、香气渐微,春天才开始到来;抵御寒冷,只有白雪相伴。无情之物,谁来替它增添忧愁和怯意?雨后风前,也同样令人哀怜。”江朝宗《梅花诗》说【朝宗是栝苍人,以有诗名著称】:“小小人家,短短篱笆;冷香浸湿了雪中的两三枝梅。竹林之外寂寥无边的思绪,正倚着江天,面对日暮时分。月色淡、霜气清,驿路漫长;一枝梅花将春天的消息送到江乡。西山饿死者的魂魄仍然消瘦,洛浦仙人游历归来,佩饰也还带着香气。”先公翰林和韵说:“新开的梅花几点照着稀疏的篱笆,又折下今年的第一枝。只是因为知心之人无处寻觅,所以在雪中独自站立了很久。踏雪归来,水路漫长;亲自曾在白云乡相见。风来风去都无可奈何,托付给行人一点香气。” 杏 卢天骥《剡中诗》说:“山杏枝头有鹎鵊鸟,飞来传达春意,鸣叫了很久。”王铚《杏花诗》说:“美人半醉,脸上点染着丰润的肌肤,哪里还需要到武陵花下去迷恋?还记得荡完秋千归来后的约定,黄昏时新月升起,粉墙显得低矮。醉中的余香、梦里的云彩,又随着风雨纷纷离去。人间的春色究竟有多少?不要扫去残花,使它的余韵不尽。” 桃 张燕公《题金庭观》诗说:“将来在三十六洞天中,碧桃花开放时,和您一同游览。”东坡诗说:“刘氏宅边的霜竹已经老了,戴公山下的野桃散发着香气。”王梅溪《红桃诗》说:“洗尽了桃花娇艳的色彩,在群花中显得清冷;却带着千瓣白雪,远胜几株红桃。”

李

林槩剡郊野思诗,故园桃李经年别,一望归心绕翠蹊。越桃李品最繁,剡亦多佳种。翠李窃脂,桃最髙。李绅游剡龙宫精舎,昼寝有老僧见一黒蛇上刹前李树,食其子,复望东序而去,入绅怀中。僧曰:“公睡中有所睹否?”李曰:“梦中登李树,食李甚美,似有一僧相逼。”乃窹。僧知非常,延遇甚谨。

樱桃

李易《剡山诗》:“豆角尝新小麦,秀来禽,向长樱桃肥。”卢天骥《鹿苑诗》:“把酒怜樱笋,临流忆鳜鱼。”沈约诗:“野棠开未落,山樱发欲燃。”剡山固多山樱。

枇杷

谢灵运《七济》曰:朝夕食既毕,摘果堂阴。春惟枇杷,宻林禽春。安得有枇杷也?始寜堑多植此,剡坑吴庄最多。宋谢瞻《枇杷赋》曰:肇寒葩于结霜,成炎果乎纎露。则熟乎夏矣。宋周祗《枇杷赋》曰:四序一采,素华冬馥。八字瓌妙。

林檎

山居赋》曰:「枇杷、林檎带谷,映渚青李、来禽出羲之帖,梅圣俞诗,右军好佳果,墨帖求林禽,李易剡山诗,豆角尝新,小麦秀来禽,向长樱桃肥。」

莲

剡少陂隰莲芰,非利钱昭度《剡溪诗》。到处杨栁色,几家荷叶风。尚言此也,择璘《荷花诗》:双双白鹭随青空,飞入花汀杂翠红。烟火一篷渔舎晚,归时荡漾小舡风。全似惠崇大年小景。

瓜

剡之西太平乡产竒瓜,绀翠如筩,味絶佳。庾信所谓「美酒含兰气,甘瓜开宻筒」。齐灵敏剡人,种瓜营塟,朝采夕生。

枣

枣在嶀山间,徃徃青枣耳。韩愈诗:“枣圃落青玑,瓜畦烂文贝。”唐诗:“雨颗青玑宻风香白雪翻。”若萧山则赤枣甚竒庾肩吾诗:“踊跃赪鱼醉,参差绛枣浮。”是也。

石榴

剡近东阳,故多榴房。晋潘尼、张载、张恊、应贞、潘岳、夏侯湛、若庾鯈、范坚,宋颜测,皆有安石榴赋。古人爱之若此。

葡萄

广志》曰:葡萄黄、黒白三种。越剡间多碧蒲桃。王梅溪《剡馆葡萄诗》:珠帐累累挂龙须,蔓蔓抽从渠。能美醸,不要愽凉州。

木瓜,越剡所产,多青瓜,不复丹色。如宣城梅溪者,何承天《木瓜赋》曰:「维兹木之在林,亦超类而独召。方朝华而繁实,比沙棠而有曜。」佳语也。

胡桃

尚书故实》曰:右军《禽李帖》又曰:「胡桃种巳成矣。」木玄虚《四明山记》曰:「芙蓉峯山足生胡桃,今新剡间种此。」晋钮滔母荅吴国书:「胡桃外刚檏,内柔甘,质似古贤,欲以奉贡,善形容如此。」

杮

剡所多也,种亦不一。谢灵运《山居赋》曰:「椑柿披实于长浦。」简文赐柿启有云:「悬霜照采」四字甚竒。

椑

潘岳诗:「前庭树沙棠,后园植乌椑。」

梨

剡梨多种,葢杜诗所谓“塞栁行疎,翠山梨结小红”者,然更有大且重者,庾信诗“寒谷梨应重,秋林栗更肥”。

栗

始寜墅有栗圃,陶隠居曰:「栗,会稽最丰。诸暨形大皮厚不美,剡及始寜皮薄而甜。」秦系《谢朱放访山居诗》:「土栗添初味,寒花带老颜。」又《山中寄钱起苗发诗》:「稚子唯能觅梨栗,逸妻相共老烟霞。」

榧

平泉草木记》曰:木之竒者,稽山之榧。东坡诗:「彼美玉山果,粲为金盘实。」玉山属东阳剡暨接焉。榧多佳者。僧巽中棐汤诗:「乆厌玉山果,初尝新棐汤。」棐肉和以生蜜氷脑作汤,竒絶。其木宜制书几。王昌龄诗:「芸香浄棐案,松影闲瑶墀。」是也。

柑

剡素无柑,近有种者,撷实来,风味不减黄岩胡公柑。赋:“处汉之南,背江之阴,水带清流,山向髙岑,种柑法也。”

枨

张籍诗:「山路黄枨熟,沙田紫芋肥。」真剡中风物也。梅圣俞诗:「越山橙熟久,楚饭稻舂初。」

橘

崔颢入剡,诗山梅犹作雨,溪橘未知霜。任昉《述异记》曰:「越多橘柚园,越人岁税,谓之枨橘戸,亦曰橘籍。」

柚

列子曰:「吴越人间有木焉,曰櫾。碧实,冬青实丹,而味酸。」《尔雅音义》曰:「柚作櫾。」崔琦《七蠲》曰:「于斯江泽,实产橘柚。紫叶元实,緑里朱茎。」谢惠连诗:「含苞者柚,忘忧者萱。」实摘柯摧,叶殒条繁。

锺乳

山居赋》曰:访锺乳于洞穴。灵运自注曰:近山竹青剡崕谷,亦生焉。梅福《四明山记》:南一峯石壁数穴,生石乳。沈约《游金庭馆诗》:朋来握石髄,宾去驾轻鸿。剡固有此也。又诗:玉窦膏滴沥,石乳室空笼。鲍照诗:铜溪昼森沉,乳窦夜滴沥。刘删诗:石床新溜乳,金灶欲成丹。姚合诗:玉英含石乳,黄粉落松花。皮日休诗:鹤笙入夜归云屋,乳管逢春落石床。张籍诗:石洞新生乳,寒泉旧养龙。李适诗:扪壁窥丹井,梯苔瞰乳穴。章孝标诗:露寒锺乳结,风定玉花香。古人诗中多喜用此。

朱砂

崖谷间亦有之。人不知采耳。李白《剡中诗》无以墨绶苦来求丹砂。」《要寰宇志》曰:「会稽岁贡丹砂。」

译李 林槩《剡郊野思》诗说:“故园的桃李已经多年未见,一望之下,归乡的心意环绕着青翠的小路。”越地的桃李品种最为繁多,剡地也有许多优良品种。翠李有“窃脂”之称,桃则以最为高大者为佳。李绅游览剡地龙宫精舍时,白天睡觉,有一位老僧看见一条黑蛇爬到刹前的李树上,吃了李子,又回头望向东序而去,进入李绅怀中。僧人问:“您睡梦中看见什么了吗?”李绅说:“梦中登上李树,吃李子觉得非常美味,好像有个僧人逼迫我。”于是醒来。僧人知道这不是寻常之事,便非常恭敬地接待他。樱桃 李易《剡山诗》说:“豆角已经尝新,小麦正在抽穗,林檎开花,向长,樱桃肥美。”卢天骥《鹿苑诗》说:“端酒怜爱樱笋,临近溪流便想起鳜鱼。”沈约诗说:“野棠花尚未凋落,山樱花盛开,仿佛将要燃烧。”剡山本来就多山樱。枇杷 谢灵运《七济》说:“早晚吃完饭,就到堂屋背阴处摘取果实。春天只有枇杷,密林中的林檎正值春季。”怎么会有枇杷呢?始宁堑一带多种植这种树,剡坑吴庄一带最多。宋代谢瞻《枇杷赋》说:“在寒霜中开始开出花朵,在细微的露水中结成果实。”这样看来,枇杷是在夏天成熟的。宋代周祗《枇杷赋》说:“四季之中只采收一次,洁白的花朵在冬日散发芳香。”这八个字精妙非凡。林檎 《山居赋》说:“枇杷、林檎沿着山谷生长,映照水边的青李;林檎见于王羲之的帖中。梅圣俞诗说:右军喜爱佳果,曾以墨迹求取林檎。李易《剡山诗》说:豆角尝新,小麦抽穗,林檎开花,向长,樱桃肥美。” 莲 剡地少有池塘湿地,莲和菱也少见。〔原文“非利钱昭度”语意不明。〕钱昭度《剡溪诗》说:“到处是杨柳的颜色,几户人家传来荷叶间的风声。”尚且这样说,择璘《荷花诗》说:“成双成对的白鹭随着青天飞翔,飞入花洲,与青翠和红花交错。傍晚渔舍升起一蓬炊烟,归去时小船在风中荡漾。”这完全像惠崇、大年所画的小景。瓜 剡地西部太平乡出产奇异的瓜,颜色深青,形状像筒,味道极佳。正如庾信所说:“美酒含有兰花般的香气,甘瓜从密筒中剖开。”齐灵敏是剡人,靠种瓜来经营墓葬;早晨采摘,晚上便又长出来。枣 枣生长在嶀山之间,往往只是青枣罢了。韩愈诗说:“枣园落下青色的珠玉,瓜畦中斑斓得像文贝。”唐诗说:“雨点般的青珠密集,风中香气如白雪翻飞。”若是萧山,则红枣非常奇异,庾肩吾诗所说“红色的鱼跳跃而醉,深红的枣参差漂浮”,就是指这种情形。石榴 剡地邻近东阳,所以石榴很多。晋代潘尼、张载、张恊、应贞、潘岳、夏侯湛,以及庾鯈、范坚,宋代颜测,都写过《安石榴赋》。古人喜爱石榴就是如此。葡萄 《广志》说:“葡萄有黄、黑、白三种。”越地剡地之间多有碧色葡萄。王梅溪《剡馆葡萄诗》说:“一串串葡萄如珠帘般挂着,藤蔓纷纷抽出,从那里延伸开来。能够酿出美酒,就不必远求凉州的葡萄。” 木瓜。越地剡地所产的木瓜,多为青色,不再呈丹红色。像宣城梅溪所产的那种,何承天《木瓜赋》说:“这种树生长在林中,也超出同类而独自显耀;正当花朵盛开时果实繁多,和沙棠相比也同样光彩。”这是很好的文句。胡桃 《尚书故实》说:右军《禽李帖》又说:“胡桃已经种成了。”木玄虚《四明山记》说:“芙蓉峰山脚生长胡桃,如今新剡一带也种植这种树。”晋代钮滔母亲答吴国的书信说:“胡桃外表刚硬朴拙,内部柔软甘甜,质地像古代贤人;想把它进献上去,用这样的言辞来形容它最恰当。” 柿 剡地的柿子很多,品种也不止一种。谢灵运《山居赋》说:“椑柿在长浦结出果实。”简文帝赐柿子的启文中有“悬霜照采”四字,非常奇特。椑 潘岳诗说:“前庭种着沙棠树,后园栽着乌椑树。” 梨 剡地的梨有很多品种,大概就是杜甫诗所说“边塞的柳树行列稀疏,青山上的梨结出小红果”的那种;然而还有又大又重的梨,正如庾信诗所说:“寒谷中的梨应该很重,秋林里的栗子更加肥美。” 栗 始宁别墅有栗子园。陶隐居说:“栗子以会稽最为丰盛。诸暨的栗子形状大、果皮厚,但味道不好;剡地和始宁的栗子果皮薄而且甘甜。”秦系《谢朱放访山居诗》说:“土栗增添了初尝时的滋味,寒花带着老年的容颜。”又《山中寄钱起苗发诗》说:“幼子只会寻找梨和栗,闲适的妻子与我共同在烟霞中老去。” 榧 《平泉草木记》说:“树木中奇异的,是稽山的榧树。”东坡诗说:“那美好的玉山果,灿然成为金盘中的果实。”玉山属于东阳,剡地和诸暨与它相接,因此榧树中有许多优良品种。僧人巽中《棐汤诗》说:“久已厌弃玉山果,初次品尝新制的棐汤。”把榧肉和生蜜、冰脑调和制成汤,奇妙绝伦。榧木适宜制作书案和几案。王昌龄诗说:“芸香清净地萦绕着榧木案,松树的影子悠闲地映在瑶阶上。”说的就是这种木材。柑 剡地一向没有柑,近来有人种植,摘取果实来比较,风味不逊于黄岩胡公柑。赋中说:“处在汉水以南,背靠江水的北岸,水流清澈环绕,山势朝向高峻的山岭。”这是种柑的方法。枨 张籍诗说:“山路上的黄枨已经成熟,沙田里的紫芋十分肥美。”这正是剡中的风物。梅圣俞诗说:“越山的橙子早已成熟,楚地的稻米刚刚舂好。” 橘 崔颢进入剡地时作诗说:“山梅还在飘落如雨,溪边的橘子还不知道霜降。”任昉《述异记》说:“越地有很多橘柚园,越人每年缴纳橘柚税,称作枨橘户,也叫橘籍。” 柚 《列子》说:“吴越之间有一种树,叫作櫾。果实青翠,冬天仍然青绿,果实呈红色,但味道酸。”《尔雅音义》说:“柚字作櫾。”崔琦《七蠲》说:“在这些江泽之地,确实出产橘和柚。紫色的叶子,黑色的果实,绿色的果肉,朱红色的茎。”谢惠连诗说:“含苞的是柚,令人忘忧的是萱。”果实摘下,树枝便被压弯;叶子凋落,枝条却仍然繁茂。钟乳 《山居赋》说:“到洞穴中寻找钟乳。”灵运自注说:“近山的竹青、剡崖谷中,也生长钟乳。”梅福《四明山记》说:“南面一座山峰的石壁上有几个洞穴,生长着石乳。”沈约《游金庭馆诗》说:“朋友来时手握石髓,宾客离去时驾着轻鸿。”剡地确实有这种东西。又有诗说:“玉石洞窟中膏液滴落,石乳洞室空旷笼罩。”鲍照诗说:“铜溪白天幽暗深沉,乳石洞夜里滴滴落下。”刘删诗说:“石床上新流出乳液,金灶中的丹药将要炼成。”姚合诗说:“玉石精英含着石乳,黄色粉末落在松花上。”皮日休诗说:“夜里鹤笙声传入云屋,春来乳管从石床上滴落。”张籍诗说:“石洞中新生石乳,寒泉从前曾养龙。”李适诗说:“抚摸石壁,窥视丹井;攀着苔藓搭成的梯子,俯看乳石洞穴。”章孝标诗说:“露水寒冷,钟乳凝结;风停之后,玉花散发香气。”古人的诗中大多喜欢使用这种意象。朱砂 山崖和山谷之间也有朱砂,只是人们不知道采集罢了。李白《剡中诗》说:“无以墨绶苦来求丹砂。”《要寰宇志》说:“会稽每年进贡丹砂。”

禹余粮

旧经曰:嵊北余粮岭产禹余粮。《愽物志》曰:禹治水,弃余食于江,为禹余粮。李羣玉诗:「涧有尧时韭,山余禹代粮。」逋翁《剡纸歌》:「宛委山里禹余粮,石中黄子黄金屑。」

云母石

剡山接地,壁岭道间所生石,色晶莹。葛洪《丹经》用云子者,云母也。白居易诗:“朝餐云母散,夜吸沆瀣精。”张籍诗:“炼成云母休烦爨,占得雷公当吏兵。”皮日休诗:“深夜数瓯唯栢叶,清晨一器是云华。”注曰:云华,云母别名。

石燕

梅福四明山记》曰:「南峯之北嵓生石燕。」

茯苓

山居赋》曰:茯苓千岁而方知。杜甫茯苓诗,翻动神仙窟,封题鸟兽形。李益茯苓诗,松膏为茯苓,妙者是鹤形。章孝标诗注:缾云母滑潄齿,茯苓香。剡山多乔松,松下多苓。《典术》曰:松脂入地千岁为茯苓。

术

剡山有术。《尔雅》曰:术,山蓟也。庾肩吾《术煎启》曰:緑叶抽条,生于首峯之侧;紫花标色,出自郑嵓之下。杨侃诗:结茅野客前溪住,采术幽人絶顶行。方干诗云:迷收术路雪,隔出溪时。秦系诗:霓裳云气润,石径术苗春。

黄精

旧经曰:石鼓山多黄精。《愽物志》曰:太阳之草,名黄精。谢灵运《游名山志》曰:天室固多黄精。秦系《期王炼师》诗:「黄精蒸罢洗琼杯,林下从留石上苔。昨日围碁未终局,多乘白鹤下山来。」

藷藇

本草》曰:齐越名山芋。《异苑》曰:野人谓之土藷。张师正《倦游杂録》曰:薯蓣,唐代宗名预,改为药,英庙讳上一字,却呼蓣。药,温公《送薯蓣苗》诗:客从魏都来,遗我山藷实,则曰山藷。王荆公、王岐公和蔡枢宻山药诗则曰:山药。黄鲁直和七兄山蓣汤诗则曰:山蓣。

地黄

山居赋》曰:「采石上之地,黄;剡地种之,白。乐天《采地黄》诗:『采之将何用?持以易糇粮。』」

仙茅

齐唐集》曰:少微山有仙茅,诗曰:「仙方上品夸灵种,忽怪灵芝拆紫苞。玉泽返婴看验术,少微山是小三茅。」李商老诗:「闻说仙茅胜锺乳,移根逺自西山阿。」剡亦有焉,人少采耳。

草

芝

  郑僧保剡人芝生于墓

兰

越絶书曰:句践种兰于兰渚山。旧经曰:兰渚山,句践种兰之地。王谢诸人修褉兰渚亭,山居赋曰:风生浪于兰渚,日倒景于椒涂。岂惟兰渚多兰剡兰固自漫山竞秀,但花不如兰渚豊挺耳。仲子陵《幽兰赋曰:贞正内积芬华外扬和气所资精明自得。此十六字超出笔墨蹊径其知兰者乎?王拱辰《送陆轸守越诗棊墅风烟清,早夏褉亭兰茝暗残春。一时称杰句,録之。

秋兰

山居赋》曰:水香送秋而擢蒨。注曰:水香,兰草也。当是秋兰。秋兰,古人最所钟爱。一经灵均,风骚之士竞知慕焉。《离骚》曰:秋兰兮蘼芜,罗生兮堂下,緑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又曰:秋兰兮青青,緑叶兮紫茎。张衡《思玄赋》曰:■〈糹隽〉幽兰之秋华。《东京赋》曰:芙蓉覆水,秋兰被涯。魏武帝《陌上桑》曰:柱杖桂枝,佩秋兰。曹植《迷迭香赋》曰:芳暮秋之幽兰兮,丽昆仑之英芝。又《诗》:「繁华捋茂,秋霜悴之。君不垂眷,岂云其诚?」秋兰可喻桂树冬荣。又《诗》:秋兰被长坂。晋傅元《秋兰篇》:秋兰荫玉池,池水且芳香。又《诗》:秋兰岂不芬,鲍肆乱其芳。元《鼓吹曲》又曰:「谋言恊秋兰,清风发其芳。」陆机诗:「气惠秋兰。」潘尼诗:「流声馥秋兰。」一秋兰之微,而词人眷眷如此。是亦瓌贞挺秀,可以比徳欤?比从永嘉移本,大畧如蕙。擢花八九月之交,香特重于春兰也。

蕙

广雅》曰:蕙草,緑叶紫华。《林槩》诗:「吴娘晚唱穿菱叶,楚客春心记蕙丛。」

长生草

剡之东,四明山生草,曰长生不死草。虽甚枯槁,得水即葱翠,甚为异也。东方朔《神异经》曰:会稽横山有草,茎赤叶青,人死服之活。《十洲记》曰:不死草出祖洲,田人既死者活。《述异记》曰:汉武帝时,月支国献活人草。《仙传拾遗》曰:祖洲不死草,在洲田中,名养神芝,叶似菰,不丛生,一株活千人。杜光庭《神仙传》曰:秦皇时苑中多疫死者,有鸟衔草覆其面,即活。王右丞《长生草》诗:老根那复占春晴,能住虚空自发生。

鹿胎草

猎士陈惠度射鹿剡山,鹿孕而伤,舐子死,其处生草,曰鹿胎草。

恒春草

唐方士梁锺进《恒春草诗》:「东吴有灵草,生彼剡溪傍。既乱莓苔色,仍连菡蓞香。金膏徒骋寿,石髄莫矜良。傥使露涓滴,还游不死方。」

菖蒲

左氏传》曰:昌歜。《说苑》曰:昌本。陶隠居曰:昌阳。东坡《石菖蒲赞序》:满有昌阳之辨。卢天骥《定林寺沿溪采石蒲诗》:晓行隠隠入花村,小雨初晴水气昏。莫厌僧家能冷淡,且穿芸屫采溪荪。择璘诗:寒石一拳添瘦削,皆佳句。

麝香菜

  西山有之即紫苑苗也

石耳

  生四明山絶壁絶甘滑

译禹余粮 《旧经》说:“嵊北的余粮岭出产禹余粮。”《博物志》说:“大禹治水时,把剩余的食物丢在江中,成为禹余粮。”李群玉诗说:“山涧中有尧时的韭菜,山中还留有禹代的粮食。”逋翁《剡纸歌》说:“宛委山里有禹余粮,石头中的黄色物质像黄金碎屑。” 云母石 剡山连接大地,在壁岭道旁所生的石头,色泽晶莹。葛洪《丹经》中所使用的云子,就是云母。白居易诗说:“早晨服食云母散,夜里吸取沆瀣的精气。”张籍诗说:“炼成云母后不必烦劳烧火,据说能驱使雷公作为吏兵。”皮日休诗说:“深夜只喝几碗柏叶水,清晨饮用一器云华。”注说:云华是云母的别名。石燕 《梅福四明山记》说:“南峰的北面,岩石中生有石燕。” 茯苓 《山居赋》说:茯苓要经过千年才显现出来。杜甫《茯苓诗》说:“翻动神仙的洞窟,封存题写着鸟兽的形状。”李益《茯苓诗》说:“松脂入地成为茯苓,奇妙的茯苓形状像鹤。”章孝标诗的注释说:“瓶中的云母光滑,可以漱齿;茯苓芬香。”剡山多高大的松树,松树下面多有茯苓。《典术》说:松脂入地千年便成为茯苓。术 剡山有术。《尔雅》说:术,就是山蓟。庾肩吾《术煎启》说:“绿色的叶子抽出枝条,生长在首峰旁边;紫色的花显出色彩,长在郑岩下面。”杨侃诗说:“结庐的野客住在前溪,采术的幽人行到绝顶。”方干诗说:“在雪中迷失了采术的道路,溪流隔断时才显现出来。”秦系诗说:“云气如霓裳一样滋润,石径上的术苗正逢春天。” 黄精 《旧经》说:石鼓山多黄精。《博物志》说:太阳之草,名叫黄精。谢灵运《游名山志》说:天室山本来就多黄精。秦系《期王炼师》诗说:“黄精蒸好以后洗净玉杯,林下暂且任由石上长苔。昨日围棋还没有下完,常常乘着白鹤下山来。” 藷藇 《本草》说:齐、越把它叫作山芋。《异苑》说:野人称它为土藷。张师正《倦游杂录》说:薯蓣因为唐代宗名叫预,改称为药;宋英宗避讳名字的第一个字,于是只称作蓣。司马光《送薯蓣苗》诗说:“客人从魏都来,送给我山藷的果实”,所以称为山藷。王安石、王岐公和蔡枢密的山药诗称作山药。黄鲁直《和七兄山蓣汤诗》称作山蓣。地黄 《山居赋》说:“采石上的地黄,呈黄色;种在剡地的,呈白色。白居易《采地黄》诗说:‘采来要用它做什么?拿它去换取干粮。’” 仙茅 《齐唐集》说:少微山有仙茅,诗说:“仙方中的上品夸赞这种灵异的品种,忽然惊讶它像灵芝一样裂开紫色的苞。玉泽返还婴儿般容貌,可用来验证仙术;少微山就是小三茅山。”李商老诗说:“听说仙茅胜过钟乳,移来的根远自西山山隈。”剡地也有这种草,只是人们很少采摘罢了。草 芝 郑僧保是剡地人,灵芝生长在他的墓上。兰 《越绝书》说:句践曾在兰渚山种兰。《旧经》说:兰渚山,是句践种兰的地方。王、谢诸人在兰渚亭举行修禊之会。《山居赋》说:“风在兰渚吹起波浪,阳光在椒涂倒映出影子。”难道只有兰渚多兰吗?剡地的兰本来就漫山遍野、争相显秀,只是花朵不如兰渚的丰美挺拔罢了。仲子陵《幽兰赋》说:“贞正的品德积蓄于内,芬芳华美显扬于外;凭借和气滋养,精明自然具备。”这十六个字超出了文字的常规路径,难道他真是懂兰的人吗?王拱辰《送陆轸守越诗》说:“棋墅的风烟清幽,初夏修禊亭中的兰茝已经暗暗凋残了春色。”一时被称为杰作,记录在这里。秋兰 《山居赋》说:“水香送来秋意而抽出鲜艳的花。”注释说:“水香,就是兰草。”这里应当是秋兰。秋兰,是古人最为钟爱的植物。自从经过屈原的称颂,风骚之士都争相仰慕它。《离骚》说:“秋兰啊蘼芜,排列生长在堂下;绿色的叶子啊洁白的花,芬芳浓郁侵袭着我。”又说:“秋兰啊青翠,绿色的叶子啊紫色的茎。”张衡《思玄赋》说:“采撷幽兰的秋花。”《东京赋》说:“芙蓉覆盖水面,秋兰铺满岸边。”魏武帝《陌上桑》说:“柱着桂枝杖,佩戴秋兰。”曹植《迷迭香赋》说:“芬芳的是晚秋的幽兰啊,美丽的是昆仑山的灵芝。”《诗》中又说:“繁花茂盛,秋霜使它憔悴。您若不垂顾眷爱,怎么能说是真诚?”秋兰可以用来比喻桂树冬天仍然荣茂。《诗》中又说:“秋兰覆盖长长的山坂。”晋代傅元《秋兰篇》说:“秋兰遮蔽玉池,池水也散发芳香。”《诗》中又说:“秋兰难道不芬芳吗?鲍鱼店扰乱了它的香气。”傅元《鼓吹曲》中又说:“谋划和言语协调如秋兰,清风吹发它的芬芳。”陆机诗说:“气息惠及秋兰。”潘尼诗说:“流传的声名芳馥如秋兰。”一株秋兰这样细微的事物,词人竟如此眷恋。这种秋兰也确实瑰丽贞洁、挺拔秀美,可以拿来比拟德行吗?这是从永嘉移来的植株,大致像蕙。它在八九月交替之际抽花,香气尤其比春兰浓重。蕙 《广雅》说:蕙草,绿色的叶子,紫色的花。《林概》诗说:“吴地女子晚唱穿过菱叶,楚地游子在春日心中记着蕙草丛。” 长生草 剡地以东的四明山生有一种草,叫作长生不死草。即使非常枯槁,得到水就立刻变得葱翠,十分奇异。东方朔《神异经》说:会稽横山有一种草,茎红叶青,人死后服用它便能复活。《十洲记》说:不死草出产于祖洲,田中已经死去的人吃了便能复活。《述异记》说:汉武帝时,月支国进献活人草。《仙传拾遗》说:祖洲的不死草生长在洲中的田里,名叫养神芝,叶子像菰,不丛生,一株可以使一千人复活。杜光庭《神仙传》说:秦皇时,苑中有很多人因疫病死亡,有鸟衔来草覆盖在他们脸上,他们便复活了。王右丞《长生草》诗说:“老根哪里还会占有春日晴光,却能停留于虚空中自行生长。” 鹿胎草 猎人陈惠度在剡山射中一只鹿,鹿已经怀孕并受伤;它舔舐幼鹿而幼鹿死去,那个地方便生出一种草,叫作鹿胎草。恒春草 唐代方士梁锺进《恒春草诗》说:“东吴有灵草,生长在那剡溪旁。既搅乱了莓苔的颜色,又连带着菡萏的香气。金膏徒然夸耀长寿,石髓也不要自夸良效。假如能让露水滴落,便还能游历不死之方。” 菖蒲 《左氏传》称它为昌歜。《说苑》称它为昌本。陶隐居称它为昌阳。苏轼《石菖蒲赞序》说:“满是辨别昌阳的方法。”卢天骥《定林寺沿溪采石蒲诗》说:“清晨隐约走入花村,小雨初晴,水气昏蒙。不要厌弃僧家的清冷淡泊,姑且穿上草鞋去溪边采石菖蒲。”择璘的诗说:“一拳寒石更显瘦削。”这些都是佳句。麝香菜 西山有这种草,就是紫苑的苗。石耳 生长在四明山的绝壁上,极其甘美爽滑。

茶品

会稽茶以日铸名天下。余行日铸岭,入日铸寺,绠日铸泉,瀹日铸茶。茶与水味,深入理窟。茶生苍石之阳,碧涧穿注,兹乃水石之灵,岂茶哉?山中僧言:「吾左右岩坞能几何?茶入京都奉台府,供好事者,何可给?盖取诸近峯剡,居半。然则世之烹日铸者,多剡茶也。日铸以水胜耳。」建溪、顾渚溪以茶名者,水也。剡清流碧湍,与山脉络,茶胡不竒?余留剡几年,山中巨井清甘深洁,宜茶。方外交以茶至者,皆精絶。唐僧清昼诗:「越人遗我剡溪茗,采得金芽爨金鼎。」剡茶声,唐已着。李易剡山诗云:「谷移佳茗风,潭遶古松栽种也。趂时务撷茗,余力工捣楮。采撷也,丹鼎山头气,茶床竹外烟。烹试也。」仲皎赠剡僧秀藴点茶成梅花诗:「未飞三白雪,却报一枝春。」皆风流人也。作茶品。

  瀑岭仙茶

  五龙茶

  真如茶

  紫岩茶

  鹿苑茶

  大昆茶

  小昆茶

  焙坑茶

  细坑茶

泉品

陆羽《水品》二十,刘伯刍《水品》七品,藻天下名泉也。余尽取剡中潭谷水入茶,三叹:茶非水不可,水得茶方神耳。卢天骥《玉虹亭试茶诗》:乍见飞泉眼即明,玉虹垂地半天声。何时闲散无公事,洗钵重来汲浅清。又航湖未逐鸱夷子,得水今同桑苎翁。试遣茶瓯作花乳,从教两腋起清风。斯人殊有风度,作《泉品》。

  葛仙翁井泉

  瀑布泉

  五龙潭

  簟山三潭

  石门潭

  响嵓潭

  动石潭

  三悬潭

  紫岩潭

  橐潭

  亚辅潭

  泄潭泉

  偃公泉

  龙藏大井

  明觉大井

  竹山大井

  谢岩潭

  狮子岩大井

禽

鹤

张籍诗:春云剡溪口,残月镜湖西,水鹤沙边立,山鼯竹里啼。李易剡山诗:鱼跳破浪奋赤鬛,鹤唳投松翻缟衣。卢天骥剡中诗:但数十家看鹤戸,与两三只钓鱼船。

鹄

出山居赋广志曰:黄鹄出东海。徐干七喻曰:云鸧水鹄。张伯玉诗:冷风徐引江鹄飞,白云回首清猿啼。李易剡山有浴鹄池诗:沼从鹄举添萧索,峯以鸾翔解叹嗟。又浴鹄开新鉴,纎尘莫遣遮。

鸨

出山居赋。朱超诗:緑草闲游蜂,青葭集轻鸨。谢眺诗:田鹤逺相呌,沙鸨忽争飞。郭璞《上林赋》注曰:鸨似雁,无后指。

鷮

出山居赋,陆玑疏曰:「两足之英,有鷮。」《尔雅》曰:「鷮,雉长尾,走且鸣。」《抱檏子》曰:「雉有擅泽之鷮。」

雉

尔雅》雉,鸐也。元稹诗:驯鸥眠浅瀬,惊雉入平芜。齐唐诗:纎纶鱼■〈罒勺〉尾,鸣镞雉摧。班晋王淑之《翟雉赋》曰:雉见质而不陋,翟表文而不华。晋孙楚《翟赋》曰:班五色之竒章,扬皦皦之清音。《尔雅》曰:鸐,山雉,尾长。温庭筠诗:冉冉山鸡红尾长,一声樵斧惊飞起。江涛剡中诗:麦陇将雏驯乳雉,栁塘遗子漾游鱼。

鹇

项斯诗更望会稽何处是?沙连竹箭,白鹇羣。《西京杂记》曰:「鹇有白鹇,有黒鹇。」李白诗:「请以双白壁,卖君双白鹇。」诗人所乐尚者。

子规

李易《剡山诗》:「丁宁杜宇,徃江北,为唤故人,令早归。」仲皎《怀剡川故居诗》:「蝴蝶梦中,新岁病;杜鹃声里,故乡愁。」《成都记》曰:「蜀王杜宇称望帝,死化为鸟,名杜鹃,一名子规。」《尔雅》曰:「嶲周,即此鸟也。」越人谓之谢豹。

莺

出《旧经诗义疏》曰:黄鸟,鸺鹠也。或曰黄栗留,或曰黄鸟,一名仓庚。谢灵运《酬惠连》诗:「嘤鸣已悦豫,幽居犹郁陶」。

畵眉

梅圣俞诗:「山鸟本无名,两眉如粉畵。」文与可畵眉诗:「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髙低。始知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剡林谷雅多此也。

拖白练

张九龄诗:山禽毛如白练带,栖我庭前栗树枝。张佑诗:红蕉心半巻,白练尾长垂。文与可诗:盘石坐深林,不欲人求见。隔岸谁品弦,数声拖白练。玉岑山最多,尤可玩爱。

黄雀

剡人候雀曰:「白露来,霜降去。」张芸叟诗所谓「黄雀知时节,清江足稻粱」是也。蘓子由亦曰:「秋风下,黄雀飞;禾日熟,黄雀肥。」其曰「百个同缶,仍相依者可醢也」。

婆饼焦

梅圣俞诗:「婆饼焦儿,不食尔。又向何之?」尔母山头化为石,山头化石可奈何?遂作微禽啼不息。先公翰林集《髙亭诗》:「山亭十月晏,温朝倚槛一声。婆饼焦,舌涩力微寒气早,不成清亮却成娇。」

啄木

尔雅》曰:啄木,鴷也。白居易诗:“岂无啄木鸟,嘴长将何为?”贾岛诗:“经年抱疾谁来问,野鸟相过啄木频。”

布糓

出旧经,温庭筠诗:「莲塘艇子归不归?栁暗桑浓闻布谷。」

戴胜出

旧经《尔雅》曰:戴胜,鵀也。《春秋考异邮》曰:孟夏,戴纴降。《春秋说题辞》曰:戴纴出,蚕期起。傅元《阳春赋》曰:睹戴胜之止桑,聆布谷之晨鸣。梅圣俞诗:「雉翚依麦雊,戴胜绕枝翔。」文与可诗:「戴胜入园春巳老,栗留过垄麦将熟。」程致道《戴胜赋》曰:「惟戴鵀氏,知与时通,降于柔桑,以趣女工。」

鸠

卢天骥剡诗,强呼膏雨,鸠闲管,乍有香泥,燕猛忙。

译茶品 会稽的茶以日铸闻名天下。我经过日铸岭,进入日铸寺,汲取日铸泉的水,煮泡日铸茶。茶与水的滋味,深深进入了道理的幽微之处。茶生长在苍色岩石的向阳面,碧绿的山涧水穿流而过;这才是水石的灵气,哪里只是茶呢?山中僧人说:“我们附近的岩坞能有多少?茶送入京都供奉台府,供应爱好茶的人,哪里能够满足需求?大概取自附近的剡峰,所占过半。”既然如此,世上煎煮的日铸茶,大多是剡茶。日铸只是水胜过别处罢了。建溪、顾渚溪以茶闻名,实在是因为水。剡地水流清澈、急湍碧绿,与山脉相互贯通,茶怎么会不奇异呢?我留居剡地几年,山中的大井水清、甘、深、洁,很适宜煮茶。方外之士带茶来相赠的,全都精妙绝伦。唐代僧人清昼诗说:“越人送给我剡溪茶,是采来的金色嫩芽,用金鼎煮成。”剡茶的声名,唐代已经显著。李易《剡山诗》说:“山谷迁移着佳茗的香风,潭水环绕着古松栽种之地。趁着时令努力采摘茶叶,余力用来精工捣楮。”这是说采摘。《丹鼎山头气,茶床竹外烟》,是说烹试。仲皎赠给剡僧秀蕴的点茶成梅花诗说:“尚未飞落三重白雪,却已经报来一枝春色。”这些人都很有风流气度。于是作《茶品》。瀑岭仙茶 五龙茶 真如茶 紫岩茶 鹿苑茶 大昆茶 小昆茶 焙坑茶 细坑茶 泉品 陆羽《水品》列二十种名泉,刘伯刍《水品》列七品,都是天下著名的泉水。我把剡中潭谷的水全都取来煮茶,感叹了三次:茶离不开水,水得到茶才显出神妙。卢天骥《玉虹亭试茶诗》说:“刚看见飞泉,眼睛立即明亮;玉虹垂落大地,半天空都回荡着水声。什么时候才能闲散而没有公事,再来洗钵汲取浅清的泉水。又没有像范蠡那样泛舟湖上,却得到泉水,今天也和桑苎翁一样。姑且试着让茶瓯形成花乳,任凭两腋生起清风。”这个人很有风度,于是作《泉品》。葛仙翁井泉 瀑布泉 五龙潭 簟山三潭 石门潭 响岩潭 动石潭 三悬潭 紫岩潭 橐潭 亚辅潭 泄潭泉 偃公泉 龙藏大井 明觉大井 竹山大井 谢岩潭 狮子岩大井 禽类 鹤 张籍诗说:“春云笼罩着剡溪口,残月挂在镜湖西边;水边的鹤立在沙滩旁,山中的鼯鼠在竹林里啼叫。”李易《剡山诗》说:“鱼跳跃冲破浪花,奋张着红色的鳃;鹤声长鸣,投身松林,翻动洁白的羽衣。”卢天骥《剡中诗》说:“只有几十户人家以看鹤为乐,还有两三只钓鱼船。” 鹄 《山居赋》及《广志》说:“黄鹄出于东海。”徐干《七喻》说:“云中的鸧鸟和水中的鹄。”张伯玉诗说:“寒风徐徐吹来,江上的鹄鸟飞翔;白云回望山野,清猿声声啼叫。”李易《剡山有浴鹄池诗》说:“池沼因鹄鸟飞起而更显萧瑟,山峰因鸾鸟飞翔而消解了叹息。”又说:“浴鹄池像新磨成的明镜,不能让一点细尘遮蔽它。” 鸨 见《山居赋》。朱超诗说:“绿色的草间,游蜂悠闲;青色的芦苇边,聚集着轻捷的鸨鸟。”谢朓诗说:“田野上的鹤在远处相互鸣叫,沙滩上的鸨鸟忽然争相飞起。”郭璞《上林赋》注说:“鸨像雁,没有后趾。” 鷮 见《山居赋》。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两足禽中的杰出者,有鷮。”《尔雅》说:“鷮,是尾巴很长的雉,既能奔跑又会鸣叫。”《抱朴子》说:“雉中有一种叫擅泽的鷮。” 雉 《尔雅》说:“雉,就是鸐。”元稹诗说:“驯顺的鸥鸟睡在浅滩,受惊的雉鸟飞入平坦的荒草。”齐唐诗说:“细丝钓线缠住鱼尾,鸣响的箭射伤了雉鸟。”班晋王淑之《翟雉赋》说:“雉显露本质却并不鄙陋,翟彰显纹彩却并不浮华。”晋代孙楚《翟赋》说:“斑斓地呈现五色奇异的花纹,发出明亮清越的声音。”《尔雅》说:“鸐是山雉,尾巴很长。”温庭筠诗说:“山鸡的尾巴红而且长,樵夫斧头一响,便受惊飞起。”江涛《剡中诗》说:“麦田田埂上,雌雉驯养着幼雏;柳塘中,游鱼带着子鱼荡漾。” 鹇 项斯诗说:“再望向远处,哪里才是会稽?沙滩连接着竹林,白鹇成群。”《西京杂记》说:“鹇有白鹇,也有黑鹇。”李白诗说:“请用一双白璧,换取你的一双白鹇。”这是诗人所喜爱的鸟类。子规 李易《剡山诗》说:“丁宁地嘱咐杜宇飞往江北,为我呼唤故人,让他早日归来。”仲皎《怀剡川故居诗》说:“蝴蝶梦中,已是新年却身染疾病;杜鹃声里,满怀故乡的愁绪。”《成都记》说:“蜀王杜宇号称望帝,死后化为鸟,名叫杜鹃,又名子规。”《尔雅》说:“嶲周,就是这种鸟。”越地人称它为谢豹。莺 见《旧经》。诗义疏说:“黄鸟,就是鸺鹠。”有人说叫黄栗留,也有人说叫黄鸟,又名仓庚。谢灵运《酬惠连》诗说:“鸟儿嘤嘤鸣叫,已经使人欣喜;幽居之中,我仍然忧郁苦闷。” 画眉 梅圣俞诗说:“山鸟本来没有名字,只因两道眉毛像用白粉画成。”文与可《画眉诗》说:“千声百啭,随意飞转;山花有红有紫,树木有高有低。如今才知道,被锁在金笼中供人听赏,远不如在树林间自在地啼叫。”剡地的山林和谷地中,这种鸟很多。拖白练 张九龄诗说:“山禽的羽毛像白色的丝带,栖息在我庭院前的栗树枝上。”张祜诗说:“红蕉的花心半卷,白练鸟的尾巴长长地垂下。”文与可诗说:“我坐在深林中的盘石上,不想让人寻见。隔岸有谁在调弦,几声鸟鸣如同拖曳着白练。”玉岑山中这种鸟最多,尤其值得观赏喜爱。黄雀 剡地人观察黄雀说:“白露时来,霜降时去。”张芸叟诗中所说的“黄雀知道时节,清江边稻粱充足”,就是这个意思。苏子由也说:“秋风一起,黄雀飞翔;禾稻成熟,黄雀肥美。”又说:“成百只黄雀同在一只缶中,仍然彼此依靠,这样的黄雀可以腌制食用。” 婆饼焦 梅圣俞诗说:“婆饼焦啊,孩子不吃你,你又要飞往哪里去?你的母亲在山头化成了石头,山头化石又能怎么办呢?”于是它变成小鸟,不停地啼叫。先公《翰林集·高亭诗》说:“山亭到了十月已晚,温朝倚着栏杆,听到一声‘婆饼焦’。舌头涩,力气微弱,寒气又来得早,叫声不能清亮,却显得娇柔。” 啄木 《尔雅》说:“啄木鸟,就是鴷。”白居易诗说:“难道没有啄木鸟吗?嘴巴这样长又有什么用呢?”贾岛诗说:“多年来抱病,谁来过问?野鸟飞来经过,频频啄击树木。” 布谷 见《旧经》。温庭筠诗说:“莲塘里的小船回不回来?柳色浓暗、桑树茂密之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戴胜 见《旧经》。《尔雅》说:“戴胜,就是鵀。”《春秋考异邮》说:“孟夏时节,戴纴鸟降临。”《春秋说题辞》说:“戴纴鸟出现,养蚕的时令便开始。”傅元《阳春赋》说:“看见戴胜停在桑树上,听见布谷在清晨鸣叫。”梅圣俞诗说:“雉鸟依着麦田鸣叫,戴胜绕着树枝飞翔。”文与可诗说:“戴胜飞入园中时,春天已经将尽;黄栗留飞过田垄时,麦子将要成熟。”程致道《戴胜赋》说:“只有戴鵀氏,懂得与时令相通;它降落在柔嫩的桑树上,以催促妇女从事蚕桑工作。” 鸠 卢天骥《剡诗》说:“强行呼唤滋润的膏雨,鸠鸟悠闲地掌管着;忽然有了芳香的泥土,燕子便忙碌起来。”

巧妇鸟

出《旧经》:鹪性巧,巢至精。若刺韈,又名韈雀。张祜诗:「旧巢飞巧妇,新叶长宜男。」梅圣俞《巧妇鸟》诗:「巧妇口流血,辛勤非一朝。莠荼时补绽,风雨畏漂摇。」

伯劳

出《旧经周书·时训》曰:五月鵙始鸣。蔡邕章句曰:鵙,伯劳也。李嘉佑诗:映花双节驻,临水伯劳飞。

鹎鵊

卢天骥《剡中诗》:“山杏枝头鹎鵊儿,来传春意语多时。”欧阳詹诗:“村店月西入山枝,鹎鵊声。”鹎鵊鸦舅也。张祜诗:“落日啼乌舅,空林长寄生。”胡文恭诗:“二月辛夷犹未落,五更乌舅最先啼。”此诗说尽鹎鵊啼最早也。

山鹧鸪

白居易《山鹧鸪》诗:「山鹧鸪,朝朝暮暮啼复啼。啼时露白风凄凄。黄茅冈头秋日晚,苦竹岭下秋日低。山中最多」。

竹鸡

梅尧臣诗,恐伤尔心,不敢泣。春冈细雨,闻竹鸡。林和靖诗:「昼岩松鼠静,春堑竹鸡深。」王性之诗:「惨惨风林呌竹鸡,冥冥山路晓光微。」又徳操诗:「山尽路回人迹絶,竹鸡时作两三声。」陶岳《零陵记》曰:「竹鸡状如鹑,尾少长。」《北梦琑言》曰:「竹鸡食半夏。」

吐绶鸡

剡太白山有鸡五色,吐緑绶,号吐绶鸟。《埤雅》曰:「绶鸡似雉,吐物数寸,食必蓄嗉,虑触其嗉,行每逺草木。」《古今注》曰:「吐绶鸟,曰锦鸡。」刘禹锡《吐绶鸟诗》:「越山有鸟翔寥廓,嗉中吐绶光若若。」李易《太白山吐绶鸡诗》:「昔人仙去断丹梯,憔悴深山吐绶鸡。百啭和鸣非我事,漫将文采慰幽栖。」

鹑

博雅曰:「鹑善斗。」梅圣俞鹑诗:「脱命秋隼下,鸣斗自相捋。」夏为黄鹑,秋冬为白鹑。夏鹑入馔,絶胜人多笼致。李白诗:「君看海上鹤,何似笼中鹑。」

鸬鹚

剡溪上渔舟所载者也。裴冕诗:“浅沙游蚌蛤,危石起鸬鹚。”《苍颉篇》曰:“鸬鹚似鶂而黒。”杨孚《异物志》曰:“鸬鹚不生卵,而孕雏于池泽间,又吐生,以镮挂其项,入水捕鱼,日得数百。”

翡翠

李绅诗「鱼惊翠羽,金鳞跃;莲脱红衣,紫菂摧」。于仲文诗「花惊飞翠羽,萍散跃頳鳞」。栁宗元诗「古苔凝青枝,阴草湿翠羽」。仓颉解诂曰:「鹬翠,别名也。」韩渥诗「天长水逺网罗稀,保得重重翠碧衣」,则谓之翠碧鸟。蔡邕《翠鸟诗》「回顾生碧色,动摇扬缥青」。钱起《翠鸟诗》「擘波得泉鱼,一点翠光去」,形容尽矣。李易《剡山浴鹄池诗》「翠光争水鸟,红影湛山花」,谓此也。

白鹭

朱放《剡溪诗》「漠漠黄花覆水,时时白鹭惊船」。赵湘《剡溪》「唐郎中所居诗,开池延白鸟,扫树带清秋」。诗义疏曰:「鹭好絜白,齐鲁谓之舂锄,吴越谓之白鸟。」

鳬

梁简文诗「戏鳬乘洑下,渔舟冐浪前」。又诗「旅雁同洲宿,寒鳬夹浦飞」。许敬宗诗「波拥羣鳬至,秋飘朔雁归」。皆剡中风景。毛苌诗传曰「鳬,水鸟」。《方言》曰「野鳬甚小,好没水,谓之鷿鹈」。《仓颉解语》曰「鳬,名水鹘」。晋张望《鷿鹈赋》曰「惟鷿鹈之小鸟,托川湖以繁育,能率性以闲放,匪窘惕于笼畜」。谢眺《野鳬赋》曰「碎文锦之丹臆,纳绮緑之翠襟」。

鸂■〈氵鵣〉

温庭筠诗:「剡溪鱼客,贺知章任达怜才,爱酒狂。鸂■〈氵鵣〉苇花随钓艇,蜻蜓菰菜梦横塘。」谢惠连《鸂■〈氵鵣〉赋》曰:「览水禽之万类,信莫丽乎鸂■〈氵鵣〉服昭晰之鲜姿,憇川湄而偃息。」《临海异物志》曰:「鸂■〈氵鵣〉食短狐,在溪中无毒气。」《古人淮赋》曰:「■〈氵鵣〉寻邪而逐害,是也。」陈昭裕《图经》曰:「鸂■〈氵鵣〉宿渚,若有敕令其浮游也,雄左雌右,皆有式度。」

鵁鶄

周礼》曰:会稽宜鸟。其注曰:孔雀,系鵁鶄之属。欧阳询曰:鵁鶄似鳬,髙脚毛冠。晋挚虞赋曰:鵁鶄呈仪,若刻若画,巧态多姿,乍浮乍没。

脊令

出《越经》杜公所谓“沙晚脊令寒”者,越人曰“雪姑”。赞宁《物类志》亦曰“雪姑”。《尔雅》则曰“■〈邕鸟〉渠,脊令也。飞则鸣,行则摇”。又有坑鹊,殊小。

鱼鹰

舟过嶀江,一禽如雪,擒鱼健于隼。问之渔人曰:「鱼鹰也。」温公《鱼鹰诗》:「翩然下林表,不惮风湍恶。」

兽

麖

灵运自注《山居赋》曰:「麖音京,能跳跃。字书曰:『麖,大鹿也,一角而牛尾。』王梅溪《嶀山赋》曰:『皇书亭畔,又看麖滞之踪。』」

■〈鹿外旨内〉

尔雅》曰:■〈鹿外旨内〉大鹿;旄,毛狗;足,元稹诗:庭狎仙翁■〈鹿外旨内〉池游县令鳬。叶清臣诗:山迥人逢■〈鹿外旨内〉江清客厌鱼。杜甫诗:永与清溪别,蒙将玉馔俱。剡其庶乎?

译巧妇鸟 见《旧经》:鹪鸟性情灵巧,筑的巢极其精致。它的巢像缝制的袜子,因此又名袜雀。张祜诗说:“旧巢飞来巧妇鸟,新叶长成,宜男草也适宜生长。”梅圣俞《巧妇鸟》诗说:“巧妇鸟的嘴都啼出了血,辛勤劳作并非一天两天;用莠草和荼草时时修补裂缝,却害怕风雨把巢吹荡漂摇。” 伯劳 见《旧经》。《周书·时训》说:“五月,鵙开始鸣叫。”蔡邕《章句》说:“鵙,就是伯劳。”李嘉祐诗说:“映着花,两面旌节停驻;临近水边,伯劳飞翔。” 鹎鵊 卢天骥《剡中诗》说:“山杏枝头有鹎鵊鸟,前来传达春天的消息,鸣叫了很久。”欧阳詹诗说:“村店月亮西斜,月光进入山间枝头;传来鹎鵊的叫声。”鹎鵊就是鸦舅。张祜诗说:“落日时乌舅啼叫,空旷的树林中长着寄生草。”胡文恭诗说:“二月辛夷花还没有落尽,五更时乌舅最先啼叫。”这首诗把鹎鵊啼叫最早的特点说尽了。山鹧鸪 白居易《山鹧鸪》诗说:“山鹧鸪啊,早早晚晚啼了又啼。啼叫时露水洁白,秋风凄冷。黄茅冈头秋日已晚,苦竹岭下秋日渐低。山中这种鸟最多。” 竹鸡 梅尧臣诗说:“恐怕伤了你的心,所以不敢哭泣。在春日的山冈细雨中,听到了竹鸡的叫声。”林和靖诗说:“白天岩石间松鼠寂静,春日沟堑中竹鸡声幽深。”王性之诗说:“风吹惨淡的树林中竹鸡啼叫,昏暗的山路上晨光微弱。”又有德操诗说:“山路到了尽头转弯,人迹已经断绝;竹鸡不时发出两三声叫声。”陶岳《零陵记》说:“竹鸡的形状像鹑,尾巴稍微长些。”《北梦琐言》说:“竹鸡吃半夏。” 吐绶鸡 剡地太白山有一种五色的鸡,能吐出绿色的绶带,号称吐绶鸟。《埤雅》说:“绶鸡像雉,能吐出数寸长的东西;进食时一定要储存在嗉囊中,担心触碰嗉囊,所以行走时总是远离草木。”《古今注》说:“吐绶鸟,又叫锦鸡。”刘禹锡《吐绶鸟诗》说:“越地山中有鸟在高空飞翔,嗉囊中吐出的绶带光彩闪烁。”李易《太白山吐绶鸡诗》说:“从前仙人离去,通往仙境的丹梯也断了;深山中的吐绶鸡憔悴不堪。百般啭鸣、彼此唱和并不是我的事,只能姑且以文采来安慰幽居。” 鹑 《博雅》说:“鹑善于争斗。”梅圣俞《鹑诗》说:“从秋日隼鸟的爪下逃脱性命,仍然鸣叫争斗,彼此抓扯。”鹑在夏天是黄鹑,秋冬则是白鹑。夏鹑做成菜肴,远胜过人们把它们多多捕来关在笼中。李白诗说:“你看海上的鹤,哪里像笼中的鹑呢?” 鸬鹚 剡溪上的渔船所携带的就是这种鸟。裴冕诗说:“浅沙上游动着蚌蛤,险峻的石头间飞起鸬鹚。”《苍颉篇》说:“鸬鹚像鶂,羽毛是黑色的。”杨孚《异物志》说:“鸬鹚不产卵,而是在池泽之间孕育雏鸟,又以吐出的方式生育;人们用环套挂在它的脖子上,让它下水捕鱼,一天能捕得数百条。” 翡翠 李绅诗说:“鱼受惊,翠鸟的羽毛掠过,金色的鱼鳞跃起;莲花脱去红色花衣,紫色的莲子受到损伤。”于仲文诗说:“花朵因翠鸟飞过而惊动,浮萍因红色鱼鳞跃起而散开。”柳宗元诗说:“古老的苔藓凝结在青色枝条上,阴湿的草沾湿了翠鸟的羽毛。”《仓颉解诂》说:“鹬翠,是它的别名。”韩偓诗说:“天长水远,网罗稀少,得以保全层层翠碧色的羽衣。”这就是称它为翠碧鸟。蔡邕《翠鸟诗》说:“回头顾盼,生出碧色;一摇一动,扬起浅青色。”钱起《翠鸟诗》说:“劈开水波捕得泉鱼,一点翠色的光芒飞逝而去。”对它的形态描写尽备于此。李易《剡山浴鹄池诗》说:“翠色的光辉与水鸟争映,红色的影子倒映在山花上。”说的就是这种鸟。白鹭 朱放《剡溪诗》说:“朦胧的黄花覆盖水面,白鹭不时惊起,掠过船边。”赵湘《剡溪·唐郎中所居诗》说:“开池引来白鸟,清扫树木,带来清爽的秋意。”《诗义疏》说:“鹭鸟喜爱洁白,齐、鲁一带称它为舂锄,吴、越一带称它为白鸟。” 凫 梁简文帝诗说:“野鸭嬉戏着乘水流而下,渔船冒着风浪向前。”又有诗说:“旅雁和野鸭同宿在洲上,寒鸭夹着水浦飞翔。”许敬宗诗说:“水波簇拥着群鸭到来,秋风吹送北雁归去。”这些写的都是剡中的风景。毛苌《诗传》说:“鳬,是水鸟。”《方言》说:“野鸭很小,喜欢潜入水中,称为鷿鹈。”《仓颉解语》说:“鳬,名称叫水鹘。”晋代张望《鷿鹈赋》说:“只有鷿鹈这种小鸟,依托河川湖泊繁殖生长;能够任性闲适地生活,并不因关在笼中饲养而感到困迫惊惧。”谢眺《野鳬赋》说:“胸部带有丹红色的斑纹,如同锦缎碎文;胸襟呈绮丽的翠绿色。” 鸂■〈氵鵣〉 温庭筠诗说:“剡溪的渔客,贺知章旷达任性、怜惜人才,喜爱饮酒而狂放。鸂■〈氵鵣〉随着苇花停在钓鱼船旁,蜻蜓和菰菜使人梦见横塘。”谢惠连《鸂■〈氵鵣〉赋》说:“观察水禽的各种类别,确实没有比鸂■〈氵鵣〉的羽毛更美丽的了;它显现出鲜明光洁的姿态,停息在河岸,俯身休息。”《临海异物志》说:“鸂■〈氵鵣〉以短狐为食,生活在溪中,因此没有毒气。”《古人淮赋》说:“■〈氵鵣〉寻找邪物并追逐祸害。”说的就是这种鸟。陈昭裕《图经》说:“鸂■〈氵鵣〉夜宿水中小洲,好像有命令规定它们浮游;雄鸟在左,雌鸟在右,都有一定的法式。” 鵁鶄 《周礼》说:会稽适宜养鸟。注说:孔雀属于鵁鶄一类。欧阳询说:鵁鶄像野鸭,脚高,有毛冠。晋代挚虞赋说:鵁鶄显现出端庄的仪态,仿佛雕刻或绘画而成;姿态巧妙,形貌多变,时而浮在水面,时而潜入水中。脊令 见于《越经》,杜甫所说“沙晚脊令寒”的脊令,越地人称为“雪姑”。赞宁《物类志》也称它为“雪姑”。《尔雅》则说:“■〈邕鸟〉渠,就是脊令;飞翔时鸣叫,行走时摇摆。”另有一种坑鹊,体形很小。鱼鹰 船经过嶀江时,看见一只鸟洁白如雪,捕捉鱼的本领比隼还强。问渔人,渔人说:“这是鱼鹰。”温公《鱼鹰诗》说:“轻快地从树林上方飞下,并不畏惧险恶的风急水湍。” 兽 麖 谢灵运在《山居赋》的自注中说:“麖,音读为‘京’,能够跳跃。字书说:‘麖,是大鹿,一只角,牛尾。’王梅溪《嶀山赋》说:‘皇书亭旁边,又看见麖滞留下的踪迹。’” ■〈鹿外旨内〉 《尔雅》说:■〈鹿外旨内〉是大鹿;旄,是毛狗;足,元稹诗说:“庭院中亲近仙翁,■〈鹿外旨内〉在池中游。”叶清臣诗说:“山路迂远,人遇到■〈鹿外旨内〉;江水清澈,客人却厌恶鱼。”杜甫诗说:“永远要同清溪分别,蒙受恩赐而和玉馔一同进食。”剡地大概有这些吧?

羱

出山居赋《尔雅注》曰:「羱羊,似吴羊而大,其角椭。」《出义训》曰:「羱羊,养草以■〈船上皿下〉旋。」注曰:「暑天尘露在其角上,生草戴之而行,爱之独寝。」又《广志》曰:「羱羊角重于肉。」《代都赋》曰:「大角谓之羱。」

豕

旧经《刘禹锡进野猪状》曰:「收刈之余,田猎有获,异于刍豢,着在方书。」

熊

李白诗《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又云:“熊咆龙吟似豕冬蛰。”《说文》曰:“心有脂曰熊,白味美好。”举木引气,庄子所谓“熊经鸟伸,冬蛰不食,饥则舐其掌”,其美在掌。卢象诗:“明月闻山鸟,寒崕见蛰熊。”李端诗:“熊寒方入树,鱼乐稍窥泉。”陈陶诗:“鹤鸣髙崖裂,熊斗老树倒。”梅圣俞诗:“霜落熊升木,林空鹿饮溪。”

罴

出山居赋诗传曰:黄罴,赤罴,大如熊,脂白而麄。栁宗元《罴说》曰:罴之状,被髪,人立,絶有力。

猿

虞骞《嵊亭诗》:“澄潭写度鸟,空岭应鸣猿。”李白《剡中诗》:“猿近天上啼,人移月中棹。”又曰:“谢公宿处今尚在,緑水荡漾青猿啼。”刘长卿诗:“鸟道通闽岭,山光落剡溪。暮帆千里思,秋夜一猿啼。”仲皎《东太白山溪猿亭诗》:“挂烟羣木冷,啼月一山秋。”

狐

诗传曰:「狐色赤白。」征记曰:「狐听氷无声乃度。」张说诗:「啼■〈犭员〉抱山月,饥狐猎野霜。」

豺

出山居赋。尔雅曰:■〈豸寸〉狗足。说文曰:豺体细瘦谓之豺。季秋取兽,四面陈之谓之祭兽。尝行黄沙道中,见一■〈豸寸〉与一野豕絶大,为野丁所夺。

玃

剡太白山,赵广信錬丹登仙之处,有赤玃。《尔雅》曰:「玃父,善顾。」郭璞注曰:「似猴而大,能玃持人,好顾盻。」《吕氏春秋》曰:「猴五百年化为玃。」卢天骥《鹿苑寺诗》:「饥鼯猛玃号,穷冬层峦秀壁撑晴空。」

鱼

鲈

李白诗:此行不为鲈鱼鲙,自爱名山入剡中。项斯寄剡中友诗:山晚迥寻萧寺宿,雪寒谁与戴家期?夜来忽觉秋风急,应有鲈鱼触钓丝。羊士谔诗:山阴道上桂花初,王谢风流满晋书。会作江南步从事,秋来还复忆鲈。

鱼白鱼

嶀山下巨潭,白鱼所聚。大者二三尺,头昻者第一,尾頳者谓之追红。白杜甫诗:「白鱼困宻网,黄鸟喧佳音。」方干诗:「山鸟踏枝红果落,家童引钓白鱼惊。」韦应物诗:「沃野收红稻,长江钓白鱼。」白居易诗:「青青芹蕨下,迭卧双白鱼。」

青鱼

青鱼头色微青。刘邵七华曰:「洞庭之鲋,青颅碧鳞,葢此类。池中所蓄,不及溪中者。向过娥江,渔人数连网得此鱼,可三四尺。剡中所有,乃江中物也。」

鳢

出山居赋:尔雅曰:鳢,鲖也。陆玑疏曰:鲂,鳢也。本草经曰:蠡,今作鳢字。

鲋

出山居赋。王肃易注曰:「鲋,小鱼。」《广雅》曰:「鲭,鲋也。」刘邵《七华》曰:「洞庭之鲋,出于江岷,素腴,青颅,朱尾,碧鳞。」

鲢

鲢即鱮也。《鱼诗》笺曰:鱮似鲂而大头,鱼之不美者。土语曰:买鱼得鱮,不如啖茹。《埤雅》曰:吴越呼鳙鲢鱼。齐唐越吟行:楩柟非给燎,鲂鲢必施罛。

鳟

出山居赋,陆玑疏曰:「鳟,倪似鲵,鳞细于鲵,赤眼,多细文。」孙炎《尔雅正义》曰:「鳟,好独行。」

鲩

尔雅》曰:鳢,鲩也。陆玑疏曰:鲩,似鳢,狭而厚。江东呼为鲤鱼。今剡渔谓之逆者,鳟鳢之类也。

鲤

李易剡山诗:「鱼跳破浪,奋赤鬛;鹤唳投松,翻缟衣。」赤鬛,鲤也。

剡録巻十

附录:

子畧四卷,目录一卷(内府藏本)

译羱 见于《山居赋》。《尔雅注》说:“羱羊,像吴地的羊但更大,角呈椭圆形。”《出义训》说:“羱羊,以养草来■〈船上皿下〉旋。”注说:“暑天尘土和露水留在它的角上,草便生长在角上,它戴着草行走,并且喜欢独自睡卧。”《广志》又说:“羱羊的角比肉还重。”《代都赋》说:“大角称为羱。” 豕 旧经《刘禹锡进野猪状》说:“收割剩余之后,打猎有所收获;这不同于用草料圈养的牲畜,已记载在方术医书中。” 熊 李白诗说:“湖上月光照着我的身影,送我来到剡溪。”又说:“熊在怒吼,龙在长鸣,仿佛猪在冬眠。”《说文》说:“心中有脂肪的叫熊,脂肪白而味道鲜美。”举木引气,是庄子所说的“熊经鸟伸”:熊在冬天蛰伏而不进食,饥饿时就舔自己的掌,所以熊掌最为美味。卢象诗说:“明月下听见山鸟鸣叫,寒冷的山崖上看见蛰伏的熊。”李端诗说:“熊感到寒冷才进入树洞,鱼快乐时稍稍窥视泉水。”陈陶诗说:“鹤在高崖鸣叫,仿佛山崖被震裂;熊相斗,古树也被撞倒。”梅尧臣诗说:“霜降后熊攀上树木,树林空寂,鹿在溪边饮水。” 罴 见于《山居赋》。诗传说:黄罴、赤罴,大小像熊,脂肪白而粗厚。柳宗元《罴说》说:罴的形状是披散着毛发,能够像人一样站立,力量极大。猿 虞骞《嵊亭诗》说:“澄澈的潭水映照着飞鸟,空旷的山岭回荡着猿啼。”李白《剡中诗》说:“猿在接近天空的地方啼叫,人划着月光中的船移动。”又说:“谢公住宿的地方如今还在,碧绿的水波荡漾,青猿啼叫。”刘长卿诗说:“鸟道通向闽岭,山色映入剡溪;傍晚的船帆引起千里乡思,秋夜里只有一声猿啼。”仲皎《东太白山溪猿亭诗》说:“烟雾笼罩,群树寒冷;月下猿啼,满山都是秋意。” 狐 《诗传》说:“狐狸的毛色有赤色和白色。”《征记》说:“狐狸要听冰面有没有声音,听不见声音才渡过。”张说诗说:“啼叫的■〈犭员〉抱着山中月色,饥饿的狐狸在野外霜地上捕猎。” 豺 见于《山居赋》。《尔雅》说:■〈豸寸〉,像狗而有足。《说文》说:豺的身体细瘦,所以称为豺。季秋时捕取野兽,把它们陈列在四面,叫作“祭兽”。我曾经走在黄沙道中,看见一只■〈豸寸〉和一头大得异常的野猪,被乡民夺走了。玃 剡地太白山,是赵广信炼丹成仙的地方,那里有赤玃。《尔雅》说:“玃父,善于回头顾视。”郭璞注说:“它像猴但比猴大,能抓持人,喜欢回头斜视。”《吕氏春秋》说:“猴经过五百年会变成玃。”卢天骥《鹿苑寺诗》说:“饥饿的鼯鼠和凶猛的玃发出号叫,隆冬时层层山峦和高耸的岩壁支撑着晴空。” 鱼 鲈 李白诗说:“这次出行不是为了吃鲈鱼脍,而是因为喜爱名山,进入剡中。”项斯寄给剡中友人的诗说:“傍晚在遥远的山中寻找萧寺投宿,大雪寒冷,谁能同戴家相约?夜里忽然觉得秋风急,应当有鲈鱼触碰钓丝。”羊士谔诗说:“山阴道上桂花刚刚开放,王、谢两家的风流事迹充满《晋书》。我会在江南担任步从事,秋天到来时又会想起鲈鱼。” 鱼白鱼 嶀山下有巨大的潭水,是白鱼聚集的地方。大的有二三尺长,昂头的最为上等;尾巴红色的称为追红。杜甫诗说:“白鱼被密网困住,黄鸟发出悦耳的鸣声。”方干诗说:“山鸟踏动树枝,红果落下;家童牵动鱼竿,白鱼受惊。”韦应物诗说:“肥沃的田野收获红稻,长江中垂钓白鱼。”白居易诗说:“青翠的芹菜和蕨菜下面,层层卧着两条白鱼。” 青鱼 青鱼的头部颜色略带青色。刘邵《七华》说:“洞庭的鲋鱼,青色头部,碧绿色鳞,大概就是这一类。池中蓄养的鱼,比不上溪中的鱼。我先前经过娥江,渔人多次撒网捕到这种鱼,有三四尺长。剡中所有的青鱼,原本就是江中的鱼。” 鳢 见于《山居赋》。《尔雅》说:“鳢,就是鲖。”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鲂,就是鳢。”《本草经》说:“蠡,现今写作鳢字。” 鲋 见于《山居赋》。王肃《易》注说:“鲋,是小鱼。”《广雅》说:“鲭,就是鲋。”刘邵《七华》说:“洞庭的鲋鱼,产自江、岷,脂肪洁白肥美,头青色,尾朱红,鳞片碧绿。” 鲢 鲢就是鱮。《鱼诗》笺说:鱮像鲂但头大,是鱼中味道不美的一种。俗语说:买鱼买到鱮,不如吃蔬菜。《埤雅》说:吴、越之地把鳙、鲢都称作鱼。齐唐《越吟行》说:“楩木、楠木尚且不够用来烧火,鲂鱼、鲢鱼一定要用罛网捕捞。” 鳟 见于《山居赋》。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鳟,像倪鱼,鳞片比倪鱼细,眼睛红色,有许多细小花纹。”孙炎《尔雅正义》说:“鳟喜欢独自游行。” 鲩 《尔雅》说:鳢就是鲩。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鲩像鳢,身体狭而厚。江东称它为鲤鱼。现在剡地的渔人称它为“逆者”,属于鳟、鳢一类。鲤 李易《剡山诗》说:“鱼儿跳跃冲破水浪,奋张着红色鱼鳍;鹤在松树上鸣叫,翻动洁白的羽衣。”诗中的“赤鬛”,就是鲤鱼。《剡录》卷十 附录:《子略》四卷,目录一卷(内府藏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巳著录。是书卷首冠以目录,始《汉志》所载,次《隋志》所载,次《唐志》所载,次庾仲容《子钞》,马总《意林》所载,次郑樵《通志·艺文畧》所载,皆削其门类,而存其书名,畧注撰人卷数于下。其一书而有诸家注者,则惟列本书,而注家细字附录焉。其有题识者,凡《阴符经》《握奇经》《八阵图》《鬻子》《六韬》《孔丛子》《曾子》《鲁仲连子》《晏子》《老子》《庄子》《列子》《文子》《战国策》《管子》《尹文子》《韩非子》《墨子》《邓析子》《亢桑子》《鹖冠子》《孙子》《吴子》《范子》《鬼谷子》《吕氏春秋》《素书》《淮南子》《贾谊新书》《盐铁论》《论衡》《太元经》《新序》《说苑》《抱朴子》《文中子》《元子》《皮子》《隐书》凡三十八家,其中《说苑》《新序》合一篇,《而八阵图》附于《握竒经》,实共三十六篇。惟《阴符经》《握奇经》录其原书于前,余皆不录,似乎后人删节之本,未必完书也。马端临《通考》多引之,亦颇有所考证发明。然似孙能知《亢仓子》之伪,而于《阴符经》《握竒经》《三畧》《诸葛亮将苑》《十六策》之类,乃皆以为眞,则鉴别亦未为甚确。其盛称《鬼谷子》,尤为好竒,以其会稡诸家,且所见之本犹近古,终非焦竑《经籍志》之流辗转贩鬻、徒构虚词者比,故录而存之,偹考证焉(四库全书总目》卷八十五•史部四十一•目录类一)

剡录》十卷(江苏廵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字续古,号疎寮,余姚人。淳熙十一年进士,歴官校书郞,出倅徽州,迁守处州。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似孙为馆职时,上韩侂冑生日诗九首,每首皆暗用锡字,寓九锡之意,为淸议所不齿。知处州尤贪酷,其读书以奥僻为博,以怪涩为奇,至有甚可笑者。就中诗犹可观。周密《癸辛杂识》亦记其守处州日,私挟官妓洪渠事。其人品葢无足道。其诗有《疎寮小集》,尙传于世。文则不少,槪见此乃其所作《嵊县志》也。嵊为汉剡县地,故名曰《剡录》。前有嘉定甲戌似孙自序,及嘉定乙亥嵊县令史之安序。葢成于甲戌而刋于乙亥,故所题先后差一年。其书首为县纪年,次为城境图,次为官治志,附以令丞簿尉题名,次为社志、学志,附以进士题名,次为寮驿、楼亭、放生池、版图、兵籍,次为山水志,次为先贤传,次为古奇迹、古阡,次为书,次为文,次为诗,次为画,次为纸,次为古物,次为物外记,次为草木禽鱼。征引极为该洽,唐以前佚事遗文颇赖以存。其先贤传每事必注其所据之书,可以为地志纪人物之法。其山水记仿郦道元《水经注》例,脉络井然而风景如觌,亦可为地志纪山水之法。统核全书,皆序述有法,简洁古雅,迥在后来武功诸志之上,殊不见其怪涩可笑。陈振孙云云,殆不可解。岂其它文奇僻,又异于此书欤(四库全书总目》卷六十八•史部二十四•地理类一)

兰亭考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宋代高似孙撰。高似孙另有《剡录》,已经著录。这部书卷首列目录,先列《汉志》记载的书,次列《隋志》记载的书,再列《唐志》记载的书,接着是庾仲容《子钞》、马总《意林》所载的书,最后是郑樵《通志·艺文略》所载的书。各书都删去门类,只保留书名,并在下面略注作者和卷数。同一本书如果有多家注本,只列原书,注家则用小字附录。有题识的书共有《阴符经》《握奇经》《八阵图》《鬻子》《六韬》《孔丛子》《曾子》《鲁仲连子》《晏子》《老子》《庄子》《列子》《文子》《战国策》《管子》《尹文子》《韩非子》《墨子》《邓析子》《亢桑子》《鹖冠子》《孙子》《吴子》《范子》《鬼谷子》《吕氏春秋》《素书》《淮南子》《贾谊新书》《盐铁论》《论衡》《太元经》《新序》《说苑》《抱朴子》《文中子》《元子》《皮子》《隐书》三十八家。其中《说苑》《新序》合为一篇,《八阵图》附在《握奇经》之后,实际共三十六篇。只有《阴符经》《握奇经》在前面录有原书,其余都没有录入,似乎是后人删节过的版本,未必是完整的书。马端临《文献通考》多次引用它,也颇有考证和发明。然而,高似孙既然能够知道《亢仓子》是伪书,却把《阴符经》《握奇经》《三略》《诸葛亮将苑》《十六策》之类都认为是真书,可见他的鉴别也并不十分准确。他尤其盛赞《鬼谷子》,实在是喜好奇异;不过此书汇集了各家说法,而且他所见的版本还较接近古本,终究不是焦竑《经籍志》之类辗转贩卖、徒然编造空话的书,所以仍予以著录,以备考证。(《四库全书总目》卷八十五·史部四十一·目录类一) 《剡录》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代高似孙撰。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余姚人。淳熙十一年进士,历任校书郎,出任徽州倅,升任处州守。陈振孙《书录解题》说:高似孙任馆职时,进献韩侂胄生日诗九首,每首都暗中使用“锡”字,寄托九锡之意,因此为清议所不齿。他任处州知州时尤其贪婪残酷;读书把深奥偏僻当作博学,把怪诞生涩当作奇异,甚至有非常可笑之处。其中诗还值得观赏。周密《癸辛杂识》也记载他任处州知州时,私自带走官妓洪渠的事情。他的人品大概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他的诗有《疏寮小集》,至今还流传于世。文章则不少,大体可见于这里,因为这就是他所编的《嵊县志》。嵊县是汉代剡县的辖地,所以取名《剡录》。书前有嘉定甲戌高似孙自序,以及嘉定乙亥嵊县令史之安的序。大概成书于甲戌,刊刻于乙亥,所以题记的先后相差一年。全书首先是县的纪年,其次是城郭境域图,再次是官署治所志,并附县令、县丞、主簿、县尉题名;接着是社志、学志,并附进士题名;然后是寮驿、楼亭、放生池、版图、兵籍;再往后依次是山水志、先贤传、古代奇迹、古阡、书、文、诗、画、纸、古物、物外记,以及草木禽鱼。书中征引极其广博详备,唐代以前的逸事和遗文,多亏它才得以保存。它的先贤传每记一事,必定注明所依据的书,可以作为地方志记载人物的典范。它的山水记仿照郦道元《水经注》的体例,脉络清楚而景物如在眼前,也可以作为地方志记载山水的典范。综合考察全书,叙述都很有条理,文字简洁古雅,远远胜过后来的各种武功志,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怪诞生涩、可笑之处。陈振孙那番话,几乎无法理解。难道他其他文章奇异偏僻,和这部书不同吗?(《四库全书总目》卷六十八·史部二十四·地理类一) 《兰亭考》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桑世昌撰。世昌淮海人,世居天台,陆游之甥也。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兰亭博议》十五卷,注曰:桑世昌撰。叶适《水心集》亦有《兰亭博议》跋曰:字书自兰亭出,上下数千载,无复伦拟,而定武石刻遂寪今世,大议论桑君此书,信足以埀名矣。君事事精习,诗尤工。其卽事云:「翠添邻堑竹,红照屋山花。」盖着色画也。《书录解题》又载《兰亭考》十二卷,注曰:卽前书,浙东庾司所刻,视初本颇有删改。初十五篇,今存十三篇,去其集字篇。后人集兰亭字作书帖、诗铭之类者,又附见篇,兼及右军他书迹,于《乐毅论》尤详。其书始成,本名《博议》,高内翰文虎炳如为之序。及其刋也,其子似孙主为删改,去此二篇固当,而其它务从省文,多失事实,或戾本意。其最甚者,序文本亦条达可观,亦窜改无完篇,首末缺漏,文理断续,于其父犹然,深可怪也。云云。是此书经高似孙窜改,巳非世昌之旧矣。今未见《博议》原本,无由验振孙所论之是非。然是书为王羲之《兰亭序》作,集字为文,其事无预于羲之,羲之他书,其事无预于兰亭。似孙所删,深合断限,振孙亦不能不以为当也。其中评议不同者,如或谓梁乱,《兰亭》本出外,陈天嘉中为智永所得,又或谓王氏子孙传掌至七代孙智永,此《兰亭》眞迹流传之不同也。又如或谓石晋之乱,弃石刻于中山,宋初归李学究,李死,其子摹以售人,后负官缗,宋祁为定武帅,出公帑买之,置库中,又或谓有游士携此石走四方,其人死,营妓家伶人取以献宋祁,又或谓唐太宗以搨本赐方鎭,惟定武用玉石刻之,世号定武本,薛绍彭见公厨有石鎭肉,乃别刻石易之,此又定武石刻流传之不同也。其据王羲之生于晋惠帝大安二年癸亥,则兰亭修禊时年五十有一,辨《笔阵图》所云羲之年三十三书兰亭之误是矣。然前卷旣引王铚语,以刘餗之说为是,而又云于东墅,阅高似孙校书画,见萧翼宿云门留题二诗,云使御史不有此行,乌得是语?则杂录旧交,亦未能有所断制。至八法一门,以书苑禁经诸条专属之兰亭,尤不若姜夔禊帖偏傍考之为精密,是以曾宏父、陶宗仪诸家皆称姜考而不用是书。然其征引诸家,颇为赅备,于宋人题识援据尤详。世昌之原本旣佚,存此一编,尙足见禊帖之源流,固不得以陈氏之排击遽废是书矣(四库全书总目》卷八十六•史部四十二•目录类二)

握竒经》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一作握机经,一作幄机经。旧本题风后撰,汉丞相公孙宏解,晋西平太守马隆述赞。案《汉书·艺文志》兵家阴阳风后十三篇,班固自注曰:「图二卷,依托也。」并无握竒经之名。且十三篇《七畧》著录,固尙以为依托,则此经此解《七畧》不著录者,其依托更不待辨矣。马隆述赞,《隋志》亦不著录,则犹之公孙宏解也。考唐独孤及《毘陵集》有《八阵图记》曰:「黄帝顺煞气以作兵法,文昌以命将,风后握机制胜,作为阵图,故八其阵所以定位也。衡抗于外,轴布于内,风云附其四维,所以备物也。虎张翼以进,蛇向敌而蟠,飞龙翔鸟,上下其旁,所以致用也。至若疑兵以固其余地,游军以案其后,列门具将发,然后合战,弛张则二广迭举,犄角则四竒皆出。」云云所说,乃一一与此经合。疑唐以来好事者,因诸葛亮八阵之法推演为图,托之风后。其后又因及此记推衍以为此经,并取记中「握机制胜」之语以为之名。《宋史·艺文志》始着于录,其晩出之显证矣。高似孙子畧曰:「马隆本作幄机,序曰:『幄者,帐也,大将所居,言其事不可妄示人,故云幄机。』则因握幄字近而附会其文。今本多题曰握竒,则又因经中有「四为正,四为竒,余竒为握竒」之语,改易其名也。」似孙又云:「总有三本,一本三百六十字,一本三百八十字,葢吕尙增字以发明之。其一行间有公孙宏等语,今本衍四字,校验此本分为三章,正得三百八十四字,葢卽似孙所谓衍四字本也。」经后原附续图,据《书录解题》亦称马隆所补,然有目而无图,殆传写佚之欤(四库全书总目》卷九十九•子部九•兵家类)

砚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旧本题为宋代桑世昌撰。桑世昌是淮海人,世代居住在天台,是陆游的外甥。考察陈振孙《书录解题》,其中载有《兰亭博议》十五卷,注说:“桑世昌撰。”叶适《水心集》也有《兰亭博议跋》说:自从《兰亭》问世以来,书法纵横数千年,再没有能够相比的;定武石刻于是成为当世的大事,桑君这部书确实足以使他流名后世。桑君对各种事情都精通,尤其擅长诗歌。他有一首即事诗说:“青翠增添了邻沟的竹子,红色映照着屋后山上的花。”这大概是题咏着色画的诗。《书录解题》又记载《兰亭考》十二卷,注说:“就是前一部书,由浙东庾司刊刻,比原本删改颇多。”原书十五篇,今存十三篇,删去了集字篇。后人把《兰亭》的字集起来制作书帖、诗铭之类,另附见于一篇,并兼及王羲之其他书迹,其中对《乐毅论》说得尤其详细。这部书刚完成时,原名《博议》,由高内翰文虎炳如作序。到刊刻时,他的儿子高似孙主持删改,删去这两篇本来是适当的;但其余部分一味追求省略文字,失去了许多事实,有时还违背原意。最严重的是,序文本来条理通达、颇有可观之处,也被任意窜改,竟没有一篇完整,首尾缺漏,文理断续;连他父亲的序也如此,实在令人深感奇怪。如此说来,这部书经过高似孙窜改,已经不是桑世昌的旧本了。如今没有见到《博议》原本,无法验证陈振孙所论的是非。不过,这部书是为王羲之《兰亭序》而作的;集字成文之事,与王羲之本人无关,王羲之的其他书迹,与《兰亭序》也没有关系。高似孙删去这些内容,严格划清范围,陈振孙也不能不认为是恰当的。其中意见不同的地方,例如有人说梁朝动乱时,《兰亭序》原本流出宫外,陈天嘉年间被智永得到;又有人说王氏子孙世代传掌,传到七代孙智永为止,这是关于《兰亭》真迹流传情况的不同说法。又如有人说石晋之乱时,石刻被遗弃在中山,宋初归李学究所有;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摹刻出售,后来因拖欠官钱,宋祁任定武帅时,从公帑中买来,收藏在库中。又有人说,有个游士带着这块石头走遍四方,此人死后,营妓家的歌伎把它取来献给宋祁;还有人说,唐太宗把拓本赐给各方镇,只有定武用玉石刻成,世人称为定武本;薛绍彭看见公厨中有石砧用来切肉,于是另刻一块石头换走了原石。这些又是关于定武石刻流传情况的不同说法。书中根据王羲之生于晋惠帝大安二年癸亥,推算他在兰亭修禊时已经五十一岁,因此辨明了《笔阵图》所说王羲之三十三岁书写《兰亭序》的错误。然而,前卷既然引用王铚的话,认为刘餗的说法正确,却又说在东墅阅览高似孙校订的书画时,看到了萧翼在云门留题的两首诗,并说:“假如御史没有这次出行,哪里会有这样的诗句?”可见,他对旧日交游的杂录,也没有能够作出明确判断。至于“八法”一门,把《书苑禁经》等书中的各条专门归到《兰亭》上,更不如姜夔考订《禊帖》偏旁那样精密,因此曾宏父、陶宗仪等人都称许姜夔的考证,却不采用这部书。不过,它征引各家资料颇为完备,尤其对宋人的题跋识语援引考据得很详细。桑世昌的原本既已散佚,现存这一编仍足以看出《禊帖》的源流,实在不能因为陈氏的排斥攻击就遽然废弃这部书。(《四库全书总目》卷八十六·史部四十二·目录类二) 《握奇经》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一作《握机经》,一作《幄机经》。旧本题为风后撰,汉丞相公孙宏解说,晋西平太守马隆述赞。考察《汉书·艺文志》记载兵家阴阳类有《风后》十三篇,班固自注说:“图二卷,是假托的。”其中并没有《握奇经》这个名称。而且这十三篇被《七略》著录,班固尚且认为是依托之作,那么这部经和这部解说连《七略》都没有著录,更是无需辨析其为依托之作了。马隆的述赞,《隋书·经籍志》也没有著录,那么它同公孙宏的解说一样,也是后人托名的。考察唐代独孤及《毗陵集》中的《八阵图记》说:“黄帝顺应煞气而制定兵法,文昌用来任命将领,风后掌握机要而取胜,制作了阵图,所以把阵分为八种,用来确定位置。横阵抗拒于外,轴阵布置在内,风阵、云阵附着在四角,用来完备各种配置。虎张开双翼向前推进,蛇面对敌人盘曲,飞龙、翔鸟分布在其旁边的上下方,用来发挥作用。至于用疑兵来巩固其余地盘,用游军来牵制后方,排列各门并准备出将,然后交战;松弛和紧张相互转换,二广轮番出动;形成犄角之势,四奇军全部出动。”等等。这些说法,竟然一一同这部经相合。怀疑是唐代以来好事之徒,因诸葛亮八阵的战法推演成图,托名为风后所作。后来又根据这篇《八阵图记》推演编成这部经,并取《八阵图记》中“握机制胜”这句话作为书名。《宋史·艺文志》才开始把它著录在目录中,这正是它出现较晚的明显证据。高似孙《子略》说:“马隆的本子原作《幄机经》,序文说:‘幄,就是帐幕,是大将居住的地方;意思是军事机密不能随便给人看,所以叫作《幄机经》。’这是因为‘握’字和‘幄’字相近,才附会出这样的解释。今本多题作《握奇经》,又是因为经中有‘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奇’的话,才改换了名称。”高似孙又说:“总共有三种本子,一本三百六十字,一本三百八十字,大概是吕尚增加字句来阐明它的意思。还有一本行间有‘公孙宏’等字样,今本多出了四个字。校验这个本子,分为三章,正好有三百八十四字,大概就是似孙所说的多出四个字的本子。”经文后原来附有《续图》,据《书录解题》也称为马隆所补,但现在只有目录而没有图,大概是在传抄过程中散佚了吧。(《四库全书总目》卷九十九·子部九·兵家类) 《砚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书成于嘉定癸未,前有自序。序末数语隐涩,殆不可解,与所作《蟹畧序体格彷佛相似。陈振孙称似孙之文,好以怪僻为奇,殆指此类欤?其书第一卷为端砚,分子目十九。卷中“砚图”一类,列四十二式。注曰:“歙石亦如之。”然图已不具,意传写佚之也。第二卷为歙砚,分子目二十。第三卷为诸品砚,凡六十五种。第四卷则前人诗文,其诗文明题曰“端砚”“歙砚”者,已附入前二卷内。是卷所载,皆不标名品,故别附之诸品后耳。宋志所录《砚谱》,今存者尚有四五家,大抵详于材产质性,而罕及其典故。似孙此书独晚出,得备采诸家之说,又其学本淹博,能旁征羣籍以为之左证,故叙述颇有可观。中间稍有渗漏者,如李后主靑石砚为陶谷所碎一条,乃出无名氏《砚谱》中,为曾慥《类说》所引。今其原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尚可检核。似孙竟以为岀自《类说》,未免失于根据。然其大致驯雅,终与龎杂者不同。如端州緑石为诸品所不载,据王安石诗增入,亦殊赅洽。钱曾《读书敏求记》亦称:“唐人言吴融入韵,赋古今无敌,惜乎亡来已久。”此存得古瓦研赋一篇,岿然鲁灵光也,则亦颇资考据矣(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十五•子部二十五•谱录类)

蟹畧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高似孙撰。是编以傅肱《蟹谱》、《征事太畧》因别加裒集。卷一曰《蟹原》、《蟹象》;卷二曰《蟹乡》、《蟹具》、《蟹品》、《蟹占》;卷三曰《蟹贡》、《蟹馔》、《蟹牒》;卷四曰《蟹雅》、《蟹志》、赋咏。每门之下分条记载,多取“蟹”字为目,而系以前人诗句。俞文豹《吹剑录》尝讥其误以林逋“草泥行郭索,云木叫钩辀”一联为杜甫诗。今检卷首《郭索传》内,信然,殊为失于详核。又《本草图经》“蟹生伊洛池泽中”一语,“泽蟹”、“洛蟹”条下两引之,亦为复出。又白居易诗“亥日饶虾蟹”句,为傅肱《谱》中所原引,而此书“虾蟹”条下乃反遗之。其余编次亦小有疎漏,特其采摭繁富,究为博雅。遗篇佚句所载尤多,视傅谱终为胜之云(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十五•子部二十五•谱录类)

纬畧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似孙尝辑《经畧史畧子畧集畧骚畧及此书,今惟《子畧骚畧与此书存。陈振孙《书录解题》论其读书以隐僻为博,其作文以怪涩为竒,然考证之学正不嫌其博,而是编所引亦皆四库所著录,非冯贽之流诡词炫俗者比,固不得以隐僻讥也。明沈士龙跋又称其「愍骚」「招隠」「八风」「围棊」「■〈毛瞿〉毺」「禡牙」之类,全录《艺文》《初学》《北堂》《御览》诸书,无所增辑,知宋世篇集不复具存,摘用类书夸示宏肆,是诚在所不免。周婴《巵林》讥其误引《金楼子》,以刘休元《水仙赋》为唐刘子元,疎舛亦不能无,然其言笃实,无所赝托,终出杨愼《丹铅》诸录之上,亦考古者所必资矣(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十八•子部二十八•杂家类二)

文苑英华钞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编。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编乃采摘《文苑英华》中典雅字句,可供文章之用者,仿洪迈《经子法语》之例,钞合成帙。刻本仍以原目为次,不分卷数。以似孙原序考之,当时实分四卷也。其中以诸本叅校,如吕令开《莲峯赋》,别本皆作「气开秋爽」,此本作「气涵秋爽」;贾至《早朝诗》,别本皆作「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此本作「共沐恩波凤池里,终朝黙黙侍君王」;李羣玉《黄陵庙诗》,别本皆作「回风日暮吹芳芷」,此本作「东风日暮吹香芷」,皆小有异同。韩愈《汴州东西水门记》,别本俱作「请纪成绩」,此本皆作「请纪其成绩」;又「遂极其危句」,此本作「遂持危」,亦皆《韩集举正》《韩文考异》所未载。其捜罗亦颇该洽。自序谓周必大奉勅校《文苑英华》,是书有助焉,然摘录不具首尾,仅为词科饾饤之学尔(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三十一•子部四十一•杂家类存目八)

信天巢遗稿》一卷,附《林湖遗稿》一卷,《江邨遗稿》一卷,《疎寮小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宋代高似孙撰。高似孙有《剡录》,已经著录。这部书完成于嘉定癸未年,前面有自序。序末几句话隐晦难懂,几乎无法解释,同他所作《蟹略》的序文体格很相似。陈振孙说高似孙的文章喜欢把怪僻写成奇异,大概就是指这一类吧?本书第一卷讲端砚,分为十九个子目。卷中“砚图”一类列有四十二种式样,注说:“歙石也一样。”但图已经不完整,想来是传抄时散佚了。第二卷讲歙砚,分为二十个子目。第三卷讲各种砚,共六十五种。第四卷收录前人的诗文;其中诗文明确题作“端砚”“歙砚”的,已经收入前两卷。这一卷所载都没有标明品名,所以另附在诸品之后。宋代史志所著录的《砚谱》,现在尚存四五家,大多详于材料产地和质地性质,很少涉及有关典故。高似孙这部书出现较晚,能够兼采各家的说法,而且他学问本来广博,能从群书旁征博引作为证据,所以叙述颇有可观之处。其中稍有疏漏的地方,例如“李后主的青石砚被陶谷打碎”一条,原出无名氏《砚谱》,是曾慥《类说》所引用的。现在这部原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还可以查核。高似孙竟认为它出自《类说》,未免有失根据。不过,这部书大体上文辞雅正,终究不同于杂乱之作。例如,端州绿石没有被《诸品砚》收载,他根据王安石的诗增补进去,也很完备。钱曾《读书敏求记》也说:“唐人说吴融的入韵赋古今无敌,可惜亡佚已经很久了。”这部书保存了吴融的《古瓦研赋》一篇,巍然如同鲁灵光殿一样存在,因此也颇能为考据提供帮助。(《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十五·子部二十五·谱录类) 《蟹略》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高似孙撰。这部编书以傅肱《蟹谱》《征事太略》为依据,又另外搜集编纂。第一卷称《蟹原》《蟹象》;第二卷称《蟹乡》《蟹具》《蟹品》《蟹占》;第三卷称《蟹贡》《蟹馔》《蟹牒》;第四卷称《蟹雅》《蟹志》以及赋咏。每一门下面分条记载,多取带有“蟹”字的词语作标题,并系附前人的诗句。俞文豹《吹剑录》曾讥讽它误把林逋“草泥行郭索,云木叫钩辀”一联当作杜甫的诗。现在查考卷首《郭索传》,确实如此,实在是没有详加核对。又如《本草图经》“蟹生伊洛池泽中”一句,在“泽蟹”“洛蟹”两条下各引用了一次,也是重复出现。白居易诗“亥日饶虾蟹”一句,原是傅肱《蟹谱》所引用的,而本书在“虾蟹”条下反而遗漏了它。其余编排也略有疏漏,只是它采集材料繁多丰富,终究仍是博雅之作。所载遗篇佚句尤其多,和傅肱《蟹谱》相比,终究胜过它。(《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十五·子部二十五·谱录类) 《纬略》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高似孙撰。高似孙有《剡录》,已经著录。高似孙曾编纂《经略》《史略》《子略》《集略》《骚略》以及这部书,现在只有《子略》《骚略》和这部书保存下来。陈振孙《书录解题》评论说,他读书把隐僻当作博学,作文把怪涩当作奇异;然而考证之学正不嫌材料广博,而且这部书所引用的也都是《四库全书》已经著录的书,并不是冯贽之流以诡异言辞炫耀世俗的作品,当然不能因为隐僻而讥评它。明代沈士龙的跋文又说,其中“愍骚”“招隐”“八风”“围棋”“■〈毛瞿〉毺”“禡牙”之类,全部抄录《艺文》《初学》《北堂》《御览》等书,没有增补编纂;由此可知,宋代的篇集已经不再完整,只能摘取类书来夸示内容宏富,这一点确实难以避免。周婴《巵林》讥讽它误引《金楼子》,把刘休元的《水仙赋》当成唐代刘子元所作;疏漏错误也不能说没有。不过,它的记述诚实可靠,没有伪造依托,终究高出杨慎《丹铅》诸录之上,也是考古者必不可少的参考。(《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十八·子部二十八·杂家类二) 《文苑英华钞》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高似孙编。高似孙有《剡录》,已经著录。这部编书是从《文苑英华》中摘取典雅、可供作文使用的字句,仿照洪迈《经子法语》的体例,抄合编成一帙。刻本仍按原有目录次序编排,不分卷数。根据高似孙原序考察,当时实际分为四卷。其中还拿各种版本互相参校。例如吕令开的《莲峰赋》,别本都作“气开秋爽”,此本作“气涵秋爽”;贾至《早朝诗》,别本都作“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此本作“共沐恩波凤池里,终朝默默侍君王”;李群玉《黄陵庙诗》,别本都作“回风日暮吹芳芷”,此本作“东风日暮吹香芷”,都有一些文字不同。韩愈《汴州东西水门记》,别本都作“请纪成绩”,此本都作“请纪其成绩”;又有“遂极其危句”,此本作“遂持危”,这些也都是《韩集举正》《韩文考异》没有记载的异文。它搜罗材料也相当完备。自序说周必大奉诏校订《文苑英华》,这部书有所帮助;然而摘录不具备首尾,只不过是为词科准备零碎材料的学问罢了。(《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三十一·子部四十一·杂家类存目八) 《信天巢遗稿》一卷,附《林湖遗稿》一卷、《江村遗稿》一卷、《疏寮小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高翥撰。翥字九万,号菊磵,余姚人。孝宗时游士也。有《菊磵集》二十卷,久佚不存。至国朝康熙二十六年,其裔孙士奇于徐干学家宋椠书中采得遗诗一百九首,合以家藏二十二首,又于他集中得十三首,续得朱彝尊《宋刻江湖集》所载四十七首,删除重复,共得诗一百八十九首,刻之,题曰《信天巢遗稿》。信天巢者,翥所以名其居也。然卷前元贞元年姚燧序本称曰《菊磵集》,不知何以改名也。后附《林湖遗稿》一卷,为翥侄鹏飞,字南仲者所撰。又附《江邨遗稿》一卷,则翥父选叔迈之诗。选迈皆绍兴间登第,选官武当军节推,迈官县尉。此卷之中,又附质斋、遁翁二人之诗,则高氏谱中所载仅存其号,卽士奇亦莫能举其名矣。最后附高似孙《疎寮小集》一卷,似孙卽撰《纬略》者。《文献通考》载《疎寮集》三卷,此所刻甚少,尙有他选所有而此刻无之者。是集在宋颇著称,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其作文怪涩,诗犹可观。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其诗能参诚斋活句,不知此刻所载何以转不完备。然士奇后序中初未言及附刻《疎寮集》,疑为士奇后人所加,更不暇博采欤(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六十一•集部十四•别集类十四)

骚畧》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巳著录。是编皆所拟骚赋,凡三十三篇。其后欵乃词一篇,集杜甫诗八句,柳宗元诗四句为之,殊纎诡也(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七十四•集部二十七•别集类存目一)

文选句图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案摘句为图,始于张。为其书以白居易等六人为主,以杨乘等七十八人为客。主分六派,客亦各有上、入室、入室、升堂及门四格。排比联贯,事同谱牒,故以图名。后九僧各摘名句,亦曰句图。葢非其本,似孙此书亦沿旧名。所录皆《文选》诸诗,去取不甚可解。如《苏武诗》之“馥馥我兰芳,馨香中夜发”,上下联各割一句,尤为剏调。其句下附录之句,葢卽锺嵘《诗品》“源出某某”之意。其句下附录一两首者,则莫喻其体例矣(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九十一•集部四十四•总集类存目一)

子略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 (南宋) 撰部:史 类:目录类 属:经籍之属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四卷。南宋高似孙着。高似孙(约1154—1212),字续古,号疏寮,余姚(今属浙江)人,目录学家。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进士,历官校书郎,知处州。任职期间,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这样一个品行不足为道的人,平生却喜好读书,且著述较多。《子略》四卷、《史略》六卷、《剡录》十卷,均为专科目录。《子略》是着录诸子著作的目录,共着录诸子三十七家,卷一:黄帝阴符经、风后握奇经、鬻子、太公金匮六韬、孔丛子、曾子、鲁仲连子、晏子春秋;卷二:老子、庄子、列子、文子;卷三:战国策、管子、尹文子、韩非子、墨子、邓析子、亢桑子、鹖冠子、孙子、吴子、范子、鬼谷子;卷四:吕氏春秋、黄石公素书、淮南子、贾谊新书、桓宽盐铁论、王充论衡、太玄经、新序、说苑、抱朴子、文中子、元子、皮子隐书。排列顺序按“汉志”、“隋志”、“唐志”、《子抄》、《意林》、《通志•艺文略》所载之顺序。着录先是书名、其次聚集诸家的评论,如有注释的书则付列其书名。最早的版本是南宋咸淳本(存卷一至三),后有“百川学海”本、“四库全书”本、“学津讨源”本、“四明丛书”本与“丛书集成”本等。1929年北平朴社铅印平装顾颉刚校点本(一册)。

译宋代高翥撰。高翥字九万,号菊涧,余姚人,是孝宗时期的游士。有《菊涧集》二十卷,早已散佚不存。到本朝康熙二十六年,他的后代孙士奇从徐乾学家收藏的宋刻书中搜得遗诗一百零九首,加上家中收藏的二十二首,又从其他诗集中找到十三首,续得朱彝尊《宋刻江湖集》所载四十七首,删去重复,共得到诗一百八十九首,刻印出版,题名《信天巢遗稿》。“信天巢”是高翥给自己的居所所取的名称。然而卷首元贞元年姚燧的序文原本称它为《菊涧集》,不知道为什么改了名称。后面附有《林湖遗稿》一卷,是高翥的侄子鹏飞所撰,鹏飞字南仲。又附有《江村遗稿》一卷,是高翥父亲选叔、迈的诗。选、迈都在绍兴年间考中进士;选任武当军节推,迈任县尉。这一卷中又附有质斋、遁翁二人的诗,在高氏家谱中只记载了他们的号,即使士奇也无法说出他们的姓名。最后附有高似孙《疏寮小集》一卷,高似孙就是撰写《纬略》的人。《文献通考》记载《疏寮集》三卷,这次刻本收录很少,还有其他选本收录而此刻本没有的作品。这部诗集在宋代颇有名声,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他的文章怪异艰涩,诗还值得观赏。刘克庄《后村诗话》说他的诗能够参用诚斋的活句,不知这次刻本所收为什么反而不够完备。不过,士奇的后序起初完全没有提到附刻《疏寮集》,怀疑是士奇的后人增刻的,因而更加没有时间广泛搜集吧。(《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六十一·集部十四·别集类十四) 《骚略》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代高似孙撰。高似孙有《剡录》,已经著录。这部编书都是仿作《离骚》体制的骚赋,共三十三篇。后面有《款乃词》一篇,集取杜甫诗八句、柳宗元诗四句编成,格调十分纤巧诡异。(《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七十四·集部二十七·别集类存目一) 《文选句图》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高似孙撰。高似孙有《剡录》,已经著录。考察起来,把摘录的诗句编成图表,起始于张氏。它以白居易等六人为主,以杨乘等七十八人为客。主分为六派,客也各有“上”“入室”“入室”“升堂”“及门”五格。排比联贯,事情同家谱相似,所以称为“图”。后来又有九位僧人各自摘录名句,也称为《句图》。这大概并不是原书,高似孙这部书也沿用了旧名。所收都是《文选》中的诗,取舍没有多少可以理解的地方。例如《苏武诗》中的“馥馥我兰芳,馨香中夜发”,竟把上下联各截取一句,尤其是创立了奇特的体例。句子下面附录的诗句,大概就是钟嵘《诗品》所说“源出某某”的意思。至于句下附录一两首诗的情况,就无法理解它的体例了。(《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九十一·集部四十四·总集类存目一) 《子略》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南宋)撰 部:史;类:目录类;属:经籍之属 参考资料:(《四库大辞典》) 四卷。南宋高似孙撰。高似孙(约1154—1212),字续古,号疏寮,余姚(今属浙江)人,目录学家。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知处州。任职期间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是一个品行不足称道的人;但他一生喜爱读书,著述也很多。《子略》四卷、《史略》六卷、《剡录》十卷,都是专门的目录学著作。《子略》是著录诸子著作的目录,共著录诸子三十七家。卷一:黄帝《阴符经》、风后《握奇经》、鬻子、太公《金匮》《六韬》、《孔丛子》、曾子、鲁仲连子、《晏子春秋》;卷二:老子、庄子、列子、文子;卷三:《战国策》、管子、尹文子、韩非子、墨子、邓析子、亢桑子、鹖冠子、孙子、吴子、范子、鬼谷子;卷四:《吕氏春秋》、黄石公《素书》、《淮南子》、《贾谊新书》、桓宽《盐铁论》、王充《论衡》、《太玄经》、《新序》、《说苑》、《抱朴子》、《文中子》、元子、皮子《隐书》。排列次序依据《汉志》《隋志》《唐志》《子抄》《意林》《通志·艺文略》所载的顺序。著录时先列书名,其次汇集各家的评论;如果书有注释,就附列注释者的书名。最早的版本是南宋咸淳本(现存卷一至卷三),后来有《百川学海》本、《四库全书》本、《学津讨源》本、《四明丛书》本和《丛书集成》本等。1929年北平朴社铅印平装顾颉刚校点本一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929年〕

兰亭考桑世昌(字泽卿;号莫庵) (南宋) (旧本题)撰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 (南宋) 删定部:史 类:目录类 属:金石之属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十二卷。宋桑世昌撰。桑世昌,南宋时人。陆游的外甥。淮海人,世居天台山。此书系考证晋王羲之所作《兰亭序》书帖。据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所载,《兰亭考》原名《兰亭博议》,共十五卷。刊行时经高似孙删改,存十二卷。按《兰亭序》为行书法帖。东晋永和九年(353),王羲之与谢安等四十一人,在山阴(今浙江绍兴)“修禊”,会上各人作诗,王羲之作序。法帖相传之本,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书中叙述王氏真迹流传的各种说法。真迹原为王氏子孙掌握,后至南朝陈天嘉时,为王氏七代孙智永所得。唐时为太宗李世民所得,推为王书代表,命赵模等钩摹数本,分赐亲贵近臣。太宗死,以真迹殉葬。存世唐摹墨迹,以“神龙本”最着。又有一种说法,石晋之乱时,弃石刻于中山,宋初归李学究所得。李死,其子摹以售人,为定武帅宋祁所得,以石刻之。现今石刻首推“定武本”。书中还考证了王羲之作《兰亭序》的年岁。《辨笔阵图》曾说:“羲之年三十三书兰亭”。桑氏考证,王羲之生于晋惠帝太安二年(303),到永和九年(353)兰亭修禊时,应当是五十一岁,纠正了三十三岁之误。至其入法一门,以及书苑禁经诸条,不若姜夔考证之精密,所以曾宏父、陶宗仪等人,都称赞姜考,而不用本书。传本有《四库全书》本,“知不足斋”丛书本及“丛书集成”初编本等。

握奇经风后(字不详;号不详) (不详) (旧题)撰公孙弘(字季齐;号不详) (西汉) 解马隆(字孝兴;

号不详) (晋) 述赞高似孙(字续古;

译《兰亭考》桑世昌(字泽卿;号莫庵)(南宋)(旧本题)撰 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南宋)删定 部:史;类:目录类;属:金石之属 参考资料:(《四库大辞典》) 十二卷。宋代桑世昌撰。桑世昌是南宋人,陆游的外甥,淮海人,世代居住在天台山。这部书考证晋代王羲之所作《兰亭序》法帖。据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记载,《兰亭考》原名《兰亭博议》,共十五卷,刊行时经过高似孙删改,保存为十二卷。《兰亭序》是行书法帖。东晋永和九年(353),王羲之和谢安等四十一人,在山阴(今浙江绍兴)举行“修禊”,会上众人作诗,王羲之作序。流传的法帖本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书中叙述了王羲之真迹流传的各种说法。真迹原由王氏子孙掌管,后来到南朝陈天嘉年间,被王氏七代孙智永得到。唐代为唐太宗李世民所得,被推为王羲之书法的代表作;唐太宗命赵模等人钩摹数本,分别赐给亲贵和近臣。唐太宗死后,将真迹作为殉葬品。现存世的唐代摹本墨迹中,以“神龙本”最为著名。另有一种说法,石晋之乱时,石刻被弃置在中山,宋初归李学究所得。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摹刻拓本出售,被定武帅宋祁得到,于是刻成石刻。如今石刻中首推“定武本”。书中还考证王羲之创作《兰亭序》时的年龄。《辨笔阵图》曾说:“王羲之三十三岁时书写《兰亭序》。”桑世昌考证,王羲之生于晋惠帝太安二年(303),到永和九年(353)在兰亭修禊时,应当是五十一岁,纠正了三十三岁的错误。至于“入法”一门以及《书苑禁经》等各条,不如姜夔的考证精密,因此曾宏父、陶宗仪等人都称赞姜夔的考证,而不采用本书。流传的版本有《四库全书》本、《知不足斋》丛书本以及《丛书集成》初编本等。《握奇经》风后(字不详;号不详)(旧题)撰写 公孙弘(字季齐;号不详)(西汉)解说 马隆(字孝兴;号不详)(晋)作述赞 高似孙(字续古;

号疏寮) (南宋) 注跋部:子 类:兵家类 属: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一卷。旧本题风后撰,汉丞相公孙宏解,晋西平太守马隆述赞。《汉书•艺文志》兵家阴阳类着录《风后》十三篇,班固小注云:“图二卷。黄帝臣,依托也。”或谓当即此书。然汉代人已认为其书伪托。今传本所题作者风后,乃是传疑时代黄帝之臣,显然不可信。所谓汉丞相公孙宏解,亦不见于刘歆《七略》着录,也不可信。又《隋书•经籍志》也不见着录,则晋西平太守马隆述赞云云似也不可信。四库馆臣谓唐独孤及《毘陵集》中有《八阵图记》,略云黄帝顺煞气以作《兵法》,文昌以命将,风后握机制胜,作为《阵图》,故八其阵,所以定位也。衡抗于外,轴布于内,风云附其四维,虎张翼以进,蛇向敌而蟠,飞龙翔鸟上下其旁。驰张则二广迭举,犄角则四奇皆出云云,所说乃一一与此书相合。故疑此书为唐以来好事者据诸葛亮八阵之法推衍为图,托名风后作。其后又据此《记》推衍为经,因《记》中有“握机制胜”之语,定其书名为《握机经》。《宋史•艺文志》始见着录,其书晚出,证据甚明。四库馆臣所考言之凿凿,可以信从。关于此书的书名,宋高似孙《子略》曰:“马隆本作《幄机》叙曰‘幄者,帐也,大将所居,言其事不可妄示于人,故云《幄机》,”后因“幄”与“握”字近而附会其文,所以又名《握机》。今本多作《握奇》,是因为经中有“四为正,四为奇,馀奇为握奇”之语而改易为《握奇经》。此书虽公认为是伪书,但宋以后各种官私书目多有着录,刊本甚多,不能一一备举。多种丛书都有收录,如《凌氏传经堂丛书》、《景印元明善本丛书十种•夷门广牍•雅占》、《续百川学海癸集》、《津逮秘书》(第四集)、《增订汉魏丛书•子余》等等。今上海图书馆藏有清抄本,军事科学院图书馆有清刊本,最新版本有1990年6月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影印本。砚笺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 (南宋) 撰部:子 类:谱录类 属:器物之属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四卷。宋高似孙(详见《剡录》)撰。是书成于嘉定癸未(1223)年间,前有自序一篇,文字隐晦、艰涩,难明其意。卷一记端砚,分十九个子目,其中砚图一类列二十四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为四十二式,查《四库全书•子部•谱录类•砚笺》原文为二十四式),砚图下有注:“歙石亦如之。”然而书中有式无图,恐为传写时所佚。卷二记歙砚,分二十个子目。卷三记载各种砚台六十五种之多。卷四为傅玄、李白、王粲、韩愈等古代名人吟咏、记载砚台的赋、诗、文二十六篇。书中标明端砚、歙砚的诗文,已分别附入前二卷。因是书较晚出,以前所出几家砚谱可以借鉴,又加之似孙学问广博,所以是书能旁征群载前人所不载,而且文字雅训,考证有据。如端州线砚,为其它砚谱之书所未载之珍品,似孙据王安石之诗增入,十分恰当。但是书也有疏漏之处,如李后主青石砚为陶谷所碎一条,本出于无名氏所撰之《砚谱》之中,原书已收入左圭《百川学海》,似孙却认为出自类说,未免失于考据。现存楝亭刊本、清钞本、《四库全书》本、日本文政六年江户刊本等。

蟹略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 (南宋) 撰部:子 类:谱录类 属:草木禽鱼之属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四卷。宋高似孙(详见《剡录》)撰。是书以傅肱《蟹谱》为基础,广泛搜集资料编辑而成。卷一,为蟹原、蟹象。蟹原,主要引用古代典籍,说明蟹名的由来。蟹象,主要引用古代典籍、名人诗句,述说蟹的形状、习性、味道、药用功效、可食与否、毒性等。卷二,为蟹乡、蟹具、蟹品、蟹占。蟹乡,主要引用古代典籍、名人诗句,记述蟹之产地。蟹具,主要记述捕蟹的用具及蟹可做的用具。蟹品,主要引古代典籍、名人诗句,记述吴蟹以下三十多品。蟹占,主要记述以蟹占卜军国大事。卷三,为蟹贡、蟹馔、蟹牒。卷四,为蟹雅、蟹志赋咏。每门之下,分条记载,多以蟹为目,系以前人诗句。是书在引用前人诗句时,误将林逋诗句,归于杜甫名下;也有将古籍文句重复引用之弊,也有该引不引疏漏之病。尽管如此,但是书采集繁富,文字典雅,超过傅肱之《蟹谱》。现存《百川学海》本、路有钞本、《四库全书》本。

译号疏寮)(南宋)作注并跋 部:子部;类:兵家类;属:参考资料:(《四库大辞典》) 全书一卷。旧本题为风后撰写,汉丞相公孙宏解说,晋西平太守马隆作述赞。《汉书·艺文志》在兵家阴阳类著录《风后》十三篇,班固小注说:“图二卷。黄帝的臣子,是假托的。”有人认为这就是本书。然而汉代人已经认为此书是伪托。如今流传本所题作者风后,是传说时代黄帝的臣子,显然不可信。所谓汉丞相公孙宏作解,也不见刘歆《七略》著录,同样不可信。《隋书·经籍志》也没有著录此书,那么所谓晋西平太守马隆作述赞之类,似乎也不可信。四库馆臣说,唐代独孤及《毘陵集》中有《八阵图记》,大意说:黄帝顺应煞气制定《兵法》,由文昌任命将领,风后掌握战机而取胜,绘制成《阵图》,所以把阵分为八种,用来确定方位。横列的军队抗拒于外,轴线排列于内,风阵、云阵配置在四方边角;虎阵张开双翼向前推进,蛇阵朝向敌人盘曲,飞龙、翔鸟在它的旁边上下飞动。军队时而奔驰、时而收缩,则二广交替出动;形成犄角之势,则四奇兵全部出动,等等。书中所说的内容,竟一一与本书相合。因此怀疑本书是唐代以来好事者根据诸葛亮八阵的阵法推演成图,假托风后之名写成的。后来又根据这篇《记》推演成经,因为《记》中有“握机制胜”的话,便确定书名为《握机经》。《宋史·艺文志》才开始著录此书;这部书出现较晚,证据十分明确。四库馆臣考证得很确凿,可以相信。关于此书的书名,宋代高似孙《子略》说:“马隆原本作《幄机》,叙中说:‘幄,就是帐篷,是大将居住的地方,意思是其中的事情不能随便给人看,所以称为《幄机》’。”后来因为“幄”与“握”二字字形相近,便附会其文,所以又称《握机》。今本多作《握奇》,是因为经文中有“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奇”的话,因而改名为《握奇经》。此书虽然公认是伪书,但宋代以后各种官私书目大多有著录,刊本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多种丛书都有收录,如《凌氏传经堂丛书》、《景印元明善本丛书十种·夷门广牍·雅占》、《续百川学海癸集》、《津逮秘书》(第四集)、《增订汉魏丛书·子余》等。现在上海图书馆藏有清抄本,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有清刊本;最新版本是1990年6月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影印本。《砚笺》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南宋)撰写 部:子部;类:谱录类;属:器物之属 参考资料:(《四库大辞典》) 全书四卷。宋代高似孙(详见《剡录》)撰写。本书成于嘉定癸未(1223)年间,前面有一篇自序,文字隐晦艰涩,难以明白其意。卷一记载端砚,分为十九个子目,其中“砚图”一类列有二十四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作四十二式,查《四库全书·子部·谱录类·砚笺》原文为二十四式);砚图下面有注:“歙石也是这样。”然而书中有式样却没有图,恐怕是传抄时散佚了。卷二记载歙砚,分为二十个子目。卷三记载各种砚台,多达六十五种。卷四收录傅玄、李白、王粲、韩愈等古代名人吟咏、记载砚台的赋、诗、文二十六篇。书中标明端砚、歙砚的诗文,已经分别附在前两卷中。由于本书成书较晚,可以借鉴此前几家砚谱,再加上高似孙学问广博,所以本书能够旁征博引,收录许多前人没有记载的内容,而且文字典雅,考证有依据。例如端州线砚,是其他砚谱没有记载的珍品,高似孙根据王安石的诗增补进去,非常恰当。但是本书也有疏漏之处。例如“李后主的青石砚被陶谷砸碎”这一条,本来出自无名氏撰写的《砚谱》,原书已经收入左圭《百川学海》,高似孙却认为出自《类说》,未免在考据上有所疏失。现存有楝亭刊本、清抄本、《四库全书》本、日本文政六年江户刊本等。《蟹略》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南宋)撰写 部:子部;类:谱录类;属:草木禽鱼之属 参考资料:(《四库大辞典》) 全书四卷。宋代高似孙(详见《剡录》)撰写。本书以傅肱《蟹谱》为基础,广泛搜集资料编纂而成。卷一为“蟹原”“蟹象”。“蟹原”主要引用古代典籍,说明“蟹”这一名称的由来;“蟹象”主要引用古代典籍和名人诗句,叙述蟹的形状、习性、味道、药用功效、能否食用以及毒性等。卷二为“蟹乡”“蟹具”“蟹品”“蟹占”。“蟹乡”主要引用古代典籍和名人诗句,记述蟹的产地;“蟹具”主要记述捕蟹的器具以及蟹可以制成的器具;“蟹品”主要引用古代典籍和名人诗句,记述吴蟹以下三十多种品类;“蟹占”主要记述用蟹来占卜军国大事。卷三为“蟹贡”“蟹馔”“蟹牒”。卷四为“蟹雅”“蟹志赋咏”。每一门下分条记载,多以蟹为题目,附录前人的诗句。本书引用前人诗句时,误把林逋的诗句归在杜甫名下;也有重复引用古籍文句的弊病,还有应该引用却没有引用的疏漏。尽管如此,本书采集资料丰富,文字典雅,超过了傅肱的《蟹谱》。现存有《百川学海》本、路有抄本、《四库全书》本。

纬略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 (南宋) 撰部:子 类:杂家类 属:杂考之属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十二卷。南宋高似孙(生卒年不详)撰。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绍兴余姚(今属浙江)人。淳熙进士。历校书郎、会稽主簿、知处州。为官贪酷,谄事韩侂胄,为人所不齿。退居姚江着书,有《疏寮小集》、《郯录》、《砚笺》、《唐科名记》、《唐乐曲谱》等。又辑《经略》、《史略》、《子略》、《集略》、《骚略》、《蟹略》及此书。各略均辑自诸书,分门别类,凡“事有逸者、琐者、为《纬略》,盖与诸略相为经纬”(《纬略》卷首)。因高似孙为人所不齿,历来对此书评价不高。陈振孙《书录解题》论其读书以隐僻为博,其作文以怪涩为奇。其实,作考证之书,最嫌不博,高似孙所引之书,亦为人称道,不可谓之隐僻。明沈士龙跋,又称其愍骚、招隐、八风、围棋、氍■〈叟毛〉、祃牙之类,全录《艺文类聚》、《初学记》、《北堂书钞》、《太平御览》诸书,无所增辑。知宋世编集,不复具存,摘用类书,夸示宏肆。周婴《卮林》亦讥其书误引《金楼子》,以刘休元《水仙赋》为唐刘子元等。此书确有舛错之处,但平心而论,语言尚属笃实,无所赝托,辑录历史上各种逸文琐事,为治文史者提供许多方便,足资参考,不可尽废。今传本不一,主要有《墨海金壶》、《守山阁丛书》、《四库全书》、《丛书集成初编》等丛书本,宛委山堂《说郛》节选本作一卷,商务印书馆《说郛》节选本不分卷。《丛书集成初编》本据《守山阁丛书》本排印,又收入《墨海金壶》补曹学佺序一篇及阙文二则,为最通行版本。

髙似孙【字续古,庆元府鄞县人。淳熈十一年,卫泾榜进士出身。治诗赋五年,十月除,六年二月通判徽州】(四库全书•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南宋馆阁录__南宋馆阁录续录卷八)

蟹略四卷

髙似孙续古撰(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直斋书录解题)卷十)

砚笺一卷

髙似孙撰(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直斋书录解题》卷十四)

疎寮集三卷

四明高似孙续古撰,少有俊声,登甲辰科,不自爱重,为馆职,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皆暗用锡字,为时清议所不齿,晚知处州,贪酷尤甚,其读书以隐僻为博,其作文以怪涩为竒,至有甚可笑者,就中诗犹可观也(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

选诗句图一卷

高似孙编(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二)

蟹略四卷

陈氏曰:「高似孙续古撰(四库全书•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文献通考》卷二百十八)

砚笺一卷

陈氏曰:「高似孙撰(四库全书•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文献通考》卷二百二十九)

疎寮集三卷

陈氏曰:「四明髙似孙续古撰,少有俊声,登甲辰科,不自爱重,为馆职,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皆暗用锡字,为清议所不齿。晩知处州,贪酷尤甚。其读书以隐僻为博,其作文以怪涩为竒,至有甚可笑者。就中诗犹可观也(四库全书•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文献通考卷二百四十五)

选诗句图一卷

陈氏曰:“高似孙编(四库全书•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文献通考)卷二百四十九)

髙似孙《砚笺》四卷(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九)

高似孙《烟雨集(缺)卷,又《疎寮集》一卷(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二十九)

髙似孙《骚畧》三卷(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三十一)

跋《髙似孙子略(清)汪琬撰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尧峰文钞卷三十九)

高氏疑《孔丛子》伪书,歴引《孟子》及《家语》后叙,证孔子、子思无问荅事,最悉。然予以为非是。《汉书·孔光传》首载孔氏谱牒,孔子生伯鱼,鲤;鲤生子思伋;伋生子尚。高则伯鱼为子思父,审矣。孔子《家语》,孔子年二十,娶亓官氏,明年生伯鱼。伯鱼年五十,先孔子卒。孔子后三年始卒,使子思犹未生,则孔氏谱不足据邪?《史记·鲁世家》穆公之立也,距孔子已七十年。子思寿止六十二,使穆公时犹在,则与孔子相隔絶久矣。其去伯鱼当益逺,不得为其子。然徧考诸书,又不言孔子有佗支庶,何也?予以为宜从《孔丛子》。葢《孔丛子》与谱牒皆出孔氏子孙之手,其说必有证左,非他书臆度者比也。呜呼!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后世迂儒小生,读书不知通变,徃徃舍其大者,旁引琐细,以相辨难,岂非好古而失之愚者哉?

译《纬略》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南宋)撰写 部:子部;类:杂家类;属:杂考之属 参考资料:(《四库大辞典》) 全书十二卷。南宋高似孙(生卒年不详)撰写。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绍兴余姚(今属浙江)人。淳熙年间进士。历任校书郎、会稽主簿、知处州。他做官贪婪残酷,谄媚侍奉韩侂胄,被人所不齿。退居姚江后著书,有《疏寮小集》、《郯录》、《砚笺》、《唐科名记》、《唐乐曲谱》等。又编纂《经略》、《史略》、《子略》、《集略》、《骚略》、《蟹略》以及本书。各“略”都从诸书中辑录,分门别类,凡是“事情有散佚的、琐碎的,就编为《纬略》,大概与各略互相经纬”(《纬略》卷首)。由于高似孙为人所不齿,历来对本书评价不高。陈振孙《书录解题》评论说,他读书把隐僻当作博学,作文把怪异艰涩当作奇特。其实,编写考证之书,最忌讳的就是材料不广;高似孙所引用的书也受到人们称道,不能说是隐僻。明代沈士龙作跋,又说其中“愍骚、招隐、八风、围棋、氍■〈叟毛〉、祃牙”之类,全部抄录自《艺文类聚》、《初学记》、《北堂书钞》、《太平御览》等书,没有增补辑录。可知宋代的编集已经不再完整保存,只是摘取类书中的材料,夸耀自己内容宏大广博。周婴《卮林》也讥讽本书误引《金楼子》,把刘休元的《水仙赋》说成唐代刘子元等人的作品。本书确实有错误,但平心而论,语言还算质朴真实,没有假托之处;它辑录历史上各种散佚文章和琐闻轶事,为研究文学和历史的人提供了许多便利,足以作为参考,不能全部废弃。今传本不止一种,主要有《墨海金壶》、《守山阁丛书》、《四库全书》、《丛书集成初编》等丛书本;宛委山堂《说郛》节选本作一卷,商务印书馆《说郛》节选本不分卷。《丛书集成初编》本依据《守山阁丛书》本排印,又收入《墨海金壶》本所补的曹学佺序一篇及缺文两则,是最通行的版本。高似孙【字续古,庆元府鄞县人。淳熙十一年,卫泾榜进士出身。学习诗赋五年,十月除任,六年二月任徽州通判】(《四库全书·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南宋馆阁录·南宋馆阁录续录》卷八) 《蟹略》四卷 高似孙,字续古,撰写(《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直斋书录解题》卷十) 《砚笺》一卷 高似孙撰写(《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直斋书录解题》卷十四) 《疏寮集》三卷 四明高似孙,字续古,撰写此书。他年轻时便有才俊之声,考中甲辰科;却不自爱重,任馆职时,进献给韩侂胄生日的诗九首,都暗中使用“锡”字,因此被当时的清议所不齿。晚年任知处州时,贪婪残酷尤其严重。他读书把隐僻当作博学,作文把怪异艰涩当作奇特,甚至有非常可笑的作品;其中诗还值得一看。(《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 《选诗句图》一卷 高似孙编纂(《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二) 《蟹略》四卷 陈氏说:“《续古撰》由高似孙撰写(见《四库全书·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文献通考》卷二百十八)。” 《砚笺》一卷 陈氏说:“《续古撰》的作者是高似孙(见《四库全书·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文献通考》卷二百二十九)。” 《疏寮集》三卷 陈氏说:“四明高似孙,字续古,撰写此书。他年轻时便有才俊之声,考中甲科;却不自爱重,任馆职时,进献给韩侂胄生日的诗九首,都暗中使用‘锡’字,因此被清议所不齿。晚年任知处州时,贪婪残酷尤其严重。他读书把隐僻当作博学,作文把怪异艰涩当作奇特,甚至有非常可笑的作品;其中诗还值得一看。”(《四库全书·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文献通考》卷二百四十五) 《选诗句图》一卷 陈氏说:“《续古撰》由高似孙编纂(见《四库全书·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文献通考》卷二百四十九)。” 高似孙《砚笺》四卷(《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九) 高似孙《烟雨集》[缺]卷,又有《疏寮集》一卷(《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二十九) 高似孙《骚略》三卷(《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三十一) 《跋〈高似孙〈子略〉〉》(清)汪琬撰写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尧峰文钞》卷三十九) 高氏怀疑《孔丛子》是伪书,广泛引用《孟子》和《孔子家语》的后序,考证孔子、子思之间没有问答之事,最为详尽。但我认为并非如此。《汉书·孔光传》开头记载孔氏谱牒:孔子生伯鱼鲤,鲤生子思伋,伋生子尚。这样,高氏认定伯鱼是子思的父亲,确实如此。《孔子家语》说,孔子二十岁时娶亓官氏,第二年生伯鱼;伯鱼五十岁时先于孔子去世。孔子死后三年才去世。假如子思在孔子死后才出生,那么孔氏谱牒难道不足为凭吗?《史记·鲁世家》说,鲁穆公即位时,距离孔子已经七十年。子思只活到六十二岁,假如他在鲁穆公时还在世,那么他与孔子相隔已经很久了;他与伯鱼相距应当更远,不可能是伯鱼的儿子。然而遍考各种书籍,又没有说孔子还有其他支子庶子,这是为什么呢?我认为应当采用《孔丛子》的说法。大概《孔丛子》和孔氏谱牒都出自孔氏子孙之手,它们的说法必定有依据,不是其他书凭空推测所能相比的。唉!如果完全相信书本,还不如没有书本。后世迂腐的儒生和年轻人读书不知通达变通,往往舍弃大的原则,旁征博引琐碎材料来互相辩难,难道不是喜欢古代却因此陷入愚昧吗?

髙似孙选诗句图,所取汉晋以来佳句,诚学古者所当玩也。如范晔「兰池清夏气,修帐含秋阴」;颜延年「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谢灵运「池塘生春草,园栁变鸣禽」;鲍照「归华先委路,别叶早辞风」;沈约「茅栋啸愁■〈氏鸟〉平冈走寒兎谢朓「红药当阶翻,苍苔依砌上;日隐涧凝空,云聚岫如复;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江淹「洞林带晨霞,石壁耿新晰;处欣故无累,飬徳乃入神」。如此等语,虽学近体者亦当玩【兰庄诗话】(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古诗纪卷一百五十二)

髙似孙

似孙,字续古,余姚人,文虎子。淳熙十一年进士,历官校书郎,守处州。有疎寮小集。

【文献通考》陈直齐云:似孙少有俊声,登甲科,不自爱重,为馆职,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皆暗用锡字,为清议所不齿。晩知处州,尤贪酷。其读书以隠僻为博,其作文以怪涩为竒,至有甚可笑者。就中诗犹可观也】

【癸辛杂识】髙疎寮守括日,有籍妓洪渠,慧黠过人。一日歌《真珠帘》词,至「病酒情懐犹困懒」使之演其声,若病酒而困懒者。疎寮极称赏之。适有客云:「卿自用卿法髙。」因视洪云:「吾亦爱吾渠。」遂与落籍而去,以此得啧言者】(四库全书•集部•诗文评类•宋诗纪事卷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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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4楼] 作者:沉思曲 发表时间: 2008/10/08 19:01 [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 修改 来源 删除

《四库全书·砚笺》(宋)髙似孙撰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九

砚笺

谱录类一

器物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砚笺四卷,宋髙似孙撰。似孙有剡録诸书,已别着録。是书第一卷为端砚,分子目十九,中砚图一类,列四十二式。注曰:歙石亦如之,然图已不具,意传冩佚之也。第二卷为歙砚,分子目二十。第三卷为诸品砚,凡六十五种。第四卷则前人诗文,其诗文明题曰端砚、歙砚者,已附入前二卷内。是卷所载皆不标名品,故别附之诸品后耳。宋志所録砚谱,今存者尚有四五家,大抵详于材产质性,而罕及其典故。似孙此书独晚出,得偹采诸家之说,又其学本淹博,能旁征羣籍以为之左证,故叙述有法,特为可观。中间稍有渗漏者,如李后主青石砚为陶榖所碎一条,乃出无名氏砚谱中,为曽慥类说所引,今其原书収入左圭百川学海,尚可检核,乃竟以为出自类说,未免失于根据。然其大致驯雅,终与龎杂者不同。如端州緑石为诸品所不载,据王安石诗増入此类,亦殊见赅洽,固足以偹考稽而资鍳赏也。

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砚笺卷一

(宋)髙似孙 撰

衡山浮屠氏瞿省以诗谒,一日曰:“公爱砚入骨,与砚朋苏、欧、蔡、唐嗜不减公也。记载恨无所统,余儆其言,笺天下石遗之。”瞿省曰:“然则端孰精也?”余曰:“唐彦猷所谓‘紫润无声’者也。”歙孰精也?曰:“欧阳公所谓‘铓而腻理’者也。”然而殚极受用,莫如后山,其曰:“书生活计亦酸寒,断砖半瓦宁求备。”石老矣。省曰:“唯笔而西。”嘉定癸未四月十五日,似孙识。

端山,下岩,上岩,中岩,龙岩,半岩,蚌坑,后歴,子石,緑石,石眼,石病,砚图,砚直,制法,涤法,砚说,古砚,诗铭。

端山

斧柯山【苏易简谱云:即观碁之所】在大江南【州东三十三里】与灵羊峡对。山峻峙壁立,下际潮水江之湄。山行三四里,即砚岩。先至者下岩,岩中水未尝涸。下岩之上曰中岩,中岩之上曰上岩。自上岩转曰龙岩,唐取砚处。下岩得石,既胜此不复取。又小湘峡【州西四十里】石类岩石,色深紫如蚌坑,性软渗。凡石以下岩为上,中岩、龙岩半岩次之,蚌坑下【端砚谱】

端岩凿成深穴,冬涸方探穴中,不可睹,但扪取之。日不过数石,工在洞别其精粗,有累日不得一佳石者【唐彦猷研録】

  斧柯茶园将军山同一溪惟斧柯所得不过三四指一呵津滴沥絶难得茶园次之将军又次之【米元章帖】

端州岁贡砚十【九域志·宋包孝肃公传曰:端岁贡砚率数十,公知端纔足贡数,歳满不持一砚】

下岩【李峤砚诗:形带石,岩圃。唐人已重岩石矣。汪彦章砚铭:美哉下岩之石。朱新仲诗:下岩琢研温如玉。又云:敢遣良工琢下岩。曽文清诗:珍材琢下岩】

译高似孙编选的《选诗句图》,所收录的是汉、晋以来的佳句,确实是学习古诗的人应当玩味的。例如范晔的“兰池清夏气,修帐含秋阴”;颜延年的“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鲍照的“归华先委路,别叶早辞风”;沈约的“茅栋啸愁■〈氏鸟〉,平冈走寒兔”;谢朓的“红药当阶翻,苍苔依砌上;日隐涧凝空,云聚岫如复;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江淹的“洞林带晨霞,石壁耿新晰;处欣故无累,养德乃入神”。像这些句子,即使是学习近体诗的人也应当玩味。【《兰庄诗话》】(《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古诗纪》卷一百五十二) 高似孙 似孙,字续古,余姚人,是文虎的儿子。淳熙十一年中进士,历任校书郎,任处州知州。有《疏寮小集》。【《文献通考》中陈直斋说:似孙年轻时便有才俊之声,考中甲科;却不自爱重,任馆职时,进献给韩侂胄生日的诗九首,都暗中使用‘锡’字,因此被清议所不齿。晚年任处州知州时,尤其贪婪残酷。他读书把隐僻当作博学,作文把怪异艰涩当作奇特,甚至有非常可笑的作品。其中诗还值得一看。】【《癸辛杂识》:高疏寮任括州知州时,有一名登记在册的歌妓叫洪渠,聪慧机敏超过常人。一天她演唱《真珠帘》词,唱到“病酒情怀犹困懒”时,便让她把声调表演得像酒醉后困倦慵懒的样子。疏寮极为称赞她。恰好有客人说:“你只是按照自己的方法来夸高啊。”于是高似孙看着洪渠说:“我也爱我的洪渠。”随后就让她脱离乐籍,带她离开,因此受到人们的非议。】(《四库全书·集部·诗文评类·宋诗纪事》卷五十五) ※※※※※※ 古典小说之家备份区“http://club.xilu.com/wave2002/” [楼主] [4楼] 作者:沉思曲,发表时间:2008/10/08 19:01 [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修改、来源、删除 《四库全书·砚笺》(宋)高似孙撰写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九 《砚笺》谱录类第一 器物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砚笺》四卷,为宋代高似孙所撰。高似孙另有《剡录》等书,已经分别著录。此书第一卷记端砚,分为十九个子目,其中有“砚图”一类,列举四十二种式样。书中注说:“歙石也同样如此,不过图已经不完整了,想来是传抄时散失了。”第二卷记歙砚,分为二十个子目。第三卷记各类砚,共六十五种。第四卷则收录前人的诗文;其中诗文标题明确写作“端砚”“歙砚”的,已经分别附入前两卷,本卷所载都没有标明品名,所以另附在“诸品”之后。宋代志书所记载的砚谱,现今保存下来的还有四五家,大多详述砚石的产地、质地和性质,却很少涉及有关典故。高似孙这部书出得较晚,能够广泛采录各家的说法;而且他学识本来渊博,能从群书中旁征博引来作证,所以叙述有法,尤其值得观览。其中略有疏漏之处,例如“李后主的青石砚被陶谷打碎”一条,实际出自无名氏的砚谱,被曾慥《类说》所引用;现在那部原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还可以查核,但本书竟认为出自《类说》,未免失于依据不足。不过,它总体上典雅有条理,终究不同于杂乱的书。如端州绿石,诸品砚中没有记载,本书根据王安石的诗增入这一类,也很见博洽,确实足以供考察、鉴赏之用。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砚笺》卷一 (宋)高似孙撰 衡山的僧人瞿省带着诗来拜见我。一天,他说:“您爱砚爱到了骨子里,和砚台交游的苏、欧、蔡、唐几位,嗜好也不比您差。只是关于砚的记载遗憾没有统一的整理,我受到您这番话的启发,便辑录天下各种石砚的资料送给您。”瞿省说:“既然这样,那么端砚以什么最精良?”我说:“唐彦猷所说的‘紫润无声’那种。”又问:“歙砚以什么最精良?”我说:“欧阳公所说的‘锋芒而肌理细腻’那种。”然而说到极尽享用砚台,没有比后山更懂得的;他说:“读书人的生活本来就清苦,半截砖、半片瓦,哪里还求齐备。”石头已经老了。瞿省说:“只管用笔向西。”嘉定癸未四月十五日,高似孙记。” 端山、下岩、上岩、中岩、龙岩、半岩、蚌坑、后历、子石、绿石、石眼、石病、砚图、砚直、制法、涤法、砚说、古砚、诗铭。端山 斧柯山【苏易简《砚谱》说:就是观棋的地方】在大江南面【州城以东三十三里】,与灵羊峡相对。山势高峻耸立,山壁陡直,山脚下临潮水,靠近江边。沿山走三四里,就是砚岩。最先到达的是下岩,岩中泉水从来没有干涸。下岩的上面叫中岩,中岩的上面叫上岩。从上岩转过去叫龙岩,是唐代取砚的地方。下岩得到的石头已经胜过其他地方,因此不再到这里取石。另有小湘峡【州城以西四十里】,石头类似岩石,颜色深紫如蚌坑,质地柔软而渗水。凡是砚石,以下岩为上品,中岩、龙岩、半岩次之,蚌坑为下品【《端砚谱》】端岩凿成深穴,冬天水干后才探入穴中;穴内无法看见,只能用手摸取。每天不过得到几块石头,工匠在洞中辨别石质的精粗,有时连日也得不到一块好石【《唐彦猷研录》】斧柯、茶园、将军山同在一条溪流中,只有斧柯所得的石头不过三四指宽,一呵气便津液滴落,极难得到;茶园次之,将军山又次之【米元章帖】端州每年进贡砚十方【《九域志》及《宋包孝肃公传》说:端州每年进贡砚台,通常有数十方;包公任知端州时,知道端州只够进贡的数目,期满时一方砚也没有带走】下岩【李峤《砚诗》说:‘形带石,岩圃。’唐人已经看重岩石了。汪彦章《砚铭》说:‘下岩的石头多么美啊。’朱新仲诗说:‘下岩雕琢成砚,温润如玉。’又说:‘怎敢不让良工雕琢下岩石。’曾文清诗说:‘珍贵的材料雕琢自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