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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子略二十一

纬略卷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26–130 段

列子曰:周穆王大征西戎,献昆吴剑、火浣布。剑切玉如泥,布浣之必投火中,布色益明,出而振之,缟然疑乎雪。《魏志》青龙二年,西域重译献火浣布,诏大将军、太尉临试,以示百僚【搜神记曰:西域献火浣布,魏初时人疑之,文帝以为火性酷烈,无含育之气,着之典论,明其不然】按《南史》曰:南海诸簿国,有自然火洲,树生火中,人绩其皮为布,与蕉麻无异,色微青。若小垢,投火中则精洁,此言木也。又按《吴録》曰:日南取火鼠毛为布,名火浣布,此言鼠也。又按《东方朔·神异经》曰:南荒之外有火山,生不烬之木,昼夜火烧,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长二尺余,细如丝,织作布,以水沃之即死。虽皆言鼠木,而只言鼠可作【原无作字】布。尔唯《抱朴子》曰:火浣布有三种,其一曰海中肃丘有自生火,春起秋灭,洲上生木,木为火焚不糜,但小【一无小字】焦黄,人或得薪,俱如常薪,但不成灰,炊熟则以水灭之,使复更用,如此不竆。夷人取此木华绩以为布,一也。又其木皮赤,剥之以灰煮治以为布,麄不及华,俱可火浣,二也。又有白鼠,毛长三寸,居空木中,入火不灼,其毛可绩为布,三也。据诸家所记,惟葛稚川之言最为该的。《梁四公记载》:杰公至市,见商人赍火浣三端,杰公遥识曰:「此火浣布也,二是缉木皮所作,一是鼠毛所作。」因问木鼠之异,公曰:「木坚,鼠柔,是可别也。」以阳燧火山、阴柘木爇之,木皮改常,试之果验【王褒诗:「单衣火浣布,利剑水精珠。」李颀诗:「火浣单衣绣方颔,茱茰锦带玉盘嚢。」此盖梁冀会群僚服火浣中单也】

白迭

杜诗细软青丝履,光明白迭巾。王昌龄诗:「手巾花迭浄香帔【一作被】稻畦成。按《汉书》所谓苔布,注曰:「白迭也。」《吴时外国传》曰:「诸簿国用安子草织作白迭花布。」王昌龄所用者此也。《南史》曰:「髙昌国有草,实如茧,中丝为细纑,名曰白迭。」安子国人取以为布,甚为软白,其言甚明也。

五时食

蔡邕《月令论》曰:「问者曰:春食麦羊,夏食菽、鸡、鱼之属,但以为时味之宜,不合于五行。月令服饰器械之制,皆从五行者说,所食独不以五行,不已略乎?」曰:「亦尝思之矣。凢十二辰之会,五时所食者,必家人所蓄:丑牛、未羊、戌犬、酉鸡、亥豕而已。其余虎以下,非食也。」

食檄

弘君举食檄有所谓麞肶牛■〈月枼〉炙鸭■〈月肃〉鱼熊白麞脯糖蟹车螯,如何?胤极侈于味,去其甚者,犹食白鱼■〈鱼且〉脯糖蟹。尝食蚶蛎,使门人议之。锺岏曰:「■〈鱼且〉之就脯,骤于屈伸;蟹之将糖,躁扰弥甚。仁人用意,深懐如怛。至于车螯蚶蛎,眉目内阙,犷殻外缄,无香无臭,与瓦砾何异?宜充庖厨,永为口实。」胤之视君举,盖无以优劣也【宋景文公絶荤诗:宣父蒲葅真可学,锺岏蚶蛎更无求】其视所谓赤米白盐、緑葵紫蓼、春初早韭、秋末晩菘,万万不侔矣。

奕

孟子曰:「奕秋,通国之善奕者也。使奕秋诲二人奕,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奕秋之为听;其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也。」《左传》曰:「寗喜许纳卫献公,太叔文子曰:『今寗子视君,不如奕棋。奕者举棋弗定,不胜其偶,而况置君弗定乎?』所谓举棋弗定者,其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者乎?」《班固·奕旨》曰:「北方之人谓棋为奕。」《扬雄·方言》曰:「围棋者,自关东齐鲁之间谓之奕。」

击壤

艺经》曰:击壤,古戏也。《释名》曰:野老之戏也。《逸士传》曰:尧时有壤父五十人,击壤于康衢。或有观者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壤父作色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于我哉!」此《艺经》所谓古戏也。玄晏云【皇甫谧号玄晏先生】十七时与从姑子梁桞等击壤于路,则晋时尚有此戏矣。《风土记》曰:击壤者,以木作之前广后鋭,长尺四,阔三寸,其形如屦。腊节童少以为戏,分部如擿【一作挝】博也。经曰:「壤以木为之前广后鋭,长尺四,阔三寸,其形如屦。将戏,先侧一壤于地,遥于三四十步,以手中壤敌之中者为上。」此言之最分明也。然观吴盛彦《击壤赋》曰:「论众戏以为乐,独击壤之可娯。因风托势,罪一杀两,罪一杀两不可晓。当是以手中之壤击地上之壤,如今以钱取中之类也。」《逸士传》所云壤父,是犹稽康《髙士传》曰:「尧时隐人,年老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人号曰巢父,许由所师者是也。」

抃

左思《吴都赋》曰:翘关扛鼎,抃射壶博。李善注曰:元帝时览抃射。孟康曰:手抟为抃。按甘延寿以良家子,善骑射,试抃为期门,以材力爱幸。观此,则知抃为武力之骁雄者矣。

安哉

译《列子》说:周穆王大举征伐西戎,西戎献上昆吾剑和火浣布。昆吾剑切玉如同切泥;火浣布洗涤时必须投入火中,布的颜色反而更加鲜明,取出后抖动它,洁白得仿佛是雪。《魏志》记载,青龙二年,西域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贡,献上火浣布,诏令大将军、太尉亲临试验,以此给百官观看。【《搜神记》说:西域献来火浣布,魏初的人都对此表示怀疑。文帝认为火性猛烈,没有包容生养之气,便把这件事写入《典论》,说明火浣布并非如此。】考察《南史》说:南海各个属国中,有天然生火的洲,树木生长在火中,当地人纺织树皮制成布,和蕉麻没有区别,颜色略带青色。若有小的污垢,投入火中便会变得精洁;这说的是树木。又考察《吴录》说:日南取火鼠的毛织布,称为火浣布;这说的是火鼠。《东方朔·神异经》又说:南方荒远之地以外有火山,生长着烧不毁的树木,昼夜都被火焚烧;火中有一种鼠,重一百斤,毛长二尺多,细得像丝,可以织成布,用水浇它便会死。虽然这些说法都提到鼠和树木,但只有说到鼠可以织布。【原文没有“作”字。】然而只有《抱朴子》说:火浣布有三种。其中一种是在海中的肃丘,那里天然生火,春天燃起,秋天熄灭;洲上生长着树木,树木被火焚烧却不会腐烂,只是稍微焦黄。人们有时取得它作柴薪,和普通柴薪一样,但不会烧成灰;烧饭煮熟后用水浇灭,它便可以重新使用,如此循环不尽。夷人取这种树木的花来纺织成布,这是第一种。还有一种树的树皮是红色的,剥下后用灰水煮制成布,粗糙程度不如树花织成的布,但都可以用火洗涤,这是第二种。另有一种白鼠,毛长三寸,住在空心树中,进入火里也不会被烧伤;它的毛可以纺织成布,这是第三种。根据各家记载,只有葛稚川的说法最为全面准确。《梁四公记》记载:杰公到市场去,看见商人带着三端火浣布。杰公远远认出,说:“这是火浣布,其中两端是用树皮纺织的,一端是用鼠毛纺织的。”于是询问树与鼠有什么不同。杰公说:“树木坚硬,鼠毛柔软,这样就可以区别。”用阳燧火山、阴柘木来焚烧树皮,树皮的性质便不同于寻常;拿来试验,果然验证了这一点。【王褒诗说:“单衣是火浣布,佩剑是水精珠。”李颀诗说:“火浣布制成的单衣绣着方形领口,茱萸锦带上系着玉制囊袋。”这大概说的是梁冀召集群臣时,众人穿着火浣布中单的事。】白迭 杜甫诗说:“细软的青丝鞋,光洁明亮的白迭巾。”王昌龄诗说:“手巾用花迭织成,洁净的香帔【一作‘被’】,稻田连成一片。”考察《汉书》所说的“苔布”,注释说:“就是白迭。”《吴时外国传》说:“各属国用安子草织成白迭花布。”王昌龄所使用的“花迭”,就是指这种布。《南史》说:“高昌国有一种草,果实像蚕茧,里面的丝可以织成细纑,名叫白迭。”安子国人取这种东西制成布,非常柔软洁白;这说得十分清楚。五时所食 蔡邕《月令论》说:“有人问:春天吃麦和羊,夏天吃豆、鸡、鱼之类,只是因为适合时令口味,并不符合五行。按《月令》规定的服饰、器械制度,都是依据五行来说明的,唯独饮食不按五行,岂不是太简略了吗?”回答说:“我也曾思考过这件事。凡是十二辰相配时,五时所吃的东西,一定是家中所蓄养的:丑为牛,未为羊,戌为犬,酉为鸡,亥为猪,仅此而已。至于其余如虎以下的动物,都不是用来食用的。” 食檄 弘君举的《食檄》中有所谓麞肶、牛■〈月枼〉、炙鸭■〈月肃〉、鱼熊白、麞脯、糖蟹、车螯,这些东西怎么样呢?谢胤在口味上极其奢侈,即使去掉其中最过分的,仍然吃白鱼■〈鱼且〉、脯肉和糖蟹。他曾经吃蚶、蛎,让门人评论这件事。锺岏说:“■〈鱼且〉制成脯,变化迅速而反复;螃蟹将要制成糖蟹时,躁动不安更加厉害。仁人用心,内心深切而忧惧。至于车螯、蚶、蛎,眉目内部空缺,粗硬的外壳封闭着,没有香气也没有臭味,和瓦砾有什么区别?正适合充入厨房,永远作为口中食物。”谢胤看待君举,大概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宋景文公《绝荤诗》说:“宣父的蒲菜腌制法确实可以学习,锺岏连蚶、蛎也不再求取。”】但他所看重的,和所谓赤米白盐、绿葵紫蓼、初春的早韭、深秋的晚菘相比,差别实在太大了。弈 孟子说:“弈秋,是全国最擅长下棋的人。让弈秋教两个人下棋,其中一个专心致志,只听弈秋的教导;另一个虽然也在听,却一心想着有天鹅将要飞来,思考着怎样拉弓搭箭把它射下来。虽然和前一个人一起学习,却比不上他。”《左传》说:“宁喜答应接纳卫献公,太叔文子说:‘如今宁子看待君主,还不如下棋的人看待棋局。下棋的人举起棋子而不能确定落点,尚且不能胜过对手,何况把君主安置下来却不能确定呢?’所谓举棋不定,难道就是指那一心想着有天鹅将要飞来的人吗?”《班固·弈旨》说:“北方人把棋称为弈。”《扬雄·方言》说:“下围棋,关东齐、鲁之间称为弈。” 击壤 《艺经》说:击壤,是古代的一种游戏。《释名》说:这是乡野老人的游戏。《逸士传》说:尧在位时,有五十个壤父在康衢大道上玩击壤。有个观看的人说:“尧作为君主,真伟大啊!”壤父变了脸色说:“我每天太阳出来就劳作,太阳落山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取得粮食。帝尧对我有什么功劳呢!”这就是《艺经》所说的古代游戏。玄晏先生说,他十七岁时曾和堂姑的儿子梁柳等人在路上玩击壤,可见晋代仍然有这种游戏。《风土记》说:击壤这种器具用木头制成,前端宽、后端尖,长一尺四寸,宽三寸,形状像鞋。腊节时,儿童和少年把它当作游戏,分组进行,如同投博戏一样。典籍说:“壤用木头制成,前端宽、后端尖,长一尺四寸,宽三寸,形状像鞋。开始游戏时,先把一块壤横放在地上,再在三四十步之外,用手中的壤去击它,击中的为上等。”这段话说得最为清楚。不过,观看吴盛彦《击壤赋》说:“把各种游戏都议论为娱乐,唯独击壤最为可乐。借助风势,击中一个便杀掉两个;‘击中一个便杀掉两个’这句话无法理解。应当是用手中的壤去击打地上的壤,就像现在用钱投中目标一类的游戏。” 《逸士传》所说的壤父,就像嵇康《高士传》所说:“尧时有个隐士,年老后用树木搭成巢,睡在树上,所以人们称他为巢父;许由所拜的老师就是他。” 抃 左思《吴都赋》说:“能举关、扛鼎,抃射、投壶、博戏。”李善注说:“元帝时曾观看抃射。”孟康说:“用手搏击叫作抃。”考察甘延寿以良家子弟身份入选,擅长骑马射箭,因试用抃技而成为期门,凭借才能和力气受到宠爱。由此看来,可以知道抃指的是武力强劲、勇猛过人的人。安哉

李尤《安哉铭》曰:安哉,令名!甘旨是盛,埏埴之巧,甄陶所成。食彼美珍,思此鹿鸣。此不知何器,别无所著。见虽是陶器,未审其形制也。

鸱夷

扬雄《酒赋》曰:「鸱夷滑稽,腹大如壶。昼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托于属车。」按《史记》吴王夫差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而浮之江中。应劭曰:「取马革为鸱夷,鸱夷榼形也。」《唐韵》曰:「瓻,丑饥切,酒器,大者一石,小者五斗。」古之借书,盛酒瓶则借书一瓻,当用此字。或又用「鸱」字者,鸱夷亦盛酒器也。所谓「鸱夷滑稽,腹大如壶」,盖此物也。山谷诗:「愿公借我藏书目,时送一鸱。开锁鱼莫惜,借行千里。他日还君一鸱。」然则借书一鸱,用「鸱」字也。崔浩《汉书音义》曰:「滑稽,酒器也。转注吐酒,终日不已,若今之阳燧樽。」

酒台

晋旧事》曰:「酒台二,金涂环钮。」按《周礼》六彛皆有舟,郑司农曰:「舟,下台也。」今时承盘也。今所谓台、盏、盘、盏,并出此。

古铛

古铜铛者,龙首三足,挹注以口,翠蚀可玩。因考晋旧事,有龙首铛,即是此类。唐薛大鼎、贾敦颐、郑德本为刺史,皆有异政,号铛脚御史,则铛三足矣。服虔《通俗文》曰:「鬴有足曰铛。」《笑林》曰:「太原人夜失火,欲出铜铛,乃得熨斗,便大惊怪曰:『异事!』火未至,已被烧失脚,亦言有足也。」《述异记》有谓:「卿无温铛,安得饮酒?」当是温酒器也。竟陵王子良遗何点、徐景山酒铛,宋景文公诗:「谢病归装能办未?葛洪丹灶,景山铛当是酒具。」一日有人持一枚求售,且言:「以纸燃灯,一枚引火铛下,酒可温。」余曰:「吾斋所有,安知不解温酒也?」乃取与俱,则吾铛中酒先热,售者大骇,携之去。

下榻

徐穉字孺子,豫章人。陈蕃为太守,不接宾客,唯孺子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又曰:周璆字孟玉,陈蕃为太守,璆来,置一榻,去则悬之也【出谢承《后汉书】杨素诗:「独坐对陈榻,无客有鸣琴。」韦应物诗:「方醉郡斋榻,为酌离亭樽。」李商隐诗:「登舟惭郭泰,解榻愧陈蕃。」李白诗:「髙人屡解陈蕃榻,过客难登谢朓舟。」许浑诗:「宾馆尽开徐穉榻,客帆空望李膺舟。」前人用事,只用孺子下陈蕃之榻,未尝用孟玉事也。

扪虱图

扪虱图》唐人笔也。笔如丝缕,意度精到。扪虱,乃王猛隐华山,桓温入关,猛披褐谒之,一面谈当代事,扪虱而言,傍若无人。赵仲让为梁冀从事中郎将,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裘,抟虱因鸱卧,形悉表露。冀夫人襄城君见之,大惊,云:“北阙下向得一老翁,不洁清,当亟推问。”冀曰:“我从事中郎,清髙士也【风俗通】晋顾和字君孝,王导为扬州,辟从事,月旦当朝,未入,停车门外。周顗遇之,方抟虱,夷然不动。北齐邢子才望实兼重,不以才位傲物,士无贤愚,皆愿接对。客或解衣觅虱,此但言抟虱、觅虱也。

澡盘

魏武上杂物疏,有容五石铜澡盘,古人制作,其大如此。《述征记》曰:长安逍遥宫门里有澡盘,面径丈二,殆所谓可容五石者矣。《异苑》曰:中朝人有蓄铜澡盘,旦夕常鸣。张华曰:与洛钟宫商相谐,故相应错鑢之乃止。傅玄《澡盘铭》曰:与其澡于水,宁澡于德。水之清犹可秽也,德之兴不可尘也。其视商盘铭,何啻天渊也。《大戴礼》《周武王盘之铭》曰: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此言有味。

剔齿纎

陆云与兄机书曰:「有剔齿纎一枚,以寄兄。」《酉阳杂俎》曰:「仙人郑思逺,常骑彪。故人许隐齿痛求治,郑拔彪须,及热揷齿间,即愈。更拔数茎与之。」所谓纎者,当是此类。若以金类、丝类为之,无足竒者,何必寄耶?

庵摩勒油

本草》曰:庵摩勒油可染白发,即余甘子也。核有五六棱。嵇含《南中草木状》曰:庵摩勒树叶细,似合昏花,实似李,青黄色,核圆作六七棱,食之先苦后甘,一名余甘子。术士以变白须发有验,出九真。吴録曰:髙凉安宁县有余甘,初食之味苦,后更甘。陈祈畅《异物志》曰:余甘大小如弹丸,初入口如苦,咽口中乃更甜美,盐而蒸之尤美。左思《吴都赋》曰:其果则丹橘、余甘、荔枝之林。

蜀石

有人遗余玉笔格一枚,状如浆水玛瑙,而非玉也。因扣之,谓玉出嘉陵。按《司马相如上林赋》曰:「蜀石黄碝。」张揖曰:「蜀石,次玉者也。」嘉陵之玉,盖出于此。

东蘠

司马长卿《子虚赋》曰:“东蘠雕胡。”张揖曰:“东蘠实可食。”盖不明言何物也。按《魏书》曰:“乌桓地宜东蘠。”注曰:“东蘠似蓬草,实如葵子,十月熟也。”《广志》曰:“东蘠色青黑,粒如葵子,幽、凉并皆有之。”《西河语》曰:“贷我东蘠,偿我田粱。”揖岂不知出此?

甘脆

译李尤《安哉铭》说:“安哉,是美好的名称!盛放着甘美的食物,凭借和泥制陶的技巧,由陶工烧制而成。吃着那些美味珍品,便想到《鹿鸣》诗。”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器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记载。虽然看起来是陶器,但还不能确定它的形状和制度。鸱夷 扬雄《酒赋》说:“鸱夷滑稽,腹部大如壶。白天盛满酒,人们又来借酒。常常作为国家的器物,放置在属车上。”考察《史记》说,吴王夫差取得伍子胥的尸体,用鸱夷革装起来,投入江中漂浮。应劭说:“取马皮制成鸱夷,鸱夷是像榼一样的形状。”《唐韵》说:“瓻,音同‘丑饥切’,是酒器;大的能容一石,小的能容五斗。”古人借书时,如果用盛酒的瓶子作抵押,就说“借书一瓻”,应当使用这个“瓻”字。有时又用“鸱”字,因为鸱夷也是盛酒的器具。所谓“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大概就是指这种东西。黄庭坚诗说:“希望您借给我藏书目录,时常送来一鸱。开锁取鱼不要吝惜,借它走过千里;以后我再还您一鸱。”那么借书时说“一鸱”,就应当用“鸱”字。崔浩《汉书音义》说:“滑稽,是一种酒器。它能转动灌注酒水,整天不停,就像如今的阳燧樽。” 酒台 《晋旧事》说:“酒台有两个,涂金装饰,带环形钮。”考察《周礼》,六彝都有承舟。郑司农说:“舟,就是下面的台。”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承盘。如今所谓台、盏、盘、盏,都由此发展而来。古铛 古代的铜铛,龙首形,三只足,舀取和倾注都从龙口进行;铜上有翠绿色的锈蚀,颇可玩赏。于是考察《晋旧事》,其中有龙首铛,就是这一类器物。唐代薛大鼎、贾敦颐、郑德本担任刺史时,都有特殊政绩,被称为“铛脚御史”,可见铛有三足。服虔《通俗文》说:“鬴有足的叫铛。”《笑林》说:“太原人夜里失火,想搬出铜铛,却拿出了一只熨斗,于是大惊说:‘奇怪的事!’火还没有烧到,铛的足已经被烧掉了。”这也说明铛有足。《述异记》中有句话说:“您没有温铛,怎么能喝酒?”这应当是温酒器。竟陵王子良把酒铛赠给何点、徐景山。宋景文公诗说:“称病归去,行装是否已经备好?葛洪的丹灶,景山的铛。”这里的铛应当是酒具。有一天,有人拿着一枚铛来求售,并且说:“用纸点灯,把一枚纸引到铛底点火,酒就可以温热。”我说:“我书斋里已有的铛,怎么知道不能温酒呢?”于是拿来和它一起试验,结果我的铛里的酒先热了,卖铛的人大为惊骇,带着他的铛离开了。下榻 徐穉,字孺子,是豫章人。陈蕃任太守时,不接待宾客,只有孺子来访时,才特意设置一张榻;徐穉离去后,就把榻悬挂起来。又有说法称:周璆,字孟玉,陈蕃任太守时,周璆来访,陈蕃为他设置一张榻;周璆离去后,就把榻悬挂起来。【见谢承《后汉书》。】杨素诗说:“独自坐着面对陈蕃的榻,没有宾客,只有一张鸣琴。”韦应物诗说:“正醉卧在郡斋的榻上,为离亭斟酒。”李商隐诗说:“登船时惭愧自己像郭泰,解下榻来又惭愧自己像陈蕃。”李白诗说:“高士屡次为我解下陈蕃的榻,过客却难以登上谢朓的舟。”许浑诗说:“宾馆里全都开设徐穉的榻,客船却徒然遥望李膺的船。”前人使用这一典故,只用徐孺子受到陈蕃礼遇、享用陈蕃之榻的事,从未使用周孟玉的故事。扪虱图 《扪虱图》是唐人的画作。笔墨像丝缕一样细密,构思和神韵都很精到。所谓扪虱,是说王猛隐居华山时,桓温进入关中,王猛穿着粗布衣服去拜见他,两人一见面就谈论当代大事;王猛一边捉虱子一边说话,旁若无人。赵仲让是梁冀的从事中郎将,冬月坐在庭院中,面向太阳解开衣裘,捉虱时像鸱鸟一样蹲伏,身体形态全都显露出来。梁冀的妻子襄城君看见他,大为惊讶,说:“北宫门下刚才得到一个老翁,行为不洁,应当赶快推问。”梁冀说:“他是我的从事中郎,是清高之士。”【《风俗通》】晋代顾和,字君孝,王导任扬州刺史时征召他为从事。每月初一应当入朝,尚未进去时,他停车在门外。周顗遇见他时,顾和正在捉虱,神色安然,毫不动摇。北齐邢子才声望和实际才能都很受重视,却不凭才能和地位傲视他人;士人无论贤能或平庸,都愿意同他交往。有的客人脱衣寻找虱子;这里说的只是捉虱、找虱而已。澡盘 魏武帝《上杂物疏》中有“能容五石的铜澡盘”;古人制作的器物,竟有这样大的。《述征记》说:长安逍遥宫门内有一只澡盘,盘面直径一丈二尺,大概就是所谓能容五石的澡盘。《异苑》说:中朝有人收藏铜澡盘,早晚常常鸣响。张华说:这是因为它和洛阳钟的宫商声调相互和谐,所以会相互应和;把它锉磨一番,声音便停止。傅玄《澡盘铭》说:“与其在水中洗澡,不如在德行上洗涤自己。水即使清澈也还可以被弄脏,德行一旦兴盛便不可以蒙尘。”把它和商代盘铭相比,何止相差天渊。《大戴礼》记载《周武王盘铭》说:“与其沉溺于他人,不如沉溺于深渊。”这句话很有意味。剔齿纤 陆云给哥哥陆机的信说:“有一枚剔齿纤,寄给哥哥。”《酉阳杂俎》说:“仙人郑思远经常骑着彪。故人许隐牙齿疼痛,请求治疗,郑思远拔下彪的胡须,趁热插入他的牙缝中,牙痛便痊愈了;又拔下几根送给他。”所谓“纤”,应当就是这一类东西。如果用金属类或丝线类制成,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何必特意寄来呢?庵摩勒油 《本草》说:庵摩勒油可以染白发,庵摩勒就是余甘子。它的核有五六条棱。嵇含《南中草木状》说:庵摩勒树的叶子细小,像合欢花;果实像李子,青黄色;果核圆形,有六七条棱。吃起来先苦后甜,又名余甘子。方士用它改变白胡须和白头发,确有疗效,产于九真。《吴录》说:高凉郡安宁县有余甘,刚吃时味苦,后来更加甘甜。陈祈畅《异物志》说:余甘大小像弹丸,刚入口时像苦味,咽下后口中便更加甜美,用盐腌后蒸食尤其美味。左思《吴都赋》说:“果实则有丹橘、余甘、荔枝成林。” 蜀石 有人送给我一枚玉笔格,形状像浆水玛瑙,却不是玉。我敲击它,便说这是玉出自嘉陵。考察司马相如《上林赋》说:“蜀石黄碝。”张揖说:“蜀石,是仅次于玉的石头。”嘉陵的玉,大概就是出自这里。东蘠 司马长卿《子虚赋》说:“东蘠雕胡。”张揖说:“东蘠的果实可以食用。”但他没有明确说明究竟是什么东西。考察《魏书》说:“乌桓地区适宜种植东蘠。”注释说:“东蘠像蓬草,果实像葵花子,在十月成熟。”《广志》说:“东蘠颜色青黑,颗粒像葵花子,幽州、凉州都有。”《西河语》说:“借给我东蘠,我用田粱偿还你。”张揖难道不知道这些记载出自这里吗?甘脆

似孙昔奉祝攅陵,得牙盘食,有所谓薄饵,状如薄脆,而甘脆特甚。后阅范汪《祠制》曰:“孟夏祭有甘脆。”又卢谌《祭法》四时祠用安干,特束晳《饼赋》曰:“安干粔籹之伦,当是此类也。”

筮雨

沛献王善京氏《易》,永平五年,京师少雨,上飨云台,自作卦以《易林》占之,其疏曰:「蚁封穴戸,大雨将至。」上以问辅,辅上书曰:「蹇,艮下坎上。艮为山,坎为水,山出云为雨。蚁穴居知雨,雨将至,故蚁为兴【东观汉记】荆州旱,筮遇坎之比,坎者水也,子爻为世,今夜二更,其有甘雨【金楼子】邓艾当伐蜀,梦坐山上而有流水,以问殄虏将军袁绍,绍曰:「《易》卦山上有水,曰蹇。蹇繇曰:『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往必克蜀,殆不还乎?」艾不乐【魏志】

舐痔

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舐痔者,得车五乘也。」韩子曰:「医善吮人肠,含人血,非有肌骨之亲也,利之所加也。」宋景文公诗:「谁言舐痔非长策,却得君王五乗车。」盖有所讥也。

■〈米索〉

服虔《通俗文》曰:「煮米为■〈米索〉【所戟切】食经》曰:「作糄法,近水则涩。」江西有所谓米缆,岂此类也?

鸟御火

翠山有鸟名鸓【音垒】状如鹊,色赤黒,两首四足,可御火。小华山有鸟名鷩,可以御火。将遇之山有鸟名鸱,状如翟而赤喙,可以御火。縁光山嚣【一作嚚】水出焉,有鳛鳛之鱼,其状如鹊,可以御火。昆仑山有木,状如棠而黄花,赤实,其味如李,其核名沙棠,可以御水,食之不溺【山海经】诗:「安得沙棠木,刳以为舟船。」

茶

神农食经》曰:茶茗久服,令人有悦志。《华佗食论》曰:茶久食,益意思。《壶居士食志》曰:苦茶乆食,羽化。陶弘景《新録》曰:茶茗,轻身换骨。《桐君録》曰:茗有真香,煎饮令人不眠。以上所论,皆严简极品,藻实録之妙,非区区《茶经》《茶録》形容所及。《尔雅》曰:早采者为茶,晩采者为茗。《魏王花木志》曰:老叶谓之茒,当是荈字;细叶谓之茗。陆羽《茶经》:一曰茶,二曰槚,三曰蔎,四曰茗,五曰荈【周公云:槚苦茶。蜀西南谓茶曰蔎。郭弘农云:早取为茶,晩收为茗。一曰荈蔎。荈,尺兖切。蔎,音设】晋杜育有《荈赋》曰:调神和内,倦解疾愈。此八字亦佳。左思《娇女诗》:心为茶荈剧,吹嘘对鼎■〈釒历〉【一作烹】此诗竒古,“剧”字,晋人最好用,所谓剧谈、剧棋也。

番虏矜茶

常鲁使西番,烹茶帐中。番人问曰:“何为者?”鲁曰:“涤烦疗浊,所谓茶也。”番人曰:“我此亦有。”取以出,指曰:“此寿州者,此顾渚者,此蕲门者,在唐时已为如此。”

谚【此只采古谚耳,人有言曰,及语曰,皆不録。《说文》曰:俗言曰谚】

谚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大学】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孟子】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左传】髙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左传】唯食忘忧【左传·魏子】众心成城,众口铄金【国语·冷州鸠】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史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史记】千金之子,不死于市【史记】力则任鄙,智则樗里【史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史记】得黄金千斤,不如季布一诺【汉书】貂不足,狗尾续【晋书·赵王伦传】死诸葛走生仲达【汉晋春秋】救寒无若重裘,止谤莫若自修【梁祚·魏国纪王■〈日上永下〉】解结理烦,我国陆君【张勃·吴録·陆稠】难可狎,李鳞甲【江表传·李艺】得黄金一笥,不如为桞伯骞所识【江表传·桞琮】生有知人之明,死有贵神之灵【三辅决録·游殷】人宁负人千石之粟,不愿负人猴头羹■〈月隺〉【临海异物志·安家夷皆好噉猴头羹】察知渊鱼者不祥,智料隐逸者有殃【列子】田父可坐杀,晨出夜入,自以性之恒;啜菽茹藿,自以味之【列子】尧舜千锺,孔子百觚【一作瓢】子路嗑嗑,尚饮百榼【孔丛子】长袖善舞,多钱善贾【韩子】鸟竆则噣,牛竆则■〈角上牛下〉人竆则诈【淮南子】不聪不明,不能为王;不哑不聋,不能为公【慎子】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而西向笑;知肉味美,则对屠门而大嚼【桓谭新论】投鼠忌器【贾谊新书】侏儒见一节而长短可知【桓谭新论】鲁班虽巧,不能为乞丐者颜【王朗贫窭语】失晨之鸡,思哺更鸣【魏武遗令】

鉴古物

译我过去奉命参加祝攒陵的祭祀,得到牙盘盛的食物,其中有一种叫“薄饵”的东西,形状像薄脆,但甘甜酥脆特别突出。后来读到范汪《祠制》说:“孟夏祭祀有甘脆。”又读卢谌《祭法》,说四时祭祀使用安干;特别是束皙《饼赋》说:“安干、粔籹之类。”这应当就是同一类东西。筮雨 沛献王擅长京氏《易》。永平五年,京师少雨,皇帝在云台举行祭祀,并亲自起卦,用《易林》占问,卦辞说:“蚂蚁封闭洞口,大雨将要到来。”皇帝拿这件事询问辅,辅上书说:“蹇卦,艮在下、坎在上。艮代表山,坎代表水,山中升起云便成为雨。蚂蚁住在洞穴中,知道将要下雨;雨将到来,所以蚂蚁便成为兴起的征象。”【《东观汉记》】荆州发生旱灾,占筮得到坎变为比卦。坎代表水,子爻为世爻,今天夜里二更时分,应当有甘雨降下。【《金楼子》】邓艾将要征伐蜀地时,梦见自己坐在山上,山上有流水,便询问殄虏将军袁绍。袁绍说:“《易》卦中山上有水,叫作蹇卦。蹇卦卦辞说:‘蹇,利于向西南,不利于向东北。’你此去一定能攻克蜀地,只是大概不能回来吧?”邓艾听后很不高兴。【《魏志》】舐痔 《庄子》说:“秦王患有痔疮,召来给他舔痔疮的医生,这个医生得到五辆车的赏赐。”韩非子说:“医生善于吸吮人的肠脓,含食人的血,并不是因为和患者有骨肉亲情,而是因为利益所驱使。”宋景文公诗说:“谁说舔痔不是长久之策?却因此得到君王五乘车。”这大概是在有所讥刺。■〈米索〉 服虔《通俗文》说:“把米煮成■〈米索〉【音‘所戟切’】。”《食经》说:“制作糄的方法,靠近水就会发涩。”江西有所谓米缆,难道就是这一类东西吗?鸟御火 翠山有一种鸟,名叫鸓(音“垒”),形状像喜鹊,羽色赤黑,有两个头、四只脚,可以抵御火灾。小华山有一种鸟,名叫鷩,可以抵御火灾。将遇之山有一种鸟,名叫鸱,形状像翟鸟,嘴是红色的,可以抵御火灾。缘光山的嚣水发源于此,水中有鳛鳛鱼,形状像喜鹊,可以抵御火灾。昆仑山有一种树,形状像棠树,开黄花,结红果,味道像李子,果核名叫沙棠,可以抵御水患;吃了它就不会溺水。《山海经》诗说:“哪里能得到沙棠木,把它剖开做成船。” 茶 《神农食经》说:茶茗长期服用,能使人心情愉悦。《华佗食论》说:茶长期饮食,能增益思考。《壶居士食志》说:苦茶长期食用,可以羽化。《陶弘景新录》说:茶茗能使身体轻捷、脱胎换骨。《桐君录》说:茶有真正的香气,煎煮饮用能使人不困。这些论述都精严简约,充分记录了上品茶的妙处,不是区区《茶经》《茶录》所能形容的。《尔雅》说:早采的叫茶,晚采的叫茗。《魏王花木志》说:老叶叫茒,应当是“荈”字;细叶叫茗。陆羽《茶经》说:一叫茶,二叫槚,三叫蔎,四叫茗,五叫荈(周公说:槚就是苦茶。蜀地西南把茶叫作蔎。郭弘农说:早取的叫茶,晚收的叫茗;又有一种说法,叫荈、蔎。“荈”读尺兖切,“蔎”音“设”)。晋代杜育有《荈赋》,说茶能调和精神、调理内脏,解除疲倦、治愈疾病。这八个字也写得很好。左思《娇女诗》说:“心里因为茶荈而激动,对着鼎鬲吹火。”这首诗奇特古雅;“剧”字是晋人最喜欢使用的字,所谓“剧谈”“剧棋”就是这种用法。番虏夸耀茶 常鲁出使西番时,在帐中煮茶。番人问:“这是做什么?”常鲁说:“用来消除烦闷、治疗浊气,这就是茶。”番人说:“我们这里也有。”于是取出茶来,指着说:“这是寿州的,这是顾渚的,这是蕲门的;在唐代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谚语(这里只收录古代谚语。有人说、有人说起之类的话,都不收录。《说文》说:民间流传的话叫谚。) 谚语说:人没有谁能知道自己孩子的坏处,也没有谁能知道自己禾苗的茂盛(《大学》)。我们的王不出游,我怎么能得到休息(《孟子》)?山上有树木,木工就会测量它;宾客有礼节,主人就会选择接待方式(《左传》)。高低贵贱取决于心意;河川湖泽容纳污水;山林沼泽藏有疾病;美玉也隐藏着瑕疵(《左传》)。只有饮食才能忘忧(《左传·魏子》)。众人的心志凝聚起来就能形成坚固的城,众人的言论足以熔化金属(《国语·冷州鸠》)。宁可做鸡的嘴,不要做牛的肛门(《史记》)。桃树李树不说话,树下自然走出一条小路(《史记》)。有千金家产的人,不会死在市井刑场上(《史记》)。有力量就像任鄙,有智慧就像樗里(《史记》)。家中积累千金的人,坐着时也不靠近堂边(《史记》)。得到黄金千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承诺(《汉书》)。貂皮不够,就用狗尾巴来续(《晋书·赵王伦传》)。死去的诸葛亮也能吓走活着的司马仲达(《汉晋春秋》)。救寒冷没有比穿厚皮衣更好的,制止诽谤没有比修养自身更好的(《梁祚·魏国纪王■〈日上永下〉》)。解开纠结、处理烦乱,要靠我国的陆君(张勃《吴录·陆稠》)。李氏披着鳞甲,难以亲近(《江表传·李艺》)。得到一筐黄金,不如被柳伯骞所知遇(《江表传·柳琮》)。活着有识人的明察,死后有尊贵神灵的威势(《三辅决录·游殷》)。人宁可欠别人一千石粮食,也不愿欠别人一碗猴头羹(《临海异物志》说:安家夷人都喜欢吃猴头羹)。能够察知深渊中鱼的人是不祥的,能够推测隐逸之士的人会遭祸(《列子》)。农夫可以坐着杀死;早晨出去、夜晚回来,自己把这当作本性常态;喝豆汁、吃豆叶,自己把这当作食物的滋味(《列子》)。尧、舜能饮千钟酒,孔子能饮百觚(另作“瓢”)酒。子路说话喋喋不休,还能饮百斛酒(《孔丛子》)。袖子长就善于跳舞,钱多就善于经商(《韩子》)。鸟到了困窘时就啄,牛到了困窘时就用角抵触,人到了困窘时就会欺诈(《淮南子》)。不聪明、不明察,就不能做君王;不装聋、不装哑,就不能做公卿(《慎子》)。人听说长安快乐,就出门向西而笑;知道肉味美,就对着屠户的门大口咀嚼(《桓谭新论》)。投鼠时要顾忌打坏器物(《贾谊新书》)。侏儒只看见一节,就能知道全体的长短(《桓谭新论》)。鲁班虽然技巧高超,也不能给乞丐做出合适的容貌(《王朗贫窭语》)。错过早晨啼鸣的鸡,还想着喂食后再次啼叫(《魏武遗令》)。鉴辨古物

张安世给事尚书,上幸河东,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唯安世识之,具作其事,后求得书以相校,无所遗失,上竒其才,擢尚书令。晋太康中,汲郡人发魏王冢,得古文竹书,武帝付秘书详校,时束晳任著作郎,得竹书随义注解,皆有识证。周平蜀,还得乐器,皆莫之识,太常少卿斛斯澄【直陵切】见之曰:「此錞于也。」人弗之信,澄遂依干寳《周礼注》以芒茎捋之,其声极振,众乃叹服,澄取以合乐焉【三国典畧】陆澄字彦渊,为博士,竟陵王子良得古器,小口方腹,底平,可容七八胜【一作升】以问澄,澄曰:「此名服【一作复】匿单于与苏武。」子良又视器底有字,髣髴可识,如澄说。襄阳有盗发古冢,相传是楚王冢,获竹简书,青丝编,简广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盗以把火照书,后人又得十余简,以示抚军王僧虔,云是科斗书《考工记》《周官》所阙【萧子显《齐书】张永尝开玄武湖,遇古冢,冢上得一铜斗,有柄,文帝以访朝士,何承天曰:「此亡新威斗,三公亡皆赐之,一在冢内,时三公在江左者唯甄邯为大司徒,必邯之墓。」俄而又启冢内更得一斗,复有一石铭曰:「大司徒甄邯之墓。」江北有发古冢,获石铭曰:「青州世子,东海女郎。」无能识者,河东贾润字希镜见,云:「此司马越女,嫁为茍晞子妇。」验之果然。后汉广平王弟掘得古玉印,勅诏祖莹辨之,莹云:「此是于阗国王太康中献。」乃以墨涂字观之,果如莹言,时人称为博物。梁刘显字嗣芳,沛国人,任昉尝得一篇缺简书,文字零落,歴示诸人,莫能识者,显云:「是古文《尚书》无逸篇。」昉验《周书》,果如其言。时魏人献古器,有隐起字,无能识者,显按文读之,无有滞碍,考校年月,一字不差,髙祖甚嘉焉。润州得玉磬十二以献,张率更叩其一曰:「是晋某岁所造,是岁闰法月数今阙其一,宜于黄锺东九。」尺掘必得,诏求之,如其言。又有人于古墓中得铜物,似琵琶而身正圆,元行冲云:“此阮咸所造【国朝传记】

诗卜筮

卜云其吉,终然允臧【定之方中】尔卜尔筮,体无咎言【氓】君【一作民】曰:「卜尔,万寿无疆【天保】卜筮偕止,会言近止【杕土】我龟既厌,不我告猷【小旻】爰始爰谋,爰契我龟【绵】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文王有声】握粟出卜,自何能谷【小宛】

【绵之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毛、郑皆以契为开,非也。契者,合也。古者卜人令龟已遂,预取吉兆,以墨画其上,然后灼之。灼文适顺其墨,是为食墨。食墨者吉,其兆不应墨,则云不食。不食则龟不从也。《洛诰》曰:「我卜河朔黎水,我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是龟所食者,画洛之兆,而河朔黎水之兆不食也。古公亶父之改居,经始而谋度之,未敢以为可居也。以墨令龟,而兆与墨同,故曰契。言人谋与龟相合也。故曰:爰始,爰谋,爰契我龟】

书卜筮

龟筮恊从,卜不习吉【禹谟】龟从,筮从【洪范】乃卜三龟,一习吉【金縢】遗我大寳龟,朕卜并吉【大诰】伻来以图及献卜【洛诰】

春秋卜筮

译张安世任给事尚书时,皇帝到河东,丢失了三箱书,下诏询问,没人能够知道其中的内容,只有张安世认得它们,并详细写出书的情况。后来找回书来相互校对,竟没有一处遗漏。皇帝惊奇于他的才能,提拔他为尚书令。晋太康年间,汲郡人发掘魏王陵墓,得到用古文字写成的竹简书。武帝把它交给秘书官详细校勘。当时束晳任著作郎,得到竹书后,能够按照文义作注解,每一处都有考据和证明。周朝平定蜀地后,回来得到一些乐器,众人都不能辨认。太常少卿斛斯澄(“直陵”切)看见后说:“这是錞于。”人们不相信,斛斯澄于是依据干宝《周礼注》,用芒草茎擦拭它,发出的声音极其洪亮,众人才叹服。斛斯澄便取来配合乐曲使用(《三国典略》)。陆澄字彦渊,任博士。竟陵王子良得到一件古器,小口方腹,底部平整,可以容纳七八胜(另作“升”),便拿来询问陆澄。陆澄说:“这件器物名叫服(另作‘复’)匿,是单于送给苏武的。”子良又查看器物底部,发现有文字,依稀可以辨认,果然如陆澄所说。襄阳有盗墓者发掘古墓,传说是楚王墓,得到用青丝编联的竹简书。竹简宽数分,长二尺,竹皮和竹节都像新的一样。盗墓者用火把照着看书,后来有人又得到十多枚竹简,拿给抚军王僧虔看。王僧虔说,那是科斗文写的《考工记》,正好可以补《周官》中缺失的部分(萧子显《齐书》)。张永曾经开挖玄武湖,遇到一座古墓,在墓上得到一件有柄的铜斗。文帝拿它询问朝廷官员,何承天说:“这是亡新时期的威斗,三公死后都要赐给他们一件。墓中有一件,当时在江左任三公的只有甄邯,任大司徒,所以一定是甄邯的墓。” 不久又开启墓室,在墓内另外得到一件斗,斗上还有一块石铭,写着:“大司徒甄邯之墓。”江北有人发掘古墓,得到石刻铭文:“青州世子,东海女郎。”没有人能够辨认。河东人贾润字希镜看见后说:“这是司马越的女儿,嫁给茍晞的儿子为妻。”后来验证,果然如此。后汉广平王的弟弟挖掘得到一枚古玉印,皇帝下诏让祖莹辨认。祖莹说:“这是于阗国王在太康年间进献的。”于是用墨涂在字上来观察,果然如祖莹所说,当时人称赞他博学多识。梁朝刘显字嗣芳,是沛国人。任昉曾得到一篇缺简残缺的书,文字零落不全,拿给众人看,没有人能够辨认。刘显说:“这是古文《尚书》的《无逸》篇。”任昉拿《周书》来验证,果然如他所说。当时魏人进献一件古器,上面有凸起的隐约文字,没有人能辨认。刘显按照文字读它,没有丝毫滞碍;考核年月,连一个字也没有差错,高祖非常嘉许他。润州得到十二枚玉磬,拿来进献。张率再次敲击其中一枚,说:“这是晋代某年制造的。那一年按闰月法计算的月数,如今缺了一枚,应该在黄钟以东九尺处。”挖掘后一定能找到。皇帝下诏寻找,果然如他说的那样。又有人在古墓中得到一件铜器,形状像琵琶,但器身正圆。元行冲说:“这是阮咸制造的(《国朝传记》)。” 《诗经》中的卜筮 占卜说吉利,最终果然美好(《定之方中》)。你占卜、你筮卜,卦象没有灾祸之言(《氓》)。君(另作“民”)说:“给你占卜,愿你万寿无疆(《天保》)。”卜筮都同意,众人说将近吉利之时(《杕杜》)。我的龟已经厌倦了,不再告诉我谋划结果(《小旻》)。于是开始,于是谋划,于是契合于我的龟(《绵》)。考察卜兆,只有王适宜建都,把都城定在镐京;龟兆认可了它,武王使它成功(《文王有声》)。拿着粮食出去占卜,哪里能够得到善果呢(《小宛》)。《绵》诗说:“于是开始,于是谋划,于是契合于我的龟。”毛公、郑玄都把“契”解释为“开”,这是不对的。“契”是相合的意思。古代占卜者命令龟甲完成占卜后,预先取定吉兆,用墨画在龟甲上,然后灼烧。灼烧后的兆纹如果恰好顺着墨线,就是“食墨”。食墨是吉兆;如果兆纹不符合墨线,就说“不食”。不食就是龟兆不顺从。《洛诰》说:“我占卜黄河以北的黎水,我占卜涧水以东、瀍水以西,只有洛水的卜兆食墨。”这就是说,龟甲所食的是画定洛水的兆纹,而黄河以北黎水的兆纹没有食墨。古公亶父迁居时,先开始经营并谋划、测度此事,还不敢认为那里可以居住。用墨线命令龟甲,如果卜兆与墨线相同,所以说“契”。意思是人的谋划与龟兆相合。因此说:“于是开始,于是谋划,于是契合于我的龟。” 《尚书》中的卜筮 龟卜和筮卜都顺从,卜卦不用重复也能得到吉兆(《禹谟》)。龟卜顺从,筮卜顺从(《洪范》)。于是用三只龟占卜,其中一次重复占卜得到吉兆(《金縢》)。先王留下大宝龟给我,我占卜的结果都吉利(《大诰》)。派人来这里,把图样和卜辞献上(《洛诰》)。《春秋》中的卜筮

楚伐郧【一作郑】莫敖曰:“请卜之。”斗亷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一作郑】师。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使偃卜之,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君,不利于民。”齐侯戒师期而有疾,惠伯令龟卜,楚丘占之,龟卜有咎,公薨。楚子围郑,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郑皇耳帅师侵卫,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晋侯还及着雍疾,卜桑林见。郑石■〈毚,火代兔〉言于子嚢曰:“先王卜征,五年而岁习其祥。”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子之曰:“克。”楚人执吴蹶由,欲以衅鼓,王使问焉曰:“汝卜来吉乎?”对曰:“吉。”公卜使王黑以灵姑钚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楚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尹。”卜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吴伐楚,阳匈为令尹卜战不吉。臧昭伯如晋,臧会窃其寳龟偻句以卜,为信与僣僣吉。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龟焦。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卒于城父。楚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史赵、史墨、史龟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六经中无有不言龟筮者,其用大矣。记曰:“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又曰:“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卜筮不相袭,夫天子立国,大事必卜,而况诸侯乎?而况卿大夫乎?去古既逺,专门寖废,厯筭医卜之流,往往无所著见。呜呼!

汉官

随笔载汉有行寃狱使者【张敞杀絮舜】美俗使者【何并代严翊】河堤使者【王延世塞决河】直指使者【暴胜之】皆不书于百官表,因事乃见者。按汉史,又有监北军使者【武帝】都水使者【武帝】稻田使者【昭帝】劝田使者【元帝教民趋时急务出汜胜之书】护羗使者【成帝】并録之。

压角

唐两省官上事,皆宰相亲送。之上事官设床几,面南,判案三道。宰相别施一床,坐于西隅,谓之压角。不知何义,亦不知所从起。按《唐裴坦传》,令狐绹荐坦为知制诰,裴休持不可,不能夺。故事,舎人初诣省视事,四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压角而坐。坦见休,重愧谢。休咈然曰:“此令狐丞相之举,休何力?”顾左右索肩舆出。宋次道乃云:舎人上事,必设紫褥于廷,面北拜,厅角阁长立褥之东北隅,谓之压角。宋莒公作《掖垣丛志》,亦不解其事,未知何者为是。又《唐国子祭酒李涪刋误》曰:两省官上事日,宰相临焉。上事者设床几,面南而坐,判案三道。宰相别施一床,连上事官南坐于西隅,谓之压角。自常侍而下,以南为上,差互相承,实乖礼敬。何不为丞相设位于众官之南?常侍、谏议、给事、舎人循次而坐于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为仪。由此观之,不独中书舎人,凢两省官礼上宰相,皆压角也。至五代冯道为宰相,判状尾罢之。应自此,阁长立东北隅,犹谓之压角,如宋次道所记也。又《五代会要》曰:晋天福五年三月勑,中书门下五品以上于两省上事,宰相压角之礼宜废。此礼今不复存,惟中书舎人上事日,设毡褥于庭下,北向再拜。阁老一人,别设褥位,立于东北隅,候上事官拜毕,则相与揖而升阶,亦谓之压角,盖有余风也。吴正宪诗:“压角旧仪烦阁老,濡毫逋债费公移。”宋次道诗:“圣世建官追茂制,唐家压角失前规。”

纬略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纬略卷五

(宋)髙似孙 撰

黄银

译楚国攻打郧国(一本作“郑国”),莫敖说:“请占卜这件事。”斗廉说:“占卜是用来解决疑惑的,既然不疑惑,为什么还要占卜?”于是打败了郧国(一本作“郑国”)的军队。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不吉,筮卜却吉利。卜人说:“筮卜的时间短,龟卜的应验长远,不如听从长远的结果。”狐偃对晋侯说:“求得诸侯拥护,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于是让狐偃占卜,得到黄帝在阪泉交战的卜兆。梁嬴怀孕超过预定日期,卜招父和他的儿子为她占卜。卜招父的儿子说:“将要生一男一女。”卜招说:“是这样。”卫国迁都到帝丘,占卜说:“可以延续三百年。”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史官说:“这对国君有利,对百姓不利。”齐侯约定军队出发日期时生病,惠伯让龟卜,楚丘作占断。龟卜显示有灾祸,齐侯死了。楚子包围郑国,郑人占卜是否讲和,不吉;占卜从大宫出兵并从巷中出车,结果吉利。郑国皇耳率军侵犯卫国,孙文子占卜是否追击,把卜兆献给定姜。晋侯返回到着雍时生病,占卜得到桑林之兆。郑国的石■〈毚,火代兔〉对子囊说:“先王占卜出征,五年之后,每年都重复检验其吉祥。”卢蒲癸和王何占卜是否攻打庆氏,把卜兆给子之看。子之说:“可以取胜。” 楚人俘获吴国的蹶由,想用他来衅鼓。楚王派人问他说:“你占卜过来楚国是否吉利吗?”蹶由回答:“吉利。”楚王占卜派王黑率军,灵姑钧说吉利,请求砍下蹶由三尺来使用。楚王召见观从,说:“只要是你想要的,都可以。”观从回答:“我的先祖曾辅佐开启卜筮之事,于是被任命为尹。”卜问灵王,卜辞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不吉利。”吴国攻打楚国,阳匈任令尹,卜问交战,结果不吉利。臧昭伯到晋国,臧会偷取他的宝龟偻句来占卜,问是否诚信、是否僭越,卜兆显示吉利。卫侯将要前往五氏,占卜经过那里,龟甲烧焦。楚子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交战不吉,卜问退兵也不吉。楚王说:“既然这样,那就是要死了。”最终死在城父。楚昭王生病,占卜说:“这是黄河之神作祟。”赵鞅占卜是否救援郑国,遇到“水适火”的卦象。史赵、史墨、史龟说:“这叫沉阳,可以兴兵。”六经中没有不谈龟卜和筮卜的,可见它们的作用很大。《礼记》说:“从前圣人建立阴阳天地的情状,制定了《易》。持《易》的人面南而立,天子戴着冕旒面北而立;天子虽然有明察的心思,也一定要让《易》来裁断自己的意志,这是表示不敢专断,以尊崇上天。”又说:“从前三代的圣明君王都侍奉天地神明,没有不通过卜筮的。” 卜筮不能相互沿袭。天子建立国家,大事一定要占卜,何况诸侯呢?何况卿大夫呢?距离古代已经很远,专门的学术逐渐废弃,历算、医学、卜筮这一类人,往往没有著作流传下来。唉!汉代官职 《随笔》记载,汉代有行冤狱使者(张敞杀絮舜)、美俗使者(何并代替严翊)、河堤使者(王延世堵塞决口的黄河)、直指使者(暴胜之),这些都没有记载在《百官表》中,而是因具体事情才见于记载。考察《汉书》,又有监北军使者(汉武帝时)、都水使者(汉武帝时)、稻田使者(汉昭帝时)、劝田使者(汉元帝时,教百姓顺应农时、办理紧要事务,并刊行汜胜之的书)、护羌使者(汉成帝时),也都记录下来。压角 唐代中书省、门下省两省官员上任时,都由宰相亲自送行。上任官员设置床几,面向南方,判读三道案牍。宰相另设一张床,坐在西角,称为“压角”。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起源于何时。考察《唐裴坦传》,令狐绹推荐裴坦任知制诰,裴休持反对意见,但不能改变任命。按照旧例,舍人第一次到省署任职,四位宰相送他,在堂上设置一张榻,宰相坐在角落压住榻角。裴坦见到裴休,惭愧地道谢。裴休愤然说:“这是令狐丞相的举荐,我裴休有什么力量?”于是回头命左右寻找肩舆,乘舆离去。宋次道却说:舍人上任时,一定要在庭中铺设紫色褥子,面向北方行拜礼;厅角的阁长站在褥子的东北角,称为“压角”。宋莒公作《掖垣丛志》,也不了解这件事,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又据《唐国子祭酒李涪刊误》说:两省官员上任当天,宰相亲临。上任者设置床几,面向南坐,判读三道案牍。宰相另设一张床,与上任官员相连,坐在西角,称为“压角”。从常侍以下,以南方为尊位,位置交错承接,实际上违背礼敬。为什么不在众官南面为宰相设置座位?让常侍、谏议、给事、舍人依次坐在宰相下方,尊卑有序,足以成为仪式。由此看来,不只是中书舍人,凡是两省官员以礼拜见宰相,都有“压角”这一礼制。到了五代冯道任宰相时,废除了判状末尾的这一礼节。大概从这以后,阁长仍站在东北角,依然称为“压角”,正如宋次道所记载的那样。又据《五代会要》说:晋天福五年三月下诏,中书、门下五品以上官员在两省上任时,宰相压角之礼应当废除。这种礼制如今已经不再存在,只有中书舍人上任那天,在庭下铺设毡褥,面向北方再拜。阁老一人另设褥位,站在东北角,等上任官员拜完,便相互作揖登阶,也仍称为“压角”,大概是遗留下来的风俗。吴正宪诗说:“旧日压角仪式烦劳阁老,挥毫书写所欠公文又耗费公移。”宋次道诗说:“圣明时代设置官职,追承优美制度;唐家的压角礼,却失去了前代规矩。” 《纬略》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纬略》卷五 (宋)高似孙撰 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