纬略卷十

译蔡邕题写曹娥碑说：“黄绢，是有色的丝，合为‘绝’字；幼妇，是少女，合为‘妙’字；外孙，是女儿的女儿，合为‘好’字；虀臼，是承受辛物的器具，合为‘辞’字。”魏武帝观看碑文，对杨修说：“你能解出吗？”杨修说：“能。”魏武帝说：“你暂时不要说，等我想一想。”走了三十里后，魏武帝说：“我已经想出来了。”便命杨修另外记录。杨修说：“‘黄绢’是有色的丝，指‘绝’字；‘幼妇’是少女，指‘妙’字；‘外孙’是女儿的女儿，指‘好’字；‘虀臼’是承受辛物的器具，指‘辞’字。合起来就是说‘绝妙好辞’。”魏武帝也把自己的解释记下，于是和杨修一同感叹说：“我的才智比不上你三十里【《世说》】。”刘长卿诗说：“旧石上刻着曹娥的篆文，空山中有禹帝的祠堂。”权德舆诗说：“黄绢碑文还在，青松掩映的墓道已经焕然一新。”这里用的是“黄绢”二字。只有刘孝绰诗说：“孝碑黄绢，女神涛，白鹭翔。”这两句非常精妙，使用“孝碑”一词尤其奇特，是一般人不会想到的。守庚申。唐代士大夫常常守庚申，例如皮日休、白乐天等人就是这样。道士程紫霄曾遇到朝士夜间聚会于终南太乙观，拉他一同守庚申，他作诗说：“不守庚申也不疑虑，这颗心确实与道相依。玉皇早已知道我的行为，任凭你们三彭去说是非【《洛中记异》】。三尸：上尸青姑，侵伐人的眼睛；中尸白姑，侵伐人的五脏；下尸血姑，侵伐人的胃和性命。又说：一尸居于人的头部，使人多思多欲，喜好车马；一尸居于人的肠中，使人喜好饮食，轻易发怒；一尸居于人的足部，使人好色，喜欢杀戮。每逢庚申日，三尸便向天帝陈说人的过错。古语说：“三次守庚申，三尸就被制服；七次守庚申，七尸就消灭【《酉阳杂俎》】。甲子、庚申是中鬼录中□青□躁秽的日子，夫妻不可以同席，应当清斋而不睡【《真诰》】。凤尾诺，笠【《泽丛书》有关于凤尾诺的说法】。齐高帝让江夏郡王学习凤尾书法，他一学就写得很工整。齐高帝把玉骐驎赐给他。大概诸侯的笺奏批复都写作“诺诺”，字的末笔有像凤凰尾巴一样的形状。这大概就是花书。有人拿两幅画来求售，原来是杨妃和玄宗骑马图，题有“陈宏”二字，笔力非常清劲雄健。又有两幅墨迹，形状像飞燕，完全类似凤尾书法，实在无法理解。徐氏进一步考察，原来是江南李王的花书。陈宏是会稽人，天宝年间擅长绘画，曾画唐明皇御容和杨太真两幅图，笔墨的精妙简直无法赞叹。韩子苍诗说：“翠华将要前往长生殿，停马在楼前等待贵妃；还在寻觅君王回头一顾，金鞍将上却故意迟迟。”说的就是这两幅图。蔡天启集中也有这首诗。程子山题写宋■〈日奂〉景晋待制所藏陈宏《明皇太真联镳图》《太真上马图》的诗说：“并辔在春风中游于禁苑，外面的事情有什么触动君王心头？日后骑驴经过嘉陵道，想来君王那时才会开始忧愁。阿环百般巧妙，专受恩宠，三郎只是愚钝而不自知。上马并不是完全没有力气，只是特意迟迟回头一顾。”我得到的两幅图，就是这一本。冰蚕。王贞白寄给郑谷的诗说：“火鼠多次烧炼织成布，冰蚕独自吐出蚕丝。一定要借天上的巧手，裁成领巾披在身上。”陈标诗说：“吴地女子在秋日织机上织出如拂晓霜雪般的布，冰蚕吞食丝线，月光照满箱子。”皮日休诗说：“笔端的白獭脂还湿润，指下的冰蚕仿佛要飞起来。”《乐府杂录》说：“康老子曾买到一条旧锦褥，有个波斯人看见后说：‘这是冰蚕丝织成的，暑月铺在座位上，便能使满室清凉。’”《王子年拾遗记》说：“东海圆峤山有冰蚕，长七寸，有鳞有角，用霜雪覆盖它，它才结茧；茧的颜色有五种，织成文锦，放入水中不湿，放入火中不被烧毁。” 青云干吕。汉武帝时，西域远方的夷人前来进贡，据说常常占验到东风入律，连续百日不停；青云干犯吕律，连续数月不散。其意是说，中原有一位崇尚道术的君主，所以搜集珍奇蕴藏前来进贡神异的香，步行穿过天林以清除猛兽，乘坐毳车渡过险弱的深渊，驱策骏马跨越飞沙【《十洲记》】。唐代清边道大总管建安郡王攸宜的禡牙文说：“青云干吕，白环入贡。”大概就是用的这个典故。唐人曾以此命题考进士，令狐楚诗说：“郁郁纷纷的青云，直犯吕律。”王履贞诗说：“异方占验祥瑞之气，青云干犯吕律而出现。” 娘子兵。平阳公主听说高祖在太原起兵，便招集逃亡之人来迎接军队，当时号称“娘子兵”【刘餗《隋唐嘉话》】。尉迟乙僧所画的平阳公主像，画她骑在鞍上，佩戴櫜鞬；这是唐初的奇妙笔法，尤其擅长画马，技艺在韩干之上。比干墓铭。唐开元年间，偃师人耕地时得到一只古铜盘，盘上的篆文奇异古老，文字说：“右边是树林，左边是泉水，后面是山冈，前面是道路；使万世安宁，就在这里珍藏。”考察图经，原来是比干墓铭【《东皋杂记》】。《兰亭续帖》《赐书堂帖》中都有这种篆文。水麝天。宝历年间，虞人捕获水麝，脐中的香全是水。每次用针刺取，香气比肉麝浓一倍【出自《刍香后谱》】。辟寒香。汉武帝时，外国进贡辟寒香。在室内焚烧，即使天气非常寒冷，人也必定会减少衣服【徐铉《述异记》】。魏明帝时，昆明国进贡嗽金鸟，用珍珠喂养，用龟脑给它饮食，它常常吐出粟粒般的金屑。这种鸟性情怕冷，于是把它安置在小室中，以水晶作门窗，使内外光线相通，称为辟寒台。宫人用鸟吐出的金屑装饰发钗，称为辟寒金【《洞冥记》】。许浑诗说：“还磨照宝镜，犹插辟寒金。”唐代交趾国进贡一株犀牛角，放在金盘中置于殿内，暖气袭人，使者说：“这是辟寒犀【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李商隐诗说：“犀能辟尘埃，玉能辟寒，那么玉也能辟寒了。”唐代东夷进贡的玉，长一尺数寸，聚集起来可以烧鼎，放在室内，便不再需要夹绵衣，大概就是这种玉。又有一种却寒鸟，唐懿宗时赏赐给出嫁公主作帘子，据说是用这种鸟的骨头织成的帘子，颜色紫而有斑纹，像玳瑁，悬挂起来帘内便温暖【《物类相感志》】。史书叙事。晋代张辅说：“司马迁叙述三千年的事情，用了五十万字；班固叙述二百年的事情，却用了八十万字。自古以来史官所记的事情，两个人如果记了同一件事，就说‘有关内容见某人的传记’。《晋书》记载王隐劝祖约下棋的一段文字，几乎有二百字，两人的传记都从这里抄出，文章就显得烦琐了【《孔氏杂说》】。” ■〈飠固〉饼。

译人们把胡饼称作鹘饼【胡、骨二字切音】，又称作■〈飠固〉饼【户、乌二字切音】。但“■〈飠固〉”字从食、从固，王乂注说：“■〈飠固〉，就是饼。”如今所说的■〈飠固〉饼，就是这个意思和这个字。《释名》说：“饼，就是并合，把面揉和使它合在一起。”所谓胡饼，是说在饼上加了胡麻。崔鸿《前赵录》说：“石季龙忌讳‘胡’字，于是把胡饼改称麻饼。”《晋书》说：“王长文在市中咬食胡饼。”肃宗《实录》说：“杨国忠亲自进入市场，把胡饼装在衣袖里。”《缃素杂记》说：“张公所论，有人卖胡饼却不知道它的名称，于是把名称改作炉饼；之所以称胡饼，是因为胡人所吃，所以叫胡饼。”赵毅《大业杂记》说：“隋高祖有意忌讳胡人，器物中涉及‘胡’字的，都命令改名：胡床改称交床，胡荽改称香荽，胡瓜改称黄瓜。”然而在江都捉住隋炀帝的人，实际上是令狐行达。滕王蛱蝶图。王建《宫词》说：“宫中数日没有传召，便画成《滕王蛱蝶图》。”《酉阳杂俎》说：滕王所画的蝶图有几个名称：江夏班、大海眼、小海眼、村里来、菜花子。《唐艺文志》中有《滕王蛱蝶图》二卷。滕王名元婴，是高祖的儿子。又有嗣滕王湛然，善画蜂、蝉、燕、雀，除了技艺精巧之外，还能把它们的情态和神理完全表现出来【《唐名画录》】。后山《赋宗室画诗》说：“滕王蛱蝶，江都马，一纸千金，不当价。”用典精妙。七入书府。徐坚博闻多识典故，曾七次进入书府【《大唐遗事》】。应璩《百一诗》说：“问我有什么功德，三次进入承明庐。”苏颋诗说：“最为荣耀的是三次进入，重来时也同样美好。”宋之问诗说：“三次进入文史之林，两次拜谒神仙之署。”这些都是用汉代进入承明庐三次的典故，何况徐坚七次进入书府呢？马融凭借学识渊博，三次进入东观，也不能与徐坚相比。《尔雅》。今世流传的《尔雅》注，只有郭璞、孙炎两家的。所谓樊光《尔雅》注、李巡《尔雅》注、沈璇《尔雅》集注，如今已经无法再见。郭璞有《尔雅图》，江灌有《尔雅图赞》，都是奇书，也不逊于《山海经图》。张揖作了《博雅》以后，刘伯庄又有《续尔雅》，草木虫鱼等名物，大致都概括完备。选学中只有郭璞特别注释《上林赋》，张揖也为它作注，其他人都比不上他们的精确。至于其他所谓《孝经尔雅》《石经尔雅》《蜀尔雅》《蕃尔雅》《小尔雅》，都是各自独立成书的。滕六降雪。晋州刺史萧至忠准备在腊日出猎，有个樵夫在霍山看见一个高大的长人，不久又有虎、兕、鹿、猪、狐、兔成群环绕而来。长人说：“我是玄冥的使者，奉北帝之命而来。腊日有萧使君打猎，你们这些动物中，有多少应当死于鹰，有多少应当死于箭。”有一只老麋屈膝求救，使者说：“东谷的严四善于谋划，群兽都听从他。”樵夫跟随窥看，见茅屋中有一个戴黄冠的人。老麋悲哀地请求，黄冠人说：“如果让滕六降下大雪，巽二刮起大风，那么萧使君就不能再出猎了。”樵夫回来时天还没有亮，风雪果然降临，萧使君最终没有出门。这是雪中故事里最奇异诡谲的一则。既然有称作丰隆、屏翳的神，那么滕六、巽二本来就是神了。把巽二视为神，尤其明显。《神仙感遇传》说：“叶仙韶遇到雷神，雷神传给他墨篆，说：‘施行它可以招来雷电，建立功业、救助世人。我的兄弟有五人，要听到雷声，只须呼唤雷大、雷二。’”这里说“雷大、雷二”，那么雪可以由滕六降下，风可以由巽二刮起，也就可以理解了。《答客难》。东方朔作《答客难》，扬雄作《解嘲》，班固作《宾戏》，崔骃作《达旨》，崔寔作《答议》，蔡邕作《释诲》，陈琳作《应议》，都是因《答客难》而创作的。然而它们的雄放豪迈、卓异不凡，都不能赶上《答客难》。红靺鞨。文与可《朱樱歌》说：“金衣珍禽在幽深的树荫中嬉戏，禁苑中的朱樱斑斓如彩缬。皇上驾临离宫，催促进献新果；藤篮宝笼由貂珰捧出。凝聚霞光而成的果丸，珍珠还柔软；滴露化成津液，蜜汁刚刚割取。君王正午坐在猗兰殿，一盘翡翠般的红靺鞨。”这首歌最为奇绝。然而“靺鞨”二字很少有人使用。考察《唐宝记》说：“红靺鞨，大如大栗，红艳如朱樱，看上去好像不能触碰，触碰它却非常坚硬，无法破坏。”把这件事用来描写樱桃，尤其奇特贴切。不读《唐宝记》，就不知道文公用典的妙处。王元之《樱桃诗》说：“磊落的火齐珠，参差的珊瑚丛。”就比不上了。《南史》说：天竺国出产火齐，形状像云母，颜色像紫金，光彩耀眼。把它分开时，薄得像蝉翼；堆叠起来时，就像纱縠那样重重叠叠。《王子年拾遗记》说：董偃常睡在延清室中，那里设置着火齐屏风。张衡《西京赋》说：翡翠和火齐，用美玉连缀装饰。《集韵》说：琉璃就是火齐珠。《说文》说：火齐就是玫瑰。天地不过像一颗弹丸。蒋颍叔观赏太史局铜浑仪时作诗说：‘日月像两块相连的玉璧，天地像一颗弹丸。’‘弹丸’二字出自孔颕达。他说：‘天包在地的外面，就像鸡蛋包裹蛋黄，浑圆得像弹丸一样。’《汉书》说：‘日月就像相连的玉璧。’‘连璧’二字出自《易·坤灵图》：‘至德的光明，日月如同合在一起的玉璧。’依我愚见，用‘日月双旋蚁’来对‘乾坤一弹丸’也很好。‘旋蚁’二字出自《抱朴子》：‘天圆如盖，地方如棋局，天……蚂蚁在磨盘上行走，磨盘向左旋转，蚂蚁向右行走；磨盘转得快，蚂蚁不得已……’用来对‘弹丸’，尤其精妙。水精如意。李商隐《水精如意玉连环》诗说：‘下蔡城危，不要破颜；吴国孙和宠爱邓夫人，常把水精如意放在膝上玩弄，不慎伤了夫人的脸颊。医和用白獭髓，掺杂玉屑、琥珀屑制成粉末敷上，疮便消失了，但脸颊上仍有红点，像痣一样，看起来反而更加妍丽妩媚。’商隐的诗正是用这个典故。苏轼《梅花》诗说：‘檀心已经像龙涎香一样吐出，玉颊哪里还用獭髓来医治’，也是用的这个典故。《北风图》。

译汉桓帝时，刘褒画《云汉图》，观看的人都觉得炎热；又画《北风图》，观看的人又都觉得寒冷【《博物志》】。隋朝官府所藏的版本中有卫协画的《北风图》一卷，但已经不再是汉人的笔迹了。然而古人多喜欢把诗画成图：陆探微有《新台图》，卫协又有《黍离图》，司马昭又有《豳风·七月图》，戴安道作《南都赋图》。人们尚且认为这样有益，何况把诗画成图呢？芸台。傅亮诗说：‘柔荔迎合时令，萋芳芸草也应合节令，香气浓郁。’庾信诗说：‘芸香飘上筵席楼阁，碑石朝向鸿都。’崔备诗说：‘旧书卷中还留有芸香，空匣中只剩药气。’周朴诗说：‘金马门前有马和芸香，楼阁上也有香气。’考察《鱼豢典略》说：‘芸香是一种草，可以驱除纸鱼；鱼藏书台称为芸台，藏书阁称为芸阁。’以上四首诗说的都是香气。《许慎说文》说：‘芸，像苜蓿。’《杂礼图》说：‘芸就是蒿，叶子像邪蒿，香而且美，可以食用。如今江东人把它当作生菜食用，非常香。古代的秘阁用它来驱除书鱼。’ 《徐陵谢馔启》。陈朝徐陵《谢敕赐祀三皇五帝馔启》说：‘丼泉之殿，遵循旧日祭祀羲、轩的礼制；长乐宫，本来图绘着尧、舜。东京末世，隔了许多朝代都没有听闻；西汉盛大的礼仪，今天又得以看见。金壶中流淌着十旬之气，玉案上陈备着千品珍羞。从前用绛罗作为祭品，已经迎来了王母；用紫盖作为祭坛，确实招来了太乙。如今同样拥有这些美好的名号，礼制和意趣足以遍及众皇。臣以余年，得以参与清净的祭祀，如同登上瑶席，于是饮用琼浆。’按照徐陵启文所说，武帝在丼泉举行的祭祀，不只是祭祀太乙。文帝时曾下诏，把古代帝王和名臣的画像绘在殿壁上；汉明帝又喜爱绘画，另设画官，并下诏令博学多闻的士人班固、贾逵等人，选取经史中的事迹绘画，从伏羲起共五十人，称为《画赞》。这就是所谓‘长乐宫，本来图绘着尧、舜’。金仙氏。杨文公《龙泉金沙塔院记》说：‘金仙氏的教法，自古以来就有。身毒国，记载于《山经》；竺干国的师者，见闻于柱下史。西汉的名将，得到休屠王祭天的神像；东汉诸王，供奉蒲塞、桑门。道的流行，源头难道很远吗？’这可以说是善于运用典故，尤其是《山海经》和《老子》中的两件事，古今之人都没有这样用过。昭华玉。帝尧在二宫会见舜，向他询问政事，并用五典考验他。舜于是举荐八凯，让他们辅佐后土，以考察八项政事；又让八元向四方推行五教。舜有二十项大功，尧便把昭华玉赐给舜；尧年老后又命舜代替自己摄政。昭华玉，就是律管。又说昭华管是秦国府库中的玉笛，长二尺三寸，有六个孔。吹奏它时，就会看见车马、山林和隐伏的鳞类依次停息，随后全都看不见了。管上刻着铭文：‘昭华之管’【《博物志》】。庾信诗说：‘更喜爱昭华玉，还展开兰叶图。’胡文恭诗说：‘仙人的情致如昭华玉，神灵降临带来弱水的香气。’只有夏英公的诗说：‘延喜的灵圭之上，昭华的祥瑞管中’，才是使用‘管’字。车渠碗。魏文帝《车渠碗赋》说：‘考察珍奇中的上品，没有哪一种像这只碗这样独具灵异；它包蕴着华美的纹彩，放射光泽而显扬荣美。’王粲《车渠碗赋》说：‘它在山岳中挺立出英华，蕴含阴阳的美善贞正；内里光明清朗，向内发出光辉；外表润泽温和，向外渗出光润。’曹植《车渠碗赋》说：‘想来这只碗所产生的地方，在凉风山高峻的水边；它把神奇的璞玉隐藏在西方原野，仿佛朝阳一般放出光辉。’应玚《车渠碗赋》说：‘这只碗奇异瑰丽，在灵山中神奇地产生；它遮蔽碧绿的枝条以吸纳光辉，吸取朝霞而发出荣光。’潘尼《琉璃碗赋》说：‘阅览各方进贡的珍宝，只有这只碗最为奇异瑰美；它渡过流沙的绝险，越过葱岭的高峻险危。’江总《玛瑙碗赋》说：‘它出自昆仑的仙山，用来斟饮玄洲的玉酒。’这些都是奇妙的文辞。流苏。流苏，是系在四角、用盘线和彩绣制成的球状装饰，五色同心，向下垂挂。所谓流苏帐，只是古人把帐子的四角系上流苏作为装饰罢了【张师正《倦游录》】。江总诗说：‘银床金屋挂着流苏，宝镜玉钗旁横着珊瑚。’刘孝威诗说：‘织机顶上挂着流苏，织机旁边垂着彩结。’徐陵诗说：‘流苏金帐上挂着香囊，织成的罗帐遮掩着灯光。’温庭筠词说：‘油壁车轻快，金色小牛肥壮；流苏帐刚晓，春鸡已经早早啼叫。’ 若下水。《吴录》说：‘长城若下酒。’张协《七命》说：‘荆南乌程，豫北竹叶’，说的就是这种酒。《舆地志》说：‘南岸叫上若，北岸叫下若。’村里人取若下的水酿酒，醇厚美味，胜过云阳酒。又说，霅水也是若下水的另一个名称。《七命》所说的‘荆南乌程、豫北竹叶’，解释的人把荆南理解为荆州，但乌程县在今天的湖州，和荆州相距非常遥远。县城南面五十步有若溪，溪水两岸都生长着箭箬；南岸叫上箬，北岸叫下箬。当地居民取下箬水酿酒，酒味醇美，俗称箬下酒。刘梦得诗说：‘骆驼桥下苹风起，鹦鹉杯中箬下春’，说的就是这种酒。荆溪在县城南面六十里，因为水源出自荆山，所以取名荆溪。张玄之《山墟名》说，从前汉荆王贾登上这座山，于是以此命名。所谓‘荆南乌程’，就是荆溪以南罢了。如果把荆南理解为荆州，那么乌程距离荆州三千多里，封域彼此完全不相接。根据湖州《图经》考察，乌程县是因为古代有乌氏、程氏居住在这里，且善于酿酒，所以得名。至于荆溪，则另在长兴县西南六十里，这条溪水出自荆山。张协《七命》所说的酒，就是荆南乌程酒；所谓荆南，指的是荆溪以南。李贺诗说：‘酒樽中有乌程酒，为您祝寿千里’，说的就是这种酒。宋景文公送张说赴吴兴幕府的诗说：‘政务之余到哪里寻求真正的赏玩？洲上风吹动箬叶，举起箬下酒杯。’ 神气。

译神是气的儿子，气是神的母亲，形体是神的居室。气清则神情舒畅，气浊则神志昏暗，气乱则神思劳累，气衰则神离去；居室空虚，形体就会腐朽。人以神为道，以道来维持生命。生命和道都存在，所以能够长生而久视【出自《修真秘诀》】。想要养神，首先必须养气；养气，首先必须养脑；养脑，首先必须养精；养精，首先必须养血；养血，首先必须养唾；养唾，首先必须养水。所谓九还七返，从大处说是一年，从小处说是一天。北斗星一日一夜运行一周，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从寅时到申时是七返，运行到坤位便是九还【《修真秘诀》】。八公说：‘吃草的有力气，吃肉的勇猛，吃粮食的聪明，服食气的成神。’【《吐纳经》】想要修道的人，口中常吐出死气，吸取生气；谨慎发笑，节制言语，常常存想自己的形体【陶弘景《真诰》】。东坡论《文选》。《文选》的编排取舍没有原则，安排也不恰当。齐、梁时期的文章衰败浅陋，萧统尤其卑弱。比如李陵的五言诗全是伪作；如今看陶渊明的文集，其中值得喜爱的作品很多，他却只选了几篇。陶渊明作《闲情赋》，正是所谓《国风》好色而不淫，即使不如《周南》以及屈原、宋玉所陈述的作品，又有什么不同？萧统却大加讥评，这真是小孩子强作聪明。我本来不敢妄加评论。又如《楚辞·九歌》共有十一篇，哪篇应该选取，哪篇应该删去？而《文选》只选了其中一半。至于李龙眠画《九歌图》，那么《国殇》和《礼魂》就无法画出来了；但绘画又不能同《文选》相提并论。属车。《隋书·志》说：‘从前诸侯有副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并了九国的车服，所以共有八十一乘。汉代仍未改变，汉武帝在甘泉祭祀太一时，就全部使用了这些车。汉明帝登上原陵时，也使用了这些车。法驾有三十六乘，小驾有十二乘。隋朝开皇年间，大驾有十二乘，法驾减去一半。大业初年，属车备有八十一乘。隋炀帝问阎毗，阎毗说：‘这是起源于秦代，所以张衡《赋》中说“属车九九”，就是这个意思。’’ 龟础。吴王射堂的柱础全都做成伏龟的形状【徐铉《述记》】。袁宏《宫赋》说：‘海龟的柱础。’宋景文公作《燕肃简挽诗》说：‘七兵荣耀地得到赠册，沉入地下的柱础装饰着龟形碑座。’使用了‘龟础’二字。《白字本草》。滕元发说：‘有一位善于行医的人，只取《本草》中用白字标出的药物使用，多有验证。’苏子容说：‘黑字部分是汉人增补的。’【东坡】《本草》这部书，怎么可以不熟悉？例如权德舆诗说：‘中原按禹贡分布，上等药物以桐君所记为验证。’李群玉诗注说：‘药物方面，陶贞白寻访山中药材，许远游……’王绩诗说：‘行走时披览葛洪的注本，坐下时检验农皇的书帙。’杜甫诗说：‘药物编录西极的名称，兵事流布，尽在掌握。’李益诗说：‘草木分为千种，医方要询问六陈。’这些人都对这部书留意。寒具。桓玄珍爱重视图书，常常拿给宾客看。有个不懂得爱惜的人，正在吃寒具，便用手去拿书画，把它弄得大片污损。桓玄惋惜了很久。从此以后，每当拿出法书，总要先让人洗手【张彦远《名画记》】。所谓书画上有‘晋人寒具油’，说的就是这件事。‘寒具’二字出自《周礼》笾人注：‘清早还没有进食，先拿寒具作为口食，放在笾中。’【《齐民要术·食经》】说：‘寒具，就是今天的镮饼。’宋景文公《诗客咏》说：‘南窗下蒲齿之味更好，吃东西时没有寒具，画厨也打开了。’这样看来，刘禹锡《佳话》中有一首寒具诗说：‘纤手搓制出玉一般的数寻长条，轻轻蘸上碧油，嫩黄色格外深。夜来春睡浓过美酒，压扁后像美人缠在臂上的金环。’这里把捻头当作寒具【就是馓子】。苏轼文集中有这首诗，说《佳话》称它为捻头。古砚。唐人的诗【偶然忘了姓名】说：‘我有癖好，喜爱古物，终年寻求却得不到。昨天早晨在兰河滩旁得到一方古砚，是被波涛不断冲击碰撞形成的，背面生有裂缝，质地形状朴拙而且丑陋，使人无法拿来阅读。’这首诗可以说把好事者的癖好写到了极点，由此可以想见这方砚台的奇瑰古朴。刘禹锡诗说：‘□在滩头拣选石砚，白帝城边寻找野菜。’ 《瘗鹤铭》。欧阳公说：‘《瘗鹤铭》题署说由华阳真逸撰写，刻在焦山山脚。考察《润州图经》，说是王羲之所书；但笔法不像王羲之，倒像颜鲁公。华阳真逸是顾况的道号，碑上没有年月，怀疑前后有人使用同一个道号。杜子美诗说：“山阴看不到换鹅经，京口徒然传说《瘗鹤铭》”，这就真把它当成右军的书法了。考察《陶隐居画传》说：“陶隐居号华阳真人，晚年号华阳真逸。”那么《瘗鹤铭》是陶隐居所作，毫无疑问。及日休悼念道士的诗说：“大椿枯死以后才有新的记载，仙鹤死去以后才开始有铭文。”并且说前代文集中没有悼念道士的碑铭，他引用《瘗鹤铭》，可以说十分神奇。’ 《范蠡游五湖图》。陈恭公任亳州判官时，正逢生日，亲族大多献上老人星图，侄子世修却独自献上《范蠡游五湖图》，并题赞说：‘贤明啊，陶朱公！称霸越国，平定吴国；功名成就后退身，驾一叶扁舟游于五湖。’陈恭公当天就交还官印，第二天便退休了【魏泰《杂录》】。《隗嚣传》说：‘范蠡收取勾践的财物，乘船游于五湖。’注说：‘计然说范蠡乘船游于五湖；“游五湖”说的就是这个。’韩魏公刚刚罢相，出任长安镇守官，有人献诗说：‘不要向门前宾客询问是非，得失须听凭塞上老翁。带着碧油车、红旗离去，在邺王台畔畅饮，陶醉于春风。’韩魏公认为说得对，于是请求出任相州知州。毕仲询《幕府燕闲录》。《列女图》。这幅图从密康公的母亲到赵括的母亲，共有十五人。考察刘向的传记，原来是《仁智》一卷，世间相传为龙眠李公麟所作。但考察隋朝官府藏本，有卫协所画《列女图》一卷；隋王杨广有《列女仁智图》一卷；陈公恩有《列女贞节图》和《仁智图》。李氏的画笔，本来就应当是承继、仿效这些作品。又考察后汉顺烈梁皇后，常把列女图画挂在身边，用来警戒自己【《本纪》】。后汉宋弘常常入宫侍见，宫中新置的屏风上画着列女，光武帝回头看它，宋弘正色说：‘没有见过喜好道德如同喜好美色的人。’光武帝立即命令撤去屏风。由此看来，列女图又可以说始于汉代。养生。太祖召见华山的陈抟，询问养生的方法。陈抟说：‘得到便宜的地方，就再也不要离开。’皇上非常高兴【胡讷《见闻录》】。任惠公晚年身体健康强健，有人问他养生的方法，他说：‘读《文选》而有所领悟罢了。所谓“石中蕴藏着玉，山就显得光辉；水中含有珍珠，河川就显得妩媚”，就是这个道理。’【《春明退朝录》】《宅经》。

译凡是住宅东边低、西边高的，主人富贵而雄豪；前面高、后面低的，绝对没有门户；后面高、前面低的，家中多有牛马。凡是住宅地势要平坦，称为梁土；后面高、前面低，称为晋土，居住在那里都吉利；西边高、东边低，称为鲁土，居住在那里会富贵，并且应当会出贤人；前面高、后面低，称为楚土，居住在那里凶险；四面高、中央低，称为卫土，居住在那里先富后贫。《碧落碑》。绛州有一块碑，碑上刻着一千多个篆字，李阳冰很喜爱它；其中有‘碧落’二字，所以称为《碧落碑》。后来有识者说：‘有唐十三祀，龙集敦牂，孝子李训等为母亲塑造道门尊像。’【唐潘远《记闻谈》】其中一种说法是：‘绛州碧落观，是龙朔年间刺史李谌为母太妃追荐而建造的，由神人篆刻。’【《洛中纪异》】沈羲飞升时，有白鹿车、青龙车，车上有穿羽衣、持符节的人，用青玉题写丹色的版册，拜沈羲为碧落侍郎；碧落就是天。【《列仙传》】唐代翟楚贤有《碧落赋》，其中有许多奇异的文辞，现将它记录在这里。把幽深的情思寄托在往昔，把浩大的思绪凝聚于经典典籍之中。太初和太始之时，天地高下混沌，尚未分开。想要看它却看不见，想要听它却听不到。等到天地达到空旷辽阔的境界，或许就像风箱一样。轻而清的气上升成为天，氤氲而厚重浑浊的气下降成为地，并且盘旋充塞。它运动时，风雨昏暗如夜，雷电一同发生；它静止时，形体和景象像明镜般展开，天空呈现碧色，形状清澈明莹而又幽深寂静。即使离娄那样的明眼人，也不能穷尽它的形状和本体。它的气势浩瀚，弥漫无边；即使夸父追赶太阳，也不能走到它的边际。它浮在沧海之上，气息浑厚映照；青山之中，色彩纷然交错。它是万物的总首，也是众多才智所观照的奇妙境界。它极其玄妙，极其精微；极其神奇，极其虚静。没有人能够测知它的尽头，也没有人能够确定它的起点。五色石难以补天，九野环绕而舒展。星辰依附于它而发光，日月凭借它而运行。这里不是我们凡人所能仰望的地方，实在是列仙居住之所。于是抛开尘世事务，远行以涵养空灵，居处于无所牵累之地，克制愤怒，节制欲望，凌越清高之境而使自己远离尘俗。振动羽衣，与同道相连。七日之后，王君永远离开缑山；千年以后，丁令威暂时降临辽水之曲。另有超脱世俗而心怀真道的人，思念仙家，抚摸龟鹤而更加感慨；回望蜉蝣般短暂的人生，不禁自我叹息。于是锻炼心志，洗涤烦恼，荡除邪念，把魂魄凝聚在秘藏之府，使精妙的心神驰骋于餐食霞光之中。云梯并不遥远，但通往天界的道路仍然漫长。我的情思常寄托在绵延遥远之处，希望能有所寄托于灵槎之上。分风送船。《荆州记》说：洞庭湖神【一作宫庭湖】遇到客人祈祷，能够分开风向，送南行和北行的船只【《拾遗记》】。汉代曹毗的诗说：“把风分成两股，把水流劈成两道。”刘刚的诗说：“回转船头乘着水势，水流托举船桨，追随分开的风。”说的正是这件事。汉代郑弘年轻时砍柴，得到一支遗失的箭。不久有人来寻找箭，问郑弘想要什么。郑弘认出那是神人，回答说：“我常常苦于从若耶溪运柴困难，希望早晨刮南风，晚上刮北风。”后来果然如此，世人称之为“樵风”。《水经》说：郑弘年轻时以清正的节操自守，常亲自砍柴，把柴换取粮食和食物。每次出入溪流渡口，常常感受到神风送行。村民贪图借助风势，常跟随他往来，其中还有人被风吹送而滞留；同伴们互相说：“你难道不想赶上郑公的风吗？”这说明它所感召而来的效力如此之大。宋之问的诗说：“归来的船要走多远？日暮时分便有樵风相送。”秦系题咏镜湖野老居所的诗说：“到湖中去寻找您，樵风送我来回。”孟浩然的诗说：“船帆得到樵风吹送，春天又遇上谷雨放晴。”皮日休的诗说：“海上的月亮作为京城的音信，樵风送着载酒的船。”胡文恭公的诗说：“雨中辞别荆台的梦境，风吹回越水上的樵船。” 钱公辅的诗说：“仙客常常因为赠送一支箭，樵风长久吹到五云之间。”允初《征镜湖故事》诗说：“将去寻找炼药的井，还要追随卖柴船所乘的樵风。”杨亿送越地僧人的诗说：“花雨在六时飘落于讲席，樵风行经千里送着浮杯。”齐唐的诗说：“在樵风吹拂的水波中洗脚，在禹穴之巅抖动衣裳。”吴奎的诗说：“樵风吹荡着归舟，轻轻飘然如一片叶子。”分风而行南北，恐怕不只是若耶溪才有这种情况。庆贺降雪。庆贺降雪的礼仪起源于唐代。李洞的诗说：“庆贺降雪已经成为金殿上的梦境，观涛终究辜负了石楼之约。”刘庭琦的诗说：“姑射山中有祥瑞，符合圣人长寿；芙蓉宫阙降下神车。”李峤的诗说：“大周天阙的道路，今日降下神车。”韦应物的诗说：“位列鹓鹭群臣之末，手舞足蹈地期待丰年。”这些正是庆贺降雪时所作的诗。然而唐代的旧例，是在雪中多设宴款待群臣。宗楚客的诗说：“太乙神把天化作水，蓬莱山把雪堆成山。”徐彦伯的诗说：“琼树留住皇帝的注视，美玉般的雪花进入圣明的辞章。”张说的诗说：“含着花朵的雪预告丰收。”李适的诗说：“光彩映照，承接上天的文采；呈现祥瑞，拂过皇帝的衣服。”这些都是在雪中侍奉宴会、应制作诗的作品。《唐类表》中有《贺雨雪表》一卷，庆贺表也从这里开始。五夜。

译《汉旧仪》说：中黄门值守五夜，“五夜”指甲、乙、丙、丁、戊五个时段。唐太宗所说的甲夜处理政事、乙夜阅读书籍，本于此。《颜氏家训》说：有人问，一夜分为五更有什么根据？回答说：汉魏以来，称为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又称五更，都是把一夜分成五个时段。《西都赋》说：由掌管严更的官署守卫，之所以一定分为五段，是说从傍晚到天亮，经过五个时段；虽然冬夏日影有长短差别，但最长不满六段，最短也不至于四段，在四段和六段之间进退，所以称为五更。唐代韦珣曾问刘禹锡说：五夜不过是甲、乙、丙、丁、戊相互更替罢了，可是又有“子夜”，这是为什么？晋代有个名叫子夜的女子，善于歌唱，“子夜”是女子的名字。因此李义山说“黄莺能唱子夜”，又说“心酸子夜歌”；太白也有《子夜歌行》。韦珣把“子夜”当作五更之一，是不对的。又有所谓“午夜”，指半夜时分，就像太阳正午一样。李长吉《七夕》诗说：“罗帐中午夜时分愁苦。”杜少陵所说“午夜漏声催促天明的箭刻”，也是这个意思。只有更点的制度没有见于明确记载。韩愈的诗说：“鸡叫三遍，更鼓打了五点。” 李郢的诗说：“江风一直吹到天亮，使人无法入睡，二十五点的秋夜格外漫长。”李商隐的诗说：“金殿中香气消散，华丽的笼子关闭；玉壶传出的更点声，像从铜龙口中咽出。”只有这三首诗提到“点”。陈伏知道的《从军五更转》诗说：第一更，刁斗声响起，校尉巡行连接着城墙；远远听见射雕骑兵的声音，遥想将军的威名令人畏惧。第二更，忧愁还没有止息，高城的寒夜漫长；试着把弓弦比作弯月，姑且拿剑来比拟霜色。第三更，夜间警报中新吹起横笛；独自吟咏，勉强听着《梅花落》，错误地想起柳园中的人。第四更，银河低垂，落月与云层相齐；依稀在北风中，胡笳声夹杂着战马嘶鸣。第五更，催促传送筹牌，天色映照着山头；城上的乌鸦刚刚飞上城堞，值更的人悄悄下楼。禁城里的钟鼓在五更结束时已经停止，而城外的刻漏才刚刚交入五更。五更结束后，禁城不再击更。钟声要等到天亮，漏水下到二刻，才敲鼓几十声，宫门开启。唐代王建的词说：“每夜停灯熨烫御衣，银熏笼底下火光微微。远远听见帐中君王醒来，听到上直的钟声才得以回去。”本朝王岐公的宫词说：“焚香后先熨赭黄色的衣服，唯恐阳台进御迟延。禁鼓交到六更，早朝值直回来时，仍然正是列班的时候。”拿这两首词来考察，禁宫中的更鼓并不是到天亮才停止，大概是因为交更之际，次日当值的宫女必须在天亮以前先行登记、接受差事，这样一切供应和侍奉早朝的事务都可以提前办理；如果等到正式交入五更才来，就来不及办事了。王建所说的“上直钟声”，是禁宫中的五更晓钟。岐公所说的“六更”，是说宫中除了通常的五更之外还有一更。实际上，宫中是把城外的四更催促成五更。至于郊祀大祀，车驾在青城住宿斋戒，那么斋殿门内门外的五更都催促得很紧，使每更缩短。像宫中平常的节度，到青城门外则五更平均分配，必须等天亮才结束。因此奉常所掌的礼仪，都按照宫外的漏刻来安排。圆觉。《尚书·说命》说：“使他的德行修养而不自觉。” 只有一个“觉”字，孟子却说过“以先知启发后知，以先觉启发后觉，我将用这种道理来启发这些百姓”。前后两处说到“觉”，也不过十个字。《圆觉经》中说到“觉”字，以及“圆觉”这个菩萨名号，共有一百八十个“觉”字；可见是多么急切地反复阐说“言”，又是多么艰难地使人“悟”啊！例如《华严经》梵行品，连续使用三十七个“耶”字，另外还有两个“耶”字放在前面，并不连成一段。这一品连续使用“耶”字，气势滚滚不断，大概是翻译和润色的功劳。青砚。古人多使用青色的砚台，大概端砚、歙砚到唐代才开始著名。庾肩吾《谢铜砚笔格启》说：“用烟墨研磨青石，已经踏上孔子的讲坛；用铜龙作笔格，还可以笑看王生的墙壁。”《砚谱》说：“淄川的金雀石，颜色深青，声音像金玉。”又说：“李后主有一方青石砚，砚池中有一块黄石，大小像弹丸，水总是满的，整天也不减少。后来李后主归朝，陶谷见到后感到奇异。砚台太大不能拿走，于是取出那块石弹丸。李后主说：‘只有这块石弹丸能够生水。’陶谷多方索取，李后主坚决不给，陶谷便把它砸碎；石头破裂后有一条小鱼跳到地上，随即死去。从此砚台再也没有润泽了。”苏东坡《杂说》说：“陆道士收藏一方砚，圆头、斧形，颜色纯青，上面都有斜月纹，非常能发墨，也适合用笔。”如今《山川记载》说“蔡子池的青石可以制砚”，正属于这一类。翠粲。陆放翁曾经问我说：“近来我在成都时，看见彩帛店的招牌写着‘翠色真红’，很不明白所谓红色却说成翠色，这是什么意思？”我回答说：“嵇康《琴赋》说：‘新衣鲜明，衣带和佩饰流溢芳香。’班婕妤《自悼赋》说：‘纷纷鲜明的翠色啊，像白色的绢素。’‘翠粲’这个声音，是取其鲜明之意。东坡《牡丹诗》说‘一朵妖艳的红花，翠色仿佛要流淌出来’，大概取自乡间的说法。”陆放翁拍着节拍，非常高兴。少卿章岵曾在蜀地任官，带着吴罗、朔绫到任所，与川地的帛一起染成红色。后来回到京师，经过海润时，吴地和朔方的帛颜色都变了，只有蜀地的帛仍和原来一样。后来他询问蜀人其中的缘故，蜀人说：“蜀地养蚕和其他地方不同，蚕将要眠醒时，用桑灰喂它，所以染出的颜色才会这样。”世人看重川红，大多以为是染色技术优良，却不知道这是蚕本身造成的。卷什。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说：“纷纷披散的风诗。”五臣注说：“十篇编在同一卷中，称为‘什’。”如今诗人写成一篇诗，便贸然称作“什”，是不对的。柳子厚《答沈起书》说：“如今竟然赠送五十篇，数量相当于五个什。”宋景文公的诗说：“安闲自得而快乐，周人所说的‘什’是安息之意，终究不是魏国的藩屏。”这里才是用得正确。《纬略》卷十。钦定《四库全书》。《纬略》卷十一。（宋）高似孙撰。储胥。《汉书》说：汉代的制度是，会稽郡进献鲒酱二升；元封二年，汉武帝因袭秦代的林光宫，增建通天、迎风、储胥、露寒等宫观。《长杨赋》说：“用木材交错堆叠，再用绳索连接，筑成储胥。”颜师古说：“储，是储备；胥，是等待。用交错的木材和缠绕的绳索连接成储胥，是说有所储蓄以等待所需要的东西。”宋景文公《伤孟昭图》诗说：“秘密地上疏叩问储胥。”又有《侍宴》诗说：“秋色遍布储胥。”又有《思归老》诗说：“直到今天，三种籍册还存放在储胥。”《答朱彭州》诗说：“九蕃宫中的树木在储胥处老去。”又有《续春词》说：“苍龙驱赶暖气进入储胥。”其实储胥本来就是宫宇的名称；露寒既然是宫名，储胥为什么不能也是宫名呢？猪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