纬略卷二

译《修真入道秘言》说：“立春日清晨向北望去，看见紫、绿、白三色云的，是三元君的三素飞云。三元君乘八舆车的车轮，上天拜谒天帝。天子等候会见，行再拜礼。自己陈述某人请求得到侍奉车轮和车毂三次经过、看见元君车辇的机会，便能在白日飞升成仙【一说出自《洞真黄老经》】。”唐代以进士身份应试的人，在立春日以《望三素云诗》为题，大概就是出于这个故事。陶弘景《水仙赋》说：“在金阙迎接九玄，在太清仰望三素。”李义山《送宫人入道诗》说：“九枝灯外朝拜金殿，三素云中侍奉玉楼。”吴筠诗说：“琼台高达万仞，孤独地映照大罗天的外表；常有三素云，凝聚光彩自行环绕。”《黄庭经注》说：“紫、青、红叫作三素云【苏魏公《春帖子词》说：‘在万年枝上看春色，在三素云中遥望玉宸。’许冲元《春帖子词》说：‘三素云飞依傍北极，九农星正在南方出现。’鲍溶《温泉宫诗》说：‘山中阴火蒸腾成云，三素云落在夕阳中的温泉旁，鸡叫了一声。】” 代替将领。乐毅为燕王集合五国军队攻打齐国，攻下七十多座城，把这些地方全部设置为郡县，隶属于燕国，只有莒、即墨两城没有攻下。昭王死后，惠王即位，听信齐国人的反间计，怀疑乐毅，便派骑劫代替他。乐毅逃奔赵国【《战国策》】。秦军攻打赵国，赵王派廉颇抵御，廉颇坚守营垒不出战。赵王受到秦国间谍的迷惑，用赵奢的儿子赵括代替廉颇，赵军大败【《史记》】。晋代杜预任荆州都督，袭击吴国西陵督张政，大败张政。张政是吴国名将，占据险要之地，因羞于没有防备而失败，不把实情告诉孙皓。杜预想要离间吴国边将，于是请求把俘获的人送还给孙皓；孙皓果然召回张政，派武昌监刘宪代替他。晋军将要到来时，将帅频繁更换，吴军倾覆荡灭的形势终于形成，最终被消灭【《晋书》】。成败的关键在于是否相信反间之言，轻率更换将领竟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老将。《史记》说：秦始皇问李信：“我想攻打荆国，多少兵力才够？”李信说：“不超过二十万人。”秦始皇问王翦，王翦说：“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说：“王将军老了，怎么这样胆怯？”王翦辞谢，托病回到频阳养老。李信攻打鄢、郢，攻破后率军向西，与蒙恬在城父会合。荆人于是追击他们，三天三夜使他们不能停下来休息，把李信的军队打得大败。秦始皇听说后大怒，亲自驰往频阳，向王翦道歉说：“没有采用将军的计策，李信果然使秦国的将军蒙受耻辱，难道将军竟忍心抛弃寡人吗？”王翦辞谢说：“老臣疲惫多病，昏乱糊涂，只请大王另选贤能的将领。”秦始皇道歉说：“算了，将军不要再说了。”王翦说：“大王如果不得不使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说：“就听将军的计策。”于是王翦率领六十万人代替李信攻打荆国，大败荆军，俘获荆王负刍，把荆国土地平定为郡。西羌反叛时，赵充国已经七十多岁，皇上认为他老了，派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以领兵？”赵充国回答说：“没有人能超过老臣。”皇上派人询问他说：“将军估计羌虏的情况怎样？” 应当使用多少人？”赵充国说：“听到一百次不如亲自见一次，军事形势难以遥测，臣愿意驰往金城，把方略画图上奏。羌戎不过是弱小的夷族，违背天意而背叛，灭亡不会太久，希望陛下把这件事交给臣，不要以此为忧。”皇上笑着说：“好。”赵充国每天犒享军士，士卒都愿意为他效力。羌虏多次挑战，赵充国坚守不出，俘获了一个活口，那人说羌族首领互相责备道：“告诉你们不要反叛，现在天子派赵将军来了，他已经八九十岁了，却善于用兵；现在想要决一死战，能办得到吗？”建武二十四年，武威将军刘尚攻打武陵五溪蛮夷，深入敌境，军队覆没。马援于是再次请求出征，当时六十二岁。皇帝怜悯他年老，没有答应。马援自己请求说：“臣还能够披甲上马。”皇帝命令他试一试，马援扶鞍上马，回头顾盼，以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皇帝笑着说：“这位老翁真是精神矍铄啊！”于是派马援出征。王翦、赵充国、马援凭借区区老臣之身，在秦、汉建立功勋；李广与这三人相比，也不过在伯仲之间罢了。李广请求攻打匈奴，皇上因为他年老没有答应；后来他竟因屡次遭遇厄运，带兵迷失道路，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使酒。《汉书》说：“灌夫刚强正直，任性使酒，不喜欢当面奉承人。”汉代末年，季布任侠，有声名；孝文帝时征召他任御史大夫。有人说他勇猛，任性使酒，使人难以接近。宋代孔顗【一作“凯”】任性使气，醉后整日不醒，在同僚之间常常凌辱轻慢他人。月竁。颜延年诗说“月竁来宾”；“日际”指奉献土竁，也就是土窟。杜子春《周礼》注说：“如今南阳人把穿土称为竁。”木玄虚《海赋》说：“大明把缰辔系在金枢的洞穴中。”注说：“这是月窟。” 琴心三迭。《黄庭经》说：端坐在蘂珠宫十九年，琴心三迭，便化为胎仙。梁丘子说：三迭琴心，就是三个丹田。《黄庭经》又说：琴心之文，大体上《黄庭经》的奥妙，全以三丹田为根本，以吐纳为作用。真真。《闻奇录》说：唐代赵颜从画工那里得到一幅画，画的是美女。画工说：“这是神画。”赵颜呼唤“真真”，一百天后她果然应声出现，结果和画工说的一样。有个朋友认为她是妖怪，送给赵颜一把宝剑，想要把她斩杀。真真说：“我是南岳的地仙。你呼唤我来，如今又怀疑我，我不能再留下。”于是她带着自己的儿子进入画中，画上便增添了一个小孩。简斋【一作“山谷”】《墨梅诗》说：“窗间的光景到了晚上焕然一新，半幅溪藤纸上呈现万里春色。从此不再贪恋江路美景，只剩下心力呼唤真真。” 五图。鲍明远诗说：“五图发金记，九钥隐丹经。”采芝的方法有五种，所以说“五图”；出自《太清金匮记》的仙经有九转金液丹法，所以说“九钥”。沈休文诗说：“淹留访五药，顾步伫三芝。”五药是草、木、石、虫、谷；三芝是石芝、灵芝、肉芝。截肪蒸栗。《玉书》形容玉说：白色像切开的脂肪，黑色好比纯漆，红色近似鸡冠，黄色像蒸熟的栗子【魏文帝书】。有人问玉符，回答说：“红色像鸡冠，黄色像蒸栗，白色像猪脂，黑色像纯漆，这是玉的特征【王逸《玉部》】。”《唐宝记》说：“玄黄天符，颜色像蒸栗，光泽像凝固的脂肪。”仙人山玄卿《新宫铭》说：“碧瓦鳞次栉比，瑶阶如切开的脂肪。用‘肪截’一词，实在奇特。” 白瑶宫

译李贺去世后，他的母亲梦见李贺说：“上帝建造白瑶宫，命我撰写记文；又创建凝虚殿，让我编写乐章。”如今我已成为神仙中的一员，非常快乐。上帝把都城迁到月圃，建造新宫，命名为白瑶宫，召李贺撰写记文。长吉忽然在白天看见一个穿绯衣的人，驾着一条赤虬，手持一块版，上面写着仿佛太古篆书、又像霹雳石文的字，说：“应当召长吉。”长吉完全读不懂，忽然下榻叩头，说：“我年老而且有病，不愿前去。”绯衣人笑着说：“天帝建成了白玉楼，召你去撰写记文，天上差不多是快乐之地，并不苦。”长吉独自哭着走到道路边，人人都看见了这件事。不久，长吉与万物相感，心志超出尘世，记载他的气息已经断绝。他平时居住的窗中常有浓浓的烟气，并听见车行和笛管的声音。太夫人赶忙制止众人哭泣，守候着他，约有烧五斗黍的时间，长吉最终死去。【李义山撰写的李贺小传】义山这篇传记，大概是从长吉嫁给王氏的姐姐那里得来的。文君诔 《西京杂记》说：司马相如死后，卓文君为他写了诔文。《列女传》说：柳下季死后，他的妻子亲自为他写诔文，门人无法删改其中一个字。古人已经有这样的事了。打喷嚏的占验 《随笔》说，《终风》诗中“愿言则嚏”一句，郑氏笺注说：“女子思念我，心中如此，我就会打喷嚏。”如今俗人打喷嚏时说“有人说我”，这就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说法。这种风俗自古就有。考察《汉书·艺文志》，其中有《嚏耳鸣占》十六卷，内容大多就是这样。可见打喷嚏这件事，古人也非常重视。《月令》说：“季秋实行夏季的政令，就会有很多人鼻塞打喷嚏。”这说的是疾病。熟悉旧事 黄琼升任尚书令，熟悉旧有典章制度。李直任侍中，章帝向西拜谒园陵，李直陪同乘车，章帝询问旧事，他总是能够回答。【《东观汉记》】蒋迭任太仆，长期任职于台阁，熟悉旧有典章制度；身居九卿之位时，多次陈说有利于国事的建议，所上奏议很值得称道。胡广任太傅，当时八十四岁，通晓办事的原则，明白朝廷典章，多次有弥补缺失的益处，京师人称说：“万事不能处理，就去问伯始。”龚遂任尚书侍郎，综合贯通旧有章程，深知旧典；每次入朝奏事，朝廷当面询问，他都能及时敏捷地回答。【《谢承后汉书》】王傅任尚书，熟悉汉家的旧事，在台阁任职多年，早晚都保持警戒，内外事务没有遗漏。杨乔任尚书，熟悉国家旧事，因此掌管机密职务，早晚周密谨慎，退朝后仍以公事为食。刘裕任尚书侍郎，自从在台阁任职以来，熟悉国家旧有典章；每逢有奏议，都能当场决定。魏国的王粲任侍郎，博学多识，有问必答。当时旧有典章废弛，他兴修改造制度，王粲总是加以裁定。李固推荐杨淮，说他世代任职于台阁，通晓旧典。【《益部耆旧传》】刁协任左仆射，当时中兴之初正在草创，刁协因为很早就历任中朝官职，熟悉各种事务，朝廷的政务体制全都听从刁协的意见。【《晋起居注》】旧例的起始 韦贤任丞相，年老多病，请求辞官回乡，获准免职归家。丞相退休，从韦贤开始。封丞相弘为平津侯，后来成为旧例；丞相封侯，从公孙弘开始。梁丘贺任郎官时，祭祀孝昭帝之庙，梁丘贺占筮说有兵事谋划；皇帝常在夜间进入庙中，后来改为等到天亮才进入，此事从这里开始。武帝征伐四夷，命令百姓生下的儿子到二十岁才缴纳口钱，征收口钱从此开始。惠帝游幸离宫，叔孙通说：“古代春季尝新果，如今樱桃成熟，可以献给宗庙。”献果的做法由此开始。诸葛丰任司隶校尉，举着符节逮捕许章，许章自行归案并向皇帝陈说，于是收回诸葛丰的符节，司隶校尉不再持节，从诸葛丰开始。任隗任大匠，自建武以来，通常由侍常谒者担任，大匠设置侍常谒者，从任隗开始。尚书郎原有的制度是按科目补授，长史郑弘任仆射时，上奏说台阁官职尊贵而俸赏微薄，任职者没有乐意的，于是改为补授二千石官职，从此开始。魏国的许褚跟随太祖征讨马超、韩遂，击破他们，升任武卫中郎将，武卫中郎这一官号从此开始。崔邑任司空，封安阳亭侯，食邑六百户；三公封侯，从此开始。郑默任大鸿胪时，母亲去世，旧法规定下葬后便应复职；郑默陈述恳切，过了很久才获准，于是允许大臣服丧到期满，从郑默开始。傅初因母亲去世离职，等到安葬母亲后，诏令赐给太常五等吉凶仪仗导从；后来各位九卿大夫都获得仪仗导从，从此开始。石苞任骠骑将军，加授侍中，出行时有羽葆鼓吹；他在都督府任参军时，孙楚向石苞作揖，双方互相上表，因此参军受到敬礼，从孙楚开始。谢尚搜集乐人，制作编钟编磬以充备太常的乐舞，江东有钟石之乐，从谢尚开始。中宗赐予谥号，多依据封爵，不考察德行。王导上疏说：“臣听说，德行盛大者接受盛大的名号，德行较小者接受较小的名号。近代以来，只有爵位和谥号应当符合前代训诫，使人的行为因谥号而彰显。”中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公卿即使没有爵位也能获得谥号，从王导开始。【何法盛《晋中兴书》】王导任丞相，汉魏以来，群臣都不拜谒山陵；王导认为自己与中宗有布衣交情，不只是君臣关系而已，每逢中宗升进尊号，他无不亲自拜谒山陵，悲哀感动身边的人。拜谒陵墓从王导开始。【《晋书》】后魏李崇被授为襄州刺史，悬挂鼓来捕盗，各州设置楼鼓，从李崇开始。【《后魏书》】咨询政事 汉代张禹居家时，国家每有重大政事，必定与他共同商定。董仲舒离职归家后，朝廷有重大议事，便派使者和廷尉张汤到他家中询问，他的回答都有明确的法理。赵充国请求辞官回家，朝廷每逢有关于四夷的重大议事，常常让他参与军队谋划，向他询问筹策。后汉桥玄被征召授任大鸿胪，年老请求辞官回家，遇到经传中有疑难之处，便派小黄门到他那里询问。晋代刘寔以侯爵身份退居家中，怀帝下诏说：“国家的重大政事，要到您这里来咨询。” 供给纸札 皇上读到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很是赞赏，便召见司马相如。司马相如说：“这是诸侯之事，不值得观看，请让我写一篇天子游猎赋。”皇上命令尚书供给笔和纸札，于是司马相如写成《上林赋》。【《史记》】荀悦有志于向皇帝进献有益的建议。献帝喜爱典籍，常认为班固《前汉书》文字繁多、难以省览，于是依照《左氏传》的体例撰写《汉纪》，文辞简约而事实详备，献帝下诏命尚书供给笔札。【《后汉书》】张华有文才，晋代礼仪制度改革时，皇帝命令有关官署供给笔札，他提出了许多增损改革意见。【王隐《晋书》】文章不打草稿 北齐杜弼跟随高祖击破西魏，高祖命他撰写露布，他拿起笔就直接写在绢上，未曾起草。魏收因为文章才华而受到知遇，奉诏撰写封禅文，落笔便完成，不起草稿。重席 戴凭在元旦入朝庆贺，皇帝与群臣谈论经义，回答不通达的人就被夺去坐席，戴凭得到十五张席子。殷亮被授为博士，诸儒生讲论经义，获胜者赐给席子，殷亮得到八九张席子。【《殷氏世传》】

译卤簿 蔡邕《独断》说：天子的车驾按次序排列，称为卤簿。有大驾、小驾和法驾。大驾有属车八十一乘，祭祀甘泉之天神时配备这些车，官署有相关注记，名为《甘泉卤簿》。中兴以来，很少使用。法驾中，公卿不列入卤簿，只有河南尹、执金吾、洛阳令负责引导。小驾有属车三十六乘，祭祀宗庙时使用。《后汉志》说：皇帝乘舆出大驾时，公卿负责引导，太仆卿和大将军陪乘。贾谊《过秦论》说：“倒下的尸体有百万，流出的血能漂起盾牌。”孔璋檄文说：“倒下的尸体有千万，流出的血能漂起盾牌。”这里的“卤”字从木旁写作“樐”。《通典》所记载的卤簿中，战楯排列在外，刀楯排列在内。《汉书》注说：“樐，是大盾。”《复古编》说：“卤是用来推进船只的工具，有时写作樐字。卤有干、橹的意义；簿是登记簿册的称呼。”应劭有《汉官卤簿图》。《古秘画珍图目》中有《天地郊祀卤簿图》一卷、《大驾卤簿图》三卷。晋代有《卤簿图》一卷，齐代有《卤簿仪》一卷，陈代有《卤簿仪》三卷、《卤簿图》一卷。唐代的卤簿完全采用汉代制度，行列次序都记载在《仪卫志》中。唐代王象绘有《卤簿图》。本朝天圣年间，王钦若撰写《卤簿图》三卷。皇祐年间，诏令修订《卤簿图》，宣宪宋公负责修撰，共十卷。至于“犦槊”，其含义已经无法考知。【《尔雅》说：“犦，是有犎的牛。”这种兽会抵触，百兽没有敢于抵挡它的，所以金吾的仪仗在槊首刻犦牛，并用碧油囊包裹。《荆楚岁时记》的说法与《尔雅》相同。】卤簿图。【温庭筠诗说：“早雁惊起，细波涌动；晚花卤簿，龙飞而回。”这里把卤簿用于奉引。张祜诗说：“宴饮的车驾因卤簿而悲伤，盛大的乐声压住了箫韶。”王建诗说：“拜谒陵墓的日子到了，公卿出发；卤簿分头进入太常。”这里把卤簿用于凶礼。阎朝隐诗说：“卤簿经过，山川昏暗；琵琶声中，道路漫长。”这里把卤簿用于臣下。清画诗说：“红尘中驱动卤簿，白羽扇拥护嫖姚。”这里又用于军事之事。给天公的笺文 晋代刘谧之给天公写信说：“从前辛酉年间，遇到商汤时的大旱，烟尘流散；如今子亥年，遭逢尧时洪水滔天，大火烧到我的房屋，洪水冲坏我的田地。什么人家的小子，竟然一下子偷走两条船？因此出行连一石粮食也没有，家中空荡荡如同悬挂的磬石。”宋代吴道元给天公写信说：“我住在城南，靠近水塘，草木幽深茂盛，是蚊虫藏身的地方。茅草屋漏雨，才容得下几张床，没有高门大屋，风吹进来才能带来凉意。汗水不断积聚，熏蒸累日，身体每天萎黄；夏暑的侵扰和忧愁尚且难以避免，冬霜……于是只有两幅那么薄的被子，上面铺着牵来的棉絮和破旧的丝絮，用三股丝线穿缀，再用四升粗布连接。狭窄的领口遮不住我高大的身形，短促的边缘盖不住我的身长。伸脚时脚就露在外面，蜷曲身体时脊背就露出来。”王逸《天问章句》说：“《天问》是屈原所作。为什么不说‘问天’？因为上天尊贵，不可询问，所以称为《天问》。”刘禹锡《问大钧赋》说：“先儒有这样的说法，其中不正确的尚且如此，何况是笺文呢？”柳宗元的《天对》精深瑰丽而古雅，自《离骚》以后，只有他一人而已。八风 《易通卦验》说：冬至时广莫风到来，就诛杀有罪之人，判处重刑；立春时条风到来，就赦免小罪，释放被拘留者；春分时明庶风到来，就端正封疆，整治田地；立夏时清明风到来，就拿出币帛，礼敬诸侯；夏至时景风到来，就辨别大将，封赏有功之人；立秋时凉风到来，就报答土地之功，祭祀四方；秋分时阊阖风到来，就解除悬挂之物，不奏琴瑟；立冬时不周风到来，就修治宫室，完备边城。八风按时到来，阴阳就发生变化，治道得以完成，万物因此得到养育生长。君王应当顺应八风，施行八政，配合八卦。《春秋考异邮》说：八风以杀生调节万物的生长。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到来；“条”就是通达生长的意思。【“距”仍是“起”的意思，从冬至后四十五日就是立春，东北风应合其方位而来，使万物生长。】再过四十五日，明庶风到来；“明庶”就是迎接恩惠。【春分以后，“庶”是众多的意思；阳气施行恩德，迎接万物使其生长。】再过四十五日，清明风到来；精气的锋芒受到挫抑而收敛。【立夏之后，“挫”仍是止的意思；这时荠菜、麦子之类的禾苗已经抽穗成熟，所以挫止其锋芒，使它们结成果实。】再过四十五日，景风到来；“景”就是强盛，凭借强盛使万物成熟。【这是夏至时节，说的是万物强盛。】再过四十五日，凉风到来；凉风就是以寒气闭藏。【这是立秋时节，“闭”是收敛的意思，说阴寒之气收成万物。】再过四十五日，阊阖风到来；“阊阖”就是当寒气而大收。【这是秋分时节，“阊阖”是盛大的意思；此时万物盛熟，应当大量收取并收藏；“阊阖”有时写作“当”。】再过四十五日，不周风到来；“不周”就是不交合，阴阳尚未化合。【这是立冬时节；所谓尚未化合，是说阴阳消长至纯坤而没有阳气。《月令》说，天地不交合而闭塞，于是形成冬季。】再过四十五日，广莫风到来；“广莫”就是精气广大而充满。【这是冬至时节，说冬季万物没有显露出来，风的精气广大美满而不偏。】“风”这个字的含义是萌发；它的字形是虫在“凡”中活动，表示风。【虫在“凡”中活动，是说阳气无处不周遍；昆虫之类得到阳气才生长，遇到阴气就死亡，所以风是阴中之阳。】《易纬》说：八节的风称为八风。立春时条风到来【东北方的风】；春分时明庶风到来【东方的风】；立夏时清明风到来【东南方的风】；夏至时景风到来【南方的风】；立秋时凉风到来【西南方的风】；秋分时阊阖风到来【西方的风】；立冬时不周风到来【西北方的风】；冬至时广莫风到来【北方的风】。《吕氏春秋》说：“什么叫八方之风？东北方叫焱风【高诱注：一说叫融风】；东方叫滔风【一说叫明庶风】；东南方叫熏风明【一说叫清明风，《淮南子》作景风】；南方叫巨风【一说叫凯风】；西南方叫凄风【《淮南子》作凉风】；西方叫飕风【一说叫阊阖风】；西北方叫厉风【一说叫不周风】；北方叫寒风【一说叫广莫风】。” 躲避风邪 《养性经》说：调养身体的方法是，春季避开青风，夏季避开赤风，秋季避开白风，冬季避开黑风。孙思邈论述养生时，认为人应当避开暗风和箭风，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风经

译《黄帝风经》说：“调和舒缓、祥和安宁，是上天喜悦时的风；抑扬奔突、猛烈强劲，是上天发怒时的风。”晋代江逌《风赋》中所说的：“像急骤猛烈的狂风，碰到物体便愤怒地呼啸，卷起江海，回旋拔起山陵。”大概是采用了《庄子》中的故事。“喜风”这两个字，过去还没有人使用过。云气贯连北斗 韩休《喜雨赋》说：“天空垂下贯连北斗的云，神灵召来分布离星的月。”这两句话极其瑰奇新颖。考察《天文集要》说：“北斗不希望有云覆盖它；如果有黑云覆盖天空，就会下大雨。”韩休正是运用了这个典故。汉唐人物 《公孙弘传》赞语说：论儒雅，是公孙弘、董仲舒、倪宽；论笃实守行，是石建、石庆；论质朴正直，是汲黯、卜式；论推举贤能，是韩安国、郑当时；论熟悉律令，是赵禹、张汤；论文章，是司马迁、司马相如；论滑稽，是东方朔、枚皋；论应对，是严助、朱买臣；论历法算术，是唐都、洛下闳；论协和音律，是李延年；论筹划经济，是桑弘羊；论奉命出使，是张骞、苏武；论将帅，是卫青、霍去病；论接受遗诏，是霍光、金日磾；其余的人多得无法全部记载。因此，他们兴建功业、制定制度、创立礼仪文章，后世无人能及。孝宣帝承继统绪，继承遵循宏大的事业，招揽选拔杰出人才，于是萧望之、梁丘贺、夏侯胜、韦玄成、严彭祖、尹更始凭借儒术进用，刘向、王褒凭借文章显达。任将相的有张安世、赵充国、魏相、丙吉、于定国、杜延年；治理百姓的有黄霸、王成、龚遂、郑弘、邵信臣、韩延寿、尹翁归、赵广汉、严延年、张敞之流，都有功绩流传于世。参看这些名臣，也还只是其次。后世不仅没有这样的人物，也没有这样的文章。我每次读到这里，都为之长叹。以汉武帝时期人才的盛况而言，固然也远远比不上这里所赞述的唐代宰相事业。王珪曾陪太宗宴饮，太宗对王珪说：“你的鉴识精通，尤其善于谈论；房玄龄等人都适合品评，你也可以估量一下，自己和这些人相比如何？”王珪回答说：“勤勉不懈地奉行国事，凡是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臣不如房玄龄；文武才干兼备，出则为将、入则为相，臣不如李靖；陈奏详明，出纳诏命恰当，臣不如彦博；处理繁杂事务，众多政务都能办妥，臣不如戴胄；把进谏诤言放在心上，以君主不及尧舜为耻，臣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扬清、憎恶邪恶而喜爱善行，臣对这几个人也有一天的长处。”太宗非常赞同他的话，群臣也都认为他把自己的心意说尽了，称为确切的评论。这很有《典谟》的气象，唐代人物的盛况竟达到如此地步，似乎不是汉代所能比的。御撰《晋书》《晋书》卷首标明为御撰。如今看《天文志》说：“上天因我们人类而聪明，以百姓为人。”太宗不应当为了避讳自己的名号而这样做。又如《洛书》“干曜”一词，把“干”写作“甄”，太宗也不应当因为太子名承干而避讳。只是史官编修的书，其中间或有经过皇帝阅览并裁定整理的部分，称为“御撰”，这样说却是不可以的。白麕 《晋中兴书》说：凡中兴所在之地，都进献白麕。王述有一篇进献白麞的表文说：“毛色洁白，这是确实的吉祥征兆。”考察《穆天子传》说：“天子赐给黄金做的鹿、白银做的麕。”正是说的这种事。《尔雅》说：“麕，雄的叫麌【反切为‘鱼矩反’】，雌的叫麜【音栗】，幼兽叫麆【音助】。” 棋

译后汉马融《围棋赋》说：三尺见方的棋局，是交战的战场；布置、聚集士卒，使两军相当。胆怯的没有功劳，贪冒的先行灭亡。先占据四道，守住通道并依傍着它；沿着边线遮蔽排列，往往互相窥伺。棋子分散如马眼，连续如雁行；跳跃穿行，间隔布置，在中央往来徘徊；收取死子，不使彼此相伤。该吃子时却不吃，反而受到它的祸害。棋子离散错杂，彼此超越；守规矩不牢固，就会被对方冲突；深入贪占对方地盘，杀伤自己的士卒；疯狂地争相救援，先后一起覆没。计算功劳，互相抵消；如果及时结束，迟延就会产生变化。拾取棋子要迅速，营垒有时会困窘缺乏；不要让对方诈取出路，要深思远虑，这样才可以确保胜利。晋代曹摅《围棋赋》说：两敌交相行棋，星罗棋布；像云气聚集在中央，像罗网铺布于四方。合围、逼阵，互相侵伐，这是用兵的形象，是六军交战的情势。张设疑阵，挑逗敌人诱其入寇；即使放弃前锋，也要谋求胜利后再图后续；寻找道路作为战场，频繁交战，反复争斗。守住角部、依傍边线，就像在山地驻营；隔着通道彼此窥伺，就像夹水对阵。两处争斗同时发生，都是各自并合而成。握棋合连，是选择地形。观看这种游戏，可以扩展思考，体会各种事物的精妙道理，惊叹奇异变化的可贵。想到孙武、吴起和白起，世道已经平定，功业也就终止；棋局已经完成，技巧也随之停止。晋代蔡洪《围棋赋》说：军旅一同前进，一同后退；两骑轮番驱驰；马匹翻飞交会，棋子疏落如星辰铺陈。各自长啸歌唱以激发愤气，运用变化彼此相合。忽然像戏鹤冲向彩云，又像狡兔绕过山丘；散开时像乘虚飞驰的闪电，聚集时像断绝贯线而堆积的珠子。然后以大罗为枕，以城郭为修治之具；缀接悬险之处，贯通断绝的落势。远望时像鸟翼舒展，翱翔时从容自得；弯曲手掌向南指示，实则心意向西射击；扬起尘土，奋力行动，虽然运动，仍然周详完备。有时临局时寂然无声，只陈列棋子；安静幽深，棋子暗中到来如神出鬼没。这是抑制和舒展的作用，是成子般的贤能。有时声音和落子一齐发动，喧哗嘈杂；神色变化不定，连续落子没有停止。再衰三竭，锐气已经衰朽；登车俯视，便能看见其破绽，这种混乱就可以取胜了。于是内心争斗、相互竞逐，形势迫使双方挥动谦让之意；携手而行却彼此诋毁欺骗，红润的面色也相互嫌恶。然而棋局并不宽大，席位也不充满；卷握天地两仪的极要，掌握众多技巧的最高权柄。它像八卦刚开始显现征兆，进退消长最终合乎天文。屈曲时像尺蠖，舒展时像蛟龙翻腾；高峻如云气升起，连绵如波浪传播；山峰聚结，重叠如雾气分散。静止时像清澄夜空中排列的星宿，运动时像流星交相奔逐。宫殿尚未建成而计算已经完成，隶首也无法窥见其中的门径；棋局翻覆混乱而不使人迷惑，妍桑也不足以辨识它的根源。有时故意设置死棋却称其为冤枉，皋陶也不能裁治它的怨情；有时技巧超逸而使人欢娱，后夔也不足以赞叹它。棋局混乱、云气般的形势和姿态实在太多，谁能彻底探究并流传久远？寻求近处、取得所需，以一理贯通。梁武帝《围棋赋》说：圆形的棋盒象征天，方形的棋局取法地；棋盘用广羊皮，棋子用白瑶和玄玉；方形的眼位不偏斜，直道不弯曲。于是设置将军，布置将士，列成两阵，驱赶两路棋子；往来徘徊如鹤飞，参差错落如燕子飞起。使用愤怒的军队而不顾后果，也像凭借河流作战却必然危险。没有成法却喜好争斗，不是智者所为；心怀疑虑而犹豫，志向不能实现，必然亏败。如今下一枚棋子，要考虑九件事来防备：断绝敌人的谋略，使其计策困屈；想侵占地盘却没有办法；不失行棋之道却招致敌寇；不帮助对方却使对方强盛；不把地盘让给他而增加其所得；不丢失棋子却反说它已经亡失；落入重重包围而计策穷尽；想要轻巧取胜却行动急促。棋局艰难曲折，像白登之围那样困辱。有时如龙变化而远远断绝，有时如神灵变化而迅速领悟。不要胶柱鼓瑟，拘泥一法；也不要守株待兔，专等偶然机会。有时基础很少，却已经形成活势；失去它不算憔悴，得到它也不算荣耀。如果苦战而未必能够平定，就会折损雄威，导致损害美名。所以有些城池不应攻打，有些土地不应争夺；东西奔走，左右周旋，善于反复变化，也往往导致失败灭亡。即使积蓄锐气准备夺取，也必须处处谦退以自我约束；譬如猛兽将要攻击，也会低下耳朵牢牢伏藏。如果棋局形势已经取胜，就不应过于轻视；灾祸由忽略之处发生，功业在即将成功时坠败。至于玉壶、银台、车厢、井栏，既是从前已经知晓的棋形，也是今天可以观赏的棋势。有时不是劫争，也不是提取，双方都悬而未决、各有生路；棋局中有许多形势，往往难以命名。有时方四聚五，花六持七；虽然涉及棋戏中的近事，也要临局时全部应对。有时取结角部，有时经营边远之处；有时先点而亡，有时先撇而死。有时君子借此游心养神，前代通达之士借此安定思虑；穷尽棋戏的要道，探究情理的奥秘。梁宣帝《围棋赋》说：像群蜂从百条道路涌起，纵横运用万般制度；有时贪得无厌反而失败，有时先处于劣势而后来得到救济。后汉班固《奕旨》说：有时虚设棋子、预先布置来自我防卫，这大概象征庖牺氏结网捕兽的制度；堤防四周筑起，堵塞漏洞和决口，像夏后治水的形势一样。一处孔穴有了缺漏，堤坝崩坏而不能振作，像瓠子决口泛滥的形势。设置伏兵，制造欺诈，突破包围横行，如田单的奇谋；在险要处相互劫夺，割让土地以取得赏赐，如苏秦、张仪的才姿；分成三部分而取得胜利，征伐却不诛杀，如周文王的仁德；徘徊缓行，守住角部依傍边线，退却后自行补续，虽败而不灭亡，如秦穆公的智慧、中庸的方法。上面有天地的象征，其次有帝王的治理，中间有五霸的权术，下面有战国的事迹；考察其中的得失，古今之事大略都具备了。魏应玚《奕势》说：棋局的制度，所由来已经很久了。其中有军队战阵的纲纪：旌旗排列之后，权谋思虑纷纷兴起；接连不断，如雨点聚集；像鱼鳞排列、雁阵耸立；奋力张开羽翼，牢固守卫边远之地。有时整顿退兵，假装回旋；高出并压迫排列的棋子；以弱军拖延敌人，趁一处空虚将其截断；归来不能合军，两次遭到擒灭，这是淮阴侯韩信的谋略、拔旗之势。有时布置阵势没有固定方式，随时察看变化以应对危急；敌寇进攻北面营垒，防备却布置在南面旗麾之下；中央根基既已坚固，四方自然亏损，这是周亚夫的智慧、耿弇的奇谋。有时借道四面布开，周遍而繁盛；如云聚集、星罗棋布，侵逼郊野战场；军力弱小、人数寡少，临时据守孤地而亡；扫除强敌，扩张谋取土地疆域，这是昆阳之战的威势、官渡之战的方略。挑逗诱骗之后交战，却被敌人欺骗对阵；纷乱争救，不衡量进退；群聚而一同覆灭；竭力冒进，怒目而愤恨；棋局覆败而奔溃，这是项将之■〈各卜〉、楚怀王的悖乱。

译有时失误之后，收拢逃散、捕摄败兵；回来自行保卫坚固，修整聚集、补塞空缺；看到可乘之机便进攻，先败后胜，这是燕昭王的贤能、齐顷公的德行。长驱追逐，见到利益便忘记祸害；轻视敌人而缺少防备，所丧失的就更加多；面对疑难仍然犹豫，计算谋虑不周详；苟且贪图小利，却不知道所失去的；应当决断却不决断，反而被对方谋算，这是项羽的过失、吴王的罪过。双方握棋相守，谁也不敢先动，就像楚、汉两军相互对峙，索巩一样。梁代沈约《棋品序》说：“围棋的时宜和义理，实在宏大啊！它体会幽微难见的旨趣，包含奇正相生的情理；静止时合乎道，行动时必定适应变化。至于进入神妙境界、达到极致的灵性，以及经略武事、治理文教的德行，因此可以和谐乐相比其妙处，与高超技艺相齐。支公把它称为‘手谈’，王生称它为‘坐隐’。因此汉、魏的名贤，不时有棋品高超者出现；晋、宋的盛名士人，超逸的思绪争相流动。即使义理产生于数理，有些地方不是研求所能穷尽；涉及的义理出于几微，卦爻形象也未必能够全部说明；凝神专注的本性难以限定，进入玄妙境界的旨趣没有穷尽。” 以上是五篇关于棋的赋，三篇关于棋的论。有人能够领悟其中任何一篇，就可以所向无敌；何况完全掌握其中的道理呢？《纬略》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纬略》卷三 （宋）高似孙撰写 凤毛 王敬伦的姿容像他的父亲，担任侍中，穿着公服从门内进来。桓公望见他说：“大奴自然是得到了凤凰的毛羽啊。”【大奴是王劭。《世说》中也见于《中兴书》。】谢超宗是谢灵运的孙子、谢凤宗的儿子，喜好学习，曾经作诔文进奏。皇帝大为赞叹欣赏，说：“谢超宗很有凤凰的毛羽，恐怕谢灵运又要出现了。”【《南齐书》】北平王贞，字仁贤，是世祖的第五子。他沉静审慎、宽厚仁恕，太祖称赞说：“这个孩子得到了我的凤凰毛羽。”【《北齐书》一种版本没有“我”字。】晋代尚书闵鸿见陆云奇异，称赞说：“这个孩子如果不是龙驹，就是凤凰雏。”庞统，字士元，时人称他为凤凰雏。【《襄阳记》】杜甫诗说：“想知道世代掌管丝纶的美盛，池上如今还有凤凰毛羽。”岑参诗说：“中郎有一根凤凰毛羽，世上独自称为贤豪。”这里用的是“凤毛”。刘商隐诗说：“凤凰雏都是五色，鸿雁渐飞又成双。”这里用的是“凤雏”。宋元宪诗说：“羽毛是丹穴山凤凰的后代，头角像玉麟般的孩子。”尤其更能脱胎变化。门下有许多好事之人 汉代张竦以列侯身份居住在长安，贫穷而没有宾客，却常有喜好学问、热心求知的人到他那里请教疑难、询问事情，讨论道理、讲说书籍。扬雄家里贫穷而嗜酒，到他家门的人很少，有好事之人便带着酒和食物跟随他学习。李楷《述身赋》说：“座上有清谈的客人，门前有许多好事者的车。”‘好事’二字已经见于《张竦传》。麈尾 王导《麈尾铭》说：“谁说它材质卑下，却能被君子使用？拂去污秽，平息暑热，虚心等待。”许询《白麈尾铭》说：“文采繁盛而品格秀异，姿态伟奇。柔弱、柔软而润泽，如云散雪飞。君子运用它，探求玄妙而幽微的道理。”陆龟蒙《麈尾赋》说：“叩问《易》理，谈论玄理，驱使今天而驾驭古代；散入神明幽深的奥秘之中，内含道德的本源。”这些都是形容挥动使用麈尾的情趣。独孤授《竹如意赋》说：“发明深奥，涤荡玄理，远远钩取，独自探求。”这也是形容使用的情状。它胜过陆龟蒙等二人的作品，完全不像唐人的文章。麋中大的叫麈，麋群【一作‘鹿’】跟随它，都依照【一作‘看着’】麈尾所指的方向转动。【出自《名苑》。又《恩平郡谱》说：“麈叫作荒麈。”《埤雅》说：“它的尾巴能够避尘。”】秦医、越医 晋侯患病，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为他治疗。医缓还没有到，晋侯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人，说：“他是良医，恐怕会伤害我们，逃走吧。”其中一个说：“我们居住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医缓到了，说：“这病不能医治了，病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攻治不到，药力也达不到，药物不能到达病处，无法医治。”晋侯说：“真是良医。”于是用厚礼款待医缓，送他回去。【《左传·成公十五年》】齐桓公六年，越国医生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礼接待他。扁鹊入朝拜见，说：“君王有病在肌肤腠理之间，不医治就会深入。”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出去后，桓侯对身边的人说：“医生贪图利益，想把没有疾病的人治好来作为自己的功劳。”过了五天，扁鹊又来拜见，说：“君王的病在血脉。”又过了五天来见，说：“病在肠胃。”再过五天，扁鹊见到桓侯便转身快走。桓侯派人问他原因，扁鹊说：“病在骨髓，我因此不再请求为他治疗。”桓侯最终死去。【《春秋后语》】《春秋》时代关于养生的论说 晋侯患病，郑伯派公孙侨到晋国聘问，并且问候病情。叔向问他说：“我们的国君患病，占卜的人说是实沉、台骀作祟，史官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神，冒昧请问，这是什么神呢？”子产说：“如果说是君王自身的疾病，那也不过是出入、饮食、哀乐等事情所造成的；山川星辰的神灵又有什么关系呢？”公孙侨听说，君子一天之中有四时：早晨听理政事，白天访问询问，晚上修明政令，夜里使身体安宁。因此要调节、舒展气机，不要使它有所壅塞、积聚、停滞，以致形体瘦弱显露。【湫，音‘子小切’，是聚集；底，是停滞；露，是瘦弱显露；三者一旦发生，就会使血气聚集停滞而形体瘦弱显露。】如今恐怕正是由于这些因素聚积停滞，所以生病了吧？【《左传·昭公》】晋侯向秦伯求医，秦伯派医和诊视他，说：“病不能医治。这叫作亲近女色，疾病如同蛊病；不是鬼神所致，也不是饮食所致，而是迷惑心志，以致丧失志意；良臣也将要死亡，天命不会保佑他。”晋侯说：“女色不可以亲近吗？”医和回答：“要节制它。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各种事情的，所以有五声的节度【五声的节制】；迟速、本末彼此相及，中和之声降低，五次降低之后，便不能再弹奏了。于是出现繁复的指法和淫荡的声调，扰乱、堵塞心耳，便忘记了和平。” 君子不听这种音乐。万物也是如此，发展到繁杂时就应舍弃。既然没有因此生出疾病，君子接近瑟琴，是用来调节礼仪节度，不是用来使心志沉溺的。天有六气，下降而产生五味，表现为五色，显现为五声；淫过就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分为四时，按次序成为五节，过度就会造成灾害。阴气过度产生寒病，阳气过度产生热病，风气过度产生肢体末端的疾病，雨气过度产生腹部疾病，晦气过度产生迷惑之病，明气过度产生心病。女色属于阳性事物，如果在晦暗的时节过度，就会产生内热、迷惑如蛊的疾病。如今君王不节制、不合时宜，难道能不受到这种影响吗？赵孟说：“什么叫蛊？”医和回答：“是沉溺淫欲、迷惑混乱所产生的病。按文字构形，器皿中有虫叫蛊；谷物飞出的虫也叫蛊。《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从山上吹落，都叫作蛊；所说的都是同一类事物。”赵孟说：“真是良医。”于是厚待医和，送他回国。杂卜